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要格陵蘭」到安全控制權:川普繞了一大圈之後,美國究竟得到了什麼? | Friedrich Wang

2026年初,美國總統川普重新提出取得格陵蘭的要求時,世界輿論一度頗為錯愕。

如果把時間倒退一百多年,大國購買、租借乃至交換領土並非沒有先例。1867年,美國以720萬美元向俄羅斯帝國購買阿拉斯加,完成主權移轉;1898年英國與清政府簽訂《展拓香港界址專條》,租借新界九十九年。兩種安排性質完全不同,一個是永久性的領土買斷,一個是有期限的租借,但至少都有清楚的法律形式。

因此,如果美國真的認為格陵蘭對國家安全具有不可替代的價值,事情原本並非完全不能談。要的是領土,可以提出購買方案;要的是軍事控制,可以談長期租借或基地權;要的是礦產,可以談開採與投資;要的是防止俄羅斯與中國進入北極,則可以透過北約以及美丹安全協議處理。

問題在於,川普最初提出的要求恰恰沒有清楚區分這些不同層次。他一方面強調格陵蘭對美國國家安全的重要性,一方面又將安全需要與「所有權」連在一起。今年1月,他甚至公開表示,美國需要「擁有」格陵蘭,並說:「你保衛的是所有權,而不是租約。」他的政府當時也沒有完全排除其他強制手段。於是,一個原本屬於盟國之間可以協商的安全問題,被迅速提升成領土與主權問題。

然而八個月後,事情卻以一種頗有歷史諷刺意味的方式落幕。美國其實早就在格陵蘭。9月18日,美國、丹麥與格陵蘭方面宣布達成新的安全協議。按照目前公布的內容,美國將取得永久性的軍事進入、基地與飛越權,可以進一步擴大在格陵蘭的軍事存在;協議也將阻止非北約國家建立軍事基地,並限制對手國家進入敏感投資領域。

但格陵蘭沒有變成美國領土。丹麥沒有出售格陵蘭,格陵蘭也沒有放棄其政治地位與自決權。換句話說,今年年初最轟動的「美國取得格陵蘭」最後並沒有發生;真正形成的,是一套強化美國戰略控制能力、但不移轉領土主權的安全制度。

更有意思的是,美國原本就駐軍格陵蘭。1951年美國與丹麥已經依據北大西洋公約簽署格陵蘭防務協定。冷戰期間,美國在島上建立軍事基地與預警設施;今天的Pituffik太空基地,就是這套制度的延續。2004年,美國、丹麥與格陵蘭自治政府又對1951年的協議進行修訂。文件不但確認美國軍事存在,而且明文規定,如果美國軍事設施或行動發生重大改變,美國應與丹麥及格陵蘭方面協商;如果有必要建立新的防務區,也存在相應的制度安排。

美國國務院自己的歷史檔案甚至顯示,早在1950年代,維持格陵蘭基地使用權以及丹麥對此合作的態度,就已經是美國對丹麥外交的重要目標。換句話說,「丹麥擁有主權、美國取得軍事使用權」並不是今天才發明的制度,而是一套已經運作七十多年的安全安排。

因此問題就出現了:如果美國真正需要的是軍事基地、飛越權、預警系統,以及排除俄羅斯與中國軍事進入格陵蘭的能力,那麼為什麼一定要先提出「取得格陵蘭」?

繞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從純粹的戰略利益來看,新協議當然不是毫無意義。 北極冰層消退、俄羅斯軍事活動、中國對北極航道與資源的興趣,以及美國本土飛彈防禦,都提高了格陵蘭的戰略價值。新協議把美國原有的軍事優勢進一步制度化、永久化,而且限制競爭對手進入敏感領域,對華盛頓而言確實有所收穫。

因此,支持川普的人完全可以提出另一種解釋:這就是他的談判方式。先提出一個極高的要求,把談判的錨點推到最遠處,再逐步退回真正需要取得的利益。按照這種理解,「我要格陵蘭」未必真的意味著美國最後一定要吞併格陵蘭,而可能是以最大壓力迫使丹麥與格陵蘭接受更有利於美國的安全條件。

這種解釋不能完全排除。問題是,要證明這套策略真正成功,還必須回答另一個問題:美國今天取得的這些權利,是否只有透過威脅取得格陵蘭才能得到? 至少從現有的歷史證據來看,答案並不明確。丹麥與美國本來就是北約盟國。丹麥並沒有反對美國參與北極防務;今年1月,丹麥北極聯合司令部指揮官談到的主要安全威脅仍然是俄羅斯,而且丹麥正在投入數十億美元強化北極防禦。甚至在危機最緊張的時候,曾任丹麥首相與北約秘書長的拉斯穆森所提出的解決方案,也不過是更新1951年防務協議、增加北約在格陵蘭的軍事存在、建立歐美礦產投資合作,以及限制中俄進入關鍵產業。

而這些內容與今天最後形成的安排,其實相當接近。於是整件事情便產生了一種頗為奇特的外交循環:美國原本已經擁有軍事基地和廣泛安全權利;川普宣布美國必須取得格陵蘭;丹麥與歐洲強烈反彈;北約內部出現數月爭議;最後三方重新談判——然後美國得到更完整、更永久的軍事與安全權利,但格陵蘭仍然不是美國領土。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主權屬於丹麥與格陵蘭,安全上高度依賴美國」這個基本結構。誰贏了?

有趣的是,這份協議可以讓所有參與者回家宣布自己取得成果。川普可以告訴美國選民:我迫使丹麥重新談判,美國現在取得永久性的基地、進入與飛越權,俄羅斯與中國也不能在格陵蘭建立軍事據點。丹麥政府則可以告訴國民:我們沒有出售一寸土地,丹麥王國的主權沒有被美國拿走。格陵蘭自治政府也可以說:格陵蘭人的自決權仍然存在,美國並沒有取得格陵蘭的所有權。三種說法甚至可以同時成立。

因此,與其把這份協議簡單理解為誰勝誰負,不如把它看成一次典型的外交妥協:各方把原先無法共存的政治語言,重新包裝成一套彼此可以接受的制度。真正值得思考的,反而是美國為此付出了多少不必要的政治成本。

霸權真正昂貴的東西叫「信任」,美國之所以能夠維持二戰以後的全球影響力,從來不只是因為擁有十一艘航空母艦、龐大的核武庫或者美元。它還擁有一項很難用數字計算的資產:盟國相信美國是一個基本可以預測的安全夥伴。

這正是制度性霸權與傳統帝國最大的不同。羅馬帝國需要軍團駐紮行省,大英帝國需要殖民地,美國戰後建立的秩序則很大程度依靠條約、基地、美元、國際制度與盟友網絡。華盛頓不需要擁有德國、日本、韓國或者義大利的領土,同樣可以在這些國家部署軍隊,形成龐大的全球戰略體系。

從這個角度看,格陵蘭問題最大的弔詭就在這裡。美國原本面對的是一個北約盟國,而且這個盟國本來就允許美軍駐紮在格陵蘭。如果為了取得原本可以透過談判獲得的更多軍事權利,卻讓丹麥以及其他歐洲國家一度懷疑,美國是否可能對北約盟國提出領土要求,那麼即使最後獲得更好的基地條件,也必須把「盟國信任」的損耗計算進去。

今年以來,這種疑慮已不只存在於格陵蘭問題。路透社近期對北約防務政策的調查顯示,歐洲國家一方面提高軍費,另一方面也開始更加重視降低對美國軍事能力與軍工產品的單一依賴;川普政府對北約的壓力固然促使歐洲增加國防投入,卻也同時增加部分盟國對美國安全承諾可預測性的疑問。

這是一種很難立即出現在損益表上的成本。軍事基地可以計算,軍費可以計算,礦產價值也可以計算;但是一個盟國開始準備「如果有一天美國不可靠怎麼辦」,它對霸權結構產生的影響,可能要十年甚至二十年後才能真正看清楚。 從制度性霸權走向交易型霸權?因此,格陵蘭風波真正值得留下來觀察的,也許不是「川普到底有沒有得到格陵蘭」。答案現在已經相當清楚:沒有。真正值得觀察的是,美國的對外政策是否正在從過去比較強調制度、聯盟與長期可預測性的「制度性霸權」,逐漸加入更多直接施壓、極限開價、重新議價的「交易型霸權」特徵。

後者未必永遠無效。強大的國家當然可以利用自己的市場、軍事力量與安全保障迫使盟友重新分配成本。川普要求北約盟國增加國防支出,本身也確實促使歐洲重新面對長期依賴美國安全保護的問題。不能因為不喜歡他的政治風格,就否認這些政策所產生的實際效果。但交易型外交同樣存在一個根本限制:如果每一次合作都必須重新計算價格,每一項安全承諾都可能重新議價,那麼盟國也會開始計算降低對美國依賴的價格。

這就是格陵蘭事件留給美國霸權真正值得思考的問題。2026年初,世界討論的是「美國會不會取得格陵蘭」;八個月後,美國沒有得到格陵蘭,卻得到了一套更強、更永久的安全安排。從短期國家利益來看,華盛頓有所收穫,從長期霸權經營來看,帳卻還沒有算完。因為衡量一個霸權的成功,不能只問它最後取得多少基地、多少飛越權、多少礦產准入,也應該問另一個問題:

為了取得這些原本可以與盟國協商的權利,它究竟付出了多少秩序與信任的成本?這或許才是格陵蘭風波真正值得歷史記住的地方。

「光輝的十月」回顧一些革命事蹟和先烈 | 藍博洲

時序進入十月,海島的天氣逐漸從夏天的炎熱轉為秋涼的季節。人們在這個時候,照例地要迎接所謂「光輝的十月」。

的確,從中國近代史來看,十月是光輝的。因為兩岸的分斷,海峽兩岸將在這「光輝的十月」,先後慶祝兩個不同的「國慶」。首先是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的武昌起義,完成了資產階級反滿的辛亥革命,迎來中華民國的誕生;接著是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共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在中國大陸取得全面勝利,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此以後,在台灣的中華民國與在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總要在「光輝的十月」先後慶祝兩個不同性質的「國慶」。

就在這樣「光輝的十月」,我們不免於想到:從一九一一年到一九四九年,究竟台灣處於怎麼樣的歷史階段?台灣的青年是否也曾有過像大陸青年一般熱烈的革命事蹟呢?或者,我們把範圍縮小,看看台中市的青年,在這段跨越日據到光復的歷史時期,他們的青春是否也曾像烈火般的燃燒呢?

歷史的記錄並不是空白的:

首先是一九二七年五月,台中第一中學住校生為抗議學校當局實施的「奴隸性教育制度」、「爭取校內自由權」、「抵制內地延長主義的教育制度」……等目的,展開總罷課的行動。

接著是,一九二八年十一月,台中師範的學生為抗議日籍舍監的言語侮辱,而展開「反對奴隸教育」、「反對民族差別待遇」、「使用台語絕對自由」及「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等訴求的鬥爭。

台灣光復以後,在反對國民黨官僚腐敗政治的一九四七年「二月革命」中,台中市的青年學生紛紛以熱烈的心情,投入人民的戰鬥隊伍—「二七部隊」。其中包括:台中商業學校隊、台中師範隊和建國工藝學校學生隊等主力。

民眾的武裝力量,終於還是在增援國軍的逼進下瓦解了;但是,這些青年學生們,通過這次行動認識了日據時期的左翼反日帝運動的前輩,並且在一番曲折的思想探索後,在認同上徹底背棄了「白色祖國」,轉而傾向在內戰戰場上即將扭轉局勢的「紅色祖國」。事變後,在白色恐怖籠罩的政治環境下,他們不畏逮捕、槍殺的可能下場,在台中市的各個學校,組織了各式各樣以「反美帝反國民黨官僚,實行民主自治為綱領」的革命小組。

據官方歷史檔案的記載,一九四九年二月,台中農學院(今中興大學)、台中師範、台中一中和台中商業學校等,幾所台中市主要的中專以上學校,分別成立了地下的學生支部,展開讀書、學習及群眾運動。

四九年秋天,隨著基隆中學《光明報》案件爆發以後,台灣地下黨在全省各地的組織遭到破壞;台中市的學生組織也難倖免,無以數計的青年學生,在這場全省性的肅清行動中,遭到逮捕;其後分別被處死刑或刑期不等的有期徒刑。

在第一波逮捕行動中倖免被捕的,以施部生、呂煥章為首的學生,逃亡山區,並先後建立鴨潭山、白毛山、竹子坑及石崗等四個基地,在群眾掩護下繼續鬥爭。一九五0年三月下旬,呂煥章等人先後被捕,山區的基地也隨著陸續被破;在現場的武鬥中,一共有四人不幸被當場擊斃。其餘被捕者十八人,稍後也一樣被處死刑或刑期不等的有期徒刑。

日據以來,台中市的青年學生為反日帝、反美帝及反國民黨官僚而譜寫的青春之歌,終於在這批熱血青年灑下鮮紅的熱血之後,劃上休止符。由於四十幾年來的反共戒嚴統治,這些前人的「革命」事蹟,始終在父祖輩的恐懼心態下不被談起;對我們來說,這些英雄先進們的熱血行動,因而也就始終是「不存在的」歷史!他們成了沒有名字的人。

是的,相對於辛亥革命與中共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我們的先進的「革命」是談不上什麼「革命」的!但是,儘管他們的革命並沒有成功,可他們對革命所奉獻的青春,卻是同樣的青春。

從今天起,當我們熱烈慶祝「光輝的十月」時,我們不會忘記,就在我們台中市,我們也曾有過像施部生、呂煥章等,那樣值得我們尊敬的革命先烈!

我們的奮鬥,就是為了迎來那個百花齊放的春天! | 高金素梅(吉娃斯.阿麗)

今天是立法院新會期的開議日,我一如往常,來到院會行使職權、為民發聲。

近來,關於我本人及辦公室成員的相關案件引發了許多報導與評論。由於相關案件有的已進入司法審理,有的仍在偵辦當中,基於對法治的尊重,我不會對個案表示意見。然而,面對部分媒體與特定人士含沙射影、似是而非的言論,我認為有必要站出來,做出清楚的回應。

我擔任立法委員,至今已經二十四年。作為一名由原住民族選出來的代議士,這二十幾年來,我一步一腳印,走遍了七百多個部落。回首當年,我們的部落正面臨著最嚴峻的考驗:那時,原鄉的交通支離破碎,通行艱難;那時,青壯年被迫離鄉背井,留下隔代教養的困境;那時,醫療與教育資源極度稀缺;面對山洪水患,族人更是無能為力。

看著族人們在困境中掙扎,我除了在立法院與同僚戮力爭取立法、保障原民權益,更面向整個社會大聲疾呼,期盼各界能將溫暖的雙手伸向原鄉。我由衷感謝多年來默默奉獻的個人與團體,你們不問出身、不分兩岸,用無私的慈善義舉托舉了部落。

因為這份大愛,民國九十八年八八風災的災後重建才得以即時展開;因為這份善意,柔腸寸斷的原鄉道路才得以通暢。民國九十九年大陸向部落捐贈了中型巴士,民國一◯四年政府布局原鄉、推動了幸福巴士的政策,這都是善政的延續。這些善款的捐贈,當年都有律師和會計師的嚴格見證,並經內政部依法查核,清清楚楚、我行得正坐得端。

我還深刻記得,民國九十七年我奔赴四川汶川地震災區,收養了二十名羌族的遺孤,如今他們大多已成家立業。這段經歷讓我由衷相信:兩岸互惠互助的自然交往,遠比劍拔弩張的「地獄景象」,更能為兩岸人民帶來福祉。

當年兩岸的交流是如此順暢與自然,那是一個如同蔡英文前總統所說「沒有人需要為自己的認同道歉」的年代。然而最近網路和媒體盛傳:高檢署啟動所謂的「國安案件」,查的竟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往事。果真如此的話,高檢署用當年的正常交流來羅織罪名、入人於罪,這如何能讓人民信服?

此時正逢選舉期間,特定媒體與人士刻意拿著偵辦中的案情,借「國安」之題大肆發揮,口徑與民進黨政府如出一轍。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又是另一場企圖操縱選舉的政治輿論戰。

我想奉勸民進黨,請別再沿用過去那套選舉栽贓、無限上綱的套路來迷惑選民。你們已經執政十幾年了,做得好不好,大多數的選民心中早有一把清醒的尺,自有公評。

至於那些對我過去反對靖國神社指指點點的人,我只想反問一句:難道當年日本殖民者,沒有對原住民族發動過殺光、搶光和燒光的三光政策嗎?無論你們如何詮釋歷史,戰爭是有倫理的——戰爭中有明確的「加害者」與「被害者」,否則國際法中何必保護平民的權利?你們不去質問製造仇恨、至今不願道歉的日本殖民者,反而質疑不忘屈辱、捍衛尊嚴的後代是在加深仇恨,這是什麼道理?日與月不能並存,加害者與被害者更不能共祀一處,這是戰爭歷史最基本的倫理與正義!

我會養好身心,逆風前進。我知道:疾風知勁草,患難見真情。
濫權者也許可以摧毀一朵、兩朵,甚至一百朵玫瑰,但他們永遠無法阻擋春天的到來。我們的奮鬥,就是為了迎來那個百花齊放的春天!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9幕〈版畫指控 錯誤流傳〉|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7年4月,木刻藝術家黃榮燦創作《恐怖的檢查》,以強烈黑白對比刻畫士兵盤查、毆打民眾的場景。這幅作品在解嚴後被大量轉載,長期被視為二二八事件的「現場見證」,甚至被誤當成真實照片。然而史料顯示:此作品完成於事件爆發後一個多月,4月28日以筆名「力軍」刊登於上海《文匯報》副刊,其性質屬左翼木刻運動中的政治性藝術,並非當場紀錄。
研究者比對檔案與口述後指出:《恐怖的檢查》反映的是1947年春天台灣社會的情緒、控訴與政治氛圍,而非具體的事件場景。作品在後來的公共記憶中被賦予「視覺證據」的地位,使藝術與歷史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本幕呈現的,是一場關於記憶、影像與真實之間的公共辯論:當藝術被理解為歷史,我們該如何重新檢視所謂的「見證」?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9幕 版畫指控 錯誤流傳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當代
地點:台北市政府禮堂(台北市政府研討會)
主題:二二八事件中的《恐怖的檢查》真偽爭議公聽會

3. 人物出場表
主持人:中立,掌控會議節奏
研究者甲:代表傳統觀點,將版畫視為二二八的「現場證據」
研究者乙:引用學者張若彤研究,強調其藝術性與宣傳本質
藝術評論人:補充版畫的風格、文藝背景
觀眾:學者、媒體、市民,反應不同立場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黃榮燦,《恐怖的檢查》(1947年4月)——臺灣左翼木刻運動的代表作之一。」
(讓開場語氣更像史料片旁白,而非圖說)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這幅《恐怖的檢查》,在解嚴之後成為二二八事件的象徵。很多人以為它就是『現場照片』。但問題來了:它到底是歷史紀錄,還是藝術家的情感投射?」
【場景一:呈現版畫】
(燈光漸暗,大螢幕投影放大《恐怖的檢查》。)
研究者甲(激動):
「各位請看!國軍在街頭肆意盤查、毆打人民!黃榮燦用木刻,留下了最真切的見證,這就是二二八的縮影!」
(觀眾席傳來議論聲,有人點頭,有人沉默。)
【場景二:提出質疑】
研究者乙(冷靜,起身):
「請注意,這幅版畫並不是當場速寫,而是事件一個多月後完成的。根據學者張若彤的研究,它屬於戰後左翼政治宣傳藝術的範疇。請問,畫中人物與場景,有沒有檔案或照片能佐證?」
研究者甲(語塞,辯解):
「它反映了人民的真實感受!」
研究者乙(追問):
「感受可以很真,但史實需要證據。如果把藝術當歷史,豈不是用感情取代理性?」
【場景三:藝術性補充】
藝術評論人(語氣平緩):
「黃榮燦是左翼木刻運動的一員,他擅長用粗線條和黑白強烈對比,營造壓迫與恐懼的氛圍。這是一件文藝動員作品,不是歷史紀實。就像抗戰軍歌《大刀進行曲》的歌詞,是鼓舞群眾,不是戰場報告。」
研究者乙(點頭):
「所以,《恐怖的檢查》能震撼人心,但它的屬性是政治藝術,而不是二二八事件的現場紀錄。」
【場景四:爭論升溫】
研究者甲(提高聲音):
「可是這幅版畫流傳很廣,已經影響了一整代台灣人對二二八的認知!」
研究者乙(果斷):
「正因如此,更要還原真相。如果把政治宣傳品當成歷史真相,歷史真相就會被誤導!」
主持人(舉手制止):
「請各位回到焦點——我們不是否定藝術價值,而是要釐清它能否作為歷史證據。」
【場景五:收束】
研究者乙(轉向觀眾,語氣堅定):
「結論很明確:《恐怖的檢查》不是照片,也不是官方紀錄,而是1947年4月黃榮燦以政治宣傳為目的創作版畫。它有文學與藝術價值,但不能當作二二八的直接證據。」
(觀眾席議論聲起,有人點頭,有人陷入沉思。)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或照片剪接出現)
「恐怖的檢查」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1947年4月,年輕的木刻藝術家黃榮燦創作了《恐怖的檢查》,畫面中士兵拖打、盤查民眾,黑白對比強烈,令人震撼。解嚴之後,這幅作品被許多人視為「二二八現場見證」,甚至誤認為「真實照片」。
這作品《恐怖的檢查》完成年份標示為「1947年4月」,距2月28日已逾一個月;並於4月28日以筆名「力軍」刊在上海《文匯報》副刊。原作為小幅木刻(約14×18.3公分),現藏日本神奈川縣立近代美術館。這作品在每年二二八前後被廣泛轉載流傳,長期被視為「以寫實手法刻畫二二八的視覺紀錄」。
黃榮燦,1920年10月17日生於四川重慶,左翼木刻青年,曾參與中共地下組織。
1946年中共學運幹部吳乃光來臺時,曾暫居其處。據吳乃光供述,華南局曾指示他聯繫黃榮燦,請其以不同形式推動學運。
1951年12月1日,黃榮燦任台北市的省立師範學院美術系副教授,於教職員宿舍被捕,依國防部(41)防隔字第106號判決,1952年11月於臺北槍決。
後記:2013年,中共於北京西山建「無名英雄廣場」,黃榮燦名列第十六組,列為「隱蔽戰線戰士」。2016年,媒體人徐宗懋於《中國時報》撰文,稱黃榮燦曾任中共江蘇省委宣傳部長。
另:台共蘇新曾任中共政協委員,於1946年擔任《人民導報》總編輯,報紙明顯左翼,現有文獻能證明黃榮燦與左翼文化圈曾密切互動。

6. 本幕史料來源
•《文匯報》副刊〈筆會〉 1947年4月28日刊出〈恐怖的檢查〉,署名「力軍」(即黃榮燦筆名)——作品首次公開發表,為本畫之最早可考刊載紀錄。
•《報導者》專題報導(2022/2/23)——詳述原作尺寸(高14×寬18.3公分)、現藏日本神奈川縣立近代美術館,並考證其創作背景:「1947/4/13自基隆赴滬,4/28刊登上海《文匯報》」。
•Taipei Times(2015/1/12)——指出黃榮燦依同事耳聞與口述「祕密刻成」此畫,並非現場速寫;約兩個月後刊於《文匯報》,遂成二二八象徵性圖像。
•國家文化記憶庫 2.0 〈新興木刻藝術在中國〉專題——說明1930–40年代新興木刻運動的政治宣傳與文藝教育功能,提供《恐怖的檢查》屬「左翼政治藝術」脈絡之依據。
•中研院近代史研究與相關文獻整理(引用學者張若彤等研究)——指出本作為「事件後之政治宣傳版畫」,屬情感表達非史實紀錄,並非二二八現場速寫。
•綜合傳記與媒體資料(含Taipei Times、報導者交叉考證)——確認黃榮燦生平:1920年生於重慶,1947赴滬發表版畫;1951被捕,1952年遭槍決;2013年列名北京西山〈無名英雄廣場〉。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現代醫學與傳統醫學的比較 | 張魯臺

現代醫學的濫觴,在19世紀末顯微鏡下發現微生物開始,接著是各種消毒液與抗生素的問世,消毒滅菌的認知,有重大公共衛生進步意義,堪當現代醫學之始的桂冠,隨著科技發展,麻醉術、各種機械與儀器加入臨床醫學應用,切開人體再縫合的安全保障沒問題了。

現代醫學的發展方向(標靶治療)就固定了,各種化學藥品問世,傳統醫學的空間越來越小,最早被現代醫學淘汰的傳統醫學是歐洲傳統醫學,這只是淘汰在歐洲施行了兩千年的放血療法,這項療法的理論基礎是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 -460~ -370所創立「四種體液學說」(血液、黏液、黄胆汁和黑胆汁) ,放血療法最著名的受害者是美國國父喬治·華盛頓,他在 1799 年因感冒(急性會厭炎Acute Epiglottitis),在放血治療後去世。

中國針灸也有破刺見紅療法,破刺部位多半在四肢末梢,或是病變部位的瘀青點(慢性病)、發熱或緊繃點(急症),井穴、十宣、耳尖、委中是常見破刺部位,部位刺破之後見紅即止,最多就是再用手擠出一兩滴血,現代醫學對針灸破刺治療的認識是「解除局部高壓與發炎」,往往在某些急症初起見奇效,如腦溢血「發作後送醫前」可用三棱針點刺十宣、耳尖或加百會破刺,有立即緩解顱部壓力奇效。

現代醫學的發展,她的突破是偶然(無意中發現細菌),而不是繼承某種古老智慧,更沒有全人整體觀念與理論基礎,現代醫學的各種學說都是逐一拼湊而成,例如新成員營養學,修改飲食種類在份量上的建議,是她常做的事,近來她的研究方向已經開始參考中藥配伍的啟發,開始研究「食物組學」(Foodomics),大概是說以前只研究空心菜的營養價值,現在研究空心菜炒薑絲或蒜頭的營養價值?

現代醫學是由無到有的過程,並且繼續膨脹中,任何科技上的發展,似乎都可以嘗試用在人體上,這也是現代醫學前進的動力之一,各種化學新藥,可以先發明再試錯,萬物之靈不過是第二梯次小白鼠,最無辜的受害者是沙利竇邁藥害的肢殘嬰兒,此案後任何新藥上市前,一定要經過漫長且繁複的人體試驗,口服沙賓疫苗也有小比例的小兒麻痹受害者,這兩宗案例皆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的事,表示現代醫學爆發式發展的時間點離我們並不遠,也表示早期現代醫學的發展就是摸著石頭過河,現在又像是彈道導彈射程火力競賽,各開發廠商都怕落後失利。

AI影像診斷、達文西手術機械手臂、標靶藥物、CRISPR基因剪後編輯、mRNA信使、CAR-T細胞療法與昂貴的儀器,這些先進醫療變成富人有效的延壽神器,新的化學藥物人體試驗,則專屬窮人,為鼓勵參加試驗,過程中可能有一些獎勵。

現代醫藥的開發商競賽,可能帶給人類救命機會,但也可能殺人於無罪,新冠肺炎疫苗是最近的例子,全球因接種疫苗而死亡者在萬人以上,疑似案例更在十幾倍以上。最安全的疫苗,仍然是滅活疫苗,全世界最古老的病毒滅活疫苗,是中國的人痘,歐洲據此發展出牛痘。發展其他類型的疫苗雖然有科學上的研究意義,實質上仍然有濃厚的商業競爭性質,在中國四種主要類型新冠肺炎疫苗皆有研發,mRNA類型的復必泰疫苗是與德國合作,它有嚴格的多項專利權,復必泰疫苗主要用在香港、澳門,台灣也有民間購贈當局,大陸地區普遍使用滅活疫苗,大陸軍人主要接種腺病毒載體疫苗,至於蛋白質次單元疫苗有研發但極少施用,純屬研究性質,台灣的高端新冠疫苗就是此類疫苗。

現代醫學對人類的「不夠友善」不是上述的種種昂貴新品餐點,而是醫界高傲的「專業矜持」,以工業先進國為極端,當一個人感覺身體不適急需求醫,這時並不是有需求就有供給,要先預約掛號,才能夠在兩三星期內看到醫師,這有些困難,自行購藥,沒有處方簽藥局不敢賣,看急診又不夠資格。某徐姓藝人在日本因感冒,被救護車送往醫院急診,但經評估未達留院治療程度,就被送回住處, 約三十小時候死亡。日本聲稱脫亞入歐之後全盤西化,早就廢除漢醫學專業學科,少數會開漢方的醫師,只是西醫師自行學習漢方,他們藥妝店標註漢方的商品,多半混雜西藥。

在大陸與台灣也有醫療分級與轉診制度,因為中醫存在,醫療分級與轉診很難嚴格執行,事實上全世界只要有傳統醫學存在的地區,並且有一定數目的信賴群眾,醫療分級就不可能做到像日本那樣嚴格的程度。

另一個實施嚴格醫療分級國吸毒風盛,這與就醫難(等待)及昂貴有關,該國人民病痛來時先靠某些具有成癮風險但不須處方簽的止痛藥應急,這種藥多半來自黑市,很多人因此上癮,在該國所謂的中產階級,往往因一場疾病或意外事故導致經濟拮據,陷入斬殺線邊緣,這時他的自救途徑,可能只剩下賣血一途,該國是全球最大的血漿供應國,佔全球市場約 70%,血漿是許多靜脈注射藥品的原料。捐血人一次捐1品脫(473毫升),報酬在30美元以上,初次捐血者的前幾次捐血可以獲得較高報酬。

目前仍然擁有較大生存空間的傳統醫學,主要有中華系統與印度系統,中華系統影響力遍及全球196個國家和地區。漢醫學主要代表區域:中國大陸、台灣、香港、澳門及東北亞、東南亞部分國家。藏醫學代表區域:中國西藏與藏南地區、內蒙古及不丹、外蒙古。還有苗醫、壯醫等等。印度系統影響力在南亞周邊。

與現代醫學比較,中國傳統醫學在建立之初就是完整的,而不是漸進發展的,針灸學一經創立至今歷數千年,後人只能在前人的基礎上學習,針灸學的理論基礎是《黃帝內經》,經中黃帝與岐伯二人對話,二人是代表性人物而非始祖,一定要追朔到第一人,那只能是上古神人,是比炎帝、黃帝還要早,如伏羲、女媧級別的神人,只是沒有留下姓氏而已,古人中有遺澤卻未留下姓氏之人非常非常多。

針灸治療效果神奇,醫療成本極低,針灸能勝任的疾病種類,超乎許多人的刻板印象,此印象可能來自某些人宣傳的「中醫適宜輔助治療」。朝鮮因為受美國制裁,西藥極為稀缺,該國人民就醫,第一線醫師是針灸醫師,古巴情況同朝鮮也是西藥稀缺,在古巴所有的家庭醫生與牙醫都接受針灸培訓,中國在抗戰期間,同樣是西藥稀缺,大西南地區瘧疾流行拖累抗戰能力,蔣委員長派承淡安(澹盦)國醫前往瘧疾疫區治瘧,承淡安僅憑數支針、弟子群及各地區臨時培訓的衛生員,硬是在無一顆奎寧下,撲滅疫情。

中國、朝鮮與古巴的例子告訴我們,基層診所開了許多藥可能只是安慰劑,依據病人的主述,醫師心裡知道他應該怎麼做,或者根本就無藥可施,可是他沒那麼做,這不見得是醫師的問題,更多的是患者心態與現代醫學力所不及的問題,這是一個無解的普遍現象。

針灸為世界各國人士競相學習,也是現代醫學唯一接受的傳統醫學,非中華文化圈人士學習針灸,可能有文化上的障礙,「手太陰肺經井穴少商」,對初學者而言,每一個名詞都有了解必要,中國學生講解一次就懂,還能一通百通,對外國人「手太陰肺經井穴少商」只是代碼MU11,對外國學生的教學就是某病可以刺MU11,而不是某病為何要取肺經的井穴少商,井穴的獨特歸屬生剋機制,該穴為何命名少商,通通免去,本來可以理解並消化吸收觸類旁通的教學,就變成只憑記憶去學習。

《傷寒雜病論》是醫聖張仲景所著,現分為《傷寒論》與《金匱要略》兩書,書中方劑稱為經方,人類常患疾病,包括現代版的疑難病症,基本上在經方中都可以找到對治方,新冠肺炎流行期,在大陸分別由中醫治療組與西醫對照組的對照案例,中醫組的治療始終有令人驚喜的效果,臺北榮民總醫院新冠肺炎中西醫整合治療經驗也是如此,中醫組用的主要方劑,就是《傷寒論》中的大青龍湯等一系列解表方劑,基本上只要感冒喉嚨乾痛,大青龍湯就是首要選擇,但是患者一定要經中醫師看診後再取藥。

現代醫學注重消毒滅菌,但是對於病毒,體外環境消毒容易,感染人體後則無藥可以抑制病毒,或者抑制效果很不理想,更甚者一種病毒可能需要一種專門抑制它的新藥,標靶治療陷入看到靶卻無藥可治的窘境,而中藥方劑則是激發人體本來就有的免疫機制,因此數千年前的經方,可以對治現代的新型病毒,而且不管病毒如何變異,病毒變異對現代醫學而言是很棘手的事,例如疫苗可能失效。

中醫界公認醫聖張仲景只是經方集大成者,書中方劑何聖何時所創,就像針灸來處一樣是個謎,或許針灸與經方是同一鼻祖。《金匱要略》書中有一方劑值得介紹給大家參考,那就是甘麥大棗湯,《金匱要略‧婦人雜病脈證並治第二十二》:「婦人臟躁,喜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作,數欠伸,甘麥大棗湯主之。」此病簡稱臟躁,患者憂鬱悲傷欲哭,不能自主的頻打呵欠,常見於婦人更年期,男子也會患此症,嬰孩夜啼哭鬧不安,大人壓力大造成自律神經失調與失眠都有效。臟躁患者往往也有梅核氣(臆球症Globus pharyngeus),症狀是自覺喉嚨裡好像卡了什麼東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但不會痛,也不影響吃飯和呼吸。也靠甘麥大棗湯醫治,此方只有炙甘草、浮小麥、大棗三味藥,有科學中藥製劑可購買,仍需諮詢中醫師開立處方。臟躁與梅核氣在歐洲很早就被發現,他們認為那是子宮亂跑造成了,稱之為歇斯底里,現代醫學歸類為精神疾病(轉化/解離),願甘麥大棗湯能紓解婦女受壓抑之苦。

傳統醫學在醫療資源匱乏的地區,是民眾可負擔易取得的醫療資源。在內科、婦科、慢性病、各種疼痛、功能性失調、代謝性疾病、過敏性症狀、精神紓壓表現的比現代醫學更值得信賴。
現代醫學受益於科技發展,能對人體細微之處施術,眼科、牙科、外傷、防疫、感染、整形,非常拿手。

圖:鍼灸銅人 台中自然科學博物館

歷任台灣總督殖民統治簡史 第19任安藤利吉〈1944.11~1945.10〉| 郭譽孚

日本明治維新以來,早有海軍與陸軍相爭的慣例;安藤是陸軍備役的大將,1944年4月,他就曾努力擴充台灣軍的防區,包括沖繩;然後,一方面鼓動島內的有力人士表示支持安藤出任總督,另一方面,則聯合中央內的陸軍勢力影響內閣重行考慮總督人選。年底,受命兼任台灣總督;完成了陸軍對海軍的奪權鬥爭。

前後兩位總督有一項重大的相同點,那是如長谷川,安藤的對華作戰中也有重大挫敗的經驗;可能是當年日軍高層極少數不能「衊華」的將領。此前,他在1939年底到1940年初的華南桂南會戰的崑崙關血戰中,曾受到極大的挫敗;他們都應該比較低姿態地面對我們島民。另外,他們雖然都是高級將領,其實他們並不真實認知大局的發展。因而,當年儘管相當努力,但是他在任的時間,算到日本軍民被遣返之時,也不過兩年,安藤的政績,只有概要如下───

關於日台軍民關係

由於安藤上任以前是「台灣軍司令官」,因而,其對於我島民的認知,雖如前述,他在崑崙關血戰中不得不「轉進」的經驗,使他可能不會那樣衊視我島民,但是由不衊視而到信任恐怕還是有一段距離;當年他任總督前,曾經公開表示──
「……領台五十年,如今正是要把歷任總督之政治成績單公諸於世的時候。倘若統治甚得民心,萬一敵軍登陸而全島戰場化,台灣同胞應該會與皇軍合作,挺身與敵軍登陸部隊作殊死戰才對;真正的皇民化必須如此,萬一與此相反,倘若台灣同胞中有與敵人相互呼應,甚至由背後突襲我皇軍,這不是茲事體大嗎?而以我個人的看法,我還不敢對台灣同胞寄予絕對的信賴……」
其所顧慮的實在不是完全無理。也因此,島上小學校的「共學制」就在長谷川總督末期時,就停止了。

1945年3月,殖民地政治待遇改革案在閣議提出;4月,官方同意該改革案;任命簡朗山、林獻堂、許丙等三人為敕選貴族院議員;6月17日,官方的「始政紀念日」,全島各地竟然出現了皇民化運動以來久已消失數年的傳統鑼鼓與七爺八爺的遊行;許多民眾都訝異地圍觀著。
是如此的,我島所有的公務機關都是──

但是,真正進入戰爭晚期,戰局明顯失利下,儘管自1943年10月,東京的眾議院兵役法委員會已經公開聲明,對於在內地入營從軍的台灣人,不可有差別或特別對待;即「通令全軍不能對台灣人士兵,施行過於激烈的體罰。原因不外是怕台灣人這時如果起來反叛,其後果是不堪想像的,因此就是只有再三叮嚀部隊幹部忍耐。」

然而,進入1945年,我島內則仍出現──
「眼前這『敢部隊』好像對台灣事務是一竅不通,但是他們連一點兒氣也不露出。當然這是保密的關係,……猜想這部隊好像從日本內地移防過來。他們當然知道這批大學生,也知道這些大學生的軍事訓練程度。說不定,很多地方應該凌駕他們的教官。可是萬萬想不到,編排在這群大學生當中的『警備召集』來的另一群新兵,竟然是目不識丁的完全沒有受過教育的一群『牽牛囝仔』。如果在日本本土,沒有受過教育,還聽懂日本話,那麼至少還可以溝通。可是問題是這裡不是日本,而是台灣。這批完全沒有受過日本教育的新兵,就是完全聽不懂日本話。」〈撐旗的時代─頁128~129〉

「我……昭和二十年三月畢業。我又繼續就讀醫專……就在三月底被徵召為學生兵,駐屯於觀音山。我們被編入的部隊是對抗戰車的部隊……聽說所用的對戰車砲是明治時代製造的老式武器,所以大家都非常擔心……那時物資相當匱乏,尤其是糧食不足所造成的影響最為嚴重。家裡女傭及洗衣婦們抓了蟑螂在鍋裡煎了吃,我說『髒死了』,她們只是不在乎地笑笑而已……老百姓的生活如此,軍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因為糧食不足,我們老是感到飢餓,抓到了青蛙就用火烤熟了吃掉。……」〈無情的山地,頁129~131~132〉

以及悄悄進行著外人很少注意到的重要改變──文化人葉榮鐘如此回憶著──
「我〈1944年4月〉由馬尼拉回來,以原新民報社員的資格,在該社擔任文化部長兼經濟部長。當時日人為討好台人,日台人待遇一律平等,所以每月收入甚豐。」
「以前六成加俸只有日本人享有,戰爭末期本島人亦給與,唯限於任官的正式教員,另外還有幾種戰時手當〈一種臨時加給〉總共每月可得一百元以上。父親還說,為了種種政治上的原因,這一學年份的薪金都預先發下來了。……在這半個月的日子裡,物價雖漲了差不多半倍,……我的薪金算得上是優厚的,況且又是整整一年份的金額,更是近乎龐大的一個數目呢。」,引自「流雲」,鍾肇政著,遠景,頁186。

關於過陽曆年或「支那年」

在上述情況下,所有可能改變民俗信仰的作為可說都進行了;這裡要提及的是當時就出現了我台人每年過兩個年的情況;陽曆年是殖民當局的日子,每個家庭都在正廳設了大麻奉祀的設備;每年陽曆年時,都在門口安上新年的門松;警察可能會來視察,我台民自然不能怠慢;不過,通常我台家庭重視的是所謂的「支那年」,尤其對於那天在祭祖傳統的儀式上應該準備的東西,在物資缺乏時,更是都要費心地及早準備──因為「配給物資絕對沒有過年這許多種種必要的東西,然而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但是絕對要很秘密,大家都很小心,都很害怕……」。

據稱「有許多人好不容易張羅準備好好多東西,一家正在祭拜祖先,一聲經濟警察來了,一時掩蔽都來不及,人連東西一起都給帶到派出所來,著著實實地飽受了一頓拳打腳踢,還要罰跪半天。雖然這樣子,大家依然偷偷摸摸想辦法要過支那年,大家祭拜祖先,祈求祖先使大日本帝國早一天滅亡。年年都是這樣子,這樣一年捱過了一年。」

關於長谷川與安藤兩位總督的餘音

許多人不相信命運,但是這兩位總督的故事,卻讓人不能不相信,或許真有命運在默默安排著他們兩人的人生?兩人相同地在對華戰場上有很不小的挫折,使他們先後來到我們的島嶼;但是如果安藤不爭的話,他應該不會落到在獄中服毒自殺的慘局中。是否那原來應該是「長壽」的長谷川的結局?

此外,安藤最後的結局中還有120公斤的黃金問題,正常情況下,私人怎可能有那樣大的資產──怎能不引起外人的覬覦,甚至引來殺身之禍?服毒而死,是真的嗎?

而這裡是很湊巧的,還是很不湊巧的?竟然又與長谷川的人生情節似乎呼應起來──戰後有一個史料似乎應該一定不假地如此描述著這位總督──
「擔任台灣總督期間……雇有一名台籍青年,擔任撞球師傅……1944年年底,長谷川退職返日時……他匆匆返日前,先前在台灣下令回收而得的金飾,全部交其保管。戰後這位台籍師傅遷居日本,在東京市最繁華的銀座區,開了一家極大的銀樓……為什麼長谷川清會將一筆為數龐大的金子,以私相授受的方法,交給一位台籍撞球師傅;而未移交給下一任總督或日本政府,以致讓那位台籍青年在戰後獨吞金銀而成暴富……」。可見於「老牌台獨黃紀男泣血夢迴錄」,黃紀男口述,黃玲珠執筆,獨家出版社,頁94~95。

而前述安藤總督關於財務局長的安排,不知和他在戰爭結束後,私人擁有120公斤的黃金,因而可以行賄,引致美軍官伊文斯的強烈覬覦,是否直接相關;倘若與之直接相關,那麼擁有大批黃金的安藤與擁有大批珠寶金飾的長谷川兩位總督當年的統治作為,就實在讓人感覺太不齒了──儘管在戰後的接收中,似乎這種情況不少,例如,謝東閔在高雄縣的接任,州知事僅交出70餘萬元,經查對帳冊,總共交出200餘萬元,即是。

而史料中更有日人老教授對於被「引揚〈遣返〉」前見到許多日人地攤上的珠寶,發出其深深的感嘆──
「我實在感到很悲哀!……看到他們還留有那麼多金飾,我很懷疑他們戰時高喊愛國,可是暗地裡還藏著這麼多金飾才感到悲哀啊!我們當時是不是大家喊過,所有金飾要供出,來供應軍需生產之用。當時我就是把內人所有的金飾統統供出……現在呢?我們變成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我真對不起太太啊!」

更不要說是社會上一般農戶的感嘆了──
「我出身於民國二十四年……父親因是佃農,雖辛苦一季,收穫時卻只分得一小部分,農忙之餘還得去做工但工資極低,工資一天還賺不到一斗米,平日生活已僅能糊口。萬一家中有人生病或發生其他意外,立刻捉襟見肘必須借貸度日。直至今日父母向人借錢時的卑屈眼神,仍深深烙在我腦海中。我猶記得,當借款期限已到,父親仍無力償還時,債主便來挖我們家園裡的地瓜,或在稻子收穫時來取走一籮稻米……債主從我們家拿走的,往往超過他應得的數量,但父親從來不敢表示異議……父親在田裡忙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收成。稻穀在庭院上曬乾。然後,我們家只能留下十分之二,另十分之八卻都歸地主,……每回我看見父親把絕大部分辛苦的成果送給不勞而獲的地主,都感到心痛萬分。」〈「吃地瓜籤長大的佃農子弟」,許榮宗著,「我們走過的路」,〈第二輯〉,中央日報,頁226~227〉

「引揚」之前,日軍的處境──
「時常到筆者家玩的大西軍曹,帶了四名部下到筆者家工作。……他們五位,每個人帶了二俵,共計十俵的米袋前來就業。之後,直到回國前,大家都吃這種要去除米蟲才能吃的舊米。」〈日軍庫存擁有五年的米糧〉」

另外,加上當年身為高級知識份子的醫專生回憶,「昭和十八年十月,台灣海域發生了空戰。在那以後制空權就完全落入敵方手中,對於每天從菲律賓基地飛來的P三八機,這邊的空軍完全無力抵抗。戰敗的色彩明顯濃厚,可是一般民眾並不大顯出民心動搖或是不安的樣子,因為大家都被掩飾事實真相的大本營所發表的公告所矇騙了,我也是相信聯合艦隊仍然無恙的。」〈頁123〉

孔子為何能成萬世師表 | 陳復

九月二十八日是我們的教師節,經由立法院的修法,現在重新放假,這一天同時在紀念被後世尊稱「萬世師表」的孔子。然而,當人工智能開始大規模進入我們的生活日常,甚至已能回答各類複雜問題,教師節真正值得我們思考的議題,或許已不只是「如何尊師重道」,而是這個更根本的問題:未來的人類社會,到底還需不需要「老師」這種職業?

這個問題並不是在杞人憂天。過去老師能站在講臺上,很重要的原因在於老師掌握著學生不知道的知識,然而今天學生只要打開手機詢問人工智能,無論歷史、哲學、文學、數學、物理、化學甚至程式設計,它都能迅速整理出系統化的答案,甚至根據學生理解程度反覆解釋。如果教師只是在課堂裡把自己理解的知識講給學生聽,則人工智能一對一的特性,確實會比人類更有效率。

然而,這恰恰讓我們重新看見孔子為什麼能成為「萬世師表」。

孔子存在的可貴,從來不在於他是春秋時期最龐大的「知識數據庫」,而在於他能「識人」。《論語》裡同樣有人問「仁」,孔子的答案卻經常不同;子路與冉有同樣問「聞斯行諸」,孔子甚至給出相反答案,原因就在冉有性格退縮,需要鼓勵他積極向前,子路卻勇猛有餘,需要稍加抑制。教育如果不觀看人格特質的差異,只是提供「標準答案」,這種課室教學的邊際效益會日漸遞減。

這使得我愈來愈相信,未來老師最重要的工作並不是「傳授知識」,重點在於「識人」,給予不同學生適性的引導與啟發。每位學生走進教室,都有著自己的生命歷程。有的人聰明卻欠缺自信,有的人看來活潑卻內心孤獨,有的人課業普通卻具有尚未被發現的天賦。老師就是在長期相處中看見這些差異,甚至能看見學生自己還沒有看見的潛能,激發學生發掘出自己的人格特質。

人工智能帶來最值得深思的現象,莫過於未來世界最不欠缺的事情就是各種「答案」,真正困難且稀缺的事情,反而是「問題」。學生如果問:「王陽明何時龍場悟道?」人工智能立刻能回答。但老師更應該問:「王陽明為什麼需要經歷在龍場的困境,才能產生思想上的突破?」再進而問:「人是不是都要經歷某種挫折,才有可能重新認識自己?」這時候歷史不再是知識,而會回到人本身。

因此,人工智能愈發達,老師就愈不應該與人工智能比賽誰知道得更豐富,而應該重新回到「老師」的本義。古人講「經師易得,人師難求」。經師傳授知識,人師則拿自己的生命來影響他人的生命。老師面對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何承認自己的錯誤,承認如何面對挫折與名利,坦然對待與自己意見不同的人,學生其實都看在眼裡。從這個意義來說,老師自己就是教材。

未來經師的確會離開職場,但人師將會變得極其重要。人工智能當能跟我們解釋困難,卻沒有真正經歷過恐懼;能跟我們解釋痛苦,卻沒有真正承受過人生失落;其能告訴我們世界上有哪些答案,卻不能替我們決定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孔子的教育最後指向「君子」,正說明教育從來不只是增加知識,重點在「成為一個人」。今天我們緬懷孔子來紀念教師節,真正值得重新反思的事情莫過於此。

只要人依然需要學習如何在世間大作一個人,這個世界就依然需要老師。
謹此向依然堅守崗位的老師深深致敬!

舔日政權要爭與美國並肩抗日戰史! | 黃國樑

理解一件事情並不難,問題在於你要不要欺騙自己,願不願接受或許讓你感到扎心、赤裸,甚至殘酷的現實。

最近的例子就是,陸委會梁氏文傑說,與美國並肩作戰的是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在二戰期間並不存在。

當年跟日本帝國主義作戰的,不是什麼中華民國,就是中國,就是中國的四萬萬人民;中華民國只是中國當時穿在身上的一件外衣。

就譬如,甲午戰爭不是什麼大清國與大日本帝國的戰爭,而就是中國與日本的戰爭,中國戰敗,割讓了台灣;而當二戰結束時,中國戰勝了日本,日本將台灣歸還中國。

按梁氏文傑邏輯,二戰時早已沒了大清國,日本根本無需歸還台灣。日本可以主張:台灣割讓日本時,中華民國「並不存在」,割台的是大清國,我幹嘛還你中華民國呢?中華民國是哪根蔥?

清帝遜位時,中華民國繼承了「中國」的一切權利義務,包括大清並未割讓、還保有的領土疆域,也繼承了清廷簽下的所有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而這些實亦即當時中國的實質領土與承載的不平等條約。於是,當日本戰敗時,就必須將它從大清所代表的中國奪走的領土,還給已由中華民國所代表的中國。

亦即,從頭到尾,無論是權利義務的主體或客體,都是中國,而不是什麼中華民國。

中華民國的國旗歌一開頭就歌頌的「山川壯麗,物產豐隆;炎黃世冑,東亞稱雄」,說的即是那一真正的國家實體「中國」,而不是它那個時期的稱號「中華民國」。

你若想去愛那一個「山川壯麗」的國家,那就是中國;可不是已瑟縮在「小小多山」的島嶼上,還拿著「中華民國」名號騙人的台灣。

現在,中國已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所代表,中國在中華民國時期所經歷的一切,也都由這一個新的行為主體所繼承,就猶如中華民國曾經繼承大清國的一切美麗與哀愁一樣,什麼駝峰航線、什麼中美人民並肩作戰,都是如今的中國可以緬懷與謳歌的歷史。

但這裡頭最擰巴,最令人皺眉的,還不是中華民國或中國的區別,而是梁氏所服務的政權,從頭到尾就是以當日本的舔狗為榮。

這一政權的現任頭目認同日本的殖民統治,說創建中華民國的國民黨的對台治理比日本還差;該政權的前外長則稱日本是大哥哥,現外長對日菲在東部海域瓜分中國的經濟海域表示肯定。究竟是什麼給他們底氣,竟敢跳出來說當年抗日的是中華民國?

你一邊以抗日為榮,一邊又以戀殖當癖好,這只能做如下兩種診斷:一、如假包換的瘋子、神經病。二、天下最可恥的、人皆可誅的騙子。

「民粹」到底是什麼?大教授也誤解! | 郭譽申

媒體和網路上不時會看到「民粹」或「民粹主義」,譬如說:「川普是民粹,歐洲近年愈來愈民粹」。民粹到底是什麼?民粹與民主有什麼關係?最近讀了 林火旺教授的《民主,其實不簡單》([1]),發現台大哲學系的退休大教授(專長及研究領域:倫理學、政治哲學 )竟然也誤解民粹的意思。我不是政治學科班出身,卻要在此逞能一下!

書中說:「…民粹也是一種民主形式。理論上,民粹是直接民主,它指的是一個國家所有的公共政策由全體公民直接決定。…公投應該是呈現民粹式民主最自然的方式…」
這樣解讀民粹,如何解讀「川普是民粹,歐洲近年愈來愈民粹」?美歐近年並沒大搞直接民主和公投啊!

早在古希臘的民主時期,就有討論民粹的問題。雖然當時的人口比現代少得多(雅典城邦只有約5萬公民),人們已經知道直接民主不可行,而必須選舉出少數領導者來做許多日常的公共決策,而這些領導者需要是「菁英」,即具有治理城邦(國家)的知識、操守、能力和經驗。對民主樂觀者認為,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自然會選舉出合格的菁英來擔任領導者;但對民主悲觀者(如柏拉圖、亞里斯多德)認為,人民可能選舉出不是菁英的煽動家(善於煽動人民投票給自己)來擔任領導者。後者的狀況若發生就是「民粹」,將會禍國殃民。

所以「川普是民粹,歐洲近年愈來愈民粹」的意思是:美歐近年選舉出的很多領導者,包括川普,都是煽動家,但不具備治理國家的知識、操守、能力和經驗。

民粹是負面的,於是常被政治人物用來指控敵對的政治人物、政治環境等等,因此必須審慎的評估其指控是否真實確定。「川普是民粹,歐洲近年愈來愈民粹」是很多沒有黨派立場的學者的研究結論,因此可說是真實確定的。

「川普是民粹,歐洲近年愈來愈民粹」為何如此?選舉民主期待,選民投票選出合格的菁英來擔任領導者,假使選民不滿意選出的領導者,下次可以投票選出另一位合格的菁英。但美歐近年逐漸走下坡,選民大多不滿意選出的領導者,他們於是不再相信菁英,而傾向選舉出煽動家,不管他/她是否具備治理國家的知識、操守、能力和經驗。這對美歐當然不是好事。

選舉民主制度若實行不好,就可能變成民粹而禍國殃民,因此不是什麼普世價值,不過世上也不可能有完美的政治制度。民粹是近年最重要的政治現象之一, 林大教授竟然誤解其義,恐怕有誤人子弟之虞,讓學子無法瞭解民粹現象及其影響。

[1]  林火旺《民主,其實不簡單:一本寫給厭倦政治口水,卻依然熱愛自由者的思辨指南》傳愛家族,2026。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8幕〈基隆實況 真相揭露〉|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基隆港大屠殺」長年被視為二二八事件中最駭人聽聞的畫面。傳說國軍一抵達基隆港便架機槍掃射群眾,甚至以鐵線串屍、拋入海中。然而近年的檔案比對與口述調查顯示,這段敘事的唯一共同來源,是1961年北京出版的《文史資料選輯》。作者何聘儒原為國軍上校,1949年投共後,以回憶方式描述「屠殺情節」。
但與此說法相對照的軍事檔案、地方記錄與口述訪談,均未見大規模掃射或「鐵線串屍」的現象。第21師在3月9日才登陸基隆,實際並未出現傳說中的慘狀。基於史料與常識判斷,多項細節也無法成立。
本幕透過當代研討會場景,讓各方研究者在同一空間裡對話與交鋒,釐清何者為史實,何者屬政治宣傳。這並非為否認二二八的傷痛,而是強調:歷史的記憶必須建立在證據,而非想像。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8幕 基隆實況 真相揭露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當代
地點:基隆市政府大禮堂(市政府辦研討會)
主題:研討會「基隆港大屠殺」真相

3. 人物出場表
主持人:中立,掌控會議節奏
研究者乙:支持「大屠殺」說,主要依賴何聘儒文章
研究者甲:持反方,引用檔案與口述史
民間代表:以常識和日常經驗提出質疑
學者與媒體:在場觀眾,適時補充與追問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蔣軍鎮壓臺灣人民起義紀實〉(1961)之流傳與考證」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1961年,北京,《文史資料選輯》第十八輯,何聘儒〈蔣軍鎮壓臺灣人民起義紀實〉。所謂『基隆港大屠殺』,數十年來被傳頌為二二八最恐怖的畫面,但它的來源,僅出自一名原國軍軍官在投共後的回憶。」
【場景一:流傳版本】
(會場投影幕放出何聘儒文章段落,研究者乙朗讀,語調激昂。)
研究者乙:
「三月八日上午,部隊開進基隆港,當即架起機槍向岸上群眾掃射,婦孺無一倖免,直到夜晚,碼頭血跡斑斑……」
(台下傳來驚呼聲,媒體拍照閃光連閃。)
主持人(沉著):
「這段描述多年來被視為『大屠殺』的主要證據。接下來,讓我們聽聽另一方的研究。」
【場景二:檔案對照】
研究者甲(冷靜):
「根據檔案,整編第二十一師在三月九日凌晨才登陸,且沒有遇到大規模抵抗。八日的衝突發生在港務局與市政府,是群眾先動手,守軍才開火壓制。這與何聘儒的說法完全對不上。」
(投影幕切換,顯示台史博2017年的更正公告。)
研究者甲:
「台灣歷史博物館早期也曾引用過這段敘述,但後來發現日期錯誤、情節不符,於是公開更正。這也顯示許多流傳版本,其實都出自同一篇文章。」
【場景三:生活經驗質疑】
民間代表(直言):
「說國軍用鐵線串手掌再丟海裡?當時的鐵線大多是軟的『鉛線』,要穿透手掌必須先打孔。有這麼麻煩嗎?合乎邏輯嗎?還有,口述歷史提到「血染基隆河」,幾百公尺的河道,要流多少人的血,才能夠「血染基隆河」,這根本不合乎常識。再說「血染基隆河」要有大量屍體漂浮,這會留下照片的,請問照片在哪裡?」
(觀眾席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
【場景四:攻防升溫】
研究者乙(激動):
「但有人證言,說港口屍臭瀰漫!」
研究者甲(回擊):
「口述不能違背常識與物理。基隆港與周邊市區距離很近,若真有機槍橫掃,建築物一定留有彈痕,但沒有人看過建築物上的彈痕,請問彈痕照片在哪裡?」
主持人(敲桌,制止爭辯):
「請雙方回到『來源』與『證據』,不要偏離主題。」
【場景五:收束】
研究者甲(沉穩):
「我們不是否認二二八的流血,而是要釐清真偽。所有可追溯的資料都顯示:『基隆港大屠殺』的共同且唯一來源,就是何聘儒1961年的文章〈蔣軍鎮壓臺灣人民起義紀實〉。」
(研究者乙沉默,合上資料夾。)
主持人(結語):
「今天的初步結論是:這段敘事多屬國共內戰時期的政治宣傳語境,與現有檔案與口述證據皆不符,不宜作為歷史事實採信。」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二二八基隆港真相」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所謂基隆港『大屠殺』,唯一的來源是 1961 年北京出版的《文史資料選輯》。作者何聘儒,原任國軍二十一師上校處長,1949年投共後成為中共官員。他在文章裡聲稱國軍一登陸就開槍掃射,還用鐵線串屍拋海,甚至寫到『血染河道』。多年來,這篇文字被媒體和研究機構轉引,甚至一度被誤當成官方敘事。
不過近年學者仔細查閱檔案、做口述調查,才發現情況並不一樣。國軍其實在 3月9日才登陸基隆,沒有出現大規模掃射,更沒有「鐵線串屍」「血染河道」這些與常理不符的情節。這些情節既違反常識,更缺乏任何證據。有研究學者再指出:基隆港離市區不到一公里,若真有機槍橫掃,彈痕一定留在建築物上,可是沒人看過,也沒留下照片。
2007年胡婉玲在三立電視台,主持《二二八走過一甲子》節目,節目播出後引發重大爭議。爭議焦點是節目中出現一段約20秒的黑白畫面,旁白說「血染基隆港,碼頭屠殺紀實」,這畫面是國民政府在上海處決人犯的影像(約1949 年拍攝),完全與二二八事件無關。學界指控這是「張冠李戴」、「移花接木」。三立最初否認造假,聲稱畫面「只是輔助說明」,但輿論壓力下,承認使用了上海的畫面,並對畫面來源不清表達歉意。胡婉玲事後也承認節目失誤,但否認主導造假。
2017年,台史博將二二八事件展覽資料誤登為:「1947年3月8日下午,憲兵二營登陸基隆,要塞部隊在基隆港掃蕩市區」,後更正為:「整編第21師是在 3月9日抵達基隆」。另外展覽資料中,出現「基隆港邊百姓被鐵絲串起,在港邊被槍殺或踢入海中」等敘述。在展後檢討時,被學界指出與檔案紀錄不符。
研究學者張若彤、武之璋也指出:這段歷史並不是血案,而是國共內戰中誇大的政治宣傳。二二八歷史真相,必須建立在檔案與證據,而不是政治宣傳報導。」

6. 本幕史料來源
•何聘儒,〈蔣軍鎮壓臺灣人民起義紀實〉,收入《文史資料選輯》第十八輯——「基隆港大屠殺」敘事之唯一共同源頭;內述「登陸即機槍掃射」「鐵線串屍、血染河道」等關鍵段落皆出於此文。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導覽——劉雨卿〈陸軍整編第廿一師對臺灣事變戡亂概要〉等相關件——檔案顯示第21師為3/9登陸,未見「大規模無差別掃射」之記載,與何文不合。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裁處書/新聞稿(2007)——就電視節目《二二八走過一甲子》以上海處決影像錯置為基隆港畫面一事裁罰並要求更正;證明媒體再製曾出現張冠李戴,不具史實效力。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臺史博)更正說明(2017)——就展版「3/8登陸即掃蕩」與「基隆港邊鐵絲串屍」等敘述公開更正:確認第21師3/9抵達,並撤下與檔案不符之文字;顯示館方採行後續史料校正。
•二二八研究者再考述文(學者張若彤、武之璋等,學術專文與研討會論文)——以檔案、口述與現地比對指出:無機槍掃射、無「血染河道/鐵絲串屍」證據;主張該敘事屬內戰宣傳文本的誇張轉引。
•二二八事件基金會/二二八國家紀念館年表與專題(持續更新)——提供3/8–3/10 基隆登陸時序、台北—基隆互動之公開版時間線;可作會議投影之時序與路線圖輔證。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