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或「中華民國」都不是國家,沒有主權 | 管長榕

平議台獨大師林濁水與當年拒獨派郭正亮的「台灣前途論述」》討論民進黨當年的台獨論述爭議,其實都是空談白搭。

究竟是「先有國家,才有主權」,還是「先有主權,才有國家」?不同於對內行使治權,主權是對外行使的,所以必得國際社會的認可,不是自說自話就能成立主權的。聯合國是當今世界國際社會的唯一源頭,唯一的國家登記簿。邦交的多寡乃至有無,都不是國家存在的要素。鐵打的聯合國,流水的邦交。

所以同樣有土地、人民、政府的巴勒斯坦,還有一百多邦交國,但就是被美國卡住,不得入聯成為會員國,以至不是國家,沒有主權。所以被以色列「占領」,而非「侵略」,聯合國只能基於人道立場說話,不能基於「國際糾紛」來處理。委內瑞拉是國家,有主權,但在霸權輾壓聯合國下,也毫無作用。不過美國終究一擊即退,不敢占領。對伊朗亦同。現在就看格陵蘭的結局了。

依此定義,「台灣」或「中華民國」都不是國家,沒有主權。頂多是個沒有「國家」可以對外代表的「政府」。可笑這麼一個在經濟、文化上高水平的地方,人們的政治水平低到「全民瘋顧主權」能夠喊得震天價響數十年。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管你什麼黨綱或前途決議文,管你什麼目前或早晚有一天,只要中國依舊在,不管是不是老共當家,聯合國裡都不會有兩個中國,或「早晚有一天要改」的國號。

同情弱勢者是人類特有的、違反進化論優勝劣敗法則的文明,值得按讚。但弱勢者並無不講道理的權利,這樣的弱勢者一旦得勢,不會懂得「同情弱勢者」的文明。看看現在已由弱轉強、一片綠油油的德性可知。他們絕無郭老師「同情弱勢者」的同理心。

討論自由很簡單,一句話,自由有沒有邊界?若是沒有邊界,不用討論,回到叢林世界,各憑本事。「討論」是人類文明的產物,禽獸界沒有「討論」這玩意,也沒必要有。由是可知,什麼百分百的自由(例如言論),全是狗屁。

若是自由須有邊界,那就是邊界的畫線問題而已。有可以擁槍的自由,可以零元購的自由,可以喪屍的自由,可以喝酒吃豬肉的自由,可以彩虹同婚的自由,但也有不允許的。各地不同,各時代也不同,畫線而已。

西方講究個體自由,東方注重集體自由。都有邊界。孫中山遺囑「余致力國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國之自由平等。」即明示追求集體自由,蓋其為個體自由的前提。沒有國,哪有家?「主權」應該就是國家的自由。講「應該」,是因為當前聯合國式微,不敵霸權。「國際社會處於無政府狀態,意即國家之上沒有超國家的制裁機構」。而「政治理想沒有權力支持,很少有存在價值」。(米爾斯海默攻勢現實主義)

附註:

至少在1964到1967間,建中沒有門禁。不僅中午沒有,全天候沒有。不僅南海路大門沒有,教員宿舍通往美新處的側門也沒有。不僅沒有門禁,也沒有牆禁,特別是牆外就是紅鼻頭的那段。

美新處就設在建中門外,洗腦多少菁英成為日後的美歸派,來臥底台灣。近朱者赤,「建中青年」又如何!

平議台獨大師林濁水與當年拒獨派郭正亮的「台灣前途論述」 | 郭譽孚

果然不出我島各方所料,川普大總統如果純粹無聊,也不可能在此時此刻專程往大陸一行;此時此刻,川先生的加拿大、格陵蘭、墨西哥、烏克蘭、迦薩、伊朗等等諸大事,都還掛著呢!當然,此行必然有不得不然的理由;因而,我們乃看到了川習會後,隨著兩岸局勢與台美關係浮現變數,引發各界對民進黨「台獨黨綱」的討論。

民進黨前立委林濁水今(18)日於臉書發文:

『陳水扁在宣布「一邊一國」前一直是反台獨,這從陳當選總統後的「四不一沒有」就看得很清楚,且在2000年總統大選前,陳更密會幹部、決定發動廢台獨黨綱,而其重點只有一個:堅持國號是中華民國。但基於「廢除黨綱不利於台獨與台灣人認同的長期發展」、「國際社會普遍仍使用『TAIWAN』稱呼」等兩大理由,自己與獨派人士堅決反對,……為解決爭議,前立委陳忠信建議通過決議文而非修黨綱的方案,民進黨隨後組成專案小組,自己在小組中堅持國家四要素(主權、人民、政府、土地)並不包括「國號」,因此建議決議文應主張「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目前國號中華民國」,但在國際上必須保持彈性,不能堅持非用ROC不可,此核心主張最終成為《台灣前途決議文》的骨幹。』

相對的,被林濁水批判的郭正亮的觀點,依郭的回應當時是──

『林稱「差點幹掉」,就表示沒有被幹掉,林當時建議應主張「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目前國號中華民國」,但台灣就是沒有「目前」這2個字。……
在1991年的台獨黨綱中,完全沒有「中華民國」4字,因此在參選總統前,陳水扁交付任務,要自己與林濁水把中華民國寫入台灣前途決議文,但作為1991年台獨黨綱的作者,林不願意這麼做,個性直白的林更曾說「我不贊成中華民國,叫我把它寫進黨綱,我做不到這種事」,因此最後是由自己來寫那一條。……在寫完條文後,基於禮貌,還是要拿去給林濁水看,結果林看到「台灣的國號是中華民國」的內容後差點昏倒,隨後在「中華民國」前加入「目前」2字。郭正亮也直言,「目前」2字不就是在暗示,只要時機成熟,民進黨就會改國號?因此,林濁水今天的貼文把真相講了出來,原來獨派早晚有一天要改國號。』


坦白言之,個人年輕時相當同情獨派的處境;那是一種理想主義者同情弱勢者的心境。強勢者掌握著各種資源,自比於救世主之類;有著抗衡強者心態的青年怎會願意與之同類;當然是同情於弱勢者的。但是,眼界稍寬一些,就會感覺到我島上台獨份子自大自誇的成分很高;往往忽略了日本殖民時期,我們島民在主體性上所受到的深刻創傷;尤其在更年長,理解歷史發展的背景,現實社會問題的複雜性之後,雖仍然相當同情弱勢者,但是已無法簡化地僅以空疏的理念,就痛快地來處理現實的問題。

例而言之,關於最近被川普大總統逼得我島當局不能不面對的這個「台灣前途問題」,林濁水先生與郭正亮先生各自雖然在理念上都能言之成理,但是其實也都受到西方民主空疏理念的唬弄,現實國際社會中國家的主權,並非如政治學教科書中所誤導的那樣,它們只要擁有人民、領土、政府就能自然獲得認可的。「公投」的民主,作為選舉民主的一種變形,真的就能充分保障往後這群人民的主權嗎?那麼是否每個人群都會很容易就出現這樣理想的「想像」?

記得,當年吾友永祥兄就曾在《建中青年》上刊出向當時的訓導主任陳鑫質疑校園自由的問題,當時是為了中午午休時學生是否可去植物園的問題;陳主任提出孫中山曾經提出過「軍人與學生應該沒有自由」的說法;學生在校刊上刊出整頁的公開論辯文。。。當年論辯的結局如何,已難以記憶,但是那樣開放的型態,或許已經符合了「沒有自由」的真義──不是真的沒有自由,而是反對未經深思與調查研究的散漫與放任之自由,以及校方對於校外另有難以承載的責任問題?

想像私人企業,何以不可能太自由?因為,他首先要維持企業的運轉,何以很少有選舉民主?因為企業都是專業取向,外人不能判斷其作為的是非。

所謂的「主權」,看看川普大總統對加拿大與格陵蘭的態度,以及玩弄烏克蘭與加薩、伊朗、委內瑞拉的態度,怕許多網路上的獨派朋友,真是都不能不擺脫西方自由民主的漂亮論述而自行審慎地省思與調查研究了。。。或者,『主權』是否可說就是國家的自由?

歡迎大家討論、思考。。。辯證。。。

現在在管台灣的「那個誰」 | 劉廣華

在日常口語對話當中,常聽見有人用「那個誰」來指稱某位雖說一時想不起名字,但預期參與對話的人都知道指的是誰的人。

這在語言學上稱之placeholder,或是「佔位詞」、「虛詞」,指的是在語句中用來填補句法位置,以替代尚未想出,或不願說出之詞彙的暫時性詞語。

除了「那個誰」之外,像是「那玩意兒」、「什麼來著」都是當大腦瞬間「卡頓」、想不起某人具體姓名,或某件事物明確名稱時,用來暫時填補語言空缺的詞彙。
而這些詞彙,在英文裡面也有對應的,像是Whatshisname(那個誰),thingamajig(那玩意兒),whatsit(什麼來著)都是。

這種用語當然不正式,通常是朋友、同事之間閒聊八卦或討論舊事的用語,像是:
「就是以前坐我隔壁的那個誰啊!」

然而如果在正式會議、商務談判、或正式訪談時,還使用「那個誰」,那麼不但顯得不專業,對於被指涉的對象也是極度失禮。

因為這種用法代表著被指涉對象在說話者的認知中,或記憶中無足輕重,因為不重要,所以不值得花費心思記住名字,這代表著的是,忽視與邊緣化。

當然,這也代表著在社會階層中,上對下的優越感,更是上對下的權力關係;主管對下屬,長輩對晚輩,都是如此,因為我的地位比你高,你微不足道,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誰,或是記住你的名字。

也可能會有刻意使用的情形;像是明明知道你是誰或叫甚麼名字,但因為輕蔑、討厭、或刻意貶低,所以就算記得名字也不叫,以表達不屑。

類似用法,古今中外都有。

如《詩經鄘風》:
「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翻成白話文就是:
那個傢伙啊,終究不和我們是一路的。

還有古代戲曲小說中,在對指涉的人表達不屑,輕蔑的意思時,也會有「那廝」、「豎子」這樣的稱呼。

也有中性一點的詞彙,雖不罵人,但也隱含著身分卑微,或不重要的意思。

像是戲曲小說中就經常有這樣的台詞:
「稟老爺,門外有一個漢子求見」。
或是:
「有一個婆子在門外喧嘩。」
這是連名字、身分都不想問了。
「傢伙、那廝、豎子、漢子、婆子」都是「那個誰」的古典版用法。

西方也是。
莎士比亞戲劇《哈姆雷特》中,國王的首席顧問Polonius就很喜歡用Sirrah(小子、傢伙)來稱呼僕人或屬下。
跟”Whatshisname”一樣,”what-call-ye-him”、”what d’ye call him”、還有”What-ye-call’t”,也都是西方版的「那個誰」。

話說回頭。
「那個誰」的用法倒也不僅限於忽略、輕視、不屑等負面意涵。
在極度熟悉的死黨、好友、Buddy與Buddy之間,一頻、一笑、一皺眉、一個眼神、一瞥嘴,搭配一句「就那個誰啊」,彼此之間馬上就能心領神會。
這其實是一種非常正面的,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
劉杯杯深深覺得,「我想我得跟那個,你知道的,現在在管台灣的那個誰來談談」川普這句話,應作如是觀!

川普這次訪中真正的衝擊不在台北,在東京 | Albert Yin

去年11月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答辯講出那句「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存立危機事態」,歷代日本首相刻意保持模糊的紅線,被她一人劃清。中國大陸反應極為激烈,王毅把高市言論等同軍國主義復活、航空業全面退票,中國官方引述聯合國憲章中的「敵國條款」對日本施壓,日中關係跌到十三年最低點。

高市發言後不到一週,外務省發言人就用「反對雙方任何一方片面改變現狀」這套傳統措辭,跟首相官邸的強硬立場拉開距離。過去半年,首相維持原立場、外務省低調做損害控制,這是日本面對當前外交危機的「雙軌模式」。

但很多人不知道一個關鍵細節:去年11月24日,川普親自打電話給高市,勸她「不要刺激中國」。川普六個月前就明確表態他個人不想為台灣跟中國翻臉,高市知道,但她基於國內政治考量選擇繼續硬撐。她賭的可能是:川普反覆無常,且早晚會卸任,而美日同盟架構會延續。

今年5月15日福斯訪談,川普親口表態:「我不希望有人搞獨立」。針對台軍售案,他講:「我可能做,也可能不做。」日經新聞、NHK解讀美國總統親口把對台軍售降格為「交涉籌碼」。

接下來幾天,日本政府雙軌模式持續運作。
外務省幹部對日本電視台放話「不感意外」,試圖減緩國內政治衝擊。高市本人公開立場沒動,但5/19到5/20安排訪韓,跟親中傾向的李在明會談。日本媒體把這次川普訪中讀成「繞過日本」,因為美國越過日本直接定調對台政策,不顧日本立場,使日本明顯被邊緣化。

但日本政府這個雙軌策略最大的問題是:對中美兩邊都沒用,只對日本國內政治有用。

中國「認人不認制度」,他們只看首相講什麼,不看官僚怎麼做。所以外務省的緩和訊號,中方視為「執行彈性」,不接受日本有兩個聲音。中方要的是高市本人撤回,沒有其他選項。藉川普訪中之機,中國外交部再次要求高市撤回11月發言,這個外交戰術操作沒講的是:你盟友兼靠山都不挺了,你日本該怎麼辦?

至於美國,本來是「認制度不認人」,但川普政權偏偏不走制度路線。他不理會日本外務省的表態,日本針對「正常美國政府」設計的雙軌策略,在川普面前失靈。

過去日本能用雙軌混過危機,是因為三個條件:中國願意給台階下、美國願意背書、議題本身可以模糊化。這次三個條件全部不成立。中國這次不打算給高市留任何下台空間,美國親口拆掉「美日同盟立場一致」的前提,只差沒說日本變成跟台灣一樣的麻煩製造者,「存立危機事態」是日本「安保法案」裡的具體法律概念,有國會紀錄、有政策連動,當初立法規定這個事態是讓日本能主動協助美國,不需要美國請求,沒辦法用外交辭令糊弄過去,只能確認或撤回。
而高市撤回時機早已過了。

最佳撤回時機是發言後三到七天內,用「答辯用詞不夠精確」這套標準官僚話術回收。次佳是12月航空業退票時,用「為兩國民眾實際利益」當台階。勉強可以是3月川習會原定召開前,呼應美方步調做模糊化。現在5月,川習會結束、川普親口表態、中國加碼施壓,這是最糟的撤回時機。這個時候撤回,在日本國內政治上只會被解讀為「被中國壓垮、被美國拋棄、被迫低頭」,對高市本人、對自民黨右翼、對整個保守派強硬路線,都是毀滅性的。

過了某個時間點之後,撤回的代價會高於硬撐的代價。高市現在就在這個臨界點之後。
所以她只能硬撐,不是因為她相信能贏,是因為她沒有更便宜的退路。雙軌雖然走不通,但至少比公開認輸死得慢一點。日本政治菁英可能自己心裡也清楚,但這個結構困住所有人,撤回的代價太高,硬挺的代價也太高,雙軌雖然兩邊都不討好,但至少能拖。

這對台灣是什麼意義?
目前看來,美中台三方暫時偏好維持現狀,川普不想為台灣打仗、習近平還沒到動手的時候、台灣藍綠都不敢動現狀。三方偏好對齊,所以現狀能繼續走下去。但這個「偏好對齊」是脆弱的。一旦其中一方的偏好變了,川普換成更鷹派的繼任者、習近平面對國內壓力必須對外轉移、台灣某次選舉出現極端結果,對齊就會破裂。台灣的位置不在於自己能掌控什麼,而在於三方對齊的窗口能持續多久。

日本的處境比台灣更尷尬。因為高市已經提前下注,把日本綁定在「台灣有事即日本有事」這個立場上,等於主動退出「靜觀其變」的戰略模糊選項。當台灣還能享受偏好對齊的紅利時,日本已經被自己的承諾鎖在了第一線。

川普已經把球丟出去了,日本接不接、接了之後往哪傳,接下來幾個月會看到。台灣呢?台灣還能繼續坐著看戲一陣子。畢竟民進黨自己也在玩雙軌,對中華民國派講「維持現狀」,對台獨派講「抗中保台」,本質上跟高市走的是同一條路,只要美中台三方偏好對齊的窗口還在,就還能繼續拖下去。

怕過每年的母親節! | 董念台

還是忍不住動筆了!
每年的母親節,我都會有股說不出的感傷,因為母親一生都是在苦難中為子女付出!

我的父親雖是個空軍士官長,但因也讀了一點書,在軍中甚是活躍,再加上口才了得,人緣甚好,也就在眷村裡成了一個樂於助人的好好先生。
然而,在那個貧窮的年代,母親為了支持父親的「好」,在我五歲左右就去替有錢人家幫傭。當然,每月所賺都是如數的交給父親,好讓父親可以做一個好人!

可能是父親愛打麻將,又不時的幫左右鄰居,弄的最後必須還債,於是去遊說母親「離婚」,父親離婚的說法是「要讓孩子安心讀書繳學費」,就這樣讓母親「愛子心切」的改嫁,且也收取了改嫁的丈夫三萬元!

改嫁之後的母親,深感對不起我們姐弟,更是疼愛有加的照顧我和姐姐,除了每月寄錢外,並不時的偷塞鈔票給我們姐弟倆,好讓她深愛的小孩,能夠日子過好一點!

我去綠島管訓,母親將台北建國南路的違建,變賣了十二萬元,並用六萬元請一個憲兵友人代送給警總的中隊長,讓我不到一年半,就獲得了提早結訓!
我在軍人監獄服刑時,母親又花了數萬元,請軍人監獄長官照顧我,讓我在軍監能夠過好日子!

我從台北看守所、台北監獄、台中看守所、台中監獄、高雄燕巢看守所等監所出獄,我出獄的第一天,都是快速的去找母親,因為母親會向幫傭的主人借個數萬元,好讓我能重新踏入社會!

有一次,母親到台北看守所面會我時,曾說:看到我這麼的可憐,真恨不得想把我毒死。可見母親認為無法照顧好自己的小孩,是多麼的無奈和傷心。

從我一次又一次的災難,可以想像到母親的「心中之痛」!若再加上母親幫傭數十年的卑微度日,以及晚年的失智,可想而知母親一生都沒過個好日子。

而今,母親也往生二十多年了,可能母親永遠不會知道,她最疼愛的兒子,卻是最怕過每年必有的母親節呀!

共和與帝制,其實是同様的東西! | 殷正淯

批判中國帝制的人往往分不清楚西方啟蒙運動時期為什麼要推翻國王、貴族與教會,他們甚至很少人知道,貴族跟國王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問題,教會的權力高於國王與貴族,而這三種人掌握了國家的財政與土地。

這些批判者甚至也不知道,西方的國王與貴族以身為文盲為榮,因為他們認為讀書會污染上帝所分授的純潔靈魂。而當時的西方世界就是被一群愚蠢又貪婪的文盲統治,所以人們要推翻國王、貴族與教會。

這些批判者同樣不知道,在啟蒙運動時期,清朝的政治制度是西方世界的知識份子所嚮往的,伏爾泰、孟德斯鳩,不要說都是「清吹」,至少都對清朝的制度持肯定的態度,原因無他,因為清朝所有的官員都是知識份子。

那就更不用提,這些批判者完全不知道中國的皇帝制度與自秦開始的察舉制度,其實是最早的民權政治改革,是將政治權利廣泛地釋放給普通平民的制度。中國的察舉與科舉,其實才是真正讓技術官僚體系運作國家機器的共和民權政治。

這些批判者根本無法理解,皇帝除了少數的特例外,多數時候,是受制於文官技術性官僚的。中國的文官體制的陳舊與僵化,不是科舉制度出了問題,而是明朝無知的小農皇帝,特別是朱元璋,的短視所造成的,而清朝反而是將這套腐壞的制度修正後,繼續延續了三百年。

這些批判者更不能理解,其實中國大陸的中央政治局就像古代皇帝制度下的內廷,而國務院則是皇權政治體制的外朝,中華人民共和國之所以能穩定施政不內亂,就是熟稔地運作這套改良版的皇權政治。

無論是孫中山還是共產黨,都是把古代的皇帝虛化成為一個抽象概念「中國」,取代了皇帝概念。國之大事,唯戎與祀,再加上皇帝的同意權,就是現在的中央政治局的功能,即政策的方向指導,這是皇帝同意權的現代展現,下面上呈的政治方針,由政治局常委們協商同意,再交由下面去擬定實施細則。中央軍委與政治局常委,就是戎與祀的現代化表現。

從本質來看,哪有什麼共和優於帝制?其實兩者是同様的東西!

川習真頗有私交!綠營剉咧等 | 郭譽申

川普曾不只一次說「習近平是我好朋友」,我以前不相信,因為川普常吹大牛,說話前言不對後語,而且川習的風格非常南轅北轍,川愛說話、愛炫耀、自負顯於外,而習卻是沈默內斂、喜怒不形於色。不過川普訪北京時,媒體呈現了川習長時間的大量互動,讓我完全改觀,他俩真是頗有私交!怎麼可能?

首先,川普一向不崇拜所謂的民主價值,不搞民主/不民主的二分法,在國際關係上屬於真正的現實主義,因此並不排斥中國。其次,川普本就是勢利眼的商人,他重視大公司的老闆/CEO和大國的領袖,超過小公司的老闆/CEO和小國的領袖,而習近平正是龐大中國的領袖。其三,習領導中國十多年,使國家愈來愈強大,讓川普自2018年起的經貿制裁打不垮,尤其習制裁了數十名貪腐的高官和高階將領,而整個中國都服服貼貼的,讓川普非常欣賞。這些因素蓋過了川習風格的南轅北轍,川普因此主動與習相交(所以「川」置於前),而習應合之,於是成就了川習的私交。

政治人物的私交當然與一般人的交友相當不同,因為涉及國家的利益。川習只能在不損害自己國家利益的前提下,互相給些好處或方便,也互相體諒對方的難處,中美不可能不互相競爭,但可以緩和一些,以免两敗俱傷,譬如:中國承諾採購200架波音飛機,並同意在農產品(如大豆)與能源(如石油)分別鎖定約300億美元的採購量;以及川習會中美經貿磋商 陸商務部公布「5大初步成果」含相互降稅。中國對美國每年仍享有約2800億美元的貿易順差,中國給美國一些好處,可說是給大客戶的一點回饋,也是習給川普的友情支助。

對於重要的伊朗問題,中美僅達成一些可謂空洞的戰略共識:一致反對伊朗發展核武以及贊同荷莫茲海峽的開放。川普還聲明不需要中國協助處理伊朗問題。這表示川習都尊重對方的國家利益,而不損害其私交。看來中國仍會從伊朗購買石油及給予非軍事支助。

台灣人最關心的是,川普在北京是否把台灣賣掉?似乎沒有?習只是老調重彈: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的重中之重,若處理不當,將使兩國碰撞甚至衝突,並強調「台獨與台海和平水火不容」。川普並未回應,然而川習交好其實比川普口頭的贊同影響更大。美國的國會和民間一向挺台,川普若公開「棄台」必定大失選票,但他有太多方法可以壓制台獨,既回饋習的友情支助,又不丟失選票。川普不讓賴淸德過境美國已是一例,導致賴只好偷偷搭乘史瓦帝尼的專機才能出訪。綠營就剉咧等吧!美國過去在台灣的選舉一向比較挺綠,現在川習交好,大勢改變,這也將不利於綠營往後的選舉,是藍白的選舉利多。

從法國投降到入侵蘇聯:希特勒如何浪費掉納粹最寶貴的一年 | Friedrich Wang

若要問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的真正轉折點在什麼時候,多數人會先想到 1941年12月珍珠港事變、德國對美宣戰,或者想到1942至1943年間的史達林格勒會戰,甚至是庫斯克與北非戰局的逆轉。這些當然都重要。但若把歷史眼光再往前推,我始終認為,真正最值得反覆咀嚼的一段時間,是1940年6月到 1941年6月:也就是法國投降,到德軍全面入侵蘇聯之間的這整整一年。

這一年,對納粹德國來說,是一段極不尋常的戰略窗口期。法國崩潰,低地國家陷落,西歐大局已定,義大利已經參戰,英國雖然拒絕投降,卻被迫單獨面對德國。從力量對比來看,第三帝國這時不只在勝利,而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優勢中暫時騰出了手腳。也就是說,德國在這一年裡,理論上比後來任何時候都更有能力重新安排自己的戰略順位,挑選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一步一步把英國逼入更糟的位置,同時暫緩與蘇聯的最後決戰。然而,這一年最後沒有變成德國登上真正霸權高峰的準備期,反而成了它戰略迷航的起點。

法國的迅速崩潰,不但沒有讓希特勒與納粹高層更冷靜,反而讓他們陷入一種勝利後的迷惘。不是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而是沒有能力把不同方向排成一套有次序、有耐心、有世界感的總戰略。結果就是:該放主力的地方沒有徹底投入,該延後的決戰反而提前開打,該經營的盟友與外圍沒有好好整合,最後把自己一步一步推進東線這個吞噬一切的深淵。

若要用一句話來概括,我會這樣說:
法國投降後的一年,是納粹德國最接近重新塑造整個歐亞戰略格局的時刻;但也正是在這一年,希特勒把勝利帶來的優勢,浪費成了戰略夢遊。

一、海獅計畫從頭到尾就更像口號,不像方案

談這段歷史,首先一定得處理「海獅計畫」這個問題。
很多人習慣把 1940 年下半年理解成一場「德國差一點就能打下英國」的戲劇。這種說法有它的畫面感,但從軍事結構上看,我始終認為:海獅計畫本身從頭到尾就不切實際。

原因很簡單,也很殘酷:德國陸軍再能打,也無法自己渡海。
要進行大規模兩棲登陸,至少需要幾個基本條件。第一,制空權。第二,至少足以在局部時間內壓制或嚴重牽制皇家海軍的海上力量。第三,大量、成熟而且經過演練的登陸艇與運輸體系。第四,穩定的跨海補給能力。這幾項條件,德國在1940年一樣都不真正具備。

挪威戰役讓德國海軍已有相當損失,無論主力艦噸位還是海上經驗,都難以和皇家海軍正面較量。德國空軍雖然強悍,但英倫空戰本身就證明,短期內要奪取英國上空的穩定制空權,並不像希特勒和戈林原本想像的那樣容易。至於登陸艇、運輸船與演練,更是勉強拼裝。許多所謂登陸準備,本質上只是把內河駁船硬湊上去。這種東西若真進了英吉利海峽,在皇家海軍與英國空軍夾擊下,根本就是災難。

所以海獅計畫最大的問題,不是它「最後沒成功」,而是它從來就沒有真正成熟到足以成功的程度。這一點如果早一點認清,德國其實還有別的路可走。

二、既然吃不下英國本土,就應該全力把英國磨殘

法國投降之後,德國最理性的選擇,不是繼續做一個自己都未必相信能成功的登陸夢,而是應該立刻承認一件事:短期內打不下英國本土,但完全可以把英國往死裡磨。

這裡面第一條線,就是潛艇戰。
英國是一個標準的海權國家,也是高度依賴海運輸入的帝國。糧食、石油、工業原料、殖民地資源、北美供應,全都依賴航運。如果德國真有戰略耐心,它在1940–1941年應該把海軍資源重心放在U-boat戰上,把潛艇生產、訓練、狼群戰術、偵巡體系、遠洋補給、情報協同,全都升到最高優先級。

德國真正有可能傷到英國的地方,不是倫敦街頭升起納粹旗幟,而是讓英國商船一艘艘沉,讓保險費暴漲,讓港口與航路癱瘓,讓糧食與燃料供應變得緊張,讓整個帝國系統開始喘不過氣。這種方式未必能一下子把英國憋死,但完全有機會讓英國人的戰爭能力與生活承受力大幅下滑。

問題是,希特勒與納粹高層始終沒有徹底把「長期海上窒息戰」當成主戰略,而是一直在登陸幻想、空軍攻勢與陸上大決戰之間搖擺。這種搖擺,正是德國在整個戰爭中反覆出現的毛病:每個方向都碰,卻很少真正把一個方向做到底。

三、英倫空戰輸了,但德國不是沒有後手,只是沒耐心

第二條線,是空軍。
英倫空戰被很多人視為德國命運的關鍵失敗,這當然沒有錯。但如果再往下細看,德國真正致命的地方,不只是空戰輸了,而是輸了之後沒有形成一套中長期調整方案。

德國在英倫空戰裡暴露的問題其實非常清楚:戰鬥機航程不足,護航半徑有限;轟炸機損失高;對英國雷達體系、指揮體系與工業節點的打擊缺乏連貫性;而且戈林和希特勒在戰術與戰略目標上反覆搖擺,一下打軍事目標,一下又轉去轟炸城市,結果反而讓英國喘過氣來。

然而,這些問題不是完全不能修。比較理性的做法應該是:承認短期內無法壓垮英國,然後把英倫空戰轉型成一場更長期的工業與訓練競賽。包括改良戰機航程、強化長程護航能力、持續擴張飛機生產、完善飛行員輪換與訓練,同時持續打擊英國港口、工業區、鐵路節點與補給網,而不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因為情緒與報復心理改變節奏。換句話說,德國這時候需要的不是靈感,而是工業耐心。可惜,納粹高層最缺的恰恰就是這個。

四、真正被浪費掉的主戰略,是地中海與北非

如果說英國本土方向是德國碰壁,那麼真正被浪費掉的,則是地中海與北非。
我始終認為,希特勒對地中海戰略的重要性始終沒有真正吃透。這不是說他完全沒碰,而是說他從未把它當成決定整個戰局的重要方向來經營。在他眼中,北非往往只是輔助戰場,巴爾幹是側翼安全問題,地中海也只是英國外圍的一部分。這種理解,非常淺。

因為從英國帝國體系來看,地中海其實是生命線之一。直布羅陀是入口,馬爾他是釘子,埃及與蘇伊士是喉嚨,黎凡特與中東是能源與陸橋,往東一路連到印度洋與殖民地交通網。只要這條鏈出現重大破口,英國所承受的就不只是局部戰場壓力,而是帝國全局的壓力。

偏偏這時德國本來不是沒有條件操作。
首先,義大利海軍其實比德國海軍更有地中海作戰的基本架子。
義大利海軍沒有航空母艦,這是重大缺點,但它並非一無是處。義大利至少擁有完整的戰列艦、巡洋艦、驅逐艦與潛艇部隊,整體海上力量遠比義大利陸軍更像樣。如果德國真正把地中海當主戰略方向,就應該立刻思考的不是「讓義大利自己去打」,而是如何把整個軸心南翼力量整合起來。

這裡面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直布羅陀。
若能拿下直布羅陀,局勢將整個改觀。德國的水面艦艇不必永遠被困在北海與大西洋外圍,便有機會進入地中海,與義大利海軍組成真正的德意聯合艦隊。英國在地中海西口的控制也會被嚴重削弱。從戰略上講,這一點比任何象徵性的轟炸都更有價值。

而這又牽涉到西班牙。佛朗哥當然謹慎,也不想輕易被捲進全面戰爭,但德國若真有大戰略視野,本可更有力地運用威逼利誘,至少迫使西班牙在直布羅陀問題上配合。希特勒後來和佛朗哥談得不耐煩,更多顯示的其實是他自己沒有那種長期拉盟、分利、構造聯盟秩序的能力。

再往下,還有維琪法國。
法國戰敗後,維琪法國雖然屈從德國,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資源。它還有殖民地、港口與相當規模的海軍。如果德國的思維不是「征服完就算了」,而是更主動地將維琪法國的艦隊與北非據點真正納入軸心整體運用,那麼地中海西部與北非局勢的操作空間會大得多。

更進一步,還有土耳其。
土耳其在戰爭中長期中立,但它不是不存在操作空間。若德國在巴爾幹、黑海、地中海與中東方向採取一套更細緻的利益交換與外交施壓,完全可以設法讓土耳其向軸心更靠一點,至少形成對蘇聯與英國的多重壓力。甚至可以透過承諾未來瓜分地中海、中東與北非的利益,讓義大利、西班牙、維琪法國、土耳其都看到自己在新秩序中的位置。

簡單說,德國本來應該玩的,不是一場孤軍深入的東線冒險,而是一局盤活整個軸心南翼的全球棋局。

五、北非若真的全力打,不是沒有機會改寫整體戰局

當然,有人會說,德國在北非與地中海也有後勤限制。這沒有錯。德國的海運補給能力有限,英國還有皇家海軍與馬爾他這根釘子,義大利盟軍本身也不可靠。這些問題全都是真的。
但問題不在於這條路一定成功,而在於:這條路至少比1941年硬打蘇聯,更符合德國的現實能力與階段利益。

若德意軸心在1940–41年真正押重注於北非,目標不是局部機動,而是徹底拿下埃及、穿過蘇伊士、威脅黎凡特與中東油區,那麼英國會面臨的壓力將遠比歷史上更可怕。只要蘇伊士運河失守,英國帝國的南方通訊線就會被嚴重擠壓;若再往東威脅伊拉克、波斯灣與印度洋,整個大英帝國的防禦成本會暴增。甚至,這條線若真的打通,德國日後對高加索與蘇聯南翼的威脅也會比歷史上強得多。也就是說,真正聰明的德國戰略,不是先把蘇聯逼成死敵,而是先繞到它南邊與後面,慢慢把它和英國一起困住。

六、對蘇聯,希特勒最該做的是拖,不是翻桌

你原先那個判斷也很重要:
1940–41年間,德國最理性的對蘇政策,本來應該是拖、演、引,而不是翻桌。

史達林不是沒有野心。巴爾幹、黑海、土耳其海峽、伊朗、暖水海港與更南方的出口,都是他會有興趣的方向。德國完全可以繼續維持一段時間的德蘇交易關係,甚至用模糊訊號去引導蘇聯往地中海、巴爾幹與中東方向做夢。這樣一來,蘇聯就仍然處於擴張、觀望、談判與等待的狀態,而不會被德國逼成一個全面進入生死戰的總動員大國。

但希特勒沒有這種耐心。
他最大的毛病,不只是反共意識形態,而是他無法克制自己去同時打開兩三個根本吃不完的大局。結果就是:英國沒打殘,地中海沒打通,德國總體戰動員也還沒真正完成,卻先一步把巴巴羅薩打開。
這一步,從長期看幾乎就是敗局的開端。

因為從那一刻開始,德國就不再是在操作一場區域霸權戰,而是把自己推進一場它根本無法承受的文明級消耗戰。等到蘇聯挺住,美國再參戰,納粹第三帝國剩下的就只是時間問題。

七、希特勒最大的問題,不是瘋狂,而是沒有世界觀

說到最後,我還是要講一句比較重的話:
希特勒最大的問題,不只是殘忍與瘋狂,而是他根本沒有成熟的世界戰略觀。

他會賭,會冒險,會動員,會利用對手的軟弱,也能在短時間內把局部優勢打到極致。但一旦戰爭上升到全球尺度,需要海權觀、帝國命脈觀、聯盟經營能力、長期工業與地緣政治眼光時,他和他周圍那批納粹核心的短板就暴露無遺。
說穿了,納粹核心集團縱然已經進入宮廷與統帥部,本質上很多時候還是帶著街頭暴徒的思維:會打、會狠、會衝,但缺乏真正的大戰略文明視野。

某種程度上,歷史也算幸運。
若希特勒有邱吉爾戰略眼光的一半,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八、結語:德國不是輸在莫斯科,而是輸在勝利之後的迷路

所以,如果要替這段歷史下一個總結,我會這樣說:
1940年夏到1941年夏,是納粹德國最接近重塑整個歐亞戰略格局的一年,也是希特勒把勝利用成迷路的一年。海獅計畫不切實際,英倫空戰失利後沒有耐心修正,地中海與北非沒有被真正提升為主戰略,對蘇聯又過早翻桌。結果就是,德國既沒有先把英國打殘,也沒有把軸心南翼盤活,更沒有為總體戰準備好,卻先一步打開了最不該打開的東線深淵。

再說得更短,也更狠一點:
希特勒不是輸在莫斯科城下,而是早在法國投降後的那一年,就已經把納粹最寶貴的勝利本錢,浪費成了戰略夢遊。

獨特的中國文明,有殖民嗎? | 郭譽申

寫這文章的動機是因為讀了《解殖中國史》([1] )。殖民地是由外國(殖民者/宗主國)統治的一塊領土,其居民的權力和地位低於宗主國的人民。中國長期是東亞大國,形成世界上最大的民族-漢族,曾是殖民者嗎?或者問:在歷史上,中國有多少殖民的成分?

真正影響後世的中國文明始於西周初年(約西元前1000年),周公終結了商朝的暴力文化和人祭宗教,而以道德和「天」取代之。王者應當愛民、德治和勤勉,就能得到「天命」的青睞而長保其國;如果王者失德,殘暴對待庶民,「天命」就會轉移到更有德的候選君王身上,從而改朝換代(參見《商、周交替,文明躍進》)。這使中國有了民本思想,並且比世界其他地方更早脫離神權時代。周公思想也是儒家文化的源頭。

周公的「天命」和道德、禮儀思想很有普世性(因此少有民族歧視),各民族的領袖只要實行德治、禮治,都有可能得到「天命」,而成為「天下」之主,很有助於民族的融合。當時中原周邊有很多異民族,其語言、文字多半仍較簡陋,自然容易接受吸收較豐富的漢語、漢字和儒家文化,因此逐漸形成龐大的漢族(當時稱為華夏或諸夏,「漢」之名來自後來的漢朝)。

一些古書,主要是《史記》,把黃帝、夏、商、周、楚、秦等等都列在同一族譜中(《史記》應該是記錄一些無法證實的傳說),使得這些其實不同的民族都成為黃帝的後裔,雖然這是神話式的虛構,卻也有助於民族的融合,而後來入主中國的異民族為了利於統治,大多也自稱黃帝的後裔。

秦始皇消滅六國後,因民族已經相當融合,直接在其故土設立郡縣,對待六國遺民就像秦國人民一樣,因此不是所謂的殖民。越國滅亡時和秦末,一些漢化的越族的南遷,加速了南方各民族與漢族的融合,雖然不是沒有阻礙。秦朝時就在南方的新國土設立閩中、南海、桂林、象郡等四郡,漢朝建立後,該地區經歷了從割據到復設郡縣,納入管轄的過程,此後對其居民都一視同仁,因此也不是殖民。(參見《從「越」看古代的南方如何融入中國》)

秦漢以來,漢族很可能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民族,因此後來即使曾多次被異民族(人口遠少於漢族)統治,中國文明從來不曾間斷,而那些居統治地位的異民族卻大多逐漸漢化了。

中國一向是以農立國,秦漢之後,經歷了約370年的魏晉南北朝大分裂,到隋朝才重新統一,這時已擁有中國這地區内幾乎所有適合農耕的土地,而對境外周邊不適合農耕的土地沒多大興趣。因此此後中國國土的擴張大多是為了國防的需要,如駐軍屯田然後移民實邊,以防衛和打擊異民族,尤其北方西方強大的遊牧民族,對國家的侵擾。這與近代的殖民者多為了榨取資源而建立殖民地,是完全不同的。換言之,在歷史上,中國殖民的成分是極少有的。

[1]   譚吉娜,  James A. Millward,  周怡齡,   周陶沫,  James Gethyn Evans《解殖中國史》有理文化,2025。

川建國來朝 | 劉廣華

美國總統川普今日訪華,將與習近平會談,全球屏息期待,有人剉著等!

這幾年大陸網民喜歡戲稱美國川普總統為「川建國同志」,主要原因在於大陸網友認為川普從第一任以來所採取的許多對華強硬政策,不但沒有真正打壓到大陸,反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除了削弱了美國自己的國力、國際影響力、與世界各國的同盟關係之外,更變相的幫助大陸內部凝聚團結、促進科技、經濟進步。

直言之,川普就像是臥底在美國的中國偉大建設者一樣,大陸人民對他的景仰,恰如滔滔江水一般,川流不息,無以名之,只能敬之以「建國」!
這種適得其反的例子很多。

早在2018年川普發動對華貿易戰時,兩國貿易總額占大陸年度進出口總額13.8%,是大陸第一大出口市場;到2025年時,只剩8.8%,美國退居為大陸的第3大貿易夥伴;而大陸對美國之外的歐盟、東協、與其他國家的貿易量則完全覆蓋了減少的對美貿易額。
這等於是協助大陸降低了對美的貿易依存度。

還有川普上任以來,退巴黎協定,退TPP,退NAFTA,退WTO,退UNESCO,一路退群退到了2026年1月,總共退出了66個國際組織、機構與委員會;更有甚者的是,還對北約盟國冷嘲熱諷,說人家蹭國防佔美國便宜,不幫忙對伊朗作戰,連對英國都說了重話。
種種舉措都讓美國在國際變得孤立,等於是主動讓出了國際主導權,對大陸國際影響力的擴大,居功厥偉。

再如,2019年將華為及其數百家附屬公司列入黑名單,禁止美國企業在未獲許可的情況下向其出售晶片、軟體等零組件;孰料,此舉反而逼出了華為自行開發的鴻蒙系統以及搭載7奈米大陸自產晶片的Mate 60 Pro手機。
這不就是協助大陸科技升級嗎?

過去2年鬧得沸沸揚揚的TikTok禁令更是經典。
所謂的TikTok難民(TikTok refugees)因禁令被迫摸進了小紅書,卻赫然發現大陸人民原來不是穿列寧裝、騎腳踏車的藍螞蟻,而是天天在曬精品、美食、旅遊美景的潮男潮女,大陸城市更是無人快遞車、自動駕駛地鐵、跟電動車滿街跑的現代大都會。
西方媒體多年來對大陸的抹黑宣傳,一下破功。

今天晚上川建國同志抵華,明天開始正式會談。
很讓人好奇的是,川建國同志除了建國大業之外,不知對於統一大業會有怎樣的貢獻?
很多人對於川建國同志是有期許的,因為川建國同志除了臥底之外,也是非常稱職的商人同志;萬事皆可談,萬物皆可售,交易萬歲!

畢竟,建國同志早在啟程前,就已經在白宮放出風聲,要和最好的朋友習主席好好聊聊;對於建國同志來說,遙遠東方的那一個小島從來不是什麼不可交易的民主堡壘,比較像是一個離大陸只有67英里,卻離美國有9500英里遠的待售資產。
邏輯其實不難理解。
國內死忠選民知道大豆、牛肉、波音客機、跟石油訂單可以帶來什麼。
至於那東方小島,叫什麼來著?
好像叫做Thai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