永寧站周邊開發延宕20年:從行政決策看公共利益與人民財產權的界線 | 丁紹傑

臺北捷運板南線永寧站於2006年通車,至今已20年。然而,位於永寧站周邊、原規劃辦理聯合開發的大片土地,至今仍未依原規劃完成開發。

表面上看,這似乎只是「捷運聯合開發延宕」;但從公共行政、都市計畫與法律制度來看,背後其實涉及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政府為興建公共建設,究竟可以取得人民多少土地?公共利益與後續商業開發之間,又應如何劃定界線?

永寧站當年規劃「捷一」、「捷十」兩處聯合開發基地,分屬不同都市計畫區。其中相關土地後來由政府以徵收方式取得。到了今天,受司法院釋字第743號影響的永寧站開發基地仍高達17,046.62平方公尺,約5,156.6坪。

依官方資料,該基地因係徵收取得,受釋字第743號拘束,無法再依《大眾捷運法》第7條直接辦理捷運聯合開發,目前主要作為捷運轉乘停車場及公車轉運站使用。

問題也由此產生:
興建一座捷運永寧站,真的需要五千多坪土地嗎?

捷運公共建設當然需要土地。車站、軌道、出入口、通風井及其他必要設施,政府依法取得土地具有明確的公共利益;但是,如果取得私人土地的範圍超過交通設施實際必要程度,而超出部分原本可由私人自行興建住宅、商場或辦公大樓,其財產使用與開發權益即可能受到重大影響。

司法院釋字第732號指出,政府為捷運土地開發目的,徵收超過交通事業所必須範圍的毗鄰土地,在此範圍內不符合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並有違人民財產權及居住自由保障。

到了釋字第743號,大法官進一步指出:依《大眾捷運法》第6條為捷運系統需要而徵收取得的土地,不得在同一計畫中再依第7條辦理聯合開發;政府如欲將這類徵收土地移轉予第三人,也必須具有明確法律依據,才能符合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的要求。

大法官在理由書中進一步區分兩者性質:第6條徵收土地,是為了興建捷運這項特定公共目的,「非以追求商業利益為考量」;第7條聯合開發,則涉及土地有效利用、開發利益分享及風險分擔。兩者目的與法律性質並不相同。

換言之,政府即使因徵收而成為土地所有權人,也不能因此完全比照一般私人地主,自由使用、收益及處分原本基於特定公共目的所取得的土地。
這也說明了永寧站聯合開發為何會陷入今日的困境。

當年的政策構想,是希望捷運建設與土地聯合開發同時進行;但後來的憲法解釋重新劃定界線:為公共交通目的徵收取得的土地,不能僅因冠上「聯合開發」之名,就轉變成可以自由進行商業開發的土地。

結果,永寧站這片約5,156坪、區位甚佳的土地,政府至今仍然持有,卻無法按照原來構想直接辦理捷運聯合開發。2026年的官方資料仍要求雙北捷運主管機關研究其他合法的活化方式。

因此,永寧站延宕20年的問題,不宜只理解為行政效率問題。從公共行政角度來看,更值得討論的是:當行政機關規劃重大公共建設時,如何正確界定公共目的、土地取得範圍與未來開發方式?如果制度設計之初沒有把三者的法律界線釐清,今日看似有利的政策安排,可能在多年後產生難以解決的行政問題。

永寧站留下的歷史經驗是:
公共建設需要多少土地,就應依法取得多少土地;公共建設與商業開發,也應在制度設計之初清楚區分。
人民為捷運建設提供土地,是為了公共利益;政府不能僅因捷運建設可能帶來土地增值,就當然將超過公共建設必要範圍的私人土地一併納入,再轉化為政府可以分享的商業開發利益。

永寧站今日約五千餘坪土地無法依原計畫開發,表面上看,是龐大的土地開發利益未能實現;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正是憲法對行政權與人民財產權所劃下的一條界線:
捷運建設是公共利益;土地開發涉及商業利益。公共利益不能成為政府過度取得人民財產的理由。

對公共行政、都市計畫與土地政策而言,永寧站20年的經驗真正值得研究的,或許不只是「為何一項開發案延宕如此之久」,而是更根本的問題:
一項當年看似合理的行政決策,如果沒有充分考慮法律界線、比例原則及人民財產權,二十年後,政府與人民可能共同承擔什麼代價?
這或許才是永寧站共構開發延宕20年至今,最值得重新檢討的問題。

電視主播遭突襲裁員的聯想 | 劉廣華

晨起閱報,驚聞資深電視主播遭無預警資遣;本人自然難以接受,以一句「背脊發涼的刀劍」道盡了當事人的心寒。

劉杯杯有親人在美投資銀行任職,近日內,其所屬整個工作小組,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全數遭到解雇,只有他一人倖存;近日內膽戰心驚的就怕飯碗打破。
而此事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該組主管在解雇當日早上還充滿熱情的主持工作會議,擘劃業務,到了下午卻已經被切斷所有系統權限,默默收拾東西走人。

看到資深主播的遭遇,劉杯杯猛然憬悟,原來華爾街式的職場冷冽之風已經吹進台灣了。

從合法性的角度來看,美國奉行的是所謂的「隨意僱用原則」(Employment-at-Will),除法律明文禁止的歧視與報復外,雇主與勞工皆可在任何時間、以任何理由、在無預告期的情況下終止勞動關係。
所以,像是劉杯杯所舉的員工上午開會,下午走人的例子,在美國資本主義的邏輯下完全合法,也是常見案例。

而台灣的《勞基法》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解僱保護」路線,所謂的「法定而終止事由」制;亦即,雇主必須符合法定的經濟(如公司虧損、業務緊縮)或懲戒條件才能發動資遣,且強制要求依年資給予10至30天的預告期間。
因此,台灣企業若想複製美式的「今天通知、今天走人」模式,唯一的合法途徑就是以錢換時間,要依法給付預告期間的工資。

想來,資深主播的雇主之所以如此操作,應該是符合相關的法律規定。

不過,在台灣職場中,法令之外,還有一條人情線;合法的法令防線彰顯的是專業的冷酷,更是溫情的崩解,因為職場從來不只是法條的堆疊,更是人情世故的場域。

在西方的企業管理文化中,無預警資遣是「就事論事」(It’s just business),透過猝不及防的通知,系統權限的斷絕,安保陪同離場等標準作業程序,職場摩擦可以降到最低。

但在法理之外,不外人情的台灣職場,講求的是好聚好散;當企業採取突襲式解雇的手段時,不免會被貼上「不仁不義」與「過河拆橋」的道德標籤。
這種標籤不僅會引發在職員工的集體焦慮,更會徹底摧毀勞資之間的信任基石,職工對於企業的認同感也在一夕間蕩然無存。
這其實是兩敗俱傷。

美國職工在「隨意僱用」的社會集體預期下,被裁員是正常企業操作,大家都這樣,個人羞恥感較低,心理復原與轉職的速度較快。
但對台灣勞工而言,穩定僱用關係往往與個人尊嚴、家庭安全感綁定。

一位在企業工作十餘年,入行三十年的資深主播,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遭解雇,那種「背脊發涼」的重擊,代表的不僅僅是一份薪水的消失,更是一個人內心「穩定信仰」與「自我價值」的徹底崩解。

企業在追求管理效率與生存轉型的同時,若能給予為公司奉獻多年的員工足夠的預告、尊嚴與心理緩衝,才是真正展現企業社會責任與永續經營的長遠之道。

軍人節回顧我的軍人人生 | 劉廣華

軍人節應景,曬一張2003年的軍服照。
那時剛取得博士學位3年,升任上校2年,也剛接任國防大學研編室主任,正值意氣風發的歲月,一心一意想在軍中發展。

哪知道造化弄人,2004年那「兩顆子彈」事件跟其後的結果讓劉杯杯突然發現,政治風向已變,賞識我的長官應該不會再有人賞識他了。
於是,一件震驚全國的大事,竟然也會影響到諸如劉杯杯這種小人物的生涯規劃。
我決定申請退伍,轉入校園任職。

劉杯杯1982年任官,2004年退伍,阿兵哥當了22年;如果算年紀,18歲進軍校,44歲退伍,人生青年到壯年最精華的時光都在軍中。

劉爺爺19歲隻身來台,當時高中畢業的學歷勉強算知識青年,當了一輩子的基層警員,最大的官是一毛三;劉奶奶受日式教育,國小二年級輟學,可以讀報紙,不算文盲,終身相夫教子。

父母生我、育我;而國軍照顧我、培養我。
說實話,以劉杯杯當年的家庭背景,如果沒有國軍的栽培,絕對去不了美國,讀不到博士,更活不成今天的樣子。

劉杯杯入伍在陸戰隊,「一日陸戰隊,終身陸戰隊」。
身為中華民國的新海軍,我們曾同舟共濟、萬眾一心,矢志創造海洋生活的新精神。

退伍後轉戰學術界,2004年開始在銘傳大學任職,一晃眼又是另一個22年。

22年的軍旅,22年的教職,一個叫做soldier,另一個叫做teacher,唸起來還押韻;一個以孫子為偶像,另一個以孔子為標竿,也都有「子」。
劉杯杯當了軍人,又當老師,都引以為榮!

嘉裕關不再荒涼蒼茫 | 陳復

我們搭三個小時的車,終於在八月五日晚上十點來到河西走廊中部的甘肅省嘉峪關市,聽說這裡的特產就是烤肉,於是我們一家人,偕同林國耀教授、劉莞教授與博士生陳芳同學來烤肉。

大陸的餐廳常常深夜都在經營,這裡的烤羊肉極新鮮,不只沒有羊肉的騷味,口感潤滑,油而不膩,吃來很爽口。這裡的治安極佳,我們暢談到十二點才回去。

我們八月六日上午來到嘉裕關,是明代萬里長城的西端起點,有「天下第一雄關」之稱。通常世人對嘉裕關的印象是荒涼與蒼茫,我來到這裡卻毫無此感,遠眺白雪皚皚的祈連山,讓我想到明朝棄文從軍的清官戴弁鎮守嘉裕關所寫的〈嘉峪晴煙〉:
「煙籠嘉峪碧岧嶢,影拂崑崙萬里遙。
暖氣常浮春不老,寒光欲散雪初消。」

在關內,還有片美麗的湖泊,四周到處種著俗稱「左公柳」的樹,據說這是左宗棠西征,希望保障軍事運輸,因防風固沙,避免道路被阻斷,命人從嘉裕關開始一路向東種植柳樹與楊樹所致。因此,據說湘軍出身的官員楊昌濬曾寫詩:
「大將籌邊尚未還,湖湘子弟滿天山。
新栽楊柳三千里,引得春風度玉關。」

嘉裕關是個「福關」,這裡幾乎沒有發生什麼重要戰爭,我來到關口,發現入關前設計成低窪的地面,反襯出關門的高大,敵人如果攻過來,立刻要面臨上面的萬箭齊發,如此居高臨下,難怪會易守難攻,古人構築這些軍事工程都是經過實際的設想,才會經過六百年,嘉裕關依舊屹立不搖,昂然挺立於天涯。

景甜異常:一個網文讀者的職業病 | Albert Yin

身為網文讀者,我有職業病:看到散落的異常,就要找一個統一的幕後黑手。這是被訓練出來的。神豪文教我,主角每一次反常的闊綽背後都配置著一個系統;宅鬥文教我,每一次不合理的偏寵背後都有一份沒揭曉的身世。讀了十年,「巧合」這個選項基本上從腦子裡刪掉了。

所以「景甜異常」能維持十幾年,不是因為有證據,是因為它符合我們這種人的閱讀習慣。

異常本身是真的。一個演員長期拿到遠超其票房號召力的配置,一億五千萬人民幣的《戰國》,一億五千萬美元的《長城》,張藝謀、劉德華、麥特戴蒙,而且反覆失敗,反覆再來。在明星邏輯裡這是矛盾的,畢竟資源應該追著賣座跑,這是常識,她卻始終例外。

景甜異常的解釋不只一種。投資方綁定、經紀公司持股、對賭條款、某個製片人的執念,都能產生一模一樣的外部觀察。還有一種更結構性的:影視項目長期是資金通道。這條線不是陰謀論,是被行政手段處理過的事實,陰陽合同案、霍爾果斯的空殼公司潮、後來的限薪令,掀開的都是這一層。製作成本幾乎無法核實,片酬、置景、後期的估值區間可以拉到幾倍寬,沒有市價可對,最適合上下其手。

在這個模型裡,主演的功能不是賣座,是讓預算看起來是真的。要花一筆大錢,你需要一個看得出來很貴的東西:大牌、國際合拍、好萊塢班底。演員未必知情,也不需要知情,她的名字本身就是成本正當化的憑證。票房失敗不影響通道功能。所以「捧不紅」在這裡根本不是失敗,是無關,很可能自始至終不是投資者的目的。

問題在於:以上每一種原因,從外人來看都長得一模一樣。要區分它們得看具體項目的資金流向,而那不是觀眾能看到的東西。我們只看得到異常。

這次的破口不通往過去的臆測。爆出來的全部落在私領域,戀愛、彩禮、代孕、肉體、怪癖、前任,還有最引人矚目的「舔狗逆襲」。孫宇晨手上那四十幾頁身家調查裡有股權和關聯帳戶,他把清單念了一遍,一項具體的內容都沒披露。他要的是三千萬,不是翻桌。

更值得注意的是她最近的動作。今年五月傳出急售上海豪宅,開價一口氣砍掉兩千萬人民幣;事情爆開之前,她託了幣圈的易理華居中聯繫孫宇晨想談和解,而這位中間人後來自己在X上把這件事說了出去。此舉尤其說明問題:她沒有找律師,沒有走經紀公司,沒有動用自己這一側的任何關係,而是繞到對方的圈子裡去找能說上話的人,然後連這個人都沒能約束住。這不像是有靠山的人的處事風格。

網文讀者的優勢是能看出結構,劣勢是以為結構背後一定有藏鏡人。小說裡通常真的有。現實裡通常沒有,只有一堆各自無聊、湊巧疊在一起的原因,和一個比它們都好講的故事。這個世界是個草臺班子,沒有那麼多大棋與陰謀。我們只是不太能接受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現實常常比小說更精彩。這篇從頭到尾也不是在追求什麼真相。身為吃瓜群眾,沒什麼高尚的情操,想等的是更大的場面,想看的是血流成河,然後拿著爆米花配肥宅快樂水,用他人的八卦作為交際談資。

孫宇晨在文章裡寫過,第一次約會他包下整間戲院,門口有個小孩舉著爆米花,被塞了一疊現金請回去。那天領錢的有二十六個人。
我也想在那天排在第二十七個。

空軍戰神高志航,他留下的女兒89歲還在找她被軍規逼走的母親 | 楊秉儒

2018年,89歲的高麗良,還記得自己幼年與母親分別的那一晚。
按照她晚年的回憶,那時候,她大約4歲。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她去上廁所。
一滴水,落在她臉上,鹹鹹的。
那時候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很多年以後,她才知道。
那不是水,是媽媽的眼淚。

那一晚之後,黃包車來了。
媽媽葛莉婭坐上車,哭著離開。
高麗良手裡,還抱著媽媽剛買給她的一大筐玩具。
洋娃娃、小狗、小貓,什麼都有。
她那時候太小,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哭。
更不知道,這一走,竟然會成為母女最後一次見面。
車子慢慢走遠,最後,只剩下路燈。
這個畫面,高麗良記了一輩子。
而那個離開她的女人,是高志航的妻子。
那個後來被稱為「空軍戰神」的高志航,是她的父親。

1937年8月14日,杭州筧橋。
日本海軍航空隊出動機群轟炸杭州筧橋機場,中國空軍第四大隊升空迎戰。
當時的中國空軍,無論飛機、訓練還是作戰經驗,都很難與日本相比。
但這一天,中國空軍沒有退。
高志航率領第四大隊迎戰日機,親自擊落敵機。
這場戰鬥,成為抗戰初期中國空軍最具代表性的勝利之一。
高志航的名字,也從這一天開始傳遍全國。
後來,人們稱他為「空軍戰神」。
8月14日,也在幾年後成為國民政府所定的「空軍節」。

那一年,高志航30歲。
一個男人的人生,似乎正飛到最高處。
可是沒有人想到。
從筧橋成名,到周家口殉國。
只有99天。

高志航原名高銘久。
1920年代,他進入東北軍航空體系,後來赴法國學習飛行。
學成回國後,他成為東北航空部隊的重要飛行員。
也是在東北期間,他認識了葛莉婭。
葛莉婭是一名流亡中國的白俄女子。
按照高麗良晚年的回憶,兩人的相識很偶然。
有一次,高志航在黑龍江一帶執行任務,到一家外國人開的商店買東西。
店員只會說俄語。
高志航不會俄語,只好試著講法語,仍然無法溝通。
這時,一名會說法語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那就是葛莉婭。
兩人後來相戀,在滿洲里結婚。
他們有了兩個女兒,高麗良與高友良。
葛莉婭也為了這個家庭,慢慢學著過中國人的生活。
她換上中式衣服,學東北話。

一家人原本過得好好的。
可是九一八事變來了,東北局勢崩解。
高志航南下,進入南京的中央航空署。
葛莉婭也帶著孩子一路南下,尋找丈夫。
問題,也就在這裡出現了。

高麗良晚年回憶,1932年高志航進入中央航空署後,當時航空體系對軍官與外籍女子的婚姻有相關限制。
在她的記憶裡,父親與母親的婚姻,就是因此被迫結束。
後來,葛莉婭又被驅逐出境。
中國軍網2018年的採訪,也記錄了高麗良對這段往事的回憶。
但這裡有一個細節,今天回頭看,仍然需要謹慎。
網路上流傳著不少「高志航與軍方交涉」的版本,有些文章甚至把當年的軍令內容、人物對話寫得十分具體。
然而,目前能找到的公開資料,主要仍是高麗良晚年的回憶,以及後來媒體對她的採訪;至於1932年當時那份完整的原始規章,並沒有一份今天可以直接核對的官方原文。
所以,如果嚴格按照歷史資料來說,我們能比較確定的是:
「高麗良一直認為,父母的婚姻受到當時航空體系對外籍配偶政策的限制,最終導致兩人分開。」
至於當年的規章究竟寫了哪些字句,則不宜比現存史料說得更肯定。

可是對一個年幼的孩子來說,這些事情太複雜了。
她不懂什麼叫外籍配偶。
不懂什麼叫軍紀。
也不懂什麼叫國家安全。
她只知道——
媽媽要走了。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她去廁所。
一滴眼淚落在她臉上。
第二天,黃包車來了。
媽媽坐上車。
她手裡還抱著那一大筐玩具。
車子越走越遠,最後只剩下路燈。

而高志航沒有離開天空。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
中國空軍投入戰鬥。
8月14日,筧橋空戰。
高志航率領第四大隊迎戰日機。
這一戰,讓他成為全國皆知的抗戰英雄。

可是三個月後,命運突然轉了方向。
1937年11月,高志航奉命率隊前往蘭州接收蘇聯援華戰機。
11月15日,他率領機隊抵達河南周家口。
11月21日,天氣轉晴。
正準備飛回南京時,日機突然來襲。
高志航沒有躲。
他衝向飛機,準備起飛迎戰。
可是,飛機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
天氣寒冷,俄製飛機發動困難。
他連續開機三次,都沒有成功。
日機已經到了。
高志航最後中彈,壯烈殉國。
30歲。
從8月14日筧橋空戰,到11月21日周家口。
99天。
一個在天空裡成名的人,最後死在了跑道上。

父親死後,高麗良知道自己沒有爸爸了。
她後來回憶,父親殉國一個多月後,她得知消息,趴在枕頭上哭了很久。
她對自己說:
「我是沒有爸爸的人了。」
可是父親死了以後,母親在哪裡?
沒有人告訴她。
葛莉婭離開以後,就像從這個家庭消失了一樣。
而高麗良,始終沒有忘記她。
她長大、工作,也經歷了很多人生的風風雨雨。
但她一直沒有放棄找母親。

1979年平反後,她重新開始尋找父母的下落。
她到東北查訪。
也寫俄文信,託人到俄羅斯打聽。
可是一直沒有消息。
直到2010年,那一年她81歲。
她去了莫斯科和聖彼得堡。
街上只要看到年紀相仿的老太太,她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她知道,找到母親的機會已經非常渺茫。
可是她還是想找。
她說:「太害怕再次錯過了。」
因為她這輩子,已經錯過母親一次。
她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2018年,高麗良89歲。
她還是在找母親。
她在母親照片背後寫下:
「媽媽,我從四歲離開您,我好想您。現在我已八十多歲了,我還記得您最後離開那天夜裡,您的眼淚掉在我臉上。」
採訪最後,她把這段話念給記者聽。
說著說著,哭了。
那時候,距離母親坐上黃包車離開,已經80多年。
可是對一個女兒來說,
有些事情不是時間久了,就會過去。

我們現在記得高志航。
記得八一四空戰。
記得筧橋上空的那些飛機。
記得他30歲殉國。
記得他是抗戰英雄。
這些都沒有錯。
可是如果只記得這些,好像又少了一點什麼。
高志航也是一個丈夫。
是一個父親。
他有妻子,有兒女。
他也曾經有過一個家。
只是那個家,最後沒有保住。

我們今天回頭看,很容易說:
那是戰爭。
是國家安全。
是軍紀。
是那個年代不得不做的選擇。
這些理由,也許都有它們的時代背景。
可是理由成立,
不代表留下的傷口就不存在。
一個國家可以要求軍人承擔責任。
一支軍隊也可能需要嚴格的規定。
可是那些被時代與制度犧牲掉的人生,
同樣是真實存在的。

高麗良用了大半輩子找母親。
她最後沒有找到。
高志航後來成了英雄。
葛莉婭則消失在歷史裡。
而高麗良留下來。
她替父親記得戰爭。
也替自己記得那個離開的母親。

所以,這個故事最讓人難過的地方,或許從來不只是高志航怎麼殉國。
而是他死了以後,
女兒還要花幾十年的時間,
去找一個早在她幼年時,
就已經離開的媽媽。
89歲了。
她還是想她。
而高麗良曾經說過:
「我寧願他不是英雄,我只希望他一直活著,是我的爸爸。」
對一個女兒來說,
英雄也好,
將軍也好,
空軍戰神也好,
都沒有那麼重要。
她真正想要的,
其實只是——
爸爸能回家。

從高鐵沒靠背到北京沒冰箱 | 劉廣華

日昨有所謂的命理師在談話性節目中分享其北京見聞:
「他們很怪,他們都沒有冰箱,北京沒有什麼冰箱,飯店也沒冰箱,他們都不喝冷的飲料,然後還都是辣椒,我那一次去,嘴巴都破了,真的很不習慣。」

該訪談片段迅速被轉載至中國大陸社群平台,引發大陸網友的大規模反彈與強烈吐槽。
從大陸人吃不起茶葉蛋、榨菜開始,一直到高鐵沒靠背以來,兩岸超扯新鮮事再添一樁。

應該有許多人不解,在兩岸信息交通無礙,連一般台灣民眾都在追陸劇、迷Labubu、看AI短劇,以及小紅書、抖音盛行的當下,怎麼還會有這麼離譜的說法?
會有人信嗎?

這就要從國台辦回應此事時所說的「信息繭房」理論談起了。
所謂「信息繭房」(Information Cocoons)指的是,個人受資訊來源所限,所聽所聞都是自己喜聞樂見,或符合自己立場的信息,因此個人視野就會像蠶繭一樣被禁錮在狹小的空間內。

由此又會帶出所謂的「回音室效應」(Echo Chamber Effect),意指認知高度同質化的一群人,彼此相濡以沫,一再循環強化共同的認知,就像在一個封閉的回音室中一樣,完全不聽其他不同的意見。

據此,有人能夠理直氣壯的說出「北京沒冰箱」這句話的原因就不難理解了。
因為這句話本就不是說給一般人聽的。

這句話主要是說給年齡偏高,對大陸的印象仍停留在1980、1990年代兩岸剛開放初期,因此對大陸基建落後、物資匱乏的說法很容易接受的那群人聽的。
這句話也是說給對於傳統電視節目的黏著度高,電視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對於小紅書、抖音、BiliBili、YouTube等資訊平台基本上不知、不會、也不碰的那群人聽的。

這句話更是說給基本居住在非都會區、以及傳統政治板塊偏綠的中南部區域的那群人聽的。
相較於台北、新北、桃園等兩岸經商、商務往來高度頻繁的北部都會區,這群人日常生活中,接觸到陸配、陸生、台商或跨境商務人士的機會相對較低。

或許有人會認為,以台灣資訊環境如此發達,出國、跨境活動如此普遍的當下,怎可能有資訊如此閉鎖的人群?
還真是有。

根據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的最新數據,台灣的有效護照持有率大約為60%,約 1,400 萬人。
也就是說,有佔台灣人口40%,約940萬的民眾從沒有出過國,當然更不可能去過大陸。
在這批沒出過國的民眾當中,扣除青年人、未成年人、嬰幼兒、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頻繁接觸現代資訊媒體的知識份子,就算只剩1/10,可能會相信大陸高鐵沒靠背,北京沒冰箱的潛在民眾至少也還有近100萬人之多。

這群人也是所謂的「動機性推理」(Motivated Reasoning)最強烈的群體。
有強烈動機性推理的人只問立場,不問事實;對他們來說,就算是經由某些管道偶爾發現大陸確實是進步繁榮的,也不願意相信為真。

對他們而言,高鐵沒靠背,北京沒冰箱,大陸人吃不起茶葉蛋、榨菜,買不到維尼熊,新疆人都被種族滅絕了,才是事實,因為這樣的論述才符合他們的認知,其他都是謊言。

過一陣子,如果再有人說大陸人沒有自來水喝,都喝井水,劉杯杯應該也不會太驚訝!

澳門人不賭博:一座經營他人慾望的城市 | Friedrich Wang

睽違十年,我又來到了澳門,這是我第三次踏上這座城市。第一次大約是在1999年,當時還是一次家族旅行;第二次是2016年前後,與一位學者朋友來參加會議;這一次則是2026年,我獨自前來參加一場學術活動。二十多年過去,城市依然在,人卻已經不同。第一次同行的幾位親人如今已經不在人世;第二次與我同行、談笑風生的學者朋友,也在2024年四十多歲時英年早逝。這一次再來澳門,看到一些熟悉的景物,難免有一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然而,澳門本身卻比我記憶中更加繁華。酒店更豪華,商場更巨大,交通與公共建設更加完善,大學校園也今非昔比。這次到澳門大學參加學術活動,無論校園、設備或學術隊伍,都讓我留下相當深刻的印象。

如果只看物質生活,很難否認這二十多年來澳門所發生的巨大變化。2025年,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約為4180億澳門元,實質成長4.7%,人均GDP約60.7萬澳門元。全年入境旅客突破4000萬人次,其中約2900萬來自中國大陸;相較於澳門本身不到百萬的人口,這是一個極為驚人的數字。

這座城市最著名的產業,當然還是賭博。我這個人偏偏逢賭必輸,每年過年跟親戚打牌,我大概都是負責送錢的那一個,所以從來沒有培養出賭博興趣。但既然到了澳門,不去賭場看看,好像又少了一點什麼,於是晚上走進幾家賭場。裡面燈火輝煌,人聲鼎沸,來自中國大陸與世界各地的遊客坐在賭桌旁,籌碼不斷流動;酒店、餐飲、購物、娛樂與情色,在賭場周圍形成一套龐大的消費系統。

2025年澳門博彩毛收入約2474億澳門元,比前一年增加約9%。這不是一個普通觀光產業的規模,而是一部巨大的慾望機器。可是走出賭場,又會看到另外一個澳門。我看到一對夫妻在外面激烈爭吵,不知道是不是輸了錢;有人喝得爛醉,嘴裡念念有詞;也有一些衣著普通的人,在賭場裡失魂落魄地走來走去,臉上沒有任何享樂的表情。賭場外面還站著一些不同年齡的女子,毫不避諱地招攬客人。在那個空間裡,金錢、性、酒精、僥倖與欲望混合在一起。

我不是道德主義者。人類既然有欲望,歷史上就一定有人經營欲望。賭博、酒精、情色與奢侈消費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文明社會。問題從來不是一句「這些東西好不好」就能解決,而是:一個城市能不能把欲望控制在制度裡?又能不能承擔它所產生的社會成本?

澳門一位朋友跟我說了一句很有趣的話:「我們澳門人不賭博,賭場都是開給你們遊客的。」
我聽了大笑。這句話當然不能當真。澳門人不是天生具有抵抗賭博的特殊基因。不過我後來查了一下資料,卻發現這句玩笑背後還真的有一點現實基礎。澳門官方委託的2019年調查顯示,居民參與澳門賭場博彩的比例只有9.4%;居民整體博彩參與率也從2007年的59.2%降至2019年的40.9%,博彩失調盛行率則從高峰期的6%降到0.8%。澳門從2009年開始推動「負責任博彩」,政府、大學與社福機構也建立了相應的宣導與防治體系。

換句話說,「澳門人不賭博」固然是句玩笑,卻呈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博彩是澳門的產業,卻不必然是澳門人的生活方式。澳門人可以在酒店上班,可以做餐飲、零售、金融、交通,也可以直接或間接依靠博彩旅遊產業生活;但是下班以後照樣買菜、接小孩、喝茶、回家。於是形成一幅頗有意思的景象:全世界的人到這裡追逐欲望,而本地居民負責經營欲望。

用一句比較不正經的說法就是:「你們負責賭,我們負責收錢。」
這當然不能簡單理解成道德上的聰明。澳門模式之所以成立,有非常特殊的歷史與地理條件。它是一個極小的城市,背後卻連接著中國這個巨大市場;它又具有特殊的法律、金融與出入境制度,加上葡萄牙殖民歷史留下來的文化景觀,以及長期累積的博彩、酒店與旅遊產業。

這些條件疊加起來,才形成今天的澳門。所以澳門可以成為澳門,並不代表台北、高雄、上海或者廣州也應該照抄。更何況澳門自己也知道,過度依賴博彩不是沒有風險。近年澳門政府推動所謂「1+4」經濟適度多元化,希望在綜合旅遊休閒之外,發展中醫藥健康、現代金融、高新科技、會展商貿與文化體育等產業。2026年公布的第三個五年規劃甚至提出,到2030年希望非博彩產業增加值約占GDP六成。

這本身就說明:連澳門也不認為「永遠靠賭場就好了」。然而,我這次重新來到澳門,最值得肯定的反而不是它賺了多少錢,而是這座城市至少做對了一件事情:它知道自己的定位。

世界上的小城市、小國家,最怕的不是小,而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存在。新加坡知道自己是金融、航運與區域服務中心;杜拜知道自己要成為中東的航空、商業與觀光樞紐;澳門則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靠製造業與巨大城市競爭。於是它選擇把旅遊、博彩、酒店、會展、娛樂與特殊文化景觀結合起來,把自己變成一個高度集中的世界級休閒消費城市。這個模式未必高尚,甚至有許多值得批判之處,但它很清楚。

這也是我在澳門時,不免想到台灣的地方。台灣當然沒有必要學澳門發展博彩業。台灣真正值得學習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我們究竟希望自己在世界上扮演什麼角色?

台灣其實握著不少好牌。半導體、精密製造、醫療、農業技術、高等教育、文化創意、海洋產業,再加上位於東北亞與東南亞交界的地理位置,任何一項都可以繼續發展。可是我們的公共討論經常被統獨、藍綠、中美競爭等巨大的政治問題佔據。

這些問題當然並非不重要。但是一個更根本、也更現實的問題是:二十年以後,世界為什麼仍然需要台灣?一個地方真正長久的安全,不能只建立在別人「喜歡你」,而應該建立在別人「需要你」。澳門的案例當然不能直接複製,但是它至少提醒我們:地方再小,只要找到不可輕易替代的位置,就可能取得與自身規模不成比例的影響力與繁榮。

只是,找到定位以後,還有第二個問題。有錢以後,要成為什麼樣的社會?澳門今天非常富裕,城市漂亮,公共設施改善,醫療、教育、交通都有長足進步,澳門大學也比我十年前所見更加成熟。
這些都是事實。但是我昨晚在賭場看到的那些失魂落魄的人,也同樣是真實的澳門。GDP是真的。賭桌旁輸掉人生的人,也是真的。繁華是真的。慾望背後的空虛,也是真的。所以我不會簡單說澳門模式是好還是壞。
一座城市首先必須知道如何生存,然後才有資格討論如何生活。澳門第一個問題回答得相當成功。第二個問題,它仍然在尋找答案。

而台灣呢?我們或許連第一個問題,都還應該更認真地想一想。離開澳門前,我忽然想起那位朋友的玩笑:「澳門人不賭博。」我還是覺得很好笑。但仔細想想,這句話也許正是理解澳門的一把鑰匙。
這是一座不一定相信欲望,卻非常懂得經營欲望的城市。它把人性的貪婪、僥倖、享樂與好奇,變成酒店、燈光、工作機會、稅收、道路、大學與公共建設。這是它的聰明。至於這份聰明最終能不能變成一個更健康、更有厚度的社會,那就是澳門下一階段必須回答的問題了。

而對一個重新來到這裡的台灣人而言,我真正帶回去的問題反而不是:「台灣要不要學澳門?」而是:「我們自己的位置,究竟在哪裡?」

只有中國徹底打敗日本,日本人才會尊敬中國 | 陳復

今天中午王慧茹教授相約我與傅琪貽(藤井志津枝)教授三人聚餐,我們暢談中日文化的異同,席間我請教藤井教授:「如果不求『仰視』,但問如何讓日本社會最終能『平視』中國,使得中日親善和睦相處?」

沒想到藤井教授不假思索,立刻斬釘截鐵回答我:「只有中國徹底打敗日本,日本人才會尊敬中國。」我回答:「我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但由日本人口中告訴我這件事情,特別令人震撼!」

藤井教授解釋:「日本人只服從徹底征服自己的強者,誰強就向誰學習。因此,只有打敗日本,才能獲得日本人打從心底的尊重。」我回答:「果真如此,最終中日只有再度一戰,東亞才能獲得長治久安了。」

很遺憾,我從藤井教授的口中,得知日本人聽不進去孫中山希望日本能做「王道干城」的勸告,這不是因為孫中山的想法太過於理想化,而是日本文化中只有「忠」的概念,完全沒有中國人「仁」的情懷。

因此,期待日本人能做個「善良的鄰居」,前提只有中國強盛,並且讓日本完全失去反擊的能量,這兩者是零和關係。但,就算如此,屆時東亞的和平,還是繫於中國怎麼實踐王道,來讓日本徹底風行景從,如同大唐盛世。

藤井教授並說明:日本是個新聞封鎖的社會,各大媒體目前絕對不會報導任何對中國有利的消息,除非有一天日本社會再無法掩飾自己的虛榮。看來不只一人的性格決定命運,一國的文化同樣決定國運。

雨中小悟 | 林定謀

今天來回走了一個多小時的雨中慢步,為了到鼎泰豊旁巷內牙科看診,牙齒老舊不堪使用者多起,而我一向懶散,疏於照顧,近半年多的化療,使身體更難消受!牙齒不好,飲食品質受影响,間接會使治療效果大打折扣!

下午4點多大雨傾盆,撑傘走過金華街、麗水街,再轉两條巷子就到了該牙醫診所!近一個小時的醫治過程,可以明顯感受到醫者的用心細心,內心非常感激!活在世上,若没有各種行業朋友的付出,我們幾乎寸步難行,所以當下是抱著感恩的心情,做完一次短暫的治療,讓牙齒能正常工作,享受食物的美好!

離開診所已近六點,大雨淅瀝,叫車也不易,就乾脆雨中慢步,撑傘任由腿步以下濕透,沒多久鞋襪盡是水擼,但因心神靜寂,享受這樣的獨步,環境的影響也就不存在了!

不一會兒,經過五十年前大學受教的地方,淡江城區部!曾經少不更事,在此鬼混多年,畢業後如風之散,幾乎從未回校留連!
大鵬一去九萬里
騰地翻天終有歸
如今真是髮蒼蒼、視茫茫、齒牙動搖,五臟俱損!但此刻雨中的寧靜,超越萬籟的奔騰!

人的一生,在地球公自轉的飛馳中,確是難以片刻稍息!所有的昨日,都在快速地離你遠去,你只能在電光石火的回顧中,在內心輕觸那已逝的風景與人影!感受親情、愛情、友情的浪漫多變,幸福或痛苦,全看你以什麼視角來看待!

所有的一切,我們都不會擁有,只是經歷!所以你能把握的只是當下的用心!享受當下的美食,歡樂當下的聚會,感念當下親情、友情、社會的善待!甚至不公的對待,只要心態好,一切也就美好!

海到盡頭天作岸
山登絶頂我為峰
一年前父親、大哥、大嫂都離我而去,母親早在我一歳即已揮別,我現在是另一種海的盡頭,絶頂之峰,上面再無仰視的親長!在家族中就是一尊孤峰,雖不時仍愛著、關心著許多家小大事。但時代已矣,能作的非常有限,何况現在身不由己!

寫這篇時,不斷浮現姚家遂、蔣濟翔、張悦雄等幾位大哥好友的身影!好久没有與他們相聚,真是懷念!一別經秋,人生動如参與商,希望大家都健康安好,身心怡泰,禱祝之!

丙午年農曆三月丁亥丑時無眠中

Elderly man walking with umbrella on a rainy historic stre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