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930年代國府的外交史到「不攤牌生存策略」 | Friedrich Wang

關於1930年代國府的外交史的一點點思考。
國民政府的外交判斷不是憑空產生的,它承接了一批在北洋時期就已經歷過列強外交、條約外交與多邊外交磨練的職業外交官。

顧維鈞、施肇基、王正廷、顏惠慶這一代人的共同經驗很特殊。他們面對的中國長期不是強國:軍事上不足以與列強抗衡,財政也有限,國內政局又不穩定。因此,他們很早就學會了一件事——不能把外交理解成「我喜歡誰、我反對誰」,而要把有限的籌碼拆開使用,在不同強國、不同條約與不同國際機構之間爭取空間。這個脈絡是有相當明確史料依據的。

王正廷1928年出任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長以前,已經多次在北京政府擔任外交總長;美國外交檔案甚至記錄他上任南京外交部長後公開提出,中國弱小容易遭受外來侵害,因此根本工作仍是內部建設,同時要透過國際合作逐步解除條約限制。

顏惠慶在九一八事變後赴美任公使,所採取的也是典型弱國外交:不直接幻想美國替中國作戰,而是反覆援引九國公約、國際聯盟以及美國既有政策,把日本行動放進國際法和多邊制度中處理。

顧維鈞更是這個傳統非常典型的人物。他從北京政府一路做到南京政府,再到戰後代表中國參與國際組織建構;1944年中國參加敦巴頓橡樹園會議時,就是由他擔任代表團主席。這種外交官累積的不是某一屆政府的「路線忠誠」,而是一種長期的國家外交技術。

所以「弱國外交」,我覺得不能簡單理解成軟弱、妥協或者左右逢源。它真正的核心反而是:知道自己不能決定整個棋局,因此盡可能避免過早把自己鎖死在單一選項裡。能用國際法就用國際法,能借美國的力量就借美國,能利用英國就利用英國;德國可以提供軍事技術,蘇聯可以提供飛機和顧問,也都不必因此把自己的整體戰略交給對方。真正不可讓渡的是本國最核心的自主性。

筆者這兩年一直談的「不攤牌生存策略」,到底從哪裡來?它不是一句今天才產生的兩岸政治口號,而是您從近代中國外交史看到的一種生存邏輯:在力量不對稱的環境下,保留模糊性、延後不可逆選擇、維持多重關係,讓時間和局勢本身成為可以使用的資源。

當然,若把這套歷史經驗放到今天,仍然必須注意時空條件不同,不能把1920、30年代的做法直接套用到21世紀。弱國或較弱一方的「不攤牌」有它的收益,也有風險:模糊有時能增加迴旋空間,有時也可能造成不同大國對底線的誤判;多邊平衡能分散依賴,但如果外部結構急速兩極化,能夠保持模糊的空間也會縮小。因此,這比較適合作為一種分析框架,而不是自動適用於任何時代的處方。

不過從歷史思想脈絡來看,已經串成了一條很完整的線:
國力有限 → 更需要正確認識自己的位置 → 不把工具性合作誤認成永久歸屬 → 不輕易把選項一次押光 → 用時間、多邊關係與制度增加自己的迴旋空間。

中華民國自始有沒有合法地位? | 殷正淯

我們在面對近代史的時候,應該要先弄清一個問題,所謂的中華民國到底有沒有合法地位?為什麼要這麼思考?因為當初大清是將中國的合法地位(大清帝國)先讓渡給袁世凱組成的共和政府,再由共和政府跟武漢的革命黨政府談判,統合成為一個國家。

這裡有一個合法權的承接問題,大清作為前一個合法政權,他的繼承人首先是袁世凱,然後才是以袁世凱組成的政府所統一的新國家。但後來的歷史走向我們都很清楚,袁世凱與革命黨政府談判的條件是到南京就任,但袁世凱一直賴在北京不去南京就職,所以從民國二年開始,中國就分裂成北南兩個政權。歷史上普遍稱呼北方的這個政權為北洋政府,而南方的是革命黨/國民黨另立山頭。

直到民國十七年完成北伐,南方的國民(黨)政府才算是勉強取得了所謂合法政權的地位,但實質上內部依然軍閥林立,蔣中正管不住任何一個他直系軍隊之外的任何一個半獨立軍閥政權。當然我們可以說北洋政府和國民政府打著中華民國的旗號,也被世界其他國家承認,那麼中華民國就是一個合法的政權。但問題就在北伐前中國顯然是分裂的,而北伐後的短暫統合,說是統一了中國,可實際上統一了嗎?真的統一怎麼會有後來的中原大戰?

根源就在中華民國政府從未真正的對這些軍閥有任何的制約,行政、財政、軍政三大權力都不在中央手中。所謂的主權是指完整行使治權才能算是真正的擁有主權。民國政府,不論是袁世凱、孫中山、蔣中正所成立的任何政權,都沒有滿足這個條件。

所以自1911年大清退位到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為止,都屬於類似五代十國的軍事割據時期。當然,即便是五代十國時期,論實力也會有大王小王,會有一個相對合法的政權,就是梁、唐、晉、漢、周(我一直覺得梁更像是割據,而不是真正的政權),但即便是這樣,南方國民政府的合法地位也是最薄弱的。而真正具備著人民、土地、政府組織,最符合主權國家概念的政權,只有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

所以中華人民共和國要強調的中國主權合法地位,不是承繼中華民國,而是承繼大清帝國。大清退位給袁世凱後,袁世凱的歷史任務就沒完成,所以北洋共和政府與南方革命政府的一統從來就沒實現過。最重要的是袁世凱死後,連他組成的北洋共和政府都四分五裂,所以中華民國沒有真正的成立,只有中華人民共和國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大清帝國讓國時所設定的中國大一統政權,真正繼承大清大統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北京現在還不適合這麼論述,但統一台灣後的三十年內,應該要正本清源的好好重述自大清之後到國家統一完成前,這麼長的歷史時期的正名運動。

關於當前兩岸和平統一問題的考察 | 郭譽孚

關於島內學者李其澤教授提出對於兩岸統一問題的討論後,個人由於自身是一公民科教師,長期關切兩岸問題動向,深有所感。

最近,對岸朱鳳蓮女士提出的──『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是解決台灣問題的基本方針,也是實現國家統一的最佳方式,會充分考慮台灣現實情況,吸收兩岸民眾意見,照顧台灣同胞利益和感情。』

相對的,島內藍營孫文學校的張亞中博士提出的──「北京應該把智慧與資源用來探討『統一前的和合』……」。

然後,國台辦重申「民主協商」;該一「重申」似乎充分顯示了當前的議論,雖引起各方的關切,實乏進展;甚至,竟似乎有將時局的動向拱手完全交給了太平洋彼岸美國的意思。

然而,那真會是我們海峽兩岸人民所希望的嗎──大家不會擔心美國可能不懷好意,就像在不久前的香港或者當年的台灣二二八一樣,在統一之後,更行暗下毒手,然後名正言順地可以「割韭菜」與「剪羊毛」?或者看到媒體刊載美國戰爭部將派員長駐我國防部;是否將水到渠成地達到其使我島烏克蘭化的可怕發展?

身在此岸,個人願意就兩岸問題的難以進展,提出個人如下的認知:
作為一個理性的公民教師,個人認為大家應該充分地認知現實的各方面,才能在複雜的現實中,做出最佳的、「更和平、最和平」的抉擇。

我們應該平實地認知種種現實──
甚至,在我島內賴總統前次競選中提出不要有「疑美論」一詞時,個人對於賴總統能夠認知到我們的島上有不容忽視的「疑美論」的存在,感到那沒有完全將「疑美論」抹殺而高標出來的態度,也可能是值得我們觀察的細節。

此外,當前我們可以看到對岸各方面確實進步驚人,因為國際資訊,流通迅速,事實上很難封鎖;各項物質建設,眼見為憑,真是遠景似乎一片光明。但是,在精神方面,新中國成立以來,前期那四、五十年的悲情印象,卻可能成為兩岸關係上的巨大陰影,應該也是張博士所強調提出的『互信』的問題;那些在家族中慘烈傳述過,或學術界中當年似乎簡直瘋狂的情節,確實會造成其後人狐疑的遲滯態度。或許,如最近黃國樑先生與王炳忠先生所描述的「外省貴族」蔡康永事件正是一例子?

換言之,個人雖然自認是一有左統傾向的人士,個人面對這樣的史實,對於我島內有部分基於這類理由而根本拒絕統一的情況,個人是願意給予若干的同情的。

至於趙少康先生所呼籲,「只要台灣宣布不獨,北京應該宣布放棄對台動武」,似乎只是政治人物在形式上的表態;因其語意上,如何定義「不獨」,趙竟然像忘了綠營早有「務實台獨」的說法;談到要北京宣布放棄對台動武;那麼島上「務實台獨」,如「去中國化」、「人口南洋化」、「台灣掏空化」,仍應「和平」〈風平浪靜〉對台?

換言之,對於張亞中先生所提的「統一前和合」的觀點,個人認為應該是有其相當積極的意義的。只是「和合」是否應該是海峽兩岸,共同的工作?不只是屬於單方面的問題──就此岸言,不久前,我們的中華民國憲法中還有「統一前綱領」,對岸當局則推出了強調內戰持續中的「反分裂法」;那些「拉扯」對於時局的發展言,真能對於兩岸所企盼的「和平」,產生多少的助益?

不過,作為一個由衷企盼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公民教師,個人認為與其如今日所見兩岸似乎都想從對手處獲得紅利或者民主法治上的保證;但是根據個人的認知,誠如十六世紀「西里西亞和約」初確立當代國際秩序時,教皇慨然所言──

「在法律本身上,不論過去、現在和未來,它是永遠等於零的、無效的、無用的、無力的、不公平的、不正義的、應貶抑的、應譴責的、無約束力且無效果的。」

因而,民主法治的主權說,其實在今日也應該是無用的──一如我們在委內瑞拉,在加薩,在烏克蘭,在伊朗所見的霸權國家的作為,讓列國只能深深遺憾與喟嘆啊。我們真實應該如何,才能避開國際社會的實際亂象而被犧牲?

然而,我卻想起了對岸近幾年來的那句「講好我們的故事」的流行語;我們是否可以試試看以講故事的方式攤開當年兩岸歷史發展的真相?不應該永遠僅被蠱惑在西方長期的意識形態論述中。

應該由那裡談起?當然,最好由1895年的甲午戰爭談起,或者更早該由1868年,作為「中美關係」的始頁的美中蒲安臣條約談起;可惜時間與篇幅都有限,以下就由大家比較有記憶的1945年的雅爾達會議談起吧。。。

那讓人痛心的史實故事是──

一、雅爾達會議的美國大戰略

該會議未邀中國參加,美蘇英就有自己的算盤,例如,長期流行的意識形態中,美國絕對不提美國國家利益的設計,僅自稱為「民主國家的兵工廠」,其實,二戰中,日本侵華的戰略物資有頗多是美國供應的!

中國沒有參加該會議,該會中,卻邀請蘇軍攻擊東三省日軍,但戰後蘇聯如何肯自東北退兵?美國憑什麼代替國府決定?

然而,後來美國著名學者費正清卻推稱「1941年把『自由中國』當作一個同盟者對待。美國的無知和感情用事達到這樣的地步,以至於羅斯福把國民政府描繪成一個打敗日本後就可以填補東亞地區空白的力量。」〈偉大的中國革命,世界知識,頁310〉

戰後,美國除了竟然建議中國讓東北給中、美、英、法、蘇共管外,還主張中國應該組聯合政府。
然後,1945年底、1946年一月初,蘇聯對訪俄的蔣經國說,只要美軍退出中國,俄國也願意退出中國。

1946年3月底,美軍顧問團竟然提出將在華設立軍校二十餘處,其成績突出者可保送美國軍校深造;戰後各界都希望和平,民間當然難以接受這樣的友好方式;然而,這時美國仍是對於中國聯合政府的主張者,馬歇爾是美國總統派來主持國共調停工作的特使;但是,在大戰後,沒有國家不盼望和平的時代背景下,馬歇爾自然很難得到中國各方的認可,乃有了1947年初馬歇爾宣布調停失敗的結局。

調停中,他曾要求蔣停戰達六個月。。。蔣曾使他幾上廬山,加上抗戰期間史迪威與蔣之交惡;雖然,1946年,美方對國府取得了「美中友好通商航海條約」被視為喪權辱國的廣泛利權,但其1947年至1949年擔任國務卿期間,其失望的觀點仍瀰漫於美國國務院,乃有其後著名的『美中關係白皮書』的發表,將中國局勢瓦解的責任全歸諸於國府;那使得國府平白失去其奧援,立刻兵敗如山倒。

而更為重要的,是國府之崩潰極速,在野唯一的實力者中共顯然沒有足夠的實力承接。美國的此一大戰略實在漂亮,這個讓西方礙眼的世界文明古國眼看就要一蹶不振地消失了。個人看來,那不是一個偶然,是美國大戰略上很漂亮的布局。

二、坐看「中共匆匆主政」的漂亮設計

大家都知道,組織上有所謂「幹部決定一切』之說,而當年,中共內部周恩來曾有估計,廣土眾民的土地上,大概要十多年後才能取得政權,順利運轉;怎料到國府如此提早崩潰!。。。中華民族面對著如此的危機!

更細考察之,難怪雖在1950年的韓戰中,新中國因擊敗聯合國軍而有了「揚眉吐氣」的自信,但是並未能避開美國大戰略在幾年前的布局;那是1956年全黨代表大會上,鄧小平在關於黨章修改的報告中,提到中共在解放前後,當年幾乎是沒有領導、沒有計畫的真實處境;是兩年中需要補充五百八十萬黨員,結果只有兩百八十萬;期間緊急吸收與培養的黨員達三百萬人,不僅缺乏充分嚴密的考核和審查,除了有反革命、不革命、機會主義者、壞份子、甚至也有不識字的文盲;而其中不乏十年之後,漸成為中層幹部者──這個角度是我們論述者很少提及的重要問題。

但在「劍橋中華人民共和國史」中,卻可以讀到這樣的史料──
「除了華北和東北的一些中小城市外,在1948年末以前,中共還沒有掌握過中心城市,即使佔領了,也往往待不長,最後被迫放棄。1949年以前,絕大多數城市都是反對共產黨勢力的中心所在……這一點,南方比北方尤甚。……迅速到來的最後勝利……它的速度遠遠超過黨的領導人的預料。1946年內戰開始時,……周恩來預計中共要經過長達二十年的鬥爭才能取得最後勝利……」〈上海人民出版社,頁75〉
「在人員上,中共方面只有72萬合格的人可以擔任政府行政部門的幹部,而在國民黨時期這些部門共有200萬個職位。」〈頁76〉

這應該是當年無論是對黨內的三反〈1951〉、對民族資本家的五反〈1952〉與大躍進〈1957~61〉,以及文革十年浩劫〈1966~1976〉的重要背景。。。

對於那個大悲劇,作為研究者的我們除了為我們民族大悲劇中所有同胞的不幸,感到悲哀,與當年的新中國的領導者毛先生應會自責之外,也更應該警惕那是美國當年口口聲聲主持聯合政府後漂亮的高招。。。中共是如何應對該亂局的?

第一個五年計劃後,1956年,社會主義進程取得初步成績,政府除了自我肯定政績,名之為進入社會主義初階,以繼續主導社會政經發展外,對於前述可想見潛伏的諸問題,應該如何同時處理?

往後,乃有1957年,在後續的社會主義建設運動的三面紅旗中,發起「大鳴大放」的整風運動,鼓勵各方人士批評,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簡稱雙百方針),強調言者無罪,聞者足誡。後發展為打擊右派的「反右運動」。不少批判者認為自身受騙,確實不懂辯證思維著,頗吃了大虧。同時的,另外的兩面紅旗,人民公社與大躍進各自也不是沒有相當缺失的。

若真有今日西方所謂的「轉型正義」,應該如何追究責任?只及於戰術?或者也應該充分考慮戰略的部分?──例如,1938年,英、法、德、義的慕尼黑協定怎樣助長了希特勒的擴張?當年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區被瓜分,真是合乎國際正義的嗎?

三、新中國的悲劇──三反、五反、大躍進、以致文革

關於文化大革命的大浩劫,許多權威人士都傳述著類似瘋狂的解說,由東到西。。。由西到東。。。強調其時社會的動盪,個人的悲慘際遇;個人成長在那個年代的台灣,當年可說每天就看著種種新聞報導,與今天坊間流行的描述極為類似。

然而,作為一個負責的公民教師,我不能滿足於只是以「上帝要毀滅一個人,必先使他瘋狂」的態度,來混沌地考察史實──那樣我如何能向學生提倡大家應該理性地面對問題、思考問題、處理問題?

因而,在成為一個公民教師之後,我不能不隨時注意這個問題是否能有更合乎現實與理性的發展脈絡。。。經過種種的努力,以下,是個人探討的結果──

上面的史述,無形中引導我們必須思考新中國初期的政策雖有三反、五反與大躍進等種種不同的名目,甚至文化大革命,其實那是一個整體舊中國大動盪後的大清理工作;相對的,1978年以後的「改革開放」,就是在前述清理後,開始大建設的工作。

而其後『改革開放』的主持者竟然正是1956年發表那「幹部有嚴重缺額與素質問題」的鄧小平,就應該不只是偶然的巧合;鄧能在毛的考核下獲得復出,應該是鄧確實有難於被取代的辯證實力;他與出身白區工作的領導人,很早就曾有成為毛的接班人地位的劉少奇曾經同在文革初期被稱為「劉鄧集團」而被拉下馬;劉未能渡過該難關──是否這類國際上戰略層次的作為,很難作為內政上的論斷對象,尤其,任何當國者原本必須「概括承受」前朝與國際上的種種──新中國落入了美國前述的戰略布局,又遭遇到國際上蘇共的「批史達林事件」〈1956〉與其高唱「和平共存」所引發的一連串事件,例如,1956年就發生了波蘭事件與匈牙利事件的衝擊。

尤其,1956年,新中國已認知到建國期間,因美國前述大戰略的啟動,使得共黨的新幹部近三百萬人未經充分的考核與培訓,平均素質很差;加上1958年因蘇共所提關於共用長波電台、聯合艦隊的意見,有失國家主權而堅拒,以致1959年6月,當蘇聯在那貧瘠與受苦的時代,一言不合就對華撤走了所有的專家;卻更刺激出了對岸著名針對性的596計畫──那「廣積糧、深挖洞、不稱霸」,以致高舉「不要褲子,也要核子」「落後,就要捱打」的洞察與以「上窮碧落下黃泉」追求「自力更生」的堅韌尊嚴。

那時原來是第二次五年計畫,所謂的「社會主義建設計劃」,由百花齊放、人民公社與大躍進的「三面紅旗」組成的,雖未能順利成功,但「自力更生」「摸著石頭過河」,已取得了許多寶貴的經驗。文化大革命應該更是有迎戰前述美國大戰略的意義──1966年,當初混入黨內的300萬黨員,應該已有相當數量成為中級幹部了。

四、關於改革開放之後,如何通過六四事件

很早以前,在島內我們就聽過關於以「三七開」的觀點,處理毛時代功罪的說法,個人則到1993年前後,才知道對岸「文化大革命」的自我批判,至少進行到1985年前後,也就是其規模直到「改革開放」的七、八年後,中共該一自我批判才告一個完整的段落。

那是在1989年前後,個人為了年輕稚幼的理想,離開教育界的舒適圈;希望深入社會,理解社會,進而能改造社會;偶獲機會進入台大附近的聯經門市部,在附近的著名的大陸書肆,發現竟然有對岸編輯,1985年印行、高校整黨工作的內部發行的讀物;例舉其主要內容,有清華大學黨委的「認真進行徹底否認『文革』教育」、「積極開展理想和紀律教育─北京大學整黨經驗」、「把徹底否定『文革』作為高校整黨的突破口─遼寧師範大學黨委」等,外界難得一見的史料──尤其重要的,應該是可以見到其種種自我批判的內容與其自我批判的結果。

以遼寧師範大學的報告中,最後有「主要的收穫」之說可為例──
「總結我校徹底否定『文革』專題教育的收穫,突出有四點:1.廣大黨員從理論到實踐,從思想到感情,進一步否定了『文革』,解開了不少認識上的釦子。每個黨員都總結了自己在文革中的經驗教訓,清理了『左』的影響……2.改善了同志關係,增強了團結。……過去……常常有人向我們和上級反映我校『文革』問題解決的不徹底。現在,在徹底否定『文革』的問題上,大家認識一致了……3.校、系都找出了『左』的影響和『文革』遺風的主要表現,一些『左』的傳統觀念有了較大的改變,黨內一些『左』的偏見和情緒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糾正和克服。廣大黨員認清了『突出政治』、『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危害……尊重知識與知識份子的思想有了明顯的增強……4.促進了核查工作。由於認識提高了,一些黨員主動檢查自己在『文革』中的錯誤,並能對自己知道的問題實事求是地出證和提供線索,為核查工作提供了良好的條件。犯有較重錯誤的同志,經過談心幫助有了很大轉變。」〈「高等學校整黨工作經驗選編」,整黨文摘增刊,中共遼寧省委整黨辦公室,中共遼寧省委「整黨文摘」編輯部編,頁43。〉

嚴格言之,當然上述史料的真實性,應該受到各方合理的懷疑;然而,由596計畫中「自力更生」之決意,其實不難想像「改革開放」中那「四個現代化」的必要!

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整個對岸社會的發展沒有受到太多來自「左」的力量的干擾,個人以為,應該就是當年整個否認文革的自我批判工作,由「三七開」到根本批判「文革」,確實曾經真實而充分地進行辯證所獲得的成果。

而改革開放中突然出現的「天安門事件」,如果個人記憶不錯,當時對岸社會的批判稱之為「資產階級自由化」,並非空穴來風;當時,那社會上有「姓『社』?還是姓『資』的批判,並非全沒有理由;但是,在前述1980年代的自我批判中,對岸社會內部對於社會政經發展都有了更為開闊與細膩的認知。

同時,天幸,前述在1956年主持那篇重要報告的鄧小平還能健在,他應該也是當時最能雄辯地說服所有異議者的人物;不知道他是否也聽說當時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們喝的都是美國自香港送來的可樂;他的「無論黑貓或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之說,將資本家與生產關係、生產力都放到某種可以順手取用的工具地位;而1992年,八十八歲的他的南巡更是確立了這樣的「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難怪當然可以承繼中華民本主義禮運大同的開闊道路,於焉開展。。。

其後,溫家寶先生擔任國務總理期間〈2003~2013〉,更曾經五次公開推薦資本主義大宗師亞當斯密被西方輕忽,強調「如果社会财富只集聚在少数人手里,那是不公平的,而且注定是不得人心的,必将造成社会的不稳定。」的名著「道德情操論」;2011年12月,更曾攜該書訪歐,可以作為一極有意義的「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之襟懷展示。

個人看來,中共當局此後的作為顯然已完全脫離了美國大戰略的陷阱,換言之,當年對岸的「文化大革命」確實是一無比巨大的歷史傷痛事件,而這傷痛之縮小,除了將如所有人類悲劇隨著時間的療癒而成為陳跡外,可能也應該成為人類文明內戰經驗的一大遺產,希望人類社會的未來不要再有類似的悲劇!──由於更多人將認清那是美國當年極為漂亮與厲害的大戰略?──天幸,我們中華民族、這個世界文明古國,竟然今日似乎已能夠歷盡劫難而得新生!

以上,我們透過對於上述的當代歷史故事的講述,是否能確實讓我們島內與對岸的朋友們增加彼此的互信呢?
我這個公民教師的努力,是否達到了今天所謂的「講好我們中國人共同的故事」的標準呢?

毛主席感謝日本,換得國家大利益 | 張輝

有藍營人士撻伐毛主席,說他「感謝日本侵華」「日本幫了大忙」。讓咱們看數據說故事評評理。

1988年我陪父親赴陸訪親時,北京、大連、哈爾濱一線城市一片蕭條,國際機場晚九時後通外馬路沒有街燈。
聽聞,當時總理趙紫陽月薪人民幣90元,我除了攜禮三大件五小件外,包給親戚的十餘個紅包袋是「外匯券」100元,相當當時的美金,折合人民幣800元,黑市價更高更好用。

1972年的日本,經濟力已是亞洲第一,當時的中國百廢待興,毛主席自己說「一窮二白」。
此時毛對負荊請罪的日首相田中說:「沒有日本侵華戰爭,共產黨無法壯大取得政權。」卻是事實,猶如美國獨立戰爭若沒有英國宿敵法國的鼎力幫忙,即沒有獨立的美國。
至今法國送的自由女神像仍屹立在紐約港外。

再說,孫文等革命黨人是怎麼扳倒統治中國大陸268年的大清的?
難道沒有日本政府的幫忙革命黨人,加上八國聯軍、沙俄及日帝國的侵略中國而有以致之?民國也才能成立?

事實是:毛主席的笑臉款待及場面話換得的代價不小。

日本的政府開發援助:
• 資金規模:從1979年大平正芳訪華正式展開至2022年項目全面結束,日本累計提供約 3.6兆至3.7兆日圓 的援助,其中九成以上為低利率的日圓貸款。
• 基礎設施:1980年代起,資金投入鐵路、公路、港口、機場及發電廠等大規模經濟基礎建設,打通中國沿海與內陸的運輸動脈。
• 民生與環境:1990年代後轉向主要城市的上下水道、瓦斯供給及貧困救助;2000年代則聚焦於空氣、水質等環境保護與永續發展。

1. 日本是先於美國的第82個與新中國建交的國家(美國則是第116個)。
2. 1972年,日本是僅次於美國的資本主義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3. 台灣在1972年(民國61年)的人均GDP大約為【486美元】。
4. 1972年中國大陸人均GDP約296元人民幣或【131美元】(根據官方滙率,若根據市場滙率,美元數值更低)。
5. 當時日本的人均GDP 約為【3,095美元】,正好達到美國同期的 50.8% 左右(1972年美國人均GDP為6,094 美元)。

毛的幾句紆尊降貴的話,換得國家的大利益,才是共產黨人厲害的地方。

「光輝的十月」回顧一些革命事蹟和先烈 | 藍博洲

時序進入十月,海島的天氣逐漸從夏天的炎熱轉為秋涼的季節。人們在這個時候,照例地要迎接所謂「光輝的十月」。

的確,從中國近代史來看,十月是光輝的。因為兩岸的分斷,海峽兩岸將在這「光輝的十月」,先後慶祝兩個不同的「國慶」。首先是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的武昌起義,完成了資產階級反滿的辛亥革命,迎來中華民國的誕生;接著是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共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在中國大陸取得全面勝利,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此以後,在台灣的中華民國與在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總要在「光輝的十月」先後慶祝兩個不同性質的「國慶」。

就在這樣「光輝的十月」,我們不免於想到:從一九一一年到一九四九年,究竟台灣處於怎麼樣的歷史階段?台灣的青年是否也曾有過像大陸青年一般熱烈的革命事蹟呢?或者,我們把範圍縮小,看看台中市的青年,在這段跨越日據到光復的歷史時期,他們的青春是否也曾像烈火般的燃燒呢?

歷史的記錄並不是空白的:

首先是一九二七年五月,台中第一中學住校生為抗議學校當局實施的「奴隸性教育制度」、「爭取校內自由權」、「抵制內地延長主義的教育制度」……等目的,展開總罷課的行動。

接著是,一九二八年十一月,台中師範的學生為抗議日籍舍監的言語侮辱,而展開「反對奴隸教育」、「反對民族差別待遇」、「使用台語絕對自由」及「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等訴求的鬥爭。

台灣光復以後,在反對國民黨官僚腐敗政治的一九四七年「二月革命」中,台中市的青年學生紛紛以熱烈的心情,投入人民的戰鬥隊伍—「二七部隊」。其中包括:台中商業學校隊、台中師範隊和建國工藝學校學生隊等主力。

民眾的武裝力量,終於還是在增援國軍的逼進下瓦解了;但是,這些青年學生們,通過這次行動認識了日據時期的左翼反日帝運動的前輩,並且在一番曲折的思想探索後,在認同上徹底背棄了「白色祖國」,轉而傾向在內戰戰場上即將扭轉局勢的「紅色祖國」。事變後,在白色恐怖籠罩的政治環境下,他們不畏逮捕、槍殺的可能下場,在台中市的各個學校,組織了各式各樣以「反美帝反國民黨官僚,實行民主自治為綱領」的革命小組。

據官方歷史檔案的記載,一九四九年二月,台中農學院(今中興大學)、台中師範、台中一中和台中商業學校等,幾所台中市主要的中專以上學校,分別成立了地下的學生支部,展開讀書、學習及群眾運動。

四九年秋天,隨著基隆中學《光明報》案件爆發以後,台灣地下黨在全省各地的組織遭到破壞;台中市的學生組織也難倖免,無以數計的青年學生,在這場全省性的肅清行動中,遭到逮捕;其後分別被處死刑或刑期不等的有期徒刑。

在第一波逮捕行動中倖免被捕的,以施部生、呂煥章為首的學生,逃亡山區,並先後建立鴨潭山、白毛山、竹子坑及石崗等四個基地,在群眾掩護下繼續鬥爭。一九五0年三月下旬,呂煥章等人先後被捕,山區的基地也隨著陸續被破;在現場的武鬥中,一共有四人不幸被當場擊斃。其餘被捕者十八人,稍後也一樣被處死刑或刑期不等的有期徒刑。

日據以來,台中市的青年學生為反日帝、反美帝及反國民黨官僚而譜寫的青春之歌,終於在這批熱血青年灑下鮮紅的熱血之後,劃上休止符。由於四十幾年來的反共戒嚴統治,這些前人的「革命」事蹟,始終在父祖輩的恐懼心態下不被談起;對我們來說,這些英雄先進們的熱血行動,因而也就始終是「不存在的」歷史!他們成了沒有名字的人。

是的,相對於辛亥革命與中共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我們的先進的「革命」是談不上什麼「革命」的!但是,儘管他們的革命並沒有成功,可他們對革命所奉獻的青春,卻是同樣的青春。

從今天起,當我們熱烈慶祝「光輝的十月」時,我們不會忘記,就在我們台中市,我們也曾有過像施部生、呂煥章等,那樣值得我們尊敬的革命先烈!

阿公的族譜,敦煌的黃沙―思兩岸 | En Chen

我在台北大安區永康街長大,從小過中秋就是烤肉、剝柚子、聽隔壁阿伯放沖天炮。
去年中秋,阿公從櫃子深處翻出一本舊冊子,封面泛黃,寫著「張氏族譜」。他顫抖著翻到某一頁,指著一個地名說:「這裡,漳州,我們的根在這裡。」我那時低頭滑手機,隨口應了聲「喔」,沒當回事。

今年中秋,我在鄭州影院看《敦煌英雄》。銀幕上,吐蕃統治下的沙州漢人,平日穿蕃服,每逢歲時祭祀,換上唐制衣冠,向祖先牌位叩首,哭完再藏起來。旁白念《資治通鑑》那句:「每歲時祀父祖,衣中國之服,號慟而藏之。」
我忽然想起阿公那本族譜。

一、敦煌人藏的不是衣服,是「我是誰」

張議潮的故事,以前只在課本邊角看過。這次認真查,才發現比電影更震撼。
沙州(敦煌)約公元781年陷吐蕃,到大中二年(848)張議潮起兵,河西漢人忍了六十多年。《新唐書》寫他「陰結豪英歸唐」,起兵那天「漢人皆助之」,吐蕃守軍驚走。之後「繕甲兵,耕且戰」,逐步收復瓜、沙、肅、甘、伊等十一州,大中五年(851)遣使獻圖籍於長安,唐朝設歸義軍。
但真正戳我的,不是打仗,是《通鑑》那句「號慟而藏之」。他們不是造反,是怕忘了自己是誰。衣服藏起來,記憶沒藏起來;日子要過,根不能斷。
這跟台灣有什麼關係?

二、我們這一代,也在「藏」

說實話,在台灣長大的年輕人,對「中國」這兩個字的感覺很複雜。課本裡中國史愈刪愈少,街頭到處是「去中國化」的聲音,朋友之間聊到身份認同,常常各說各話。
但我發現,有些東西是刪不掉的。
阿公的族譜寫著漳州,阿嬤的閩南語歌謠唱著「天黑黑」,家裡神桌上媽祖像前的對聯是漢字,除夕圍爐的菜色跟廈門親戚發來的一模一樣,唐詩「床前明月光」從小背到大——這些不是課本教的,是生活本身長出來的。
就像敦煌人藏衣冠,我們這一代也在「藏」:藏著對祖先的好奇,藏著對節氣的習慣,藏著那些被說成「政治不正確」的文化記憶。不是不敢拿出來,是拿出來會被貼標籤。

三、「八月十五殺韃子」不是答案

中秋看這片,難免想起民間那句「八月十五殺韃子」。元末漢人把密令藏月餅,一夜舉事。故事很燃,但那是傳說,不是歷史。正史沒有全國同步殺蒙古人的記錄,那是後世加的戲。
而且,解決台灣問題,絕對不是「殺韃子」這種邏輯。
敦煌歸義軍的成功,恰恰因為它不是純種族復仇。張議潮收復河西後,歸義軍裡有漢、蕃、回鶻、吐谷渾、嗢末等多族兵力,恢復唐制但不把所有「蕃人」當敵人。真正厲害的不是殺光對手,是讓不同族群願意一起回歸中原秩序。
兩岸也是一樣。台灣社會裡,有人支持統一,有人傾向維持現狀,有人主張獨立——這是事實。但不管立場如何,我們共享同一套漢字、同一桌年菜、同一首唐詩、同一個媽祖信仰。這些東西比政治標籤深得多。

四、我們這一代能做的

走出鄭州影院,月亮很圓。我想起阿公的族譜,想起他說「我們的根在漳州」時的眼神。
也許我們這一代的任務,不是喊口號,不是選邊站,而是把那些被藏起來的東西拿出來曬一曬:
– 族譜拿出來對,對到漳州、泉州、梅州,對到大陸的同宗祠堂;
– 漢字繼續寫,別讓簡化字或去中國化把筆畫切斷;
– 節氣繼續過,中秋博餅、清明掃墓、端午龍舟,這些不是「中國的」,是我們自己的;
– 唐詩繼續讀,閩南語、客家話繼續說,那些古音比任何護照都老。
敦煌人藏了六十多年衣冠,最後等到了歸義軍。我們不用藏這麼久,但那份「不忘本」的執著是一樣的。
衣中國之服,復故園之冠。不是要穿回唐朝的衣服,是要記得自己是誰,從哪裡來。
阿公,明年中秋,我們一起把族譜攤開來看,好嗎?

日據時期明治橋與臺灣神宮(臺灣神社)相關位置圖|賈忠偉

【日據時期臺灣神宮(原臺灣神社,1944年6月19日,由總督府內務省第374告示公告改稱為「臺灣神宮」)、臺灣神宮新址(1944年10月因空難墜機燒毀,今為中央廣播電台)、護國神社(1942年建成,現為忠烈祠)、國民精神研修所(日據時期應皇民化運動所建的教化設施,今日為海軍總部)、明治橋(中山橋)、敕使街道(現主要為中山北路3~4段)相關位置圖】

在1895年的乙未戰爭中~攻臺司令官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到底是怎麼死的|賈忠偉

「臺灣神社(Taiwan Taiwan Jinsha)」舊址位於劍潭山(又名:大直山)的半山腰上(臺北市大宮町89番地),完工於1901年(明治三十四年),是日本統治臺灣時期地位最高、也是日本本土以外的首座「官幣大社」。因為與北海道、樺太(庫頁島)一樣同屬日本近代才取得的殖民地,因此三地神社內所奉祀的主神均為具有──象徵富饒、生產及國土開拓意涵的三尊國津神(地祇、土地之神):大國魂命(也寫作:「國靈」。或稱:大國魂神,為國土之神)、大國主神(或稱:大國主。別名:大己貴命、八千矛神、大穴牟遲神等,為土地之神)、少彥名命(或稱:少彥名。別名:少名毘古那、須久那美迦微等,被視為穀物種子的化身,為土地、醫藥、釀酒之神)。不過「臺灣神社」內還特別加祭了--被稱為:「鎮臺之神」的「北白川宮能久親王(1847~1895)」

有關北白川宮能久親王之死有幾種不同的說法:一是在日軍進攻嘉義大林(古稱:大林蒲)時,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受到義軍的襲擊而受到重傷,曾經在臺南府城前清進士張紹芬府第住了一個晚上,之後轉到臺南豪族吳汝祥(1868~1941)宅邸,結果在10月28日就死在這裡。就因為這層關係,日本據臺後吳汝祥獲得經營銀行的開業特許權,成為彰銀創辦人。

只是臺灣民間對於久能親王的到底在何處死亡卻有不同的傳說;洪棄生(1866~1928)在他所寫的《瀛臺偕亡記》一書中就記述北白川宮能久親王是在濁水溪南岸的雲林(虎尾)被擊重傷致死;客家貢獻獎得主、文史工作者黃榮洛先生(1926~2016)則是考證北白川宮能久親王是在新竹牛埔山中彈身亡的;也有學者以在八卦山會戰後近衛師團的軍令幾乎都是由總參謀長鮫島重雄所簽發的來證明北白川宮能久親王早在八卦山會戰時就遭砲擊身亡。其它說法還有──8月底彰化(舊名:王田崁)被砲擊炸傷,進入臺南後死亡、8月底於嘉義民雄(舊名:打貓道)附近受傷,進入臺南後死亡、8月底在臺南善化(舊名:灣里茄巴)附近被割傷頸部,進入臺南後傷重死亡、10月11日,在嘉義義竹(舊名:義竹)受傷,進入臺南後死亡、10月18日,在嘉義附近受傷,進入臺南後傷重死亡、赴高雄(打狗)的路上被人斬首……

而在日本官方文獻上的記載則是──北白川宮能久親王是在進入嘉義的時候染上瘧疾(一說是霍亂),之後就在嘉義養病,10月18日離開嘉義時,瘧疾再度發作,至入臺南城後,於10月28日死亡…

日軍對北白川宮能久親王之死秘不發喪,29日以西京丸輪船運送其遺體,由旗艦「吉野號」護衛,先到橫濱,11月5日抵東京,同日由日本宮內大臣對外發表其死亡之消息。11月11日在位於東京都文京區的豐島岡皇族墓地舉行國葬。

日本為了有效統治臺灣,以及神化天皇,北白川宮能久親王過世之後,就被日本官方封為「臺灣鎮守之神」,先後建了──「臺灣神社」(現為圓山大飯店)、「臺南神社(戰後改為忠烈祠,忠烈祠搬家後,1991年拆除改為臺南市美術館2館及忠義國小)」,「澳底征臺紀念碑」等三處來紀念北白川宮能久親王,並以其死亡的10月28日為國祭日,每年這個時候全臺灣都會放假一天。

後來到了1930年前後,全臺灣只要是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征臺之初經過的地方,即使只是短暫停留或是睡過一夜,都被稱為「御遺跡地」,日本人都會命人建立紀念碑或保存原建築物及相關文物,成為日本統治臺灣的象徵,經統計在臺灣光復之前,全臺約有數十處這樣的建築。

參見──

(Ⅰ)中文《維基百科》之【吳汝祥】(https://zh.wikipedia.org/wiki/吳汝祥)。

(Ⅱ)鄭天凱:《攻臺圖錄~臺灣史上最大一場戰爭》(遠流文化出版),p137。

(Ⅲ)井出季和太(​郭輝譯):《日據下之臺政(一)》(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編篡組/林熊祥),p242~243。

(Ⅳ)陳怡宏、陳涵郁:《臺灣史上最大戰爭》(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觀臺灣第44期/2020.01),p39~41。

殖民地台灣人宋斐如的9・18情思 | 藍博洲

長久以來那些口口聲聲愛台灣而極力歌頌日本殖民的慘史的偽台灣人當然跟日本軍國主義者一樣不提或不知道918;那些長年消費228悲情的台南政客也從來不提或不知道失蹤於228的台灣台南人宋斐如(1902-1947);歷史不會忘記今日台灣人可恥的嘴臉!

日本據台,兩岸隔絕36年後的1931年9月18日晚上,日本關東軍在瀋陽北郊製造柳條湖事件,突然襲擊北大營中國駐軍營房,並在南滿鐵路沿線全面攻擊中國軍隊。從那個時候起,一大片富饒的國土淪陷了,千百萬的東北(日本謂滿蒙地區)人也不得不流浪他鄉,在寒冷的雪夜中唱著「哪年,哪月才能夠回到我那可愛的故鄉?」的<流亡三部曲>。

流亡的東北人悲憤的呼聲緊緊揪住了飽嚐故土淪陷之苦,前一年6月從北大經濟系畢業後留校任教的30歲不到的殖民地台灣青年宋斐如的心。在雪夜中,他想到,故鄉尚未光復,東北卻已經陷入敵手了……;於是他因為思鄉而失眠了。但是,他並沒有徒然感傷乃至於空喊愛國口號;他蒐集了各種相關材料,及時地寫了幾篇有關東北事件的評論文章。

1930年7月,作為「新東方學社」主要成員之一的宋斐如在《新東方》月刊「殖民問題專號」發表的<日本帝國在遠東的情勢及其前途>,就已經從日本資本主義發展的歷史,析述了日本帝國主義勃興的經濟的、戰爭的和外交的三個條件;並且經濟地解釋了日本帝國主義向外侵略的必然性,從而站在「解決東方全體問題的立場」,極力呼籲日本與中國的民眾,「為著東方全體被壓迫民眾的解放」而團結起來!

歷史的進程並沒有按照宋斐如的主觀願望發展,日本資本主義發展的客觀規律還是決定了日本走向侵略中國的帝國主義道路。於是,宋斐如在1931年12月《新東方》的「最近遠東問題專號」,發表了<東北事件的經濟解釋——日本經濟的衰落與東北事件>、<東北事件與帝國主義戰爭>與<東北事件與日本社會革命>等三篇針對九一八事變的專論。

宋斐如從「經濟解釋」出發,分別探討了東北事件反映的日本經濟的衰落、帝國主義戰爭與日本社會革命之間的政治經濟關係。他認為,日本雖然是與英、美鼎足稱雄的三大強國之一,卻是個「外強而中乾」的帝國主義「大怪物」;因為日本帝國的經濟危機已由工商業蔓延於農業而日益急迫,具有豐富資源的東三省可以充當日本的「食料及原料供應地,資本及商品的銷納場所,所謂『大陸經營』的媒介物。於是,日本帝國主義的魔手伸向肥嫩而柔軟的東三省,乃有十二萬分的必然性。」

當時中國社會的主流大都寄望國聯的干涉或「第二次世界大戰」(「帝國主義戰爭」)的爆發,以致其他帝國主義國家對日本加以有效的武力或變形的經濟制裁,從而阻止日本帝國主義進一步侵略中國。但是,宋斐如清醒地批判這種論調無異於「空中樓閣」。他指出,處於經濟恐慌的帝國主義列強基於在東北的利害關係,以及避免自殘、抑制本國社會革命爆發、反蘇聯戰線齊一、共同榨取殖民地民眾等「必要」,在當時不可能發生帝國主義戰爭。他認為,將來的戰爭必將以「壓迫民族與被壓迫民族」的形式表現出來。因此,他希望廣大的民眾覺悟,不要像一部分的當局那樣「不識時務」,只知向國聯或美國哭訴,而應該認清我們的敵人與朋友,「利用時機,從改造東方運動中改造世界」!

宋斐如同時指出東北事件與日本國內的社會革命的密切關係,從而提醒日本無產運動的領導者與群眾:擁護或擴大日本資產階級「在滿蒙的特殊權益」,只能削弱日本社會革命的力量。日本帝國主義侵占東三省之日,就是日本資本家地主階級彈冠相慶之時,也就是日本無產大眾抱頭痛哭之時!

1932年4月,宋斐如還發表了<日本侵略下東省的農業生產>。然而,國難當頭,他深刻體悟到光是寫文章批判日本帝國主義,呼籲中日兩國民眾團結反帝,依然拯救不了多難的祖國與殖民統治下的台灣,於是毅然辭去北大教職,投奔主張抗日救國的馮玉祥將軍,其後並發表了<國聯調查團報告書的批判>。

1937年抗戰爆發後,宋斐如又懷抱著喚醒同胞要有新的覺悟的心情,發表了<9.18六周年>和<日本鐵蹄下東北同胞的生活慘狀——為紀念9.18而作>兩篇文章。他指出,為了贏得長期抗戰的最後勝利,就必須擴大統一戰線,切實聯絡世界上平等待我的民族,特別要設法提攜可以和中國協作,共滅日本帝國主義的蘇聯、朝鮮、台灣以至日本下層民眾。

1938年1月,宋斐如再發表<日寇在東北的殘殺與暴行>,同時出版《日本鐵蹄下的東北》一書。為了紀念9.18七周年,又在主編的《戰時日本》半月刊製作「東北的現狀」專題,發表<日寇七年來在東北的經濟掠奪>和<東北義勇軍的母親—趙老太太>。

宋斐如有關9.18事變的專論與報導,不但以政治經濟學的科學方法剖析了事件的本質,指出日本資本主義發展的矛盾必然產生的侵略,以及被壓迫者反侵略的解放之路;同時也表現了一個殖民地台灣人對流亡的東北民眾感同身受的情思,從而為兩岸分斷的歷史留下一頁珍貴的見證。

平頂山慘案:九一八事變之後,一場被刻意掩埋的屠殺 | 楊秉儒

今天是2026年9月15日。94年前的今天,遼寧省撫順煤礦附近的平頂山村,村民們還不知道,再過不到24小時,他們將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1932年9月16日,農曆八月十六日,中秋節剛過。
在撫順煤礦附近的平頂山村,數以千計的男女老幼,被日軍包圍、集中,隨後遭到機槍掃射。
倖存者逃離之後,日軍又將屍體集中焚燒,炸塌山崖掩埋遺骸,並放火燒毀村莊。
這就是後來被稱為「平頂山慘案」的事件。

它不是一次戰場上的交火,而是發生在九一八事變之後,日本關東軍控制東北的過程中,針對普通平民所進行的一場報復性集體屠殺。
至於究竟有多少人死於這場慘案,至今仍存在不同統計。中國方面長期以「3,000餘人」描述遇難規模,部分資料則記為約3,000人或3,271人。
但無論採用哪一個數字,都無法改變一個基本事實:
「這些人絕大多數不是戰場上的士兵,而是婦女、兒童、老人與普通村民。」

一、平頂山之前:撫順煤礦與日本的東北擴張

撫順煤田擁有豐富的煤炭資源。
1905年日俄戰爭結束後,日本依據《樸茨茅斯和約》取得俄國在南滿的部分權益,隨後逐步控制撫順煤礦。
1907年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成立後,撫順煤礦也由滿鐵接管。
隨著煤炭產量不斷增加,撫順逐漸成為日本在東北重要的能源基地。

然而,煤礦的擴張並沒有同步帶來良好的勞動條件。
中國礦工長期處在艱苦而危險的工作環境中,礦難與勞工傷亡屢見不鮮。
因此,撫順並不只是日本經濟勢力向東北深入的一個據點,也是日本殖民統治與中國民眾矛盾高度集中的地方。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變爆發。
第二天,日本關東軍即攻占撫順。
從這一天開始,撫順也正式進入日本軍事占領之下。

二、九一八之後:抗日武裝開始反擊

九一八事變之後,東北各地陸續出現抗日義勇軍與地方抗日武裝。
1932年3月,日本扶植的滿洲國成立。
但「滿洲國」的成立,並沒有讓東北的抵抗停止。
相反地,撫順一帶的抗日活動逐漸活躍。

1932年9月15日,也就是中秋節當晚,遼寧民眾自衛軍中的「大刀隊」襲擊撫順煤礦以及楊柏堡採炭所。
抗日武裝燒毀部分日軍及煤礦設施,造成日方數人死傷。
這次襲擊,成為隔日平頂山屠殺的直接背景。
日軍認為抗日武裝可能曾經經過平頂山村,而且村民沒有向日軍通報。
於是,在「通匪」的指控之下,平頂山村成為日軍報復的目標。

三、1932年9月16日:平頂山村被包圍

9月16日清晨,日軍守備隊、憲兵等武裝力量包圍平頂山村。
村民並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日軍以集合、照相等名義,將村民集中驅趕到平頂山山崖下的空地。
男女老幼全部被集中在一起。
母親抱著孩子。
有人扶著長者。
也有人根本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被要求集合。
當村民聚集完畢之後,等待他們的不是照相。
而是機槍。
日軍架設機槍,向密集的人群開火。
手無寸鐵的村民根本沒有逃生的空間。
有人當場倒下。
有人受傷。
有人試圖逃跑。
而對於倒在地上的人,日軍又以刺刀等方式補上致命一擊。
這不是戰鬥。
因為被集中起來的人根本沒有武器,也沒有還擊的能力。
這是一場針對平民的屠殺。

四、殺戮之後:連屍體也不放過

屠殺並沒有隨著槍聲停止。
日軍將大量屍體集中到山崖下,並對遺體進行焚燒。
倖存者的證詞以及戰後調查資料,都留下了關於焚屍的記錄。
其中最令人不忍直視的,是部分重傷者當下可能仍然活著。
有人在逃離現場之後,從遠處看到平頂山方向燃起大火。
而那場火,燒的不只是房屋。
還有死者的遺體。
甚至可能還有尚未死亡的傷者。
隨後,日軍又炸塌山崖,使大量遺骸被土石掩埋,並設置鐵絲網等障礙物封鎖現場。
同時,平頂山村的房屋也被大火燒毀。
一個原本存在的村莊,就這樣被徹底摧毀。
殺人、焚屍、滅村、掩埋。
這不只是要殺死村民。
更是企圖讓這場屠殺從歷史上「消失」。

五、平頂山之外:栗家溝、千金堡與新賓

平頂山並不是這一波報復行動唯一涉及的地方。
9月16日下午,日軍又對平頂山附近的栗家溝、千金堡等村落進行掃蕩。
部分村民遭到殺害,房屋則被焚毀。
相關史料對死亡人數與村落範圍的記載並不完全一致,因此具體數字仍有差異。
但可以確認的是,日軍對附近村落採取了大規模報復性行動。

此外,部分戰後調查、地方記錄及倖存者相關敘述,也記載日軍曾在新賓周邊村落進行掃蕩、放火與屠殺。
有些資料甚至記載了萬人坑以及示眾屍首等情形。
不過,關於新賓地區具體涉及哪些村落、死亡人數,以及部分細節,現有史料存在較大的差異。

因此,這些事件雖然值得記錄,卻不宜把所有細節與平頂山村的屠殺放在完全相同的史實確定程度上。
但有一件事情卻是相同的:
「九一八之後,東北普通百姓所面對的,不只是軍隊之間的戰爭,也包括日本在軍事占領下針對地方民眾的報復、掃蕩與強制控制。」

為了切斷抗日武裝與地方居民之間的聯繫,日軍後來更推動將居民集中到所謂「集團部落」。
原本的村莊、土地與房屋被重新控制。
居民則被迫離開原有的生活環境。
對許多東北農民而言,這意味著另一種形式的生存災難。

六、戰後:真正的指揮者沒有站上法庭

1945年日本戰敗。
平頂山慘案並沒有因此被遺忘。
1946年,國民政府在瀋陽組建東北行轅審判戰犯軍事法庭,開始調查平頂山慘案。
其中一個重要人物,是當時參與事件的日軍軍官川上精一。
中國方面曾要求盟軍總司令部協助追查。
1946年6月12日,警方準備逮捕隱居於宮城縣荒濱漁村的川上精一時,他以回家辭行為由取得短暫機會,隨後服毒自殺。
另一名與事件有關的重要軍官井上清一,也沒有站上中國的軍事法庭。

換句話說:
「被指認為直接參與策劃、指揮屠殺的部分日軍軍官,最終並沒有站上瀋陽軍事法庭接受審判。」
反而是在撫順留下的相關人員中,包括煤礦與地方行政、警務系統人士,成為戰後司法追究的對象。
1947年,相關人員陸續被起訴。
1948年1月,瀋陽軍事法庭判處其中7人死刑,另外4人因與案件關係不足等原因獲判無罪。
4月19日,7名被判死刑者被執行死刑。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方面後來曾有一種說法,認為這些非軍人主要是因為慘案發生後,處理屍體不當而遭到重判。
但從瀋陽軍事法庭的判決內容來看,法庭並非只認定他們有「毀屍滅跡」的責任,而是認定事件本身具有有計畫的屠殺性質。
這也成為平頂山事件戰後審判史中,一個至今仍存在爭議的問題。

七、被炸塌的山崖,終究沒有埋住真相

日軍曾經試圖用炸塌山崖、焚燒屍體、燒毀村莊的方法,讓平頂山從地圖與記憶中消失。
但他們沒有成功。
1970年,當地重新發掘出大量遇難者遺骨與遺物。
那些被土石掩埋數十年的骨骸,再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
後來,當地建立平頂山殉難同胞遺骨館與紀念館。
館內保存並展示了於1970至1972年間在現場挖掘出土的800餘具罹難者遺骸,以及當時遺留的遺物(如衣物、嬰兒長命鎖、子彈殼等),為二戰期間日軍暴行留下最直接的鐵證。
一座曾經被徹底燒毀的村莊,最後反而成為一段無法被抹去的歷史證據。
在「平頂山慘案遺址紀念館」中,保存著一顆被大火燒成黑炭的半圓形月餅。
這塊燒焦如墨的半塊月餅,以一種墨染般的凝重,記錄下當年那段慘絕人寰的歷史,成為日軍侵華暴行的有力控訴。

八、倖存者等了數十年,只為一個「承認」

平頂山事件並沒有隨著1948年的死刑判決結束。
1990年代以後,部分倖存者及遇難者家屬開始在日本提起民事訴訟,要求日本政府道歉與賠償。
日本法院在相關訴訟中並非完全否定平頂山屠殺的存在。
相反地,法院在審理過程中對屠殺事實有所認定。
但最終,倖存者仍然沒有得到日本政府的賠償。

2006年,日本最高法院維持敗訴結果。
於是,一個極其諷刺的歷史現象就此留下:
屠殺的事實,可以被法院認定。
但受害者,卻未因此得到日本政府的賠償。

九、歷史最殘酷的地方,不只是死亡

今天再回頭看平頂山慘案,最令人不寒而慄的,也許並不只是那一天死了多少人。
因為戰爭中,死亡數字很容易變成冷冰冰的統計。
3,000人。
2,800人。
1,000人。
400人。
數字看久了,人會麻木。
但如果把這些數字拆開來看,那不只是一串冰冷的統計。
那是一個個名字。
一個個家庭。
一段段原本可以繼續下去的人生。
有人本來應該繼續種田。
有人本來應該長大。
有人本來應該結婚、生子。
有人本來應該慢慢變老。
可是1932年9月16日,他們的人生被停在了那一天。

更令人難以忘記的是:
日軍不只殺了人。
還試圖把屍體燒掉,把村莊燒掉,把證據埋掉。
彷彿只要把山崖炸塌,歷史就可以一起被埋進土裡。
但歷史不是這樣消失的。
山可以被炸塌。
村莊可以被燒掉。
屍骨可以被埋藏數十年。
可是記憶不會。

平頂山今天之所以仍然存在,不只是因為那裡有一座紀念館。
而是因為那些被殺害的人,終究沒有從歷史中消失。
他們留下的,不只是遺骨。
也是一個問題:
「當一個政權可以把平民的死亡稱為「報復」,把屠殺稱為「掃蕩」,再把屍體埋進山崖之下時,人類究竟需要多少年,才能真正學會尊重一個普通人的生命?」

1932年9月16日距離今天,已經九十多年。
我們記住平頂山,不是為了讓仇恨延續九十多年。
而是因為——
一個社會如果連自己曾經失去過什麼都不願意記得,那麼有一天,它也可能忘記——
生命究竟有多麼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