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2幕〈七O師返 中共暗助〉|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6年11月,台北行政長官公署內對撤兵問題出現明顯拉鋸。軍界憂心無兵可用,主張至少保留部分正規部隊以穩定治安;沈仲九與胡允恭強調「以政代兵」,認為留兵耗費龐大且易生疑懼,應以保安總隊與警察為主,並把兵力優先支援大陸戰場。主張以行政、宣傳與社會面治理作為穩定基礎。
陳儀在軍費壓力、外界觀感與第70師非嫡系等因素間權衡後,最終拍板讓第70師赴陸。此後,全島再無正規軍駐防。制度仍在運作,但安全感已悄然鬆動——這一決策標誌著治安與民心將面臨新的考驗。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2幕 七O師返 中共暗助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6年11月上旬—中旬
地點:台北,行政長官公署會議室/主任辦公室與走廊

3. 人物出場表
陳儀(63歲)/主政者(主任委員,簡稱主任):
壓力在財政與治安之間拉扯。
湯恩伯(63歲):
東南行轅主任(戰區主官)。憂心「無兵難鎮」,提醒「若撤兵過快,地方無以制壓」。
林蔚(57歲):
生於1889,1946年為保密局高層,立場是主張留兵以示震懾,對情報與治安保持高度戒備,戰後歷任軍統特務系統要職。
毛森(38歲):
警備總司令部保安處重要幹部。實際上是陳儀手下的核心治安人物,立場同樣是強調留兵震懾,並督導情報網絡。
沈仲九(44歲):
共黨,陳儀顧問,主張「以政代兵,減少疑懼」。
胡允恭:(41歲):
共黨,沈仲九助理,年輕幹員,強調資料與輿論節奏。
機要秘書:
傳遞簽呈與電報,推動程序的關鍵小齒輪。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中山堂外景轉入公署走廊,人聲低語、文件翻閱聲)
「第70師.該不該赴陸?」
【以下: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第21師剛赴陸沒多久,第70師該不該赴陸,成了今天長官公署內最大的問號。」
場景一|〈長官公署會晤〉
【會議室,牆上掛著「整編」字樣的日程表】
湯恩伯(沉聲、指著地圖):
「台灣剛接收,民心未穩。若出狀況,沒有機動部隊,靠誰鎮壓?」
毛森(補充):
「戰後監獄釋放的浮浪份子,加上南洋返回的退伍日軍,這些人很容易被煽動。在台留些部隊,最起碼可以震懾維穩。」
林蔚(穩住語氣):
「兵力不必多,只要留下骨幹,就不會失控。」
【短暫沉默】
陳儀(看向簽呈):
「留下部隊,軍費怎麼辦?留下部隊,會不會惹人疑?」
【會議暫停,鏡頭轉走廊】
過場|〈走廊風聲〉
【機要秘書把電報遞進主任室】
機要秘書(小聲):
「報告主任,船期可以插隊兩班,但要今天拍板。」
【鏡頭切至主任室,電話鈴響又斷】
場景二|〈密談進言〉
【行政長官辦公室,窗外車聲】
沈仲九(語氣平和):
「主任,留下部隊,老蔣會不會有疑心?台灣人現在要的是安定,不是刺刀。只要保安與警察配合,維持秩序足夠了。」
胡允恭(接話)
「在宣傳上,對島內可以說是精簡節流、我們在有效率治理台灣;對南京,我們全力兵援戰場,這表示台島我們治理的很好,這有什麼不好?」
陳儀(揉眉):
「真有事,怎麼辨?」
沈仲九(穩住):
「現在台灣人要的是安定,我看沒有問題。」
【短暫靜默】
陳儀(點頭、落筆):
「好——70師照原計畫赴陸。」
【機要秘書立即收走簽呈,轉場】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畫面疊港口船期表、巡邏路線圖)
「撤兵之後,誰在守夜?誰在定價?誰在帶風向?」
【黑場0.8秒|遠處車聲】
【角落小字(低語殘響)】
「……姊夫——主任……你怎麼想?」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沈仲九的期待:把第70師也調回大陸。
軍警界的憂慮:無兵難鎮。
主政者的盤算:以政代兵,省錢、安人心。
「1946年12月,第70師自基隆啟程。全台自此無正規軍,治安只靠保安與警察撐住。從今天起,秩序不再靠盤查,而是靠通行證與巡邏,這只是考驗的開始。」

6. 本幕史料來源
•國防部史政編譯局、陸軍軍史館檔案——〈第62軍整編為第21師、第70師之撤臺與赴陸命令〉,記錄1946年6月至12月間兵力調整。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公報》與警備總司令部通報(1946年10–12月),說明「以政代兵」政策推行後的治安移轉。
•《陳儀日記》多次提及「軍費吃緊」「社會秩序維護」及「以政代兵」的考量,反映其在撤兵決策中權衡財政與治安的矛盾。
•《毛森回憶錄》:「台人新附,人心未定,需駐軍防變」及「陳儀:萬一有意外,我願做吳鳳」;佐證湯恩伯、林蔚、毛森三人曾聯袂勸陳儀「不宜撤盡駐台部隊」。
•胡允恭1954年文稿與口述資料,記述中共對臺方針:「不輕舉妄動、先潛伏、先佈線」,作為沈仲九、胡允恭勸說陳儀「以政代兵」對話之歷史依據。
•戰後整編軍史研究論文〈1946年臺灣駐軍撤調與治安轉折〉,綜述第70師撤離後全臺無正規軍之局面,並探討「以政代兵」政策對地方治安與民心的影響。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Visitors explore a detailed timeline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in Taiwan.

歷任台灣總督殖民統治簡史 第13任石塚英藏〈1929.7~1931.1〉| 郭譽孚

1929年7月,政友會內閣垮台後,新閣屬民政黨,石塚以民政黨身分與早年在台的經驗而出任台灣總督。他的政績,主要接續在川村總督的影響之下,那是鴉片問題與霧社事件爆發的問題。作為一個法制官僚,對於社會發展上長久以來的實質問題,本難給予太高的期望;另外,他任上還有嘉南大圳完工與甲子園棒球大賽亞軍的問題,值得提起。

1929年1月9日,國聯的鴉片禁令生效;生效前,我島官方1928年12月28日,竟以律令第三號發出「修正台灣鴉片令」,減輕我島法令的罰則並仍提出體恤癮者的「特許政策」,已如前述;而該特許的申請期間竟長近一年〈自1929年1月9日至12月28日〉,實讓我先民不能不深深懷疑其禁止的居心。

我島民間對於「緩禁」的吸食鴉片政策早有不滿;尤其醫界人士深知鴉片的毒害,加上島上的台灣民眾黨建黨以來,早就有意於「改除社會制度之缺陷」,吸食鴉片乃是官方也認定的社會陋習,自然在其關切之問題中。民政黨上台之後,因該黨過去似對台人處境較能理解,1929年7月,台灣民眾黨就曾向濱口首相提出「台灣政治改革建議書」,其中就列出專項「嚴禁鴉片吸食」。8月,石塚來台就任,就必須面對這個問題與其所牽涉的種種。就在該年9月,該黨提給石塚的「台灣政治改革建議書」,直指──

「各國各依國情,或由人民之覺醒爭取,或為賢明為政者之聰明措施,撫慰人民之不滿,改廢不合理的政治形態。唯獨我台灣三十年如一日,故態依然,面目如舊,人民仍為少數資本家榨取之對象,為勞役之提供者,雖是關人民死活之重大問題亦不許人民置喙其間……嚴禁鴉片 在今日之文明國已有禁酒之國家,日本統治台灣以來,已閱卅餘年,竟仍公然准許吸食比酒有害數十百倍毒害之鴉片,實為人道之重大問題,且為文明國之一大恥辱。是故由文明國之體面抑或由國民之保健上均應速予禁絕。」

如此的情況下,我島上就掀起了著名的「反對鴉片新特許運動」。當時的情況是,我民間只有「台灣民報」極大篇幅地,由各方面報導了這個運動;例如,當年各地的醫生,往往公開表示了對於新特許的反對態度,因而,這個運動應是日殖下最廣為人知的社會運動;但是,由於殖民者確實別有居心,重視威望與面子,通常不會輕易改變其統治設計,因而,社會運動的真實效果,很難斷言。

關於霧社事件的真相問題;它爆發於1930年10月,在台日人死傷達134人;時在石塚總督就任的一年多之後,他當然有不可脫卸的責任。但是真正的研究要追究問題,就應該向最早的源頭追溯。例如,當年兒玉與後藤時代,曾經對於理番政策提出「只重蕃地,不重蕃人」,「把蕃人看作野獸」的主張;因此,對於原住民的治理,並不重視法律,同時,蕃地警察無須經過考試,就可錄用,故治理水平很難提高;以至於,前述那位不幸死於非命的學者森丙午所曾經公開地檢討過──

「從第一代到第三代總督,皆設置撫墾署致力撫番,到了兒玉、後藤搭檔的時代……過去對待蕃人的設施幾乎消失殆盡,將優秀人才,林學士、農學士等轉調他地,改由警察出身的無經驗者前往就任,番人問題因而叢生。」

當年,霧社蕃中那位重要的知識青年花岡一郎,他的高教育水準沒有成為教師,卻被流放到霧社分室,讓他有很多時間可以深入森丙午所見過的各種史料中,他將帶給大頭目莫那魯道怎樣沉痛的認知?

該一事件的發生,會很意外嗎?是否簡直可說與前述漢族社會發生的反對鴉片新特許運動,其實都應該可說是其來有自,應該探討的,不是該總督所能承擔的?

如前述,石塚任期中,可以成為政績的原本還有著名的嘉農隊取得亞軍與嘉南大圳完工;尤其,前者的籌備與訓練可說主要就是在他的任期中;由早期的設想,應該是如何展示我島上三族群合作,所可能達到的境界,在現實中會有如何的成果;是否可以充分表達殖民地發展的遠景?無論身在哪個族群,如果能夠呈現那樣的成績,應該都會樂見那樣的成果──那將是當局者怎樣的政績?(該球隊在1928年成軍,在石塚時代培植與鍛鍊了這個球隊,因而,儘管嘉農的名聲是石塚下台後才獲得的;但我們將它列於此。)

只是遺憾的,這個挺有意義的實驗中,有相當的缺陷,那是當初設想的不夠周全;我們島內公學校沒有義務教育,所以學齡通常不受重視,一個班級中往往學生的年齡可以差距到四、五歲;日本內地的各級學校不可能有如此的狀況;而四、五歲的差距,在體能與體魄上差別太大了;我島當年著名的奧運選手張星賢就在其傳記中提到,他在小學時代,雖然喜歡運動,在班級內由於這樣的大環境,就沒有很特殊的表現。

是如此地,石塚在島上發展出這樣的一支竟然可以在日本全境的大賽事中,取得亞軍的球隊;雖然,該榮譽是在他離任後才獲得的,但是我們也應該肯定他與鼓勵他,他那關於「三族群共和」的意義,只是可惜他身在殖民高位,竟然忘掉了殖民教育中所謂的「一視同仁」之虛假,乃是難以克服的真實癥結!據稱,嘉農球隊由於此役後的名聲太高了,日籍學生入學者增多,其入隊者也增多,自然該隊的素質此後就難以維持了。

關於嘉南大圳,其開工在十年前;1930年,終於完工了;據稱他是日殖五十年間,官方最大、耗費最高,直接關係民生發展的一項重要工程;在1930年初,石塚總督任期中,終於完成了。通常這應該是多麼值得重視的時刻;總督不僅簡直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民間的感激,並且還可由此獲得個人加官晉爵的政績。

然而,很不幸的,該工程除了在建築期間就曾經引來民間許多怨尤,像「咬人或吃人的大圳」「無用的丈物」「沒有供水也要繳水租」「會社的農奴」等等;而今好不容易,竟然通水之後,不到一年,就被一個中型地震,把剛完工的水庫工程震出了360尺的破損問題;雖然,還是運氣不錯,地震發生的時間是該年的十二月,屬於枯水期,因而,除了田地淹水之外,其他在生命財產方面沒有太大的傷害。但是它已很難成為當年引人景仰的政績了。

1929.7主張對華協調的濱口內閣上台。1930.11,濱口在東京車站遇刺,解散內閣;石塚因霧社事件請辭。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1幕〈二一師返 不要鬧事〉|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6年6月中旬,整編第21師(原第62軍)自基隆分批登船返陸,投入華北與東北戰場。隨著軍車、油料與軍醫器材吊上運輸艦,台灣南部自此缺乏正規軍,治安主力只剩保安總隊與警察。米價攀升、黑市擴張、夜行結伴的民俗再度出現,社會安全感明顯下降。
然而地下組織並未因「兵力真空」而冒進。沈仲九與胡允恭依上級指示,強調潛伏、觀察與佈線,要求基層不要輕舉妄動,把心力放在人心、情報與組織建構上。表面上,城市依舊有巡邏與秩序;但從軍艦汽笛遠去的那一刻起,台灣的政局與社會氛圍已悄悄鬆動,為後續的動盪埋下第一道空隙。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1幕 二一師返 不要鬧事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6年6月中旬(夜至翌晨)
地點:基隆港碼頭;台北城內街巷與茶館

3. 人物出場表
沈仲九(43歲):
上海大學教授,日語流利,堂姊沈蕙是陳儀夫人。(肢體:斯文、內斂),留日學者身份作掩護,掌對外口徑,強調「耐心與統一戰線」。
胡允恭(30歲):
生於1916年,中共黨員,受潘漢年密令執行任務,言行謹慎。(聲線:低沉、節制),年輕而謹慎,負責聯絡與掩護,主張「資料說話」。
李友邦(40歲):
生於1906年,台灣義勇隊長,戰後返台後受監視,對外以公職掩護行動。
青年甲/乙:
城內暗線與同情者,情緒急、行動快,代表草根焦慮。
老商人、茶客:
市井觀察者,用米價、黑市與安全感衡量政局。
保安隊員:
臨時補位的治安主力,夜間巡邏取代正規軍。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黑畫面+海風、汽笛聲)
「1946年6月中旬,第21師自基隆分批赴陸。」
【以下: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六月的海風不涼,軍艦的汽笛聲卻很冷。第21師走了,南台灣沒有正規軍了。接下來,靠誰穩住南台灣?」
場景一|〈基隆港登船〉
【清晨薄霧,起重機吊載,士兵登船】
軍官(壓低嗓音,對排頭兵):
「上船後守紀律,少說話。」
士兵(回敬):
「遵命!」
【鏡頭推向甲板邊,鐵錨收起,汽笛長鳴】
旁白:
「這一走,留下的是更長的巡邏線和更多的變數。」
場景二|〈台北街頭〉
【夜色,保安隊換崗;茶樓二樓光線昏黃】
群眾甲(壓低聲音):
「21師今天走了,聽說70師也可能撤了,真的嗎?」
群眾乙(皺眉):
「要是都撤了,遇到亂子怎麼辦?」
老商人(嘆口氣):
「說是警察夠用……可米價一天一個樣,治安會好嗎?」
【遠景:兩名青年推車過巷,麻袋上用粉筆寫「白米」】
保安隊員(吹哨、示意靠邊):
「例行檢查!」
【畫面切街角布告:〈遵守紀律 不得滋事〉,被夜風吹得直響】
場景三|〈茶館密室〉
【窗外有腳步聲,室內擺著地圖與通訊簿,昏黃燈下茶煙繚繞。】
青年甲(急切):
「21師今天撤了,這是機會,要不要動?」
沈仲九(抬手,語調穩):
「不可。上面交代得很清楚——目前不可輕舉妄動。」
胡允恭(補一句):
「先把名單、聯絡方式記好。這時候佈線比喊口號重要。」
青年乙(不甘):
「可是黑市越來越兇,米價天天跳,這不是我們最好的時機嗎?」
沈仲九(堅定):
「別急。先把人心收拾好,比較重要。大局還沒成熟,亂動只會壞事。」
【門外號角聲遠去,室內只剩筆尖寫字聲。門微開,一道人影進入。】
胡允恭(壓低聲音):
「李先生,這邊。」
李友邦(略顯疲憊,坐下放茶盞):
「今年三月,台灣義勇隊奉令解散,改組成『三民主義青年團台灣省分團』。我只是發起人之一,與連震東、謝東閔,都是指導委員。」
沈仲九(冷靜):
「你們『台灣義勇隊』與『朝鮮義勇隊』是我方高層同時成立的,現在『國共合作』結束,不改名也不行。」
李友邦(苦笑):
「是啊。現在我已經被盯著,權責受限。除了三青團,我只掛『行政長官公署參議』的頭銜,能做的非常有限。」
胡允恭(低聲):
「現在兵才撤了一半,我們先把議題拉回到物價再說。」
沈仲九(頷首):
「友邦兄,我們就這麼辨,先招兵買馬,再靜觀其變。」
【室內再度陷入靜默,只剩紙筆摩擦聲。】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二十一師離台,誰來守住秩序?」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1946年下半年,駐台主力第62軍整編為第21師後,奉命回調大陸,於7至9月間陸續北上,投入華北與東北戰場。吊索起落,軍車、油料、藥材一箱箱離岸,刺刀與軍號在港口燈影間遠去。」
全台灣部隊減縮之後,部隊海防巡邏換成保安警察,巡邏沒有鬆懈,密集的哨聲,卻擋不住夜色裡飄來的風聲——黑市擴張、物價飆漲、治安日益不安,夜行者結伴而行。
地下黨員竊語:「現在黑市越來越兇,物價跳不停,這是我們的機會了。」
中共高層訓示:「別急。目前佈線、招兵買馬最重要,別把大局搞砸了。」
二二八事件爆發之後,國府對地方左翼加強監控,為此李友邦數度遭到國府訊問,曾一度被移送南京調查後獲釋返台。1951–1952 年間,政府以「包庇掩護中共間諜/通匪資匪」等指控,偵辦李友邦,根據當時保安單位的資料,李友邦於 1952 年被判處死刑,並於4月在台北馬場町執行槍決。」
後記:2006年10月20日,浙江金華市“台灣義勇隊紀念館”正式落成,李友邦將軍半身銅像巍然聳立。2013年李友邦的名字刻在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的花崗岩牆壁上,受兩岸同胞悼念與敬仰。

6. 本幕史料來源
•《陳儀日記》(1946年6–9月條,國史館藏)——記載第62軍撤台事宜。
•《台灣光復後軍事接收史料彙編》(國防部編,1965),「李友邦所部台灣義勇隊返台後,行政長官公署於三月下旬以『臨時軍事組織任務既畢』為由,命令撤銷。」
•《潘漢年傳》(中共黨史出版社1996)第214–216頁:提到「潘奉周指示接洽台灣義勇隊負責人李友邦,了解其政治傾向與利用可能」。
•「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與名錄指稱:中國國家博物館專題文(提及刻名)與名錄型條目(作為次級對照)。
•金華市文化廣電旅遊局:〈台灣義勇隊紀念館〉(2006年原址修復與開館時間線)。金華市網格化服務平台
•胡允恭(1954)文稿/口述引用與統一戰線研究(學術論文):對臺「不輕舉妄動、先潛伏、先佈線」的方針(屬回憶與次級研究層級,戲劇化重建依據)。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0幕〈王家米案 兄弟親深〉|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6年初,限購、限區與緝私措施在全臺推行,許多小商販因跨區售米被帶往審訊所。翌年 1947 年 3 月 11 日,嘉義青年米商王永慶,也因『越區運糧』遭拘留 29 天。事後檢方查明來源屬同一糧區而獲釋。這在當時只是眾多案件之一,卻在後世顯得格外醒目。
審訊室裡,公務員機械記錄、糧政人員按表辦事;外界有幸災樂禍,也有同情的目光。這一幕呈現出戰後政策的生硬與民間的無力,也讓歷史回望時看到:台灣日後的企業巨擘,早年也曾在時代巨輪下,低聲報出自己的名字,與弟弟在昏黃燈下共度難關。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0幕 王家米案 兄弟親深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6年初(限區、緝私政策全面推行之後)
地點:臨時審訊所

3. 人物出場表
王永慶(30歲):
出生於1917年10月18日,嘉義青年米商,勤奮聰敏,卻因逾區售米觸法遭拘留29天。
王永在(21歲):
出生於1926年12月24日,王永慶弟弟,嘉義青年米商,聽兄長的指導,勤奮聰敏。
記錄官:
冷漠公務員,機械抄錄姓名與案由。
糧食官員:
押送與指認,公事公辦。
糧管小吏: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同情。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或照片剪接出現)
「1946年初 限購・限區・緝私全面實施」
(2秒後角標補:「1947/3/11 王永慶案」)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當限購、限區的政策,從街頭延伸進審訊所,歷史記下了一個年輕商人的名字——王永慶。日後王永慶締造企業奇蹟,被譽為『台灣經營之神』;而在最早,他因逾區售米留下紀錄。」
【場景:臨時審訊所・夜】
(昏燈搖曳,房內瀰漫汗氣與紙墨味。
王永慶被押到長桌前,身後站著弟弟王永在,雙手緊握帽子。)
糧食官員(冷聲):
「違令逾區售米,被人舉報。」
(記錄官不抬頭,筆尖沙沙落紙。)
記錄官:
「姓名?」
(王永慶抬眼,沉默片刻,低聲回應。)
王永慶:
「王永慶。」
記錄官:
「王永慶,這批米是你調往台北的…」
王永慶:
「是。」
記錄官(眼看王永在):
「同案人?」
王永在(急忙,上前一步):
「不。我是他弟弟,只在店裡幫忙……。」
(王永慶微皺眉,側頭望著王永在,欲開口又止。記錄官略抬眼,神色冷淡。)
糧食官員:
「你們誰主事?」
王永慶(堅定):
「我。」
(兩人對望,沈默。燈光映在兄弟的臉上,一個鎮靜、一個緊張。記錄官繼續抄錄。)
記錄官:
「違反限區與運糧規定,依規定移送辦理。」
審所小吏甲(竊笑):
「活該,逾區撈錢,終究被逮。」
審所小吏乙(低聲):
「唉,只是小糧商,跟大批發商無法比。」
王永在(低聲):
「哥,我們沒有逾區售米啊……」
王永慶(輕拍弟弟的肩膀,低聲):
「別說話~」
(燈光漸暗,只留下桌上那本翻開的帳簿,紙頁在夜風吹動。兄弟的影子疊成一體。)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逾區售米的代價:王永慶案」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1946 年初,米價攀升,黑市與走私愈禁愈盛。為壓住價格、安定人心,行政長官公署於1月11日廢止徵購與配給,並封存各地公倉;
同年3月上旬,以調劑、限區與查緝為主軸的措施全面展開。
凡越區運糧/逾區售米,多依令移送辦理。
1947年3月11日,王永慶因涉嫌越區運糧,遭拘留29天,後經檢方查明為同一糧區而釋回。案卷上記錄的名字只有王永慶,但地方一直流傳,弟弟王永在,曾為哥哥王永慶『頂罪』。此說多屬傳聞,未見本人親述佐證;但那一夜兄弟相依的身影,確成為台灣企業傳奇故事的起點。」

6. 本幕史料來源
•臺灣學術期刊開放取用平台(TAP)——〈戰後糧政轉向研究〉:記錄1946/1/11行政長官公署取消米穀統制與配給,並下令封存各地公倉,以平抑物價與供應軍糧。
•國立臺灣大學檔案與研究資料——〈臺灣省糧食調劑委員會成立案〉(1946/3/4),下設運輸、平糶、查緝各組;3月上旬以連續公報落實「限區、禁越區運送」等措施。
•〈戰後米價與黑市現象〉研究報告(思想坦克|Voicettank)——指出1945/11台北市官方徵購糙米價僅132.8元/百公斤,市價達468.5–533元/百公斤,官價倒掛造成黑市與越區運糧誘因。
•臺北市政府出版資料(PDF)——載「1947/3/11王永慶因越區運糧被依〈糧食管理條例〉起訴收押,拘留29天後獲不起訴處分」。
•《經營者的心路歷程:王永慶談管理》(天下文化重編版,2007)第18頁——王永慶回憶:「年輕時賣米,因政府管制被關了二十九天。那時我立志不再碰糧食,轉做木材、塑膠。」
•地方口述與家族記載——傳聞「王永在為兄頂罪」源於地方口述與家族資料,未見官方案卷佐證,屬後人傳說。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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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任台灣總督殖民統治簡史 第12任川村竹治〈1928.6~1929.7〉| 郭譽孚

一、特高警察制度的開展

川村總督本是大島滿次系,是反後藤新平系的;曾來台任內務局長的他,此時已擔任過滿鐵總裁;返日後,轉任為政友會顧問;更重要是他對我台人的認知,實與在台創立「警察政治」的後藤不遠。

1928年7月,他就任時,中國北伐事業的動盪劇烈,日本的社會也高度不安──該年,日本國內第一次普選後,無產政黨雖僅獲得兩席,仍遭警方大檢舉。

日本當局為壓制社會浪潮而設「特高員警」機關;他來台後的第二天,就在總督府發表施政方針時,充分表現了內務局長的政治敏感,強調:「培養健全之國民精神,與醇良之風氣,同時洞察人心之機微,嚴加戒慎,苟發現與統治方針相反之跡象,當即斷然處置,毫不寬貸。」

同一天,就在台灣成立了「高等員警制度」,管理所有政治活動;也就是除了如過去之偵查取締在各地所謂「要視察人」〈日警對於平常就有異見,不肯順從的知識份子稱之〉之嫌疑者外,特別配置十餘名巡查在日台與中台航線上盤查任何可疑之旅客,並查扣各種不妥之文書 。
當局對於我島社會的宰制真是更為深入了。

1928年12月,恰遇天皇針對普選後的社會局勢發佈「教育振興有關詔書」。可見川村總督的政治嗅覺極佳。

二、女子學院問題

總督早年曾經涉入大島民政長官阿里山鐵道的弊案,因而隨大島離台,不料,多年後出任總督,仍然涉入鐵路弊案中。所幸,傳聞有此轉折。

那是1918年,我台企業家顏雲年依法與日人合資成立炭礦會社,開採臺北平溪的煤礦,為了使所產煤炭順利搬運,而自行建築鐵路,至1921年該耗資達230多萬日圓的鐵路才完工。

然而,1929年4月,川村總督竟決定將該鐵路以很低的價格,收回官營。打擊之下,顏氏企業幾乎無法支持。所幸,顏氏的日籍顧問透過各種關係對川村進行關說,最後在「下屬都已同意,只有總督一人堅持而已」 的情況下,川村以「暫時存下來」作為回應;因此,顏氏是付出了一大筆賄款,而後來總督府對於顏氏鐵路的徵收價格,也提高到150萬日圓。

最後的高層傳說中則有所謂的「川村總督任滿回國,在東京的四谷開辦了一所女子學院,是東京最時髦的學校,而川村總督開辦學校的經費就是當年顏家的賄款。……」,這真是一種難得的政績表現方式。

三、號稱「戒絕」的「修正台灣鴉片令」

長期以來,殖民當局隱匿其曾經對於我先民降筆會戒毒運動的種種打壓,卻積極對於海內外,以「緩禁」為名,宣揚其處理我們島上的鴉片吸食問題;其居心來到本期的1928年底,國際聯盟要求各國嚴禁鴉片的日內瓦萬國鴉片協定,認定將於1929年1月9日生效;當局則是在1928年12月28日,以律令第三號發出「修正台灣鴉片令」,宣布將於翌年1月施行。

其主要修正內容,除了明白規定「台灣人民不得吸食鴉片」與「部分癮民強迫治療和禁止開設煙館」等條款略有新意,但該新鴉片令的第二條「鴉片不准吸食」之下,竟有但書一項,「但本令施行前之鴉片癮者,由總督特許吸食,而吸食政府發售之鴉片煙膏者,不在此限。」,這是川村總督留下了可說毫無真實進步氣息的、繼續對我先民「謀財害命」「自卑自嘆」的禁止條款。

四、也來「官有林拂下政策」

此外,前面提及伊澤總督之施政,雖曾發表美言,但是其實際作為讓人遺憾;尤其是他那「官有林拂下」的政策,不但不合公理正義,且帶給當時的社會極大的不安,可說是他最大的失敗;川村總督在政治上是屬「政友會」,與伊澤總督的憲政會本應立於反對的地位,似乎是在這方面也絕不願讓伊澤總督「專美」於前。應該是當年其前任的伊澤的該一政策作為,雖然對於我台人造成廣泛的不滿,但是在退職的官吏中,獲得頗多肯定;因而,他雖是相對立的政黨,他也依照其政策而行。

並且,他不是在任期中就進行,而是在下臺的前夕,就像對於顏氏企業鐵路的低價收購一樣,是在下臺的前夕,離台之前,一氣批准了70多件引起那時深受民眾黨強烈批判的「官有地拂下」的定案 ;此外,他那帶來「新鴉片特許問題」,繼續對我先民「謀財害命」的「修正鴉片令」,也是此時公布的。

1929年7月,田中內閣因皇姑屯事件而解體,新閣屬民政黨,這位政友會的川村於是下台。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9幕〈限區售糧 怨聲四起〉|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6年春,米價持續飆升,黑市與走私問題持續擴大。為了壓住價格、安定人心,行政長官公署推出《糧食統制規則》,以「就近繳售、限區銷售、公定價收購」作為核心。政策在會議室裡拍板迅速,但落到民間卻處處碰壁:公定價與市價差距過大,使農民傾向囤售或轉向黑市;越區查緝一嚴,流通更為僵化。
短期內,米價雖略有回落,但官糧制度的斷續與民間的不信任,使統制效果有限。這場表面為了物價與秩序的調整,實際上揭開了戰後初期民眾與政府之間最早的「信任裂縫」。秩序尚未站穩,而民心已開始動搖。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9幕 限區售糧 怨聲四起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6年3月(《糧食統制規則》發布前後)
地點:台北・行政長官公署會議室

3. 人物出場表
陳儀(63歲):
行政長官公署主任委員(稱主任)。以抑物價、維持權威為施政核心。
林蔚(57歲):
行政長官公署秘書長,負責糧政與警政協調。
林忠(31歲):
台灣廣播電台台長,兼接收專員,隨陳儀赴台接管日人廣播系統。
糧食官員:
政策執行端;夾在政令與民情之間。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1946年3月8日《糧食統制規則》:就近繳售/禁越區/公定價」
【以下: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米價狂飆,黑市四起。1946年3月上旬,行政公署祭出新令,以『調劑・限運・查緝』先把局面壓住。」
【場景:行政長官公署會議室・日】
(窗外烈日,室內氣壓沉重。長桌正中,一份《糧食統制規則》攤開,字樣刺眼。)
陳儀(手掌一拍):
「米價不穩,政局就不穩。照這版定案——:
一,就近繳售:收在哪裡、交在哪裡;
二,限區銷售:縣市為界,誰敢越區,抓;
三,公定價收購:一個價,不再一日三價;
四,緝私從嚴:警總、憲兵、警察全上。」
(會議室裡筆聲急促,氣氛緊繃。)
林蔚(向前一步,語速快):
「主任,還得透明。每一車、每一擔都要簽收留底,紙帳對倉庫,公定價與到貨要公開,否則謠言一起,黑市又回來。」
陳儀(點頭):
「新聞宣導交給林忠,要讓百姓心裡明白:有米可買,有價可查,有人在管。」
林忠(尊敬):
「我們廣播電台會加強宣導,提醒民眾遵守限區、限購。」
林蔚(插話):
「價錢公開,米行門口要寫清楚,有多少米,米價多少,這樣才不會亂。別讓人白排隊,排了買不到會更火大。」
糧食官員(小心翼翼):
「遵命。只是……公定價和市價差太遠,我怕農民不願出售,源頭就可能斷了。」
(空氣一滯。陳儀指尖輕敲桌面,沉默兩秒。)
陳儀(低聲、斬釘截鐵):
「先穩住價格,只要人心浮動,米價就跟著亂。源頭問題,先收再說;不服從,就法辦。」
(短暫靜默。林忠與陳儀對望,神色凝重。)
【蒙太奇・執行畫面】
— 糧食局門口,黑板寫著「本日配售:每戶X斤」,隊伍繞街。
— 米行外貼出「公定價」與「到貨時間」,人群擠看。
— 憲兵在路口攔車查米,逐袋開驗,記錄車號。
— 鄉間小路,稻米袋藏進柴堆;夜裡小船悄然出海。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或照片剪接)
「限購、限區、查禁越區」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1946 年初,米價一路攀升,黑市與走私愈禁愈盛。為壓住價格、安定人心,1946/1/11 行政長官公署廢止米穀統制與配給,並封存各地公倉;市面卻仍見『有米難買』,民怨累積。
同年3月4日設立臺灣省糧食調劑委員會,下設運輸、查緝等組,配合限購、限區、查禁越區運送,逐步推進糧區劃分與運糧憑證。價格一度回落,但癥結未解——官定徵購價僅約市價三分之一,農民轉向囤售與黑市,供應斷續、信任鬆動。
較為明顯的穩定出現在1947年第二季前後:省府與糧食局強化糧區制度與流通管理、擴充公糧調度,米價才逐步回穩;1949年隨遷臺潮與局勢變動,物價再度走高。」
後記:
「陳儀領導糧食調劑委員會,推動『限購、限區、緝私』,確實在短期內穩住糧價、改善供應。就此而言,他並非不作為、亦非無成效。把他一概貼上『治理無能』並不公允。這應該是當時中共地下黨的宣傳,國共內戰中雙方都有這種政治宣傳,現在事過境遷了,還這麼說就不對了。」

6. 本幕史料來源
•臺灣學術期刊開放取用平台(TAP)——〈戰後糧政綜述〉:行政長官公署自1945/10/31公布〈管理糧食臨時辦法〉至1946/1/11廢止徵購與配給、封存公倉的政策時序,顯示糧政調整與物價變化背景。
•〈臺灣省糧食調劑委員會成立案〉〈調劑糧食要點處理要項〉——委員會設立與運輸、查緝、平糶各組要點;3月上旬連續發布限運、查緝命令以推行「就近繳售、限區銷售」。〔出處:TAP資料庫+1〕
•《行政長官公署公報》1945年10月–1946年1月號——記載糧食管理措施、臨時物價委員會設置,以及林蔚兼任糧政與警政協調職務之公文。
•國立臺灣大學研究資料——1946年糧政檔案與〈黑市與越區查緝〉研究:呈現當年查禁跨縣運糧、嚴防糧食私運出省之公告與實施情形。
•臺灣大學經濟資料庫——1945/11臺北市官方徵購糙米價132.8元/百公斤、市價468.5–533元/百公斤,顯示徵購價與市價落差近三倍,為黑市與囤積主因。
•臺灣省參議會與糧政檔案研究(國立臺灣大學)——1946年省內查緝越區與出省運送紀錄,輔以議會質詢資料,呈現糧政執行困難與地方反應。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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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任台灣總督殖民統治簡史 第11任上山滿之進〈1926.7~1928.6〉| 郭譽孚

上山是長州人,與伊澤多喜男總督同年畢業於東京帝大法科,同年通過高等文官考試,且同屬憲政會。1914年,他任農商省次官,第一次加藤內閣時,曾參與組閣的謀劃。據稱他得接任為台灣總督,乃是由於伊澤的推薦。

何以推薦上山呢?是否如前述伊澤為了與政友會鬥爭,曾經追查後藤新平系的金脈與鈴木商店、台灣銀行的惡質關係,但自身沒有足夠的專業,所以轉身下台之際,就交給曾任農商省次官的黨內同志?他的政績,在不長的任期中,卻相當展示了日本官僚的手段。

1926年,上山就任時,東京政黨間的傾軋仍不斷;同時,東京大震災的復原工作並不順利,且金融上有每下愈況之勢。1927年春,先是3月24日,日本各地銀行因大震災後的金融恐慌而發生擠兌風潮;然後,爆發了台灣銀行給與鈴木商店鉅額的不良貸款事件。

那是在後藤長官時代就開始了的問題。台灣銀行給予這個私人企業的融資額竟然達到三億八千萬元,當時的貨幣發行額是五千三百八十八萬元。台灣銀行認為不可再給予該店任何貸款,故停止了貸款。因此,該商店乃於該年4月5日破產倒閉。與其關係密切的台灣銀行因此而瀕臨破產邊緣。

當時,台灣除外,在日本本國的全部銀行皆發出二十一日的延期付款通告,可見當時的日本是處於經濟危機中。同時,政局動盪;4月20日,新成立的田中內閣,田中首相與上山為同鄉。上山總督採取了關閉日本內地各分行,而島內本行、分行仍繼續營業的方案。如果我島內發生擠兌,對於本島統治必將大大不利;然而,該一嚴重的金融事件,竟然僅在鈴木商店破產的代價下,順利度過了危機;這真是一大重要的政績。

一般僅強調田中首相與上山總督的同鄉關係,並且強調若非1928年6月,久彌宮邦彥親王訪台中時,被朝鮮青年趙明河襲擊,是大逆事件,上山不能不循例請辭。以上山總督在此事件上的功勞與其與田中的同鄉關係,似乎並無下台的必要。

另方面,當年在我島上的時局,正當「台灣文化協會」內部日漸分化之際;該民族意識深厚的團體,在對岸的革命形勢高漲之催動下,其內部左翼力量相應而起;過去獨大的右翼力量逐漸失去了領導權;而1926年8月,據稱也是上山總督與該會右翼深交之始;從而,該年底林獻堂與陳炘等籌組大東信託會社;1926年12月正式成立後,其營運卻不如預期。

至1927年1月2日,該會臨時會,右翼終至退出該會,文協正式分裂,左翼的「新文協」成立。1927年1月4日,總督府警務局提供給當局如何分化我島民的計畫案,「文化協會對策」。其中有讓林獻堂出國的建議,確實5月中,獻堂先生出國旅遊了,要到一年多後,才回到我島。

此時可謂正當東京金融恐慌前夕;該會左翼對於右翼的批判是──
「日本統治者一方面加緊彈壓台灣人民反日陣線;另一方面又積極採取卑鄙的利誘、收買的政策分化反日陣線。日本帝國主義者最毒辣的手段,就是在他確立了對台灣的殖民地統治機構,把台灣絕大部份土地、資源及整個經濟命脈掌握在其手中的情況下,宣布取消限制『台灣組織企業公司』的禁令,允許本地資本家組織公司經營工商企業,而日本金融資本即乘機吸收本地游資或利用本地資本,使成為被他所控制的企業……這一殖民措施,使台灣的大資本家、地主進一步與日本統治階級勾結起來,而從反日戰線上沒落下去。……」

今天大家所聞名的「台灣民眾黨」就是台灣文化協會在此時先向右分裂,再向左曲折奮起的政治團體。它正式成立於1927年7月。文協時代的總理林獻堂當時赴歐美遊歷,不在島內,被尊為該黨總理,但往後從來沒有真正參與其活動。

二二八的歷史記憶塑造出省籍政治直到今日的政治認同 | 陳永恩

在台灣政治發展中,二二八事件不僅是一場歷史悲劇,更逐漸演變為政治認同與國族敘事的重要符號。從1947年事件本身,到戰後的省籍矛盾,再到民主化後的政治動員,二二八在不同時代被賦予不同意義。理解這段歷史,有助於看清台灣政治從「省籍政治」走向「民族政治」的轉變。

一、二二八:省籍政治的起點

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發生在戰後接收不久,當時由陳儀主導的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統治台灣,但在行政效率、經濟管理與政治參與方面與本地社會產生巨大落差。事件爆發後,中央政府由蔣介石下令派兵鎮壓,造成嚴重傷亡。
這一事件在社會心理上留下兩個長期影響:
本地社會對政府的不信任
本省人與外省人之間的族群隔閡
因此,在戰後很長一段時間裡,「省籍」成為台灣政治的重要分界線。

二、戒嚴時期:省籍矛盾被壓抑

1949年國共內戰結束後,蔣介石政府撤退到台灣,建立長期的臺灣戒嚴時期。
在這個政治體制下:
政權由中國國民黨長期主導
許多軍政職位由外省籍人士掌握
二二八事件被列為敏感話題
因此,省籍矛盾並沒有消失,而是被政治體制暫時壓抑。

三、民主化:歷史記憶重新出現

1987年臺灣解嚴後,台灣政治開始全面民主化。
在新的政治環境中,二二八事件被重新討論與研究。
同時,反對黨民主進步黨
逐漸把二二八事件轉化為政治動員的重要象徵。
在這一階段,歷史敘事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二二八被視為民主運動的象徵
本土認同逐漸強化
省籍政治開始轉化為「台灣主體性」論述

四、省籍政治轉化為民族政治

進入21世紀後,台灣政治逐漸出現新的變化:
省籍矛盾本身逐漸淡化,但其歷史記憶被轉化為新的政治認同。
「本省/外省」逐漸轉化為「台灣/中國」
二二八被納入台灣民族敘事
在這一過程中,民主進步黨成為推動「台灣主體性」的重要政治力量。
近年來,一些支持本土政治立場的青年群體,例如被媒體稱為「青鳥」的網路社群,也常以二二八歷史作為政治象徵。

五、歷史與政治的距離

然而,歷史研究者普遍提醒一點:
歷史事件本身與後來的政治詮釋並不完全相同。
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是一場複雜的社會危機,包括:
戰後接收失敗
行政制度問題
社會矛盾爆發
軍事鎮壓
而今天的政治敘事,往往會從中選擇特定部分,強化某種政治意義。

結語

從1947年到今天,二二八事件的意義其實不斷變化:
在戰後,它是社會衝突;
在戒嚴時期,它是被壓抑的記憶;
在民主化後,它成為政治象徵。
今天的台灣政治,已經逐漸從「省籍政治」走向「認同政治」。
而二二八,正是這段歷史轉變中最重要的象徵之一。
理解這段歷史,不只是為了爭論立場,而是為了理解台灣社會如何在不同時代的政治環境中,逐漸形成今日的政治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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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8幕〈稻米走私 黑市翻漲〉|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5年戰後,台灣原本每年需輸往日本的三成六稻米全部留在島內,人們因此期待米價能回穩。然而情勢出乎意料:黑市迅速擴張、走私往返福建,米糧大量外流,市場供需在短時間內被徹底改寫。官署內的仕紳與商界擔憂物價失序,街頭報童一聲「米價又漲了!」更凸顯一般百姓的無力感。
官方統制措施尚未成形,黑市價格遠高於官價,使農民傾向囤積或轉向暗盤販售,形成惡性循環。這場稻米外流與價格飛漲的矛盾,是戰後初期民心落差的第一個明顯徵兆,象徵混亂的序幕已悄然拉開。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8幕 稻米走私 黑市翻漲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6年1月(接收初期,米價持續上漲,統制措施尚未落實)
地點:台北商會雅間

3. 人物出場表
林蔚(57歲):
行政長官公署秘書長,負責糧政與警政協調。
謝東閔(37歲):
來台北開會。出任高雄縣接收委員會主委,1946年任高雄縣官派首任縣長。
商人甲:
一般商界人士,提出常見疑惑。
報童:
場外聲音,象徵街頭輿論。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1946年1月,稻米不再輸日,為何還在漲價?」
【以下: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戰前,台灣稻米有三成六都要運到日本。戰後,這些米應該留在島內,大家以為日子會好過些。但現實卻完全相反……米價不降反升,黑市與走私現象相當普遍。」
【場景:台北商會雅間】
(昏黃油燈下,桌上攤開臨時物價表,數字一再被劃掉重寫。林蔚、謝東閔、米行東主與商人甲正圍坐,神情凝重。)
商人甲(皺眉,語帶困惑):
「不是說戰前有三成六的米要送去日本,現在全都留在島內了,為什麼米價還是一漲再漲?」
米行東主(嘆氣,攤手):
「現在福建那邊,缺米更嚴重,價錢漲了好幾倍。走私一趟就能賺大錢,現在島內的米,被搬光了。」
林蔚(語氣急切):
「黑市不打、走私不禁,光喊『稻米不再輸日』有什麼用?老百姓還是買不起米!」
謝東閔(語氣沉著):
「我們高雄也出現缺米的現象。」
林蔚(皺眉,語帶困惑):
「那,該怎麼辨?」
謝東閔(語氣沉著):
「要嘛限購,要嘛分區銷售,至少先讓老百姓心安。不然米價,只會越喊越高。」
(此時,場外報童大聲喊著……)
報童(大聲喊著):
「號外!米價又漲了!」
【場景收束】
(屋內眾人一愣,臉色更沉,無言以對。)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米不輸日,價格為何仍上漲?」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戰前,臺灣稻米年產量約有三成六輸往日本。戰後(1945年)這部分留在島內,百姓原以為米價會回落,結果卻相反……價格急遽攀升。〔參照:白米零售月均(每臺斤)1945年8月約0.2元、10月3.6元、11月12元;同時期臺北市市價已遠高於官方徵購價〕,百姓心裡納悶:稻米既然不再輸往日本,為什麼價格還會大幅上漲?
這最大的原因是,1945年9月,日本方面派出專機,將大量新印製的「台灣銀行券」運到台灣,買去大量物資。其次是黑市操控,同時大陸缺糧,走私稻米的船己在台海間往返。
於是,街頭買米的隊伍越拉越長,主婦手裡的鈔票越來越薄。米荒,不只是主婦們的焦慮,更是一場台灣百姓對陳儀政府信任的考驗。
1945/10/31 行政長官公署公布〈臺灣省管理糧食臨時辦法〉,規定生產者扣除自用外之餘糧須繳售至農業會,並禁止往島外輸出。因黑市蔓延、制度難以落實,公署於1946/1/11 廢止米穀統制與配給,改令各縣封存公倉稻穀並准許自由買賣。
此後價格並非立刻止漲,頂多是短暫回落,真正的癥結在於官價過低。當徵購價只有市價的三分之一左右時,農民自然觀望滯納、競趨黑市,寧囤不售,繳售制度形同空轉。」

6. 本幕史料來源
•《行政長官公署公報》1945年10月–1946年1月號——記載〈臺灣省管理糧食臨時辦法〉(1945/10/31公布)及1946/1/11廢止統制與配給、封存公倉等措施,並載林蔚兼任糧政協調事宜。
•臺灣學術期刊開放取用平台(TAP)——〈戰後糧政轉折研究〉綜論,整理統制政策與檔案時序:1945/10/31公布統制辦法、1946/1/11取消配給、封存公倉,反映糧政混亂與政策反覆。
•《行政長官公署臨時物價委員會報告》及相關研究數據——顯示徵購價僅市價約三分之一:1945/11台北白米零售價每百公斤約468.5–533元,官方徵購價僅132.8元,造成農民滯納與黑市流通。
•臺灣學術期刊開放取用平台——〈黑市與越區流通現象〉研究,指出因內外糧價差,戰後初期普遍出現稻米走私至中國內地、日本、琉球等地。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研究資料——戰前「餘米輸日」結構分析,說明日治末期台灣稻米年產量約三成六輸往日本,戰後此出口停滯導致供需錯位與物價波動。
•《王添燈家屬口述訪談錄》(台北,1990年代)——回憶王添燈於1946年初主持「米價專題廣播」與採訪糧政官員經過,反映社會輿論對糧政混亂之關切。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歷任台灣總督殖民統治簡史 第十任伊澤多喜男〈1924.9~1926.7〉| 郭譽孚

伊澤所屬的政黨是以護憲運動著名的憲友會,他的哥哥是我島上當年第一任學務部長伊澤修二,且其女婿為中國人,故其自稱對於我島民特有感情。因而,在就任之初,他就曾經因強調「一視同仁」而發表過讓在台日人很感冒的所謂──
「統治不以15萬之日本人,而應以360萬之台灣人為對象」
據稱當時政府的機關報都不肯刊登該講話。

其經歷,曾歷任縣警部長、幾縣知事;1914年,任警視總監;1916年,為貴族院議員;任職縣知事期間深受政友會掣肘,進入貴族院中仍支持憲政會反對政友會;故1924年護憲運動後的民政黨組閣時,因其長期反對政友會,且其兄曾在台任學務部長而獲得出任台灣總督的機會。

他有政治鬥爭能力,來台大力瓦解後藤新平系與斬其金脈;其後任上山滿之進總督也是民政黨人物,延用其總務長官;伊澤應也屬於日本「能吏」。

但他雖相當瓦解了後藤系,但是對於這些退職官僚的優遇問題處理不當,引起了往後台灣農民運動,即1925年前後的「官有林拂下事件」(將收歸國有的山林、原野或農地,透過放領、無償讓渡或賣渡的方式轉移給私人或日本資本家),是其一大敗筆。但往後台灣總督府中伊澤系自也漸成一勢力。

他的政績,主要是對於治警事件的處置、傳統儒者辜鴻銘來台、蓬萊米的研發與拔除後藤系勢力上;然似乎因此而竟也讓大正民主獲得表現的某種特殊機會。

一、治警事件中,全台搜捕,聲勢驚人;然而,初審中竟然獲得罪證不足的無罪宣告,進入二審才獲罪刑;最後更有雷聲大雨點小之勢;該案受刑人出獄時,多受地方人士之迎接。但是三級三審顯示某種似乎不同於過往的進步性。

二、在正視我島文化傳承上,官方對於我島傳統的儒學難得地表示了其尊重。那是1924年底,伊澤以台灣總督之尊,在我島接待了當時來台講演的中國守舊派的國學怪傑辜鴻銘──據稱他是辜顯榮的親戚;其人是當年反對革命與新文化運動的著名遺老;或許這使伊澤會想就像後藤新平利用保甲制度之名一樣,利用儒學,也可強化當局與我島民的關係。就在翌年初,伊澤接受了辜顯榮等人在台北重建孔廟的提案;使得1895年日軍入據我島三十年來,就失去了儒學傳承重要象徵的北台士大夫們,重新似乎有了可以歸屬的精神依託。該工程總面積五千餘坪。建築經費全部由民間捐募籌之。

三、蓬萊米的研發上;日殖時期殖民者早有「農業台灣、工業日本」的政策;那就是希望日本本土在發展工業之際,我島民能夠充分提供工業所需要的糧食;以免再出現如過去歐戰後的米騷動的社會恐慌;該一問題不難理解,但是雖然不難獲得共識,但是現實中台米與日米的口味不同,充分取代並不容易;1926年4月,總督府農業技師成功地培養出了合於日人口味的新米,即今之「蓬萊米」。使得日本資本家更有宰制我島地主的條件。

四、拔除後藤系的勢力;出身於護憲運動的他所使用的手法,除了藉著災後不景氣的裁員和減薪風潮,削弱後藤系,然後,1925年,舉發後藤系的金脈「星製藥」,控以官商勾結與違反「台灣鴉片令」的罪名,並且從此終止了總督府與星製藥之間,專賣局原定應該供給嗎啡給該藥廠的契約關係。

另外,在「官制改正」上,他漂亮地重用年資較低的警保局長後藤文夫出任總務長官,慣例地逼退了年資與官階較高的高官們,因此,該年底真的也裁退了大小官僚三千人,似乎真要進行大改革;因而,一面受到我島民間知識份子的相當期待,另一面則受到在台日人既得利益者的痛恨。

最後,應是很偶然的;由於田總督時,皇太子來台,似乎頗為順利成功,很能滿足宮廷與總督府的各自需要;1925年,皇太子之弟秩父宮親王也決定來台巡行。官方自然樂於提供充分的招待;該高貴的皇親在考察後,發表了關於自身對於番情的感言;那是「只要不馘首,就沒必要派兵強力討伐吧」的同情。

或者那就是大正民主時代的合理巧合?報紙竟順此請來當時被學界譽為「番界調查第一人」、高度同情原住民的學者森丙午,寫出其心聲,公開連載地刊出了其那動人的主張──「把番人當作人來看吧」 ──那是具有高度批判性的觀點,他認為:
「清朝的理番政策是運用巧妙的手段,送豪宅給頭目。乾隆皇帝時代,不要說是平地番人,就連阿里山及北勢蕃等高山原住民也多次到北京觀光,覲見皇帝並獲得貴重的賜品。……清朝對番界並非採無為而治……,只是尚未到達統治番界的階段而已。從第一代到第三代總督,皆設置撫墾署致力撫番,到了兒玉、後藤搭檔的時代……過去對待蕃人的設施幾乎消失殆盡,將優秀人才,林學士、農學士等轉調他地,改由警察出身的無經驗者前往就任,番人問題因而叢生。」
他的批判還深入當局的政策中,甚至還批判到──
「總督府官邸、長官官邸、官舍、台北醫院等所使用的大量建材都來自東勢郡蕃地,鐵路宿舍及台北車站等則採用取自文山郡深山蕃地的木材,這也是造成台北市街發生大洪水的原因之一。」
然後,他深刻地歸納稱──
「內地人的不道德和政策不僅耗損鉅額國費,也枉送許多人命,招致禍害,並破壞山地的大自然。」

這真是一場意外的、對於理番政策的異議;展示了將番族視為禽獸的神裔子民中,其皇族竟有相當的平等觀;而更重要而不幸的,是森氏在該批判論述公開發表的一年之後,竟在打算大肆開發東部番地的東台灣鐵路正式完工的半年後的1926年7月2日,深度同情番社的他被宣告在海上失蹤。

1926年8月,伊澤類似後藤當年也高升為東京市長;但是後來就乏表現了。傳說伊澤的離台,是由於他回東京養病時,若槻首相與其親友怕他歸台的話,可能會有害其健康而安排東京市長一職的。但是,本研究懷疑是其政敵政學會與在台日人確實都對他有強烈的不諒解,若槻怕他會被「森丙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