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富裕老人的健保費由中央政府負擔,釐清其爭議 | 郭譽申

上週立法院三讀通過《老人福利法》第22條修正案,規定65歲以上長者的健保費由中央政府全額補助,但排除最近一年綜合所得稅稅率達到20%的富裕老人。這是藍白在野黨提出及通過的法案,在此九合一選舉的前夕,執政的綠營絕不願讓藍白得分,當然為反對而反對,這法案於是又成為朝野爭論的焦點之一。

藍白推動不富裕老人的健保費由中央政府負擔的主要理由包括:
1. 減輕三明治世代(青壯年)的負擔
2. 消弭城鄉差異的不公平
3. 不影響健保基金收入
4. 善用國家財政紅利

針對立法院通過的《老人福利法》修正案,民進黨政府提出以下的反對論點:
1. 加重青壯年人的負擔與造成世代不公
2. 違法違憲與侵犯行政權
3. 破壞健保財政永續
4. 排擠醫療與醫護預算

藍白在野黨與民進黨政府的論述重點都在其第一條,朝野對這法案竟然得出完全相反的意見:

減輕三明治世代(青壯年)的負擔:藍白認為,許多長者的健保費實際上是由肩負扶老、育幼雙重壓力的青壯年世代在負擔。由中央統籌補助,能為這些家庭減輕負擔。讓雙親滿65歲、健保依附在子女身上的上班族(例如月入4萬元的勞工),每人每月可省下上千元的眷屬健保費(約1,244元/月)。

加重青壯年人的負擔與造成世代不公:綠營認為,新增支出估計每年高達近390億元,若由中央公務預算或健保轉嫁,將導致15至64歲的青壯年人口平均每年須多負擔約3,000多元健保或稅務成本,形同「老人的健保由年輕人買單」,造成世代不公。

朝野對這法案為何得出相反的意見?讓我們評評理。

民進黨政府的邏輯非常簡單:65歲以上老人不繳健保費,必定要有其他人付費來彌補,其他人就是15至64歲的青壯年人,因此15至64歲的青壯年人將增加負擔,於是造成世代不公。
這裡的漏洞在於:這法案有排富條款,只有不富裕的65歲以上老人不繳健保費,而幫他們支付的是中央政府,不是15至64歲的青壯年人。中央政府的財政主要來自稅收,由於綜合所得稅是累進稅率,營利事業所得稅對小企業有優惠稅率,因此富人和大企業一般負擔較多賦稅(雖然難免有逃漏稅),也就負擔較多不富裕老人不繳的健保費。民進黨政府說,這法案是「老人的健保由年輕人買單」,其實很不正確,是故意挑起世代對立。

藍白的說法是正確的。許多長者已退休而少收入,其健保費實際上是由肩負扶老、育幼雙重壓力的青壯年世代在負擔。由中央統籌補助,能為他們減輕負擔,就像扶養未成年子女可以有所得稅減免。

AI的熱潮讓台灣的半導體、電腦、電子產業獲利豐厚,但傳統產業卻不好過,勢必導致貧富差距擴大。不富裕的老人的健保費由中央政府負擔,能稍支助肩負扶老、育幼雙重壓力的青壯年世代,也能稍拉近貧富差距,因此是一德政,就看無法無天的賴總統是否願意接受!

Older woman receives assistance with a health subsidy application at a Taiwanese service counter.

林書揚的文論:統左合一 | 藍博洲

1984年12月17日,60歲的林書揚與另一同案李金木,終於在繫獄34年又7個月之後假釋出獄(參見《台灣坐牢最久的政治犯 林書揚》)。

從1985年8月起,林書揚在《中華雜誌》先後發表:<我爲什麽製作電影「侵略」、「侵略原史」>、<日軍化學(毒氣)兵器的開發及其在中國戰場上的使用>、<兩個四十年—-中日戰爭的終結與水戶空襲>、<有關南京事件的日本的研究與認識>、<日本的中日戰爭史研究動向>等日本進步人士的譯文。1986年,他又發表了<戰後四十年(德日)兩國領導者的差距—-向歷史學習的人,把歷史歪曲的人>、<「抗日戰爭」的遺産猶在臺灣>,中曾根康弘<國家與國民棄絕污辱求光榮前進>與R.維茨哲卡<對過去閉目的人必對現在盲目>等譯文。

在《人間雜志》,他陸續發表<新的鴉片戰爭>、<毀滅的咒語—-核能發電恐怖知多少?>與<日本天皇的親衛隊>等譯文。

1986年7月3日至6日又在《聯合報》副刊發表日本報告劇作家石飛仁<花岡蜂起事件—-紀念中國戰時被强制押送勞工在日本花岡鎮抗暴四十一周年>譯文。

與此同時,通過旅日的戴國煇博士協助,他先在《中華雜誌》1985年11月號發表戴作<轉型期的臺灣風味>,1986年3月又在《臺灣風物》第36卷第1期發表<連溫卿日記—-一九三○年的三十三天—-備忘錄>。

經過這段期間翻譯的暖身之後,林書揚「開始自寫。陸陸續續,不定期不定刊物。」

首先,他在1986年2月號復刊,曾經在泰源與綠島監獄一同繫獄的年輕難友林華洲[1945-2022,1968年牽連陳映真「民主臺灣聯盟案」被捕]擔任總編輯的《夏潮論壇》,化名「勞歸」,發表<回首海天相接處>一文,悼念去年冬天病逝,同在1950年「開步迎向厲風疾雨」而繫獄十年,人稱「綠島甘地」的黃榮雄難友。他寫道:

「綠島方圓十六里,固然容不下我們的夢想凌雲。無奈那砂礫數畝的營地,却緊緊地索住了我們的憂憤鄉愁萬斛!我們唯有相勉,在疲苦中各自和自己的怯意相拚鬥。在憤怒中我們彼此警惕於爆發的臨界點。恐懼時,互相印證眉宇間的决心。在憧憬中,相期等待,且相戒不在等待中耗損思想的鋒銳。縱然長夜逡巡,也要留住晨曦的光與熱!日日、月月、年年,讓軀體老去,却要挽住當年邁開第一步時的心悸!」

最後並告慰難友永遠地安息說:

「戚戚長夜有盡時,我們期待不久的一天,在那長空萬里,廣袤無垠的祖國大地上再來祭告你,祭告你和所有先走的同學們,我們已經走過了最艱辛的一段路了!因此,安息吧,放下擔子,也放下心,別再爲祖國擔憂!」

接著,他又在6月號以「郭仲」之名發表<消失在歷史迷霧中的背影—丁名楠與二二八事變>一文,從自身經歷的側面最早揭露長期不能言說的「二二八」歷史。與此同時,在獄中素有「字典」暗稱的他,也應邀在「大衆辭典」欄目(陳映真幕後主持的革新版《夏潮論壇》[1984年3至11月]開闢),持續撰寫以「本刊」之名發表的<民族問題的本質與現象:民族.民族的政治分合.民族自决>、<由群衆運動到組黨:群衆.群衆的階級歸屬.政黨組織>、<勞動者們團結起來:工會.工會運動簡史.勞動政黨>、<創造人類文明的勞動:勞動.勞動異化.精神勞動>、<國在山河破:公害.公害的結構性本質.環保運動>等現實熱議的政治與社會運動的概念,解析問題,澄清觀念,指引方向。

然而,極力要在「後蔣經國時代」突破長期以來反共戒嚴的言論禁忌而屢禁屢出的《夏潮論壇》,雖然刻意以「托派」的Ernest Mandel爲保護膜,刊登了幾名大學生翻譯的《政治經濟學概論》三講,終究還是引發了內部成員關於「理想與現實」「激進與保守」「進步和反動」等問題的「左和右」的路綫發展爭論。分歧無法解决,《夏潮論壇》於是在七月號「保釣回顧特集」之後休刊。

林書揚此一階段的寫作也暫告停歇。

1986年,就在《夏潮論壇》休刊重整期間,9月28日,非夏潮系統的黨外人士在圓山飯店召開選舉後援會,同時宣布成立“民主進步黨”。因應形勢的變化,10月,在美國洛杉磯的某左翼青年傳回題爲“關於反壟斷聯盟及其要旨”的建議。他分析說,民進黨的成立是“美、K及黨外主流”的“三合會”爲了“維護一個安定的政局,消除一切不穩的因素”而確立的“蔣獨體制”。它針對的是“做爲小資産階級激進派的象徵”的許信良、中共與“臺灣進步勢力”。而“對蔣獨體制的贊同與反抗”,勢將超越歷來統、獨或左、右的分界綫,成爲“影響未來臺灣前途的兩大力量”。據此,他呼籲島內外“台灣進步份子團結起來”,並揭櫫“反壟斷聯盟要旨”:

一是在政治上,“撻伐國民黨壟斷權力,並揭露美帝存在之事實,同時還提防新黨爲少數人壟斷的可能。”在經濟上,著重批判“國際壟斷資本,官僚壟斷資本與私人壟斷資本”的“市場化的苦果,而非其過程”。

二是從新壟斷體制對立面界定聯盟主要是團結“工農大衆與中小企業主”(包括“台獨”左派)等“一切社會勢力”爲“盟友”,以“反壟斷”取代過去“反專制”“反獨裁”的要求,努力在新形勢之下,集結爲“新黨外”的陣綫。

三是將“工農大衆與中小企業主”之間的內部矛盾(“次要的、從屬的”),置於“政策層次”上,以“反托辣(拉)斯法”或“實事求是的原則”來解決。也就是說,在綱領層次上,“反壟斷”優於“民主”與“自决”,從而超越“統、獨之別”與“左、右之爭”。

四是“藉聯盟之反政、經壟斷”而“較順利發展”聯盟“基石之一”的工運,進而以“工農大衆的壯大”來保障聯盟的鞏固。

此外,他還提出“以反壟斷爲主旨”,爲“1949年以後”被肅清的“臺灣左派立碑”的“紀念‘二二八’的基調”。

林書揚閱讀之後,寫了《有關反壟斷同盟的幾點意見》反饋:

一、對臺灣資本主義的發展及階級分化過程的分析立場雖大致正確,惟對現實的政治情勢及有關內外因素的判斷似有偏失。主因在於不曾正面把握“中國八〇年代的整體動態走向及中國統一運動對臺灣社會的決定性影響”。

二、在今日臺灣,若故意忽略“中國統一的歷史性課題在臺灣現實情勢中的客觀作用”,把統一問題懸空,只管埋頭在臺灣社會的階級分析並進而定出運動的目標與性格,乃屬孤立意識的單幹主義,似無現實性可言。

三、同盟的最大錯誤乃把祖國只看成外在關連因素之一,而看不出“它和臺灣社會內部的有機的互動關係”,例如就其所言的“三合”構造而論,統一政策的作業帶給執政黨、民主進步黨、美國政府三方面的未來變量,是否僅以壟斷體制的學理公式便可涵蓋,是否僅憑“作用不大”“不過一道和談主菜”的預測而可以不予計及。設使未來某一可能性變成了現實性,同盟的運動方向有否自行回旋的餘地,例如:同盟對和談、三通的態度應如何,視其爲“對壟斷體制的延命策”而反對否。又臺灣內部動態,尤其政經方面的客觀趨勢和主觀取向,在大陸政策方面所帶動的對應調適,其累積量亦已相當可觀,乃屬不爭之事實。其次把“以社會主義爲內容的中國新民主主義”的韌帶作用過分低估,亦其另一錯失。臺灣的工農大衆,如經過有力的啓發教育,對祖國社會的民族與階級的雙重認同,自屬必然結果。(現況中已有部分覺醒)

四、克服壟斷體制的唯一正途,唯有待“以社會主義爲主導原理,以歷史現實主義的策略設計下的國家統一的實現”。否則僅以“非壟斷的所有社會勢力”的聯合力量,只可暴露並攻擊壟斷體制的病象於一時,而不克解决壟斷體制的病根於永遠。且所謂“反壟斷人民陣綫”的構成有其脆弱性。質言之,中小企業和工人群衆之間的階級矛盾的實况相當深刻,比例上相當大,在群衆感情上殊難以“次要”的評價可予以疏解。

五、民進黨的成立與其說和民間壟斷資本有關,實不如說是非壟斷的本土資本對國民黨新壟斷體制的先抗拒後奪權的自主運動,雖其分離主義體質因而帶有一定程度的先天性(雖並非不可克服),然因本土非壟斷資本與官僚壟斷資本之間的雙重關係(亦即既受壓榨亦受扶助),使非特權的本土資産階級,始終無法充分動員起來從事全面反抗,此乃形成本土資産階級自主運動的限界點。至於有關美國政策對此地民主化運動的促成作用,不過反映美國在臺灣情勢的未來發展,尤其海峽兩岸的互動過程中,極需較能顧及美國利益的現地政治力量,而美國對新(政)黨的態度與政策,必被置於中美戰略關係原則的規定之下。此亦爲蘊含變數之所由來。

六、此後兩黨之間的分裂主義“獨台”和分離主義“台獨”的鬥爭必更尖銳化,而“非壟斷社會勢力”中的新黨外運動,實應超越於分裂主義與分離主義(非超越統與獨、左與右),而反映“國家統一”趨勢的迫切性,以工農聯盟爲中核的人民愛國統一戰綫必須及時出現。質言之,今日臺灣的具歷史正當性的運動,必須統左合一。統而不左,不過舊式資産階級民族主義的時代錯誤症,不值一提。然左而不統,或只是消極模糊的統,其“左”的革命性亦將落空,殊無疑義。

七、如以反壟斷同盟運動爲人民愛國統一戰綫之準備期,值得支持。然兩期運動如何銜接,事實上有其困難。且後者的播苗工作,確實有其緊要性,實不必將所有雞蛋放進一籃。如兩種運動根本異趣,更不必說。然即便如此,愚意仍然不加反對,仍然樂觀其成,因其有部分積極意義之故。

雖然林書揚表示“淺見僅供參考,唐突處還請包涵。”然而,客觀形勢的發展卻使得上世紀70年代“保釣”運動以來自發集結於《夏潮》雜誌的島內外“台灣進步份子”,不但在島內言論宣傳上産生“激進與保守”的“左和右”的分歧,而且也在運動發展上産生了“左而不統”的“反壟斷聯盟”的陣綫與“統左合一”的“以工農聯盟爲中核的人民愛國統一戰綫”之間的路綫分歧。“臺灣進步份子團結起來”的呼籲,雖是大家的主觀願望,却也因爲思想的不能統一,《夏潮》雜誌的復刊不但不再有主客觀的條件,而“統”與“左”之間的辯證關係,一直到今天,都是同有社會主義情懷的“臺灣進步份子”未能超克歧異,而“團結起來”的現實問題。

核大哥地緣狂想曲―接機 | 管長榕

拉夫羅夫:看來這回APEC,你們習大大也要親自接機老川(川普)了。
王毅:可不是嗎!尤其中國人講禮尚往來。怎麼樣,你們阿丁(普丁)要不要參一咖?
拉:此話怎講?
王:老川在阿拉斯加不也親自接機你們阿丁嗎?
拉:是阿,那怎樣?
王:阿丁要不要提早一天來APEC,跟我們習大大一起去接老川?
拉:呵呵呵,虧你想得出這個點子,只是便宜了老川。
王:那有什麼,「川建國」又不是只對我們中國。
拉:那倒是。我問問看。


拉:OK了。阿丁會提早一天到。不過他還有個更瘋狂的點子。
王:啥?
拉:他說不妨再找金三胖(金正恩)一起接機,老川不是想見他想得要死嗎?咱們三個接他一個,叫老川感激到五體投地,改名「建三國」。
王:哈哈哈,老川會激動到當場中風,你這招可是殺人不用刀呀!
拉:如何?你們是東道主,還得你們拍板。
王:沒問題,我瞭解習,阿丁的建議,只要可能,他總是儘量OK的。不過金三胖那裡要勞駕老兄去講,你就說跟我們講好了。
拉:OK。但此事最重要的是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我這兒就只阿丁跟我。
王:那我這兒就只習跟我。只有到了接機當天,才讓保安理解。
拉:好極了。
王:等等,我忽然想到是不是還要再加一人?
拉:再加一人?誰?
王:你想想,我們找了金三胖跟老川私會,李在明會怎麼想?
拉:嗯…他確實會疑神疑鬼的。
王:我的意思是,要不要乾脆再加個李在明,四個接一個。
拉:我在想阿丁會怎麼想。
王:你跟阿丁說,李、金兩人相處不錯,都對半島和平有加分效果。如果是尹錫悅,我就不做這建議了。其次,邀李、金一起來,既消除他們之間的疑慮,也讓老川知道半島事不勞老美插手。更重要的是,咱們四加一排除掉小日本,對鬼子們也有一定的含義。
拉:對對對,尤其是最後一點,可讓小日本感受到一點壓力。我看不用問阿丁,就這麼辦吧,我跟他報告就是了。李在明那邊是不是你們出馬?
王:我自己跑一趟。
拉:有勞了。您老也太辛苦了。
王:沒事。大家都一樣。準備四接一吧。

「鑑湖女俠」秋瑾的女兒與母親一樣不凡 | 陳復

秋瑾的女兒是王燦芝,後來改姓秋燦芝,個性豪爽、自幼酷愛武術,曾拜師學習太極、八卦拳與青萍劍,因常替人打抱不平,被鄉里稱為「小俠」。

民國十七年(1928)赴美國紐約大學航空專科學習飛機製造與航空技術,民國十九年(1930)以優異成績畢業,成為中國首位女飛行員與首位女性航空工程師,被美媒譽為「東方女飛將」。

民國二十年(1931)回國,後因「九一八」事變放棄家仇,投身抗日航空教育。抗戰勝利後致力於整理母親秋瑾的遺稿與遺物。民國四十二年(1953)受邀前往台灣繼續從事航空教育。

著有歷史小說《秋瑾革命傳》(英文版名《偉大的犧牲》),並編撰《秋瑾女俠遺集》。民國五十六年(1967)在台北因腦溢血逝世,享年66歲。


1938年,記者問王燦芝:「你母親就義時,你還那麼小,對她還有印象嗎?」
她的回答很短:「一點兒影子都沒有。」
那個被後世一遍遍寫進課本、被稱為「鑑湖女俠」的秋瑾,對親生女兒而言,竟然首先是一個記不起來的人。這段訪談刊登於當年的《上海婦女》。

王燦芝1901年出生,名桂芬、字燦芝。
1907年7月15日,秋瑾在紹興軒亭口就義時,女兒其實還差一個多月才滿6歲;兩年後,父親王廷鈞又去世。不到10歲,她和哥哥王沅德已先後失去父母。

母親留給她的,不是長久相處的記憶,而是一個到處都有人告訴她的名字。
秋瑾的朋友還在,文章還在,照片還在,當年一起辦學、革命的人也還在。王燦芝長大以後,等於是從別人的回憶與一張張遺稿裡,一點點重新認識自己的母親。

1920年前後,她來到上海,進入「競雄女校」。
這所學校光是名字就和秋瑾分不開——「競雄」正是秋瑾的字。學校由與秋瑾關係深厚的徐自華等人主持,王燦芝畢業後沒有立即離開,先協助校務,1925年前後又接掌學校工作。
母親當年辦女報、倡女學;女兒長大後,第一份真正投入的工作,偏偏也是女子教育。
但王燦芝後來選的下一條路,更讓人意外。

1927年,她考入上海大夏大學教育科行政系。這件事並非後來傳說,華東師範大學檔案館至今仍保存著她當年的學籍資料,以及她準備出國時申請成績證明等文件。

一年後,她去了美國。
在紐約大學航空相關專業裡,她學的不是「坐飛機看看世界」,而是飛機工程、航空教育、駕駛、氣象、無線電等課程。
她也實際接受飛行訓練,1930年前後學成返國。當時報刊與後來校史資料,給了她一個很醒目的稱呼:
「女界航空第一人」。
華東師大檔案資料更直接將她稱為「中國第一位女飛行員」;考慮到早期航空史上「第一位」常因執照種類與認定標準不同而有不同說法,用她當時獲得的「女界航空第一人」來理解,反而更貼近那個年代。

這個轉折很有意思。
秋瑾那一代女人要先爭的是「能不能讀書、能不能離開家庭、能不能決定自己的人生」;到了她女兒這一代,王燦芝已經直接走進一個幾乎完全由男性掌握的航空世界。
母親騎馬、佩劍,女兒開飛機。
兩代人做的事情完全不同,背後卻有某種很相似的東西:她們都不願意接受「女人只能做到這裡」這條線。

1930年回國後,王燦芝先進入國民政府航空署教育科工作,之後又到航空學校任教,從事航空教育。當年美國航空界還曾以「東方女飛將」形容她。

可飛行並沒有讓她和母親的故事斷開。
相反地,她人生後半段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替那個自己已經「一點影子都沒有」的母親,把散落各處的文字重新收回來。
早在1920年代,王燦芝就開始整理秋瑾遺稿。1929年,中華書局出版《秋瑾女俠遺集》,編者正是王燦芝;後來這本書又在台灣重新出版。
今天很多研究秋瑾的人會接觸到的詩文與資料,其中一部分能完整流傳下來,背後就有女兒長年蒐集整理的痕跡。

這讓母女之間出現了一個很特殊的關係。
一般人的母親,是靠一起吃飯、說話、生活,被孩子記住。
王燦芝卻不是。
她只能從朋友口中、舊信裡、詩稿裡、報刊裡,一點點把秋瑾拼回來。甚至那張後來廣為流傳、題有「秋瑾女士遺像」的照片版本,也註明由王燦芝提供。
她沒有童年記憶,只好替母親保存歷史記憶。

後來王燦芝移居香港,再前往台灣生活。1958年,台北中華書局仍出版她所編的《秋瑾女俠遺集》台灣版;她也繼續整理、撰寫與秋瑾相關的作品。
1967年,王燦芝在台北去世,享年約66歲。國家圖書館的資料也記錄,她晚年仍持續從事秋瑾相關史料的整理與著述。

秋瑾死時,她還沒滿6歲。
31年後接受訪問,她坦白說,自己腦中連母親「一點兒影子都沒有」。
可就是這個幾乎記不起母親模樣的女兒,後來讀母親辦過的女子教育、學母親不肯受拘束的性格,又飛到美國學航空;
等年紀漸長,再把母親留下的詩、文與生平一頁頁整理成書。
秋瑾沒有陪女兒長大。
王燦芝卻用了自己的一生,讓母親沒有從歷史裡消失。

照片:革命先烈秋瑾的外孫女王焱華夫婦回台參加「中華民國建國100年中樞春祭典禮全民獻花活動」,並特地到其母親王燦芝的墓前掃墓。

從1930年代國府的外交史到「不攤牌生存策略」 | Friedrich Wang

關於1930年代國府的外交史的一點點思考。
國民政府的外交判斷不是憑空產生的,它承接了一批在北洋時期就已經歷過列強外交、條約外交與多邊外交磨練的職業外交官。

顧維鈞、施肇基、王正廷、顏惠慶這一代人的共同經驗很特殊。他們面對的中國長期不是強國:軍事上不足以與列強抗衡,財政也有限,國內政局又不穩定。因此,他們很早就學會了一件事——不能把外交理解成「我喜歡誰、我反對誰」,而要把有限的籌碼拆開使用,在不同強國、不同條約與不同國際機構之間爭取空間。這個脈絡是有相當明確史料依據的。

王正廷1928年出任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長以前,已經多次在北京政府擔任外交總長;美國外交檔案甚至記錄他上任南京外交部長後公開提出,中國弱小容易遭受外來侵害,因此根本工作仍是內部建設,同時要透過國際合作逐步解除條約限制。

顏惠慶在九一八事變後赴美任公使,所採取的也是典型弱國外交:不直接幻想美國替中國作戰,而是反覆援引九國公約、國際聯盟以及美國既有政策,把日本行動放進國際法和多邊制度中處理。

顧維鈞更是這個傳統非常典型的人物。他從北京政府一路做到南京政府,再到戰後代表中國參與國際組織建構;1944年中國參加敦巴頓橡樹園會議時,就是由他擔任代表團主席。這種外交官累積的不是某一屆政府的「路線忠誠」,而是一種長期的國家外交技術。

所以「弱國外交」,我覺得不能簡單理解成軟弱、妥協或者左右逢源。它真正的核心反而是:知道自己不能決定整個棋局,因此盡可能避免過早把自己鎖死在單一選項裡。能用國際法就用國際法,能借美國的力量就借美國,能利用英國就利用英國;德國可以提供軍事技術,蘇聯可以提供飛機和顧問,也都不必因此把自己的整體戰略交給對方。真正不可讓渡的是本國最核心的自主性。

筆者這兩年一直談的「不攤牌生存策略」,到底從哪裡來?它不是一句今天才產生的兩岸政治口號,而是您從近代中國外交史看到的一種生存邏輯:在力量不對稱的環境下,保留模糊性、延後不可逆選擇、維持多重關係,讓時間和局勢本身成為可以使用的資源。

當然,若把這套歷史經驗放到今天,仍然必須注意時空條件不同,不能把1920、30年代的做法直接套用到21世紀。弱國或較弱一方的「不攤牌」有它的收益,也有風險:模糊有時能增加迴旋空間,有時也可能造成不同大國對底線的誤判;多邊平衡能分散依賴,但如果外部結構急速兩極化,能夠保持模糊的空間也會縮小。因此,這比較適合作為一種分析框架,而不是自動適用於任何時代的處方。

不過從歷史思想脈絡來看,已經串成了一條很完整的線:
國力有限 → 更需要正確認識自己的位置 → 不把工具性合作誤認成永久歸屬 → 不輕易把選項一次押光 → 用時間、多邊關係與制度增加自己的迴旋空間。

中國經濟要以內循環為主體,卻表現不如外循環,怎麼回事? | 郭譽申

習近平在2020年提出國內國際双循環的經濟方針,簡述為「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隨即成為「十四五」規劃(2021—2025年)的重點之一,並延續至「十五五」規劃(2026—2030年)。不過,國內大循環至今的表現並不好,還不如國際(外)循環,這是怎麼回事?

先簡單澄清双循環的涵義。內循環包含:擴大內需、推動消費與產業鏈自主、降低對外部市場的過度依賴等。外循環包含:保持對外開放、穩定外貿與吸引外資、利用國際資源提升技術水準等。

內循環增進國內消費,外循環增進出口,對GDP和民生的貢獻是一樣的,因此可以互補不足,也能相互促進。內外循環的差別在於,外循環頗受國際環境的影響,假使各國都實行保護主義,譬如對中國生產的商品提高關稅,則中國的出口難免減損;而內循環沒有外循環的國際環境風險,是其優點。因此中國期望以國內循環為主體,即提高其占比,但這是長期目標,在達成此目標的過程中,仍需双循環互補不足、相互促進。

2018年美國發起對中國的貿易戰,2020年新冠疫情在中國和全球擴散,同年中國主動戳破其持續多年的房地產泡沫,這些形成中國經濟的強大逆風,習這時提出國內國際双循環的方針,是號召國人奮起迎接經濟逆風的挑戰,國內國際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國內國際兩手都要抓都要硬,是大方向,具體的政策則是,集中資源發展產值大的新興和關鍵產業,如新能源、電動車、半導體、機器人、AI等,既要爭取科技自主和領先,也要搶占國內國際市場。而面對外部的「卡脖子」技術封鎖,如半導體、AI等,則要全力攻堅。

中國大陸已經很接近世界銀行的高收入國家門檻,必須把勞力密集的產業逐漸轉換為技術密集、資本密集的產業,產值大、關鍵的產業無疑是重點,新興產業也是主要目標,因為其技術仍在發展中,先進國家少有技術優勢。(在傳統產業,先進國家可以以其成熟技術,投資於工資低於中國的國家,使其成本降低而中國不易競爭。)

電動車(在此含油電混合車)是產值大的新興產業,中國的成功案例。雖然部份先進國家以一些措施阻擋或縮減中國電動車的進口,這通常只限於本身有汽車製造業的少數國家,為了保護其汽車製造業,其他的多數國家卻沒理由不進口價廉物美、科技領先的中國電動車,因此中國電動車終將橫掃大部份的全球市場,對中國經濟的國內國際双循環都有很大的助益,尤其是國際外循環。

由於新冠疫情和房地產泡沫破裂,中國大陸累積了不少債務,拖累其經濟的內循環,因此疫情後的這幾年,內循環的表現不如外循環。隨著逐漸減債及房地產業落底反彈,不久後,內循環很可能轉強,表現反勝過外循環,這就是双循環互補不足、相互促進的好處。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23幕〈嘉義苗栗 官家索財〉|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7年「清鄉」行動期間,軍警與地方官署在名義上是為恢復秩序、調查叛亂,但在實務上卻常被用來強索本地仕紳與商賈的財物。所謂的「保命金」,表面上是保障人身安全,實際上則成為軍警與地方勢力借機勒索的藉口。許多受害者並未涉入政治,只因財力雄厚便遭視為提款對象,既無程序,也無救濟。
嘉義的仕紳林文樹與苗栗律師劉闊才的案例最具代表性:前者被扣押後,家屬以金錢換得釋放;後者於4月被捕,在家族籌措巨額款項後才重獲自由。這些事件顯示:清鄉不僅是政治鎮壓,也伴隨地方勢力以公權力作為掠奪工具的現象。
在亂世中,恐懼使人噤聲,權力缺乏制衡,使私人利益得以披上正義外衣。「保命金」案正提醒後人:政治動盪之時,最令人害怕的往往不是大規模衝突,而是制度失衡下無處伸冤的日常勒索。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23幕 嘉義苗栗 官家索財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7年3月(二二八事件期間)
地點:嘉義市(仕紳宅院/官署辦公室/街頭)
事件概述:軍警與地方權力結合,要求仕紳商賈繳「保命金」,名為「保障安全」,實際為勒索,成為清鄉中典型的假公濟私案件。

3. 人物出場表
受害仕紳甲(五十餘歲,本地商賈):
家財豐厚,平日奉公守法,卻成為「保命金」勒索的對象。
軍警代表/差役(三十餘歲):
奉命徵收「保命金」,實則以權謀私。
地方小吏(二十餘歲):
抄錄名單、催繳金額,內心掙扎卻選擇沉默。
街坊群眾:私下議論,卻人人自危,不敢聲張。
武之璋(旁白角色):研究學者,點出案件本質,揭示史料真相。

4-1. 劇情主體撰寫A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強索保命金——1947年3月・嘉義林文樹案」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二二八期間,『保命金』成了軍警與地方官員勒索的工具;仕紳商賈只能花錢消災。」
【場景一/仕紳宅院,夜晚】
(門外燈籠搖曳。差役推門而入。)
差役(冷聲):「奉上級指令,仕紳戶須繳納保證金,以確保安全。」
仕紳甲(驚愕):「我一生奉公守法,怎還要交『保命金』?」
軍警代表(冷笑):「非常時期,不繳,誰保你一家平安?」
(家人面色慘白,低聲啜泣。)
【場景二/官署辦公室】
(案桌上堆滿銀票與名冊,小吏伏案抄錄。)
小吏(低聲,遲疑):「長官……這些算公款嗎?」
軍警代表(揮手打斷):「少問!這是維穩經費。」
(小吏停筆,眼神閃爍,嘴唇顫抖,最終選擇沉默。)
【場景三/嘉義街頭】
(人群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街坊甲(壓低聲音):「聽說林家交了幾千元,才過關。」
街坊乙(搖頭):「這哪是保命?分明是搶錢。」
(遠處軍警巡邏身影一閃,眾人噤聲。)
【結語收束】
(畫面漸暗,只剩收銀聲與卷宗翻頁聲,氣氛壓抑。)
旁白(學者武之璋口吻):
「嘉義『保命金案』赤裸裸的揭露,公權力如何變成謀取私利的工具。」
4-2. 劇情主體撰寫B
【大字幕置中+旁白】
(影片或照片剪接出現)
「強索保命金——1947年4月 苗栗劉闊才案」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低沉)
(畫面延續)
「二二八期間,『保命金』成了軍警與地方官員提供的護身符——大事可化小,小事可化無。」
場景一|〈四月初二 家門夜訊〉(1947/4/2 晚)
(院落昏燈,雨聲細。家人慌張翻找證件。)
家屬甲(急促):「人被帶走了,說是『訊問』!」
家屬乙(壓低聲音):「現在到底誰作主?我要去找誰?」
族中長者(沉穩):
「快去找人,別讓他們把人『移送』,那就麻煩了。」
場景二|〈價碼〉(翌晨,後巷茶房小室)
(木門半掩,紙窗透光。中間人坐於桌側。)
中間人(放下茶杯,淡淡地):「不是大事,按例處理就行。」
家屬甲(試探):「要多少?」
中間人(用手比數字):「開價是,這個數字。」
家屬乙(倒吸氣):「這……可是天文數字!」
中間人(慢聲):「非常時期,保平安,大家都照做。拖久就不好了。」
場景三|〈籌金〉(同日午後,鄉間大宅/米行後庫)
【點鈔、借據、典當章,超近鏡堆疊。】
親友甲(咬牙):「先拿去,過了難關再說。」
親友乙(簽名):「人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家屬甲(顫聲):「欠你們的,都記在我身上。」
場景四|〈交割〉(傍晚,官署側門)
【冷白管燈,檔案室霉氣混著墨水味。抽屜滑出、紙袋放入、抽屜鎖回。】
小吏(不抬頭):「收據,我們沒有。」
家屬乙(逼問):「那人呢?」
小吏(低聲):「程序要走,最多三日。」
【紙袋摩擦聲、鎖孔咔嗒、手背抹汗。】
【角標:口述/傳聞;畫面象徵化呈現,不顯具名。】
場景五|〈放人〉(4/29 清晨,派出所外)
【鐵門開,腳步回聲。劉闊才踉蹌而出,鬍渣、消瘦。】
劉闊才(喑啞):「辛苦了。」
家屬甲(紅眼):「回家就好。」
【遠景:街角早餐攤升起蒸氣,城市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旁白(低沉,冷靜收束):
「苗栗『保命金案』,就是軍警官員製造恐懼後的勒索。」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軍警官員,強索仕紳商賈『保命金』」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二二八事件後,軍警與地方官署在「清鄉」名義下,往往藉口「維持秩序」「政治調查」,強迫本地仕紳、商賈繳納所謂「保命金」。
這些人多半無涉政治,或涉入甚微,都因財力雄厚而被視為「提款機」。表面是協助脫身,實際上就是赤裸裸的勒索。
嘉義地區——林文樹(嘉義市參議員),文獻記載「家屬用錢贖命獲釋」。
苗栗地區——劉闊才(苗栗律師),文獻記載「4 月 2 日被逮、4 月 29 日釋放」;史料顯示其家屬為求獲釋,付出數百萬舊台幣「保命金」。
以上揭示:在亂世中,公權力是鎮壓工具,也會變成掠奪工具,讓百姓覺得既恐懼又無力。
後記:劉闊才,苗栗人1911年生,日本京都大學法律碩土,職業律師。在釋放後,選擇與國民黨合作,仕途逐步上升。歷任立法委員,於李登輝就任總統時期,擔任立法院長,屬於國民黨保守派重量級人物。

6. 本幕史料來源
•國家人權記憶庫|人物〈林文樹〉——記載 1947/3/11 赴水上機場談判遭逮、財物被取、押禁22日並受刑求;作為嘉義「保命金/勒索」氛圍之一手依據。
•《報導者》等嘉義在地研究/新聞綜合——交代談判代表遭扣留、其後市區搜索與逮捕之時序與場景氛圍;補足本幕嘉義段落的時間線。
•國家人權記憶庫(主題/人物群組)——「二二八清鄉與財物掠奪」相關條目,彙整勒索與強索財物案例,說明「保命金」的制度化與普遍性脈絡。
•劉闊才(苗栗)時間點對讀|StoryStudio 專文+地方誌/回憶——載 1947/4/2 被捕、4/29釋放;家屬付「保命錢」之說,金額版本有異(500 萬舊台幣/約 40 萬舊幣等)。
•苗栗個案金流傳聞|StoryStudio 延伸與專欄——屬傳聞/回憶層資料;片內須明標【傳聞/未證】僅作戲劇線索,勿等同史實。
•制度背景補強|白恐早期法制與獎勵——1949《懲治叛亂條例》、1950《檢肅匪諜條例》與檢舉獎金制度(臺灣博碩士論文資料)說明「績效化緝捕」與財務誘因,為「保命金」現象之土壤。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中華民國自始有沒有合法地位? | 殷正淯

我們在面對近代史的時候,應該要先弄清一個問題,所謂的中華民國到底有沒有合法地位?為什麼要這麼思考?因為當初大清是將中國的合法地位(大清帝國)先讓渡給袁世凱組成的共和政府,再由共和政府跟武漢的革命黨政府談判,統合成為一個國家。

這裡有一個合法權的承接問題,大清作為前一個合法政權,他的繼承人首先是袁世凱,然後才是以袁世凱組成的政府所統一的新國家。但後來的歷史走向我們都很清楚,袁世凱與革命黨政府談判的條件是到南京就任,但袁世凱一直賴在北京不去南京就職,所以從民國二年開始,中國就分裂成北南兩個政權。歷史上普遍稱呼北方的這個政權為北洋政府,而南方的是革命黨/國民黨另立山頭。

直到民國十七年完成北伐,南方的國民(黨)政府才算是勉強取得了所謂合法政權的地位,但實質上內部依然軍閥林立,蔣中正管不住任何一個他直系軍隊之外的任何一個半獨立軍閥政權。當然我們可以說北洋政府和國民政府打著中華民國的旗號,也被世界其他國家承認,那麼中華民國就是一個合法的政權。但問題就在北伐前中國顯然是分裂的,而北伐後的短暫統合,說是統一了中國,可實際上統一了嗎?真的統一怎麼會有後來的中原大戰?

根源就在中華民國政府從未真正的對這些軍閥有任何的制約,行政、財政、軍政三大權力都不在中央手中。所謂的主權是指完整行使治權才能算是真正的擁有主權。民國政府,不論是袁世凱、孫中山、蔣中正所成立的任何政權,都沒有滿足這個條件。

所以自1911年大清退位到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為止,都屬於類似五代十國的軍事割據時期。當然,即便是五代十國時期,論實力也會有大王小王,會有一個相對合法的政權,就是梁、唐、晉、漢、周(我一直覺得梁更像是割據,而不是真正的政權),但即便是這樣,南方國民政府的合法地位也是最薄弱的。而真正具備著人民、土地、政府組織,最符合主權國家概念的政權,只有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

所以中華人民共和國要強調的中國主權合法地位,不是承繼中華民國,而是承繼大清帝國。大清退位給袁世凱後,袁世凱的歷史任務就沒完成,所以北洋共和政府與南方革命政府的一統從來就沒實現過。最重要的是袁世凱死後,連他組成的北洋共和政府都四分五裂,所以中華民國沒有真正的成立,只有中華人民共和國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大清帝國讓國時所設定的中國大一統政權,真正繼承大清大統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

北京現在還不適合這麼論述,但統一台灣後的三十年內,應該要正本清源的好好重述自大清之後到國家統一完成前,這麼長的歷史時期的正名運動。

金門印象 | 藍清水

目前為止,一共到過金門6次。

第一次到金門是民國65年的暑假,是救國團舉辦的「大專社團負責人、研究生、助教金門訪問團」,學員大約300多人,我擔任隨團服務員之一,那次訪問團因遇颱風,所以在金門滯留5天,因所有該參觀該體驗的戰技與該欣賞的表演都照表走完,滯留期間,又不能都待在室內,所以每天把我們載到戶外湖邊,欣賞各軍種藝工隊表演。

印象最深刻的是無論走到哪裡都看到氣宇軒昂的軍人,還有吃過晚飯,大家席坐金門高中校園草皮上聊天時,會聽到砲彈「咻…咻…」及爆炸聲,一開始學員都嚇得抱頭俯地,但是幾位隨隊教官卻談笑風生,嘲笑大家膽小,並告訴我們聽到「咻…咻…」聲表示砲彈已經掠過去了,沒有危險。

民國81年金門解除戰地政務開放觀光之後去了5次。這5次裡,第一次是跟東南旅行社加價的豪華團,說好不進站採購,卻還是被關在屋裡聽健康食品與一條根的說明兩次,後來我去上海看世博會,東南旅行社的地陪也是一路推銷東推銷西,餐食也一般,還變更行程,我想這大概是東南旅行社從龍頭地位摔下來的原因吧!

後來的4次,一次是跟徐景彥老師去賞鳥;一次是跟周盈秀、曾淑惠,在周盈秀的朋友帶領下去探訪在地人才知道的秘境;再一次是專程去探索風獅爺;第4次,也就是上月底,主要是去看擎天廳,其他的景點則是陪同初次訪金的小犬。

金門開放觀光以來,從純樸的村姑變成現實的商人性格;人、車變多,建築變新變高,這是觀光導向的必然,不過大量極具特色的閩南民居是建築與歷史文化的瑰寶,出洋賺食回來所蓋的洋樓,在在引人流連。

戰爭遺跡的探索是近二十年來歐美旅遊觀光的新標的。金門在古寧頭戰役及823砲戰遺留下來的斷垣殘壁以及深藏地底的坑道、碉堡及各式各樣的軍事設施是世界級的,若妥加宣傳必定可吸引歐美觀光客來一探究竟。

沈伯洋服替代役,自稱軍事訓練第一名的軍人! | 楊秉儒

替代役是軍人?替代役有軍事訓練?還是沈伯洋認為給觀光客指路是一種「軍事訓練」?

在沈伯洋的博士論文所附英文簡歷中,將其替代役經歷描述為受過「Military Training」並在3000人中名列第一("ranked 1st among 3000 soldiers")。這在網路上引發激烈質疑,多數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退伍軍人與網友認為,替代役新訓的排名(主要是內務、基本教練或學科)與真正的「軍事戰鬥訓練」和「軍人(Soldier)」身分完全無法等量齊觀。

根據《替代役實施條例》,替代役在受訓與服役期間皆不具備現役軍人身分,其主管機關為內政部(非國防部),且不適用軍法審判。因此,替代役本質上與接受正規國防部軍事訓練的常備兵、士官制度有根本上的法律與編制差異。

替代役受訓,所謂的第一階段軍事訓練是在成功嶺的替代役訓練班進行基礎訓練,訓練內容包括基礎體能訓練(3,000公尺越野、運動課程),基本教練,及各式講座(服務性質、急救課程、防身擒拿術及替代役權利義務等)。訓練期末實施3,000公尺跑走鑑測、基本教練鑑測及筆試期末測驗,其成績將作為基礎訓練成績,併入分發服勤單位之總成績計算中。自第209梯次起,受訓期間配置40小時初級救護技術員(EMT1)課程,協助受訓役男取得EMT1證書,培育受訓役男具備緊急救護技能。並自232梯次起,將EMT1證書納入期末測驗成績計算。

喔,還有軍歌比賽。軍事訓練期間會以中隊為單位,舉行「替代役之歌」比賽(第68梯前為軍歌比賽),性質類似軍歌比賽,惟改唱「替代役之歌」,並加入團隊創意表演。經評選第一名之中隊,全中隊給予榮譽假4小時;二、三名之中隊,全中隊給予榮譽假2小時。

所以沈伯洋是哪幾項軍事訓練期末鑑測第一名?3,000公尺跑走鑑測?基本教練(立正、稍息、向左轉、向右轉、蹲下、起立……)鑑測?內務比賽(折棉被、折蚊帳)第一名?還是軍歌比賽第一名?

淦!別的可以忍,看到87替代役說自己叫做當過兵,還軍事訓練第一名,這就太侮辱人了,這叫我們這些被選進士官隊、幹訓班苦操狠操三個月才能結訓掛階的下士班長情何以堪?

資料來源: Ross Feingold on International Politics 國際政治觀察家 方恩格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