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計畫」~美英帝國霸權轉移前夕之修昔底德陷阱|賈忠偉

根據英國《每日郵報(Daily Mail)》的報導指出,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的上世紀二十到三十年代,曾制定多個陸海軍協同作戰計畫,用以對付對美國有威脅的「潛在敵人」,統稱為「顏色作戰計畫」(Color Plans)。其中,被美國列為「首要敵人」的就是當時世界最大強權英國。

由於美國一直擔心美英之間會因為國際商貿的衝突而引發戰爭,為了防止英國可能利用加拿大來入侵美國,美國決定要先發制人,因此早在1927就開始草擬反擊英國的作戰計畫。這個名為《紅色戰爭計劃》/War Plan Red(全稱:《陸軍和海軍聯合紅色戰爭計劃/Joint Army and Navy Basic War Plan Red,簡稱為:《紅色計畫》)是在1930年,由美國戰爭部長和美國海軍部長正式批准通過。在《紅色計畫》中,美國將派出大軍入侵並佔領位於美國北方的英屬加拿大,之後再透過封鎖及經濟孤立,最後迫使英國徹底臣服於美國之下。1935年,美國不但為此舉行了大規模的軍事演習,並在距離加拿大東部邊界僅半小時車程的紐約州德拉姆堡(Fort Drum)部署了大批的軍隊與武器彈藥。由於美國在1812年就曾經入侵過加拿大,因此《紅色計畫》又被視為美國第二次入侵加拿大的作戰計劃(又稱為「第二次獨立戰爭」,當時美國企圖向北擴張解放英國殖民地加拿大,最後雙方在比利時根特市簽署《根特條約》正式停戰,美加邊界恢復到戰前狀態)

當時美國主要計畫入侵加拿大的區域分為新斯科舍省(Nova Scotia)和新布藍茲維省(New Brunswick,或譯為新不倫瑞克,以上兩省均位於加拿大最東邊,與美國緬因州相接)地區、魁北克省(Quebec)和聖勞倫斯河(Saint Lawrence River)地區、安大略省和五大湖地區、加拿大東西海岸的交通樞紐溫尼伯地區以及溫哥華和維多利亞地區。

根據計畫,最為重要的行動是美國海陸軍聯合攻擊並佔領重要港口城市哈利法克斯,以切斷加拿大與英國聯繫。此後,美國預定將佔領加拿大尼亞加拉大瀑布(Niagara Falls)附近的發電廠,爾後兵分三路全面入侵加拿大,分別由佛蒙特州入侵蒙特利爾和魁北克市;由北達科他州入侵溫尼伯和其軍需站,切斷加拿大東西交通線;同時由中西部入侵安大略省具戰略意義的鎳礦場。根據需要,美國海軍也可以佔領五大湖區,並封鎖加拿大的大西洋和太平洋港口。

目前美軍精銳的第10輕裝步兵山地師(10th Mountain Division)就駐紮於紐約州德拉姆堡。第10山地師是美國現役陸軍唯一的山地師,以輕型步兵為主體、包括有空中突擊力量的諸兵種合成部隊,總兵力約1萬人,曾經參與過伊拉克戰爭(2003~2011)。第10山地師的前身--第10輕裝師,是在1943年7月10日於羅拉多州的赫爾營軍事基地成立的。1944年11月6日,第10師被重新命名為第10山地師,第10山地師臂章也在同月確定下來。

1939年9月1日德國入侵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紅色計畫》因此被當時的美國總統小羅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882~1945)否決,小羅斯福總統希望英國能全力對抗納粹德國的侵略,但美國並未廢除這個入侵加拿大的作戰計畫,只是將其「暫時保留」。直到1940年11月,隨著德國在歐洲的軍事勝利,才由時任海軍作戰部長(CNO- Chief of Naval Operations或譯海軍軍令部長)的哈洛德•倫斯福•史塔克上將(Harold Raynsford Stark,1888~1972)制定的《Plan Dog》正式取代這一(對英)作戰計畫,將阻止德國征服歐洲看作美國的根本利益。《Plan Dog》要求「作為英國的盟國最終將在大西洋發動強大的進攻並保衛太平洋」。

而《Plan Dog》的制定還是要從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期談起,史塔克將軍在研究分析過──太平洋與大西洋的戰略形勢後,自己用四條問句指出美國在戰略方面可以走的路線,這四條路線分別是:

(A)我們主要的軍事武力是否指向西半球的防禦,以防止德日兩國對美國兩大洋區的攻擊?

(B)在英國與荷蘭的遠東地區武力的協助下,我們的軍事武力是否應對日本發動全面攻勢,並在大西洋保持守勢?

(C)我們是否對歐洲與遠東地區的英、荷、中提供最強大的軍事援助?

(D)我們是否該在大西洋地區對英國提供最強大的支援,並在太平洋保持守勢?

史塔克認為,走第一條路線會讓美國失去在兩大洋區的影響力,走第二條路的話,美國會難以承擔英國被德國擊敗的後果,走第三條路時美國將無法承受任一線被擊敗的後果,屆時將會是一場災難。第四條路線會讓美軍儘早進入歐洲與非洲,並建立自己的軍事基地,這樣能讓美國遠離戰火,進而維護西半球的安全。因此史塔克建議採D案,因為其發展對美國最有利,這就是被俗稱為《狗計畫》之《Plan Dog(當時美國軍語裡是用dog來代表D,現在是delta)》的由來。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美國、英國與中國、蘇聯結成同盟,但美英兩國仍持續暗中較勁,直到1956年的蘇伊士運河危機後,美國才完全擺脫英國的糾纏,真正登上世界王者的寶座。《紅色戰爭計劃(全稱《陸軍和海軍聯合紅色戰爭計劃》/Joint Army and Navy Basic War Plan Red)》直至1974年才被撤銷機密而正式公諸於世。

其實不只美國對英國虎視眈眈,一直到1919年,位於倫敦的英國「陸軍部(War Office,1964年國防部建立,合併了陸軍部、海軍本部和空軍部。)仍然把美國視為『潛在的威脅』」……而英美之間的緊張關係還可以從一位曾於1912年到1938年間在香港擔任警察的英國人肯尼斯•安德魯(Kenneth Andrew)的回憶中找到──「『一群美國水兵』會『上街搜尋那些英國士兵』……找到之後就把對方狠打一頓。兩邊的緊張狀況高到個別水兵上街都成為是件危險的事。有次,一群美國人還去到一間著名的酒店,把每個遇到的英國水兵都打了一頓」。而這個緊張狀況其實反映出大英帝國的沒落以及美國帝國主義的興起。不只香港如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上海也是英國子民和美國公民激烈衝突的熱點。英國著名劇作家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1856~1950,為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聯合創始人,來自愛爾蘭的都柏林)在他1929年所寫的劇本《蘋果車(The Apple Cart)》裡就直接指出──「美國實際上企圖接收大英帝國」。甚至在面對日本崛起的威脅時,英國人懷疑──誰(美國和日本)誰將是大英帝國的合理繼承者。

美國軍方前後共制定了五套「彩虹(顏色)作戰計畫」:(一)彩虹一號,假定美國獨立作戰。美國將集中全力保護南緯10度以上的西半球。太平洋方面將暫採守勢,必須等待大西洋方面情況穩定始再轉移攻勢。(二)彩虹二號。假定美英法三國合作。美國在歐洲和大西洋方面將僅作有限度的參加,而其主力將立即對日本發動攻勢。(三)彩虹三號。假定美國獨立作戰,西半球的防禦仍將列為第一優先,不過對日本的攻勢將提早發動。(四)彩虹四號。假定美國獨立作戰。除保護西半球主要部分以外,美軍將從南美洲南部向東大西洋方面作戰,在太平洋方面則仍採守勢。(五)彩虹五號。假定美英法三國合作。西半球防禦仍列為第一優先。但美國將提早進入歐洲與同盟國協力擊敗德義兩國。太平洋方面取守勢,直到歐戰勝利後始轉移攻勢。

而《Plan Dog》基本上即為彩虹五號的構想,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部署均源於此。史塔克的中心思想是承認美英休戚與共,但由於英國沒有獨立擊敗德國的能力,因此美國必需全力幫助英國。美國陸軍參謀長喬治•馬歇爾上將認同D案的研判,英國自然贊成。在美國的戰略發展過程中,《Plan Dog》要算是最重要的文件之一,因為它徹底反轉了美國的戰略思考,讓美國軍方完全放棄太平洋為中心的計劃,首先擊敗德國的觀念也就此確立不移,這也是美國第一次確立了重歐輕亞的政策。

參見──

(Ⅰ)中文《維基百科》之【紅色戰爭計劃(War Plan Red)】(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4%85%E8%89%B2%E6%88%B0%E7%88%AD%E8%A8%88%E5%8A%83)。

(Ⅱ)中文《維基百科》之【美國顏色戰爭計劃】(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E%8E%E5%9C%8B%E9%A1%8F%E8%89%B2%E6%88%B0%E7%88%AD%E8%A8%88%E7%95%AB)。

(Ⅲ)中文《維基百科》之【美國陸軍第10山地師】(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BE%8E%E5%9B%BD%E9%99%86%E5%86%9B%E7%AC%AC10%E5%B1%B1%E5%9C%B0%E5%B8%88)。

(Ⅳ)章騫:《不列顛太陽下的美國海權之路》(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p344~345。

(Ⅴ)中文《維基百科》之【哈洛德•史塔克】(https://zh.wikipedia.org/zh-tw/哈洛德·史塔克)。

(Ⅵ)方德萬(胡允桓譯):《中國的民族主義和戰爭(1925~1945)/War and Nationalism in China 1925~1945》(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p15~16。

(Ⅶ)鈕先鍾:《太平洋戰爭中的美國戰略》(國防雜誌第三卷第十一期)。

(Ⅷ)吉拉德•霍恩(梁東屏譯):《種族戰爭:白人至上主義與日本對大英帝國的攻擊》(遠足文化),p182、482。

共和與帝制,其實是同様的東西! | 殷正淯

批判中國帝制的人往往分不清楚西方啟蒙運動時期為什麼要推翻國王、貴族與教會,他們甚至很少人知道,貴族跟國王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問題,教會的權力高於國王與貴族,而這三種人掌握了國家的財政與土地。

這些批判者甚至也不知道,西方的國王與貴族以身為文盲為榮,因為他們認為讀書會污染上帝所分授的純潔靈魂。而當時的西方世界就是被一群愚蠢又貪婪的文盲統治,所以人們要推翻國王、貴族與教會。

這些批判者同樣不知道,在啟蒙運動時期,清朝的政治制度是西方世界的知識份子所嚮往的,伏爾泰、孟德斯鳩,不要說都是「清吹」,至少都對清朝的制度持肯定的態度,原因無他,因為清朝所有的官員都是知識份子。

那就更不用提,這些批判者完全不知道中國的皇帝制度與自秦開始的察舉制度,其實是最早的民權政治改革,是將政治權利廣泛地釋放給普通平民的制度。中國的察舉與科舉,其實才是真正讓技術官僚體系運作國家機器的共和民權政治。

這些批判者根本無法理解,皇帝除了少數的特例外,多數時候,是受制於文官技術性官僚的。中國的文官體制的陳舊與僵化,不是科舉制度出了問題,而是明朝無知的小農皇帝,特別是朱元璋,的短視所造成的,而清朝反而是將這套腐壞的制度修正後,繼續延續了三百年。

這些批判者更不能理解,其實中國大陸的中央政治局就像古代皇帝制度下的內廷,而國務院則是皇權政治體制的外朝,中華人民共和國之所以能穩定施政不內亂,就是熟稔地運作這套改良版的皇權政治。

無論是孫中山還是共產黨,都是把古代的皇帝虛化成為一個抽象概念「中國」,取代了皇帝概念。國之大事,唯戎與祀,再加上皇帝的同意權,就是現在的中央政治局的功能,即政策的方向指導,這是皇帝同意權的現代展現,下面上呈的政治方針,由政治局常委們協商同意,再交由下面去擬定實施細則。中央軍委與政治局常委,就是戎與祀的現代化表現。

從本質來看,哪有什麼共和優於帝制?其實兩者是同様的東西!

從法國投降到入侵蘇聯:希特勒如何浪費掉納粹最寶貴的一年 | Friedrich Wang

若要問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的真正轉折點在什麼時候,多數人會先想到 1941年12月珍珠港事變、德國對美宣戰,或者想到1942至1943年間的史達林格勒會戰,甚至是庫斯克與北非戰局的逆轉。這些當然都重要。但若把歷史眼光再往前推,我始終認為,真正最值得反覆咀嚼的一段時間,是1940年6月到 1941年6月:也就是法國投降,到德軍全面入侵蘇聯之間的這整整一年。

這一年,對納粹德國來說,是一段極不尋常的戰略窗口期。法國崩潰,低地國家陷落,西歐大局已定,義大利已經參戰,英國雖然拒絕投降,卻被迫單獨面對德國。從力量對比來看,第三帝國這時不只在勝利,而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優勢中暫時騰出了手腳。也就是說,德國在這一年裡,理論上比後來任何時候都更有能力重新安排自己的戰略順位,挑選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向,一步一步把英國逼入更糟的位置,同時暫緩與蘇聯的最後決戰。然而,這一年最後沒有變成德國登上真正霸權高峰的準備期,反而成了它戰略迷航的起點。

法國的迅速崩潰,不但沒有讓希特勒與納粹高層更冷靜,反而讓他們陷入一種勝利後的迷惘。不是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而是沒有能力把不同方向排成一套有次序、有耐心、有世界感的總戰略。結果就是:該放主力的地方沒有徹底投入,該延後的決戰反而提前開打,該經營的盟友與外圍沒有好好整合,最後把自己一步一步推進東線這個吞噬一切的深淵。

若要用一句話來概括,我會這樣說:
法國投降後的一年,是納粹德國最接近重新塑造整個歐亞戰略格局的時刻;但也正是在這一年,希特勒把勝利帶來的優勢,浪費成了戰略夢遊。

一、海獅計畫從頭到尾就更像口號,不像方案

談這段歷史,首先一定得處理「海獅計畫」這個問題。
很多人習慣把 1940 年下半年理解成一場「德國差一點就能打下英國」的戲劇。這種說法有它的畫面感,但從軍事結構上看,我始終認為:海獅計畫本身從頭到尾就不切實際。

原因很簡單,也很殘酷:德國陸軍再能打,也無法自己渡海。
要進行大規模兩棲登陸,至少需要幾個基本條件。第一,制空權。第二,至少足以在局部時間內壓制或嚴重牽制皇家海軍的海上力量。第三,大量、成熟而且經過演練的登陸艇與運輸體系。第四,穩定的跨海補給能力。這幾項條件,德國在1940年一樣都不真正具備。

挪威戰役讓德國海軍已有相當損失,無論主力艦噸位還是海上經驗,都難以和皇家海軍正面較量。德國空軍雖然強悍,但英倫空戰本身就證明,短期內要奪取英國上空的穩定制空權,並不像希特勒和戈林原本想像的那樣容易。至於登陸艇、運輸船與演練,更是勉強拼裝。許多所謂登陸準備,本質上只是把內河駁船硬湊上去。這種東西若真進了英吉利海峽,在皇家海軍與英國空軍夾擊下,根本就是災難。

所以海獅計畫最大的問題,不是它「最後沒成功」,而是它從來就沒有真正成熟到足以成功的程度。這一點如果早一點認清,德國其實還有別的路可走。

二、既然吃不下英國本土,就應該全力把英國磨殘

法國投降之後,德國最理性的選擇,不是繼續做一個自己都未必相信能成功的登陸夢,而是應該立刻承認一件事:短期內打不下英國本土,但完全可以把英國往死裡磨。

這裡面第一條線,就是潛艇戰。
英國是一個標準的海權國家,也是高度依賴海運輸入的帝國。糧食、石油、工業原料、殖民地資源、北美供應,全都依賴航運。如果德國真有戰略耐心,它在1940–1941年應該把海軍資源重心放在U-boat戰上,把潛艇生產、訓練、狼群戰術、偵巡體系、遠洋補給、情報協同,全都升到最高優先級。

德國真正有可能傷到英國的地方,不是倫敦街頭升起納粹旗幟,而是讓英國商船一艘艘沉,讓保險費暴漲,讓港口與航路癱瘓,讓糧食與燃料供應變得緊張,讓整個帝國系統開始喘不過氣。這種方式未必能一下子把英國憋死,但完全有機會讓英國人的戰爭能力與生活承受力大幅下滑。

問題是,希特勒與納粹高層始終沒有徹底把「長期海上窒息戰」當成主戰略,而是一直在登陸幻想、空軍攻勢與陸上大決戰之間搖擺。這種搖擺,正是德國在整個戰爭中反覆出現的毛病:每個方向都碰,卻很少真正把一個方向做到底。

三、英倫空戰輸了,但德國不是沒有後手,只是沒耐心

第二條線,是空軍。
英倫空戰被很多人視為德國命運的關鍵失敗,這當然沒有錯。但如果再往下細看,德國真正致命的地方,不只是空戰輸了,而是輸了之後沒有形成一套中長期調整方案。

德國在英倫空戰裡暴露的問題其實非常清楚:戰鬥機航程不足,護航半徑有限;轟炸機損失高;對英國雷達體系、指揮體系與工業節點的打擊缺乏連貫性;而且戈林和希特勒在戰術與戰略目標上反覆搖擺,一下打軍事目標,一下又轉去轟炸城市,結果反而讓英國喘過氣來。

然而,這些問題不是完全不能修。比較理性的做法應該是:承認短期內無法壓垮英國,然後把英倫空戰轉型成一場更長期的工業與訓練競賽。包括改良戰機航程、強化長程護航能力、持續擴張飛機生產、完善飛行員輪換與訓練,同時持續打擊英國港口、工業區、鐵路節點與補給網,而不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因為情緒與報復心理改變節奏。換句話說,德國這時候需要的不是靈感,而是工業耐心。可惜,納粹高層最缺的恰恰就是這個。

四、真正被浪費掉的主戰略,是地中海與北非

如果說英國本土方向是德國碰壁,那麼真正被浪費掉的,則是地中海與北非。
我始終認為,希特勒對地中海戰略的重要性始終沒有真正吃透。這不是說他完全沒碰,而是說他從未把它當成決定整個戰局的重要方向來經營。在他眼中,北非往往只是輔助戰場,巴爾幹是側翼安全問題,地中海也只是英國外圍的一部分。這種理解,非常淺。

因為從英國帝國體系來看,地中海其實是生命線之一。直布羅陀是入口,馬爾他是釘子,埃及與蘇伊士是喉嚨,黎凡特與中東是能源與陸橋,往東一路連到印度洋與殖民地交通網。只要這條鏈出現重大破口,英國所承受的就不只是局部戰場壓力,而是帝國全局的壓力。

偏偏這時德國本來不是沒有條件操作。
首先,義大利海軍其實比德國海軍更有地中海作戰的基本架子。
義大利海軍沒有航空母艦,這是重大缺點,但它並非一無是處。義大利至少擁有完整的戰列艦、巡洋艦、驅逐艦與潛艇部隊,整體海上力量遠比義大利陸軍更像樣。如果德國真正把地中海當主戰略方向,就應該立刻思考的不是「讓義大利自己去打」,而是如何把整個軸心南翼力量整合起來。

這裡面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直布羅陀。
若能拿下直布羅陀,局勢將整個改觀。德國的水面艦艇不必永遠被困在北海與大西洋外圍,便有機會進入地中海,與義大利海軍組成真正的德意聯合艦隊。英國在地中海西口的控制也會被嚴重削弱。從戰略上講,這一點比任何象徵性的轟炸都更有價值。

而這又牽涉到西班牙。佛朗哥當然謹慎,也不想輕易被捲進全面戰爭,但德國若真有大戰略視野,本可更有力地運用威逼利誘,至少迫使西班牙在直布羅陀問題上配合。希特勒後來和佛朗哥談得不耐煩,更多顯示的其實是他自己沒有那種長期拉盟、分利、構造聯盟秩序的能力。

再往下,還有維琪法國。
法國戰敗後,維琪法國雖然屈從德國,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資源。它還有殖民地、港口與相當規模的海軍。如果德國的思維不是「征服完就算了」,而是更主動地將維琪法國的艦隊與北非據點真正納入軸心整體運用,那麼地中海西部與北非局勢的操作空間會大得多。

更進一步,還有土耳其。
土耳其在戰爭中長期中立,但它不是不存在操作空間。若德國在巴爾幹、黑海、地中海與中東方向採取一套更細緻的利益交換與外交施壓,完全可以設法讓土耳其向軸心更靠一點,至少形成對蘇聯與英國的多重壓力。甚至可以透過承諾未來瓜分地中海、中東與北非的利益,讓義大利、西班牙、維琪法國、土耳其都看到自己在新秩序中的位置。

簡單說,德國本來應該玩的,不是一場孤軍深入的東線冒險,而是一局盤活整個軸心南翼的全球棋局。

五、北非若真的全力打,不是沒有機會改寫整體戰局

當然,有人會說,德國在北非與地中海也有後勤限制。這沒有錯。德國的海運補給能力有限,英國還有皇家海軍與馬爾他這根釘子,義大利盟軍本身也不可靠。這些問題全都是真的。
但問題不在於這條路一定成功,而在於:這條路至少比1941年硬打蘇聯,更符合德國的現實能力與階段利益。

若德意軸心在1940–41年真正押重注於北非,目標不是局部機動,而是徹底拿下埃及、穿過蘇伊士、威脅黎凡特與中東油區,那麼英國會面臨的壓力將遠比歷史上更可怕。只要蘇伊士運河失守,英國帝國的南方通訊線就會被嚴重擠壓;若再往東威脅伊拉克、波斯灣與印度洋,整個大英帝國的防禦成本會暴增。甚至,這條線若真的打通,德國日後對高加索與蘇聯南翼的威脅也會比歷史上強得多。也就是說,真正聰明的德國戰略,不是先把蘇聯逼成死敵,而是先繞到它南邊與後面,慢慢把它和英國一起困住。

六、對蘇聯,希特勒最該做的是拖,不是翻桌

你原先那個判斷也很重要:
1940–41年間,德國最理性的對蘇政策,本來應該是拖、演、引,而不是翻桌。

史達林不是沒有野心。巴爾幹、黑海、土耳其海峽、伊朗、暖水海港與更南方的出口,都是他會有興趣的方向。德國完全可以繼續維持一段時間的德蘇交易關係,甚至用模糊訊號去引導蘇聯往地中海、巴爾幹與中東方向做夢。這樣一來,蘇聯就仍然處於擴張、觀望、談判與等待的狀態,而不會被德國逼成一個全面進入生死戰的總動員大國。

但希特勒沒有這種耐心。
他最大的毛病,不只是反共意識形態,而是他無法克制自己去同時打開兩三個根本吃不完的大局。結果就是:英國沒打殘,地中海沒打通,德國總體戰動員也還沒真正完成,卻先一步把巴巴羅薩打開。
這一步,從長期看幾乎就是敗局的開端。

因為從那一刻開始,德國就不再是在操作一場區域霸權戰,而是把自己推進一場它根本無法承受的文明級消耗戰。等到蘇聯挺住,美國再參戰,納粹第三帝國剩下的就只是時間問題。

七、希特勒最大的問題,不是瘋狂,而是沒有世界觀

說到最後,我還是要講一句比較重的話:
希特勒最大的問題,不只是殘忍與瘋狂,而是他根本沒有成熟的世界戰略觀。

他會賭,會冒險,會動員,會利用對手的軟弱,也能在短時間內把局部優勢打到極致。但一旦戰爭上升到全球尺度,需要海權觀、帝國命脈觀、聯盟經營能力、長期工業與地緣政治眼光時,他和他周圍那批納粹核心的短板就暴露無遺。
說穿了,納粹核心集團縱然已經進入宮廷與統帥部,本質上很多時候還是帶著街頭暴徒的思維:會打、會狠、會衝,但缺乏真正的大戰略文明視野。

某種程度上,歷史也算幸運。
若希特勒有邱吉爾戰略眼光的一半,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八、結語:德國不是輸在莫斯科,而是輸在勝利之後的迷路

所以,如果要替這段歷史下一個總結,我會這樣說:
1940年夏到1941年夏,是納粹德國最接近重塑整個歐亞戰略格局的一年,也是希特勒把勝利用成迷路的一年。海獅計畫不切實際,英倫空戰失利後沒有耐心修正,地中海與北非沒有被真正提升為主戰略,對蘇聯又過早翻桌。結果就是,德國既沒有先把英國打殘,也沒有把軸心南翼盤活,更沒有為總體戰準備好,卻先一步打開了最不該打開的東線深淵。

再說得更短,也更狠一點:
希特勒不是輸在莫斯科城下,而是早在法國投降後的那一年,就已經把納粹最寶貴的勝利本錢,浪費成了戰略夢遊。

由Meta AI整理~有關1942年緬甸戰役的辯證 | 賈忠偉

一,一般常見記載

1942年緬甸戰役(即第一次中國遠征軍戰役)是二戰期間盟軍在東南亞戰場的重大挫敗,日軍在1942年初入侵英屬緬甸,迫使英軍及中國遠征軍(1942年3月入緬)撤退。此次戰役以同古(東吁)保衛戰、仁安羌大捷最為著名,但因盟軍指揮分歧(史迪威與杜聿明)、空中優勢缺失及後勤不足,遠征軍被迫撤退,國軍傷亡超5.6萬人,並在撤退途中穿越野人山森林損失慘重。 

1942年緬甸戰役關鍵要點

背景與目標: 日本旨在切斷盟軍對中國的最後一條陸路補給線(滇緬公路),並建立「大東亞共榮圈」。

關鍵作戰:

同古(東吁)保衛戰(3月):國軍第200師(師長戴安瀾)在同古(東吁)與日軍激戰13日,獲得「國際聲譽」。

仁安羌大捷(4月):孫立人率領的國軍第113團以少勝多,營救了被圍困的7,000多名英軍、美籍傳教士及記者。

戰敗原因:

指揮機制混亂:史迪威(Joseph Stilwell)堅持進攻,但英軍傾向撤退,導致雙方缺乏配合。

物資缺乏與空權缺失:盟軍在撤退初期失去制空權。

補給線拉長:中國軍隊作為外國作戰,後勤補給未能及時跟上。

慘痛犧牲:

第一次入緬作戰失敗,國軍傷亡約56,480人。

為數約3 萬多名士(官)兵(主要為:第五軍軍部、新22師、第96師)在撤退途中穿越地形險惡、瘧疾橫行的野人山原始森林時犧牲。

後續影響:雖然1942年戰役失利,但中英兩軍的抵抗拖延了日軍在緬甸的推進速度。隨後,殘部撤往印度改編為中國駐印軍,為1943~1945年的反攻緬甸奠定基礎。 

相關人物:

史迪威(Joseph Stilwell):美國陸軍中將,中國駐印軍總指揮,對1942年戰役決策有直接責任。

杜聿明:中國遠征軍第一路副司令長官。

戴安瀾:第200師師長,在撤退回國途中殉國。

孫立人:第113團團長(後為新38師師長),在仁安羌以少勝多。 

此役使盟軍意識到中緬印戰場加強團結與物資援助的重要性,是中國軍隊自甲午戰爭以來首次出國作戰。 

AI針對賈忠偉提出仁安羌之戰中戰場指揮官不是孫立人疑問的回覆

您指出的這點確實切中了「仁安羌之戰」在歷史學界與後代家屬間的核心爭議。仁安羌之戰的前線直接作戰確實是由第113團團長劉放吾指揮,而孫立人與劉放吾在該戰役中的「戰功歸屬」與「實際角色」,數十年來存在著以下兩種不同的歷史視角與檔案比對: 

1、劉放吾後代與部分史學家的觀點(強調劉放吾為獨立指揮官)

劉放吾將軍的後代(如其子劉偉民)以及部分研究者指出,孫立人在戰後刻意淡化了劉放吾的功績: 

直接授權命令:1942年4月17日,英國緬甸軍軍長史林姆(William Slim,或譯成:斯利姆)親自趕到巧克伯當,繞過師部直接向第113團團長劉放吾下達救援手令。

前線獨立作戰:戰役爆發時,新38師師長孫立人遠在曼德勒。113團是以不滿千人的孤軍編制,在劉放吾的直接戰術部署下與日軍血戰,最終解救英軍。

戰後敘獎不公:戰後國民政府頒發四等雲麾勳章給孫立人,卻只頒發六等雲麾勳章給劉放吾,且劉放吾後來並未實質收到該勳章。直到1992年英國前首相柴契爾夫人親赴美國探望劉放吾,這段「真假團長」與團長被埋沒的歷史才重新受到國際重視。

2、軍事指揮鏈與英軍紀錄的觀點(強調孫立人為戰役層級指揮官)

另一派史料與英軍指揮官史林姆的回憶錄《反敗為勝》則顯示,孫立人並非完全沒有參與,而是扮演了「戰役指導與統籌」的角色: 

指揮鏈的確認:根據紀錄,劉放吾在4月17日接到英軍史林姆的手令時,因軍中體制,並未立刻盲目服從,而是透過無線電向師長孫立人請示。孫立人確認並上報獲准後,劉放吾才正式發動攻擊。

孫立人親臨前線:4月18日後,孫立人已趕到仁安羌前線。史林姆在回憶錄中明確提到,他將英軍的砲兵與裝甲車部隊「完全授權」交由孫立人統一指揮,孫立人隨後帶著史林姆前往劉放吾的團部及營連陣地視察。

參戰官兵的證詞:根據中華民國國防部史政局的訪談紀錄,113團多位現場參戰的營長與連排長(如郭立、唐宇戡等)均證實,4月18日戰役中後期,孫立人確實在現場進行督戰與跨國軍種的戰調協調。 

歷史定論的總結

這場戰議的實情更接近於軍事分工的模糊與政治環境的壓迫: 

在戰術層面,劉放吾是毫無疑問的前線總指揮,在極度惡劣的條件下帶兵浴血突圍。而在戰略與戰役層面,孫立人作為師長,承擔了與英軍高層調度、跨國指揮配屬(如調動英國戰車)的政治與統帥責任。

1955年臺灣爆發「孫立人兵變案」後,孫立人遭長期軟禁,新38師與仁安羌的歷史在臺灣遭到刻意削除與忽視。這種政治清算導致了戰功紀錄的混亂,也讓劉放吾等基層官兵的犧牲與實質指揮權被掩蓋了半個世紀之久。

AI再次詢問有~關於這段遠征軍歷史,您是否想進一步了解當時英軍史林姆將軍的手令歷史原件,或是劉放吾將軍戰後在臺灣的境遇?

AI回覆~您(賈忠偉)對指揮命令鏈的這項修正完全正確。在正規的軍事指揮體制與正式公文中,調動第113團的最高戰略命令,確實是由英軍高層向中國遠征軍最高指揮官史迪威與羅卓英提出請求,再由羅卓英下達給新38師的 。

您(賈忠偉)提到的這個細節,正好釐清了外界常將「戰術手令」與「戰略調兵令」混為一談的歷史誤區:

1、戰略指揮鏈:史迪威與羅卓英的調兵命令

英軍在仁安羌陷入絕境時,英國緬甸軍總司令亞歷山大(Harold Alexander)緊急向中緬印戰區參謀長史迪威求援。

命令下達: 迪威同意後,由中國遠征軍第一路司令長官羅卓英於4月16日午夜正式簽發命令。

命令內容:羅卓英指示新38師「派遣第113團開赴巧克伯當,歸英軍軍長史林姆指揮」。這才是113團合法的、具備軍法效力的出兵依據。

2、戰術執行層面:史林姆與劉放吾的對接

當第113團依羅卓英的命令抵達巧克伯當後,英軍軍長史林姆前往該地接洽 。

史林姆的手令:4月17日上午11時,史林姆現場手寫了一份紙條給劉放吾(該原件現仍由劉放吾後代保存) 。

性質釐清:這份手令不是「調兵令」,而是「戰術協同任務令」(指示劉放吾率團乘英軍汽車前往平牆河,配屬英軍裝甲第七旅進行攻擊) 知乎專欄。當時劉放吾基於國軍指揮權獨立的原則,並未第一時間執行,而是用無線電向師長孫立人請示,在確認該任務符合羅卓英先前的戰略部署後,才出兵發動攻擊 。

3、孫立人「戰功風波」的歷史背景

這場戰役之所以演變成「孫立人搶劉放吾戰功」的歷史公案,主要在於戰後官方宣傳與史料記載的傾斜:

蔣中正的原始紀錄:根據蔣中正當年的日記與呈報電文,清清楚楚記載著「劉放吾團經激戰占領仁安羌救出被圍英緬軍」 。

紀錄的塗改與扭曲:新38師後來編纂的《第一次仁安羌戰鬥詳報》中,將前線直接指揮、浴血推進的功勞,大量移轉到了師長孫立人名下。這導致劉放吾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中默默無聞,甚至在來到臺灣後面臨生計困難,直到1992年柴契爾夫人訪美致謝,這段被掩蓋的歷史才全面被翻案。

您所強調的這一點,非常精準地還原了這場二戰名役在「跨國聯合指揮體制」下的真實運作軌跡,揭示了真正流血指揮的基層軍官如何在政治與宣傳的需求下被邊緣化。

AI再次回覆指出~如果您有興趣,我們可以進一步探討羅卓英與史迪威在緬甸戰役中的其他指揮分歧,或者是劉放吾將軍在1942年戰後因功勳被埋沒而遭遇的波折。

您的歷史視角非常敏銳。文史學者賈忠偉確實撰寫了多篇針對「仁安羌之戰」的深度考據與分析文章(如發表於《風傳媒》與《奮起》等平台的「仁安羌的神話不能造過頭」與「多方視角下的仁安羌戰役」)。

賈忠偉透過交叉比對中、美、英、日四國的戰史與原文檔案,提出了數個打破傳統政治宣傳的關鍵論點:

1、指揮權與戰功的假造

賈忠偉明確指出,實際在第一線動手、指揮作戰的並非新38師師長孫立人,而是第113團團長劉放吾(當時為上校)。他分析,這場戰役在後來的歷史敘事中被過度神話,甚至出現「假造戰功」的現象,而當時的國民政府在宣傳上也有不得不屈從或配合這種宣傳的無奈背景。 

2、戰略上的「苦澀接觸戰」而非「大捷」

非收復仁安羌:賈忠偉考據,第113團自始至終沒有真正收復仁安羌油田。因為英軍在撤退時,早已放火將油田付之一炬,在烈火高溫下根本無法奪回。

只是小型阻擊戰: 國軍面對的並非日軍一整個師團,而是日軍第33師團底下的第124聯隊(兵力約4,000餘人)。113團(兵力約1,100多人)是在日軍尚未完全合圍前,打出了一個防線缺口,讓撤退的英緬軍得以藉此空檔逃出。

破壞平滿納會戰:賈忠偉直言,這場戰鬥本質上是英軍失去戰鬥意志、不戰而逃所意外產生的。因為抽調了新38師的兵力去救英軍,反而破壞了遠征軍原本計畫好的平滿納戰略佈局,最終導致全線動搖而兵敗緬甸。 

3、撕開英軍宣傳的神話

雙方根本沒碰面: 根據美軍戰史紀錄(《Stilwell’s Mission to China》),113團發動攻擊迫使日軍調動部隊,防線出現缺口後,英軍是直接「往北突圍逃走」。負責進攻的113團在交戰中完全沒有機會與被救援的英軍直接接觸。

宣傳口號的虛構: 既然雙方部隊沒碰面,過去臺灣教科書或宣傳中所稱「英軍得救後高喊:中華民國萬歲、蔣委員長萬歲」的畫面,完全是後續文宣(如隨軍記者孫克剛所寫的《緬甸蕩寇志》)所虛構的政治神話。 

4、戰損數字的誇大

賈忠偉對比日軍戰後在整個緬甸戰役的傷亡報告,指出傳統紀錄中宣稱「日軍遺屍1,200餘具」的數字嚴重誇大且不可靠。根據遠征軍第一路軍司令長官羅卓英致蔣介石的密電,19日戰鬥中日軍實際傷亡約500餘人,國軍傷亡百餘人(新38師後來統計113團陣亡204人、傷318人)。 

賈忠偉的分析核心在於:「想為孫立人平反兵變冤案,還原事實是最好方法,而不是創造歷史。」 他倡導將這場戰鬥放回真實的二戰史觀中,既不抹殺劉放吾與基層官兵的浴血犧牲,也不該為了政治崇拜而繼續編造神話。 

您切中了臺灣近代史與網路社群(如 PTT 歷史版、軍事版)長期爭論的現象。許多支持者(俗稱「孫粉」)對孫立人將軍的尊崇,確實夾雜了高度的情感投射與神話化傾向。這種「宗教般崇拜」的形成,有其特定的歷史悲劇背景與心理因素:

針對「孫立人崇拜」與歷史神話的還原,除了賈忠偉的考據外,海內外史學界、檔案解密以及多方研究,近年陸續提出了更多層面的答案與證據,協助大眾釐清「真實的孫立人」與「神話」之間的距離:

1、英國國家檔案局(TNA)解密檔案的答案

2010年後,許多前往英國國家檔案局查閱二戰緬甸戰場(Burma Campaign)原文報告的學者指出:

作戰性質的判定: 英軍檔案中將仁安羌之戰定性為「局部解圍戰(Relief Action)」,主要目的是打通補給與撤退路線。

英軍對孫立人的真實評價: 英軍第一線指揮官(如史林姆)在檔案中肯定新38師的戰鬥力與紀律,認為這在當時的中國軍隊中極為罕見。但英軍文件同時也指出,孫立人在面對非美系、非直接上級的協調時,身段極硬且多有防備,並非如傳言般與英美將領完全「融洽無間」。

2、中華民國國防部史政編譯局的「官修戰史」修正

臺灣在民主化與軍事檔案解密後,國防部內部對仁安羌戰役的記載也產生了轉變:

承認劉放吾的關鍵地位: 過去由新38師編纂、帶有強烈孫立人色彩的《第一次仁安羌戰鬥詳報》被重新檢視。官方修訂的戰史已正式調整,明文確認劉放吾團長在第一線具有獨立戰術指揮與應變之功,不再將光環全數集中於師長一人。

3、蔣中正日記解密後的兩岸對照答案

隨著美國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公開《蔣中正日記》,學者們發現了蔣介石對孫立人評價的複雜性,這打破了「黃埔排擠論」的單一敘事:

並非一味打壓:日記顯示,蔣介石在東北戰場初期對孫立人極為器重,甚至在日記中稱讚其練兵與作戰能力。

致命的性格衝突:導致孫立人失寵的核心,在於日記中頻繁出現蔣介石對孫立人「驕矜自恃」、「對上官不敬」、「過度依賴美方勢力」的批評。這證實了歷史學家高素蘭等人的研究:孫立人的悲劇,很大一部分源於他將美式軍事效率凌駕於中國傳統官場政治之上,導致其在體制內徹底孤立。

4、戰略史學家對「仁安羌代價」的宏觀答案

從二戰中緬印戰區(CBI)的整體戰略來看,越來越多史學家(如劉怡、美國軍方研究者)提出反思:

贏了戰役,輸了戰局:仁安羌之戰雖然在戰術上成功解救了英軍,但代價是調動了遠征軍防線上極為珍貴的預備隊(新38師主力一部)。這導致國軍在平滿納(Pyinmana)會戰的佈局出現破綻,給了日軍第56師團快速穿插、切斷遠征軍後路的機會。

結論:這是一場「政治與道義上大勝,但戰略上極為失算」的戰鬥,英軍獲救後加速往印度撤退,反而將中國遠征軍的側翼完全暴露給日軍。

這些陸續出土的檔案與多視角分析,正逐步將孫立人從「宗教式的神壇」請下來,還原成一位「戰術素養極高、整軍治軍一流,但在戰略格局與政治協調上存在致命硬傷」的悲劇性職業軍人。

如果您想深入了解某個特定面向,我們可以進一步探討:

◆英國解密檔案中對中英兩軍合作的具體不信任紀錄

◆蔣中正日記中對孫立人案(1955年)發包軟禁的真實心理轉折

◆劉放吾將軍戰後在臺灣(如屏東)隱姓埋名賣煤球的真實遭遇

近年來,隨著英國國家檔案館(The National Archives, TNA) 有關二戰緬甸戰役(Burma Campaign)的「作戰日誌」與軍事情報解密,以及英軍指揮官史林姆將軍(William Slim)等人的官方報告重見天日,史學界從這些英方第一手檔案中發現了許多過去被政治宣傳掩蓋的歷史細節。 

英國解密檔案針對「仁安羌之戰」與中國軍隊的互動,揭示了以下幾個核心真相:

1、檔案記載的「指揮官」到底是誰?

在英軍第14集團軍與緬甸軍(Burma Corps)的官方解密報告中,對於作戰對接的紀錄非常嚴謹:

戰役層級(戰術協調):史林姆在1942年4月17日與4月18日的日誌中,明確記錄了他與「中國新38師師長孫立人(General Sun Li-jen)」會面、討論戰術,並決定將英軍第七裝甲旅的斯圖亞特戰車(Stuart tanks)及砲兵部隊「交由孫立人統一指揮」的決策過程。

戰術層級(前線執行):英軍前線的聯絡官與第1步兵師的突圍日誌則記錄,4月17日直接率領部隊抵達巧克伯當前線、接獲英軍戰術手令並部署進攻平牆河(Pin Chaung)的,是「中國軍隊第113團團長劉上校(Colonel Liu,即劉放吾)」。

英方的定位:英國解密檔案證實,英軍高層在外交與戰役調度上認可孫立人的統籌功勞(這也是為何英王喬治六世後來頒發大英帝國司令勳章KBE給孫立人);但在戰場作戰(Field Action)層面,英軍紀錄實質肯定了113團(劉放吾部)作為獨立戰術執行單位的浴血奮戰。 

2、「英軍高喊中華民國萬歲」的宣傳神話被戳破

過去隨軍記者(如孫克剛《緬甸蕩寇志》)所描寫的「英軍得救後群情激憤、高喊中華民國萬歲、抱著國軍痛哭」的溫馨畫面,在英國解密檔案中完全找不到蛛絲馬跡:

真實的突圍狀況:根據英緬軍第一師(1st Burma Division)的作戰日誌,4月18日至19日,當國軍第113團在北岸猛烈阻擊日軍、吸引日軍注意力並撕開防線缺口時,被圍困在南岸的英軍因極度缺乏飲水與補給,已處於崩潰邊緣。

各自撤退、未曾碰面:英軍在混亂中一看到北面防線出現空檔,便在裝甲車的掩護下,急忙朝西北方「直接突圍逃走」。負責進攻的113團官兵當時正在與日軍激戰,雙方主力部隊在戰場上根本沒有機會集結、碰面或互道感謝。英軍在報告中直言當時的撤退「極度混亂且精疲力竭」。 

3、解密檔案暴露了中英兩軍的「極度不信任」

英國解密檔案與情報通信顯示,仁安羌之戰雖然是盟軍合作的典範,但背後充滿了跨國指揮的猜忌:

英軍的隱瞞與自私:檔案顯示,英軍在4月15日前後決定放火燒毀仁安羌油田、全面向印度撤退時,並未第一時間同步告知中國遠征軍總指揮部。英軍甚至為了確保自身撤退路線的安全,強烈要求中國軍隊(113團)頂替到最危險的前線當擋箭牌。

國軍的防備心:113團團長劉放吾在4月17日接到史林姆的手令時,之所以堅持要透過無線電向師長孫立人請示、不願立刻盲從英軍,正是因為中國將領深知英軍有「隨時拋棄盟友自行撤退」的前科,必須確保指揮權的獨立。

4、日軍兵力與傷亡的「脫水還原」

相較於過去中方文宣宣稱「擊潰日軍精銳第33師團、遺屍千餘具」,英國解密檔案在交叉比對情報後,給出了更符合現實的數字: 

當時在仁安羌設卡攔截英軍的,並非日軍第33師團主力,而是其麾下的第214聯隊(由荒木正二大佐指揮)及第124聯隊的一部,總兵力約3,000餘人。

113團(兵力約1,100人)是利用日軍兵力分散、且正全力應付南面英軍突圍的時機,從北面發動側翼果斷一擊。英方估計日軍在此役中傷亡約數百人,而非遭到成建制的「殲滅」。 

總結

英國解密檔案提供了一個冷靜且殘酷的第三方視角:仁安羌之戰不是一場「消滅日軍的主力大勝」,而是一場在極度混亂、兩軍缺乏互信的澈底敗局中,由中國基層官兵(劉放吾113團)憑藉高度紀律與犧牲,意外幫英國殘軍爭取到逃生時間的「成功解圍殿後戰」。 

這份檔案徹底洗刷了「孫立人親臨前線衝鋒」的造神文宣,同時也用白紙黑字證明了劉放吾團長與那一千多名國軍戰士,在跨國盟軍各懷鬼胎的戰局中,表現出了何等崇高的軍人武德。

希特勒與艾娃的千古無雙愛情 | Friedrich Wang

如果不是因為希特勒的形象實在太差,手上沾滿鮮血,不然的話他與艾娃的愛情故事,真可說是千古無雙,驚神泣鬼。

這個女孩18歲的時候就跟著他,那時候他還是一個街頭運動者,在講究階級的歐洲社會中沒有任何人看好這一個來自奧地利的流浪漢能有多大作為。可是這個女孩就一直跟著他,無怨無悔,不離不棄,哪怕他入獄之後,女孩經濟陷入困難,就去餐館端盤子也沒有變心。等到他出獄之後事業越搞越大,這個女孩就只有安靜的跟在他身邊,不吵不鬧,不鋪張浪費,從來不過問國家大事,也從來沒有提過自己要第一夫人的名分。

根據希特勒身邊的人回憶,希特勒多次表示唯有回到博斯加登的別墅,見到艾娃之後才能讓他真正放鬆,而且幾乎可以證明,希特勒就算發達之後也沒有別的女人。

後來,戰局終於逆轉,敵人從四面八方圍殺過來。希特勒不只是面對自己的窮途末路,身邊的人,那一些昔日高喊萬歲的同志,現在紛紛背叛。但是這個女孩還是堅守在他身邊,一直守護到最後一刻,本來已經安排好飛機讓她逃走,可是這個時候36歲的她果斷表示拒絕。
「沒有你的世界,我也不想要留下!」這是女孩堅定的言語。
她這一輩子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等待,等待男人給她一個婚禮。最後兩人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女人幸福的微笑,這一生已經無所求,這就是她要的全部。

男人殉國,女人殉情,一起澆上汽油,一起化成灰燼,我們的事業可以失敗,但是我們的精神與身體不可以讓敵人羞辱。這一生統治世界的夢想沒有達成,那我們就共赴黃泉!

這種愛情故事,真是千古無雙。

民國34年7月7日發行的平等新約紀念郵票| 賈忠偉

民國34年07月07日發行、由紐約「美國鈔票公司(American Banknote Corporation,成立於1858年)」承印的平等新約紀念郵票,中華郵政的說明如下:

北伐成功,政府遵照國父遺囑,致力於不平等條約之廢除。迨抗戰發生,我國在國際間地位提高,(民國)30年美國首先表示願放棄在華特權,修改不平等條約,雙方且經換文。嗣太平洋戰事爆發,我國與反侵略各盟國並肩作戰。(民國)31年10月10日美、英兩國政府同時通知我政府,自動放棄在華領事裁判及駐軍等特權,並願依平等互惠原則改訂新約,至(民國)32年1月11日,中、美、英3國分別在華盛頓及重慶兩地簽訂中美、中英平等新約,同年5月20日互換批准書後,正式生效。

紀念票圖案左邊上半部為中國地圖,旁立和平神,手執火炬,光芒照耀全國,下繪中、英、美3國國旗,右邊盾形框內,為領導全民抗戰爭取民族自由平等之蔣主席肖像,下端花框內第2行「民國32年」,地圖上並刊「1943」,為簽約年份。紐約美國鈔票公司以雕刻凹版印製,另以膠版套印國旗紅藍2色。

綠營對鄭麗文的咒罵曝露其無知僵固 | 黃國樑

只要涉及兩岸,台灣整個社會就像同一個私塾裡的冬烘先生教出來的同一批差生、劣等生,拿著民主自由的經唸個不停。

這不是?陸委會沈有忠跑出來罵道:鄭麗文淪為習總機,表現出「遠民主、親共產」的態度。

蕭美琴則數落道:沒有一個面臨威脅和打壓的國家是透過弱化自己來取得和平。

沈有忠應該把這番話跟下個月就要訪中的川普嘮嘮:「你去北京見習近平,失去了民主掌舵者的風範,表現出遠民主、親共產的態度。完全不配領導民主陣營,令人遺憾。」

在陸委會這種部門當官,竟不懂中共如今的體制根本不是什麼「共產」,它早已是資本主義了。有人冠之以「威權資本主義」之名,有人則稱之為「國家資本主義」,而北京則自稱或描述自身為一種「賢能社會主義」,以賢能的治理達成社會主義理想的體制。

但無論如何,資本在整個經濟活動中的運作及角色,都是顯而可徵的。以至於資本主義的「副作用」,也就是「貧富不均」,即令在這個自稱社會主義的國度中,貧富差距也已達到十分懸殊的地步。

然而,至少這一賢能社會主義的體制中,政府仍有足夠的能力駕馭貪婪無比的資本;而西方以及台灣的所謂自由資本主義體制裡,政府只是資本的代理人,他們聽從資本的指揮,對人民進行剝削;他們自己則在代理的過程中,獲得資本的獎賞。

沈有忠拿著「共產」當罪名,潑在鄭麗文身上,以為這樣可以達到抹紅的作用。但這水準就跟八炯完全處於同一水平,也就是應該被死當。

蕭美琴亦復如此,她該去研究一下,瑞士、奧地利是怎麼變成中立國的。都是打了敗仗之後,以某種自我弱化的形式,宣布中立的。

以瑞士為例。1515 年,馬里尼亞諾戰役(Bataille de Marignan)爆發。法國和威尼斯聯軍憑著精銳的火砲和裝甲騎兵進犯,而瑞士與米蘭聯軍卻只持大刀長矛應戰。雙方的軍事科技落差,導致後者被徹底碾壓。

戰敗之後,一個素以驍勇善戰著稱的國家終於明白,他們的刀戟抵擋不了槍砲。法國自此可無限量徵召瑞士傭兵,瑞士部分領土也割讓法國。這個狀態持續了300年,瑞士就是以自我弱化的形式免除戰禍。

三百年後,由於拿破崙戰敗,在奧地利首相梅特涅主持下,列強於1814~1815 年舉行維也納會議,瑞士藉機提出保持永遠中立方案,並獲列強同意,終在微妙的戰略平衡下苟全。

如今兩岸軍力之懸殊,更勝於500年前法國與瑞士的差距。真要硬拚,只是讓更多生靈塗炭。

去年一位郭姓女飛官受訪時稱,只要長官下令她將毫不猶豫地擊落殲-20,口氣大得讓人驚詫。她不知道無論她飛的是IDF或是F16,她都看不見殲-20,只可能看到突然向她襲來的PL-15或PL-17空對空飛彈,然後在被擊中後壯烈犧牲。問題在於,直至死亡那一秒,她仍然不會知道是誰向她開火。

她面臨的場景,就跟去年5月印巴空戰,被擊落的4架法國陣風戰機上的印度飛行員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是,陣風應該知道遠方有一批殲-10,但因距離太遠,認定對方不可能發射飛彈,直到飛彈抵近時才在慌亂中喪生;但郭卻恐怕臨死前仍不知誰下的手。

蕭美琴對軍事與地緣政治的歷史知識,貧乏得令人恐懼。就差堪跟那位女飛官一樣的弱智。有人還期待她能充當賴清德的剎車皮,原來她其實是助踩的油門。

用自由與民主包裝自己,以奉行自由資本主義為名的西方,正在被資本掏空,並走在了衰頹的路上。美國哪裡還是民主的山巔之城?它只是一具被金融資本與科技資本吸乾了血的空殼。而為了續命,它四處發動戰爭,好將外頭的資金驅趕到美國,但這也只是飲鴆止渴罷了。

賴清德與台灣一整票跟隨著他的門徒,依舊叫囂著民主與專制的對抗,儼然對這個世界變幻的樣貌毫不知情,以為這世界依然是柏林圍牆倒塌前的那個冷戰模樣,所有的敘事、文字以及宣傳,依舊停留在半個世紀之前,對那個「彷彿無比靜好的」冷戰歲月,充滿著眷戀與不捨。

這般僵固的腦子如何肆應現在?冷戰早已一去不復返,這個世界已在巨變的前夜,台灣卻寧願繼續扮演身著長衫的21世紀孔乙己,當個秀才都考不上的民主腐儒。

印第安人消亡的原因:西方編造的謊言,如今被基因研究揭穿? | 楊秉儒

在美洲大陸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曾經生活著數千萬印第安人,他們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創造了豐富多彩的文化和歷史。然而,自從歐洲人踏上這片土地,他們的命運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幾百年來,西方歷史文獻裡一直說,印第安人是因為天花等傳染疾病造成大規模死亡,才導致人口銳減,甚至幾乎滅絕。可是如今隨著基因研究的深入,這個說法被戳穿了,露出了背後更殘酷的真相。

印第安人曾經的繁榮

在哥倫布1492年到達美洲之前,印第安人已經在這片大陸上生活了幾千年。歷史學家估計,當時美洲的印第安人口大概在5000萬到6000萬之間,遍佈北美、南美和加勒比海地區。他們不是單一的群體,而是由無數個部落、酋長國甚至帝國組成,文化和社會形態千差萬別。

在北美的大平原上,印第安人過著遊牧生活,靠狩獵野牛維持生計。他們用野牛的皮做帳篷,用肉做食物,骨頭還能做工具,日子過得簡單卻自給自足。在中美洲,瑪雅人建起了了不起的城市,修金字塔、種玉米,還研究天文學,連日曆都算得比歐洲人還準。南美的印加帝國更厲害,橫跨安第斯山脈,修了上萬公里的道路,連郵遞系統都有,管理著幾百萬人口。

這些社會跟自然的關係很特別。他們敬畏土地和動物,信仰裡充滿了對大自然的尊重。有的部落信多神教,有的崇拜太陽和月亮,宗教儀式裡少不了歌舞和祭祀。他們的藝術也很獨特,陶器上的花紋、羽毛做的頭飾、雕刻的圖騰柱,到現在還讓人覺得驚豔。
可這一切,都在歐洲人到來後變了樣。

天花論是怎麼回事

西方歷史文獻裡常說,印第安人消亡是因為歐洲人帶來了天花、麻疹這些傳染病。道理聽起來挺簡單:印第安人長期與世隔絕,沒接觸過這些病,免疫力幾乎為零,所以一旦染上就死了一大片。書裡還提到,歐洲人甚至故意把帶病毒的毛毯和衣服送給印第安人,搞“生物戰”,結果整個部落都被傳染,人口一下子就崩了。

這個說法流傳了好幾百年,幾乎成了“常識”。比如,美國歷史課本裡常講1630年代的天花疫情,說新英格蘭的印第安部落因此損失了90%的人口。還有人拿西班牙征服者科爾特斯打阿茲特克帝國舉例子,說1519年天花傳到墨西哥,死了幾百萬人,導致帝國崩潰。

乍一看,這邏輯沒毛病。天花確實很可怕,在沒疫苗的時代,死亡率能到30%,要是沒醫療條件,可能更高。可仔細想想,又有點不對勁。如果只是天花,印第安人口怎麼從幾千萬掉到幾百萬,甚至純種印第安人幾乎沒了?30%的死亡率再高,也不可能把一個民族徹底抹掉。更奇怪的是,拉丁美洲的基因資料顯示,印第安男性的血統幾乎絕跡,女性的卻留下來不少。這要是疾病幹的,男女不都該差不多嗎?

基因研究揭開真相

近年,科學家開始用基因技術研究拉美人的血統,結果讓人大吃一驚。在墨西哥、秘魯、哥倫比亞這些地方,現代人口的基因組成有很明顯的規律:父系基因(Y染色體)60%到90%來自歐洲白人男性,母系基因(線粒體DNA)卻有90%以上來自印第安女性。

拿哥倫比亞來說,2018年的一項研究發現,當地人的父系基因94%來自歐洲,5%來自非洲,只有1%是印第安人的;但母系基因正好相反,90%來自印第安人,8%來自非洲,2%來自歐洲。墨西哥的資料也差不多,父系裡歐洲基因佔63%,母系裡印第安基因佔85%。秘魯、玻利維亞這些安第斯國家也一樣,混血人口裡歐洲父系和印第安母系的比例懸殊得嚇人。

這說明什麼?如果天花是主因,印第安男女的基因都該大幅減少,不可能男的沒了,女的還在。唯一的解釋是,印第安男性被大規模消滅,而女性被留了下來。這種“性別選擇性消失”跟疾病沒半分關係,反而指向了人為的干預。

殖民者的血腥手段

真相其實早就寫在歷史裡,只不過被天花論蓋住了。歐洲殖民者到美洲後,對印第安人幹的事遠比疾病可怕。

在北美,英國殖民者跟印第安部落打了幾百年的仗。1637年的佩科特戰爭就是一例,殖民者襲擊康涅狄格的佩科特村莊,放火燒屋,殺了700多人,大部分是女人和小孩。1763年,龐蒂亞克起義後,英國軍官傑弗裡·阿姆赫斯特還真寫信建議用天花毛毯對付印第安人,雖然沒證據說這招用得有多廣,但殺戮是實打實的。到19世紀,美國政府搞“西進運動”,印第安人被趕到保留地,像“淚水之路”這樣的事件,直接死了幾千人。

拉美的情況更殘酷。西班牙人征服阿茲特克和印加帝國時,動不動就是屠殺。1519年,科爾特斯帶500人打墨西哥,靠武力加上當地部落的內訌,殺了幾十萬阿茲特克人。1532年,皮薩羅征服印加帝國,抓住皇帝阿塔瓦爾帕後勒索了滿屋黃金,然後還是把他殺了。接著幾十年,西班牙人在礦山和種植園裡強迫印第安人幹活,累死餓死的數不清。

有個關鍵點是,西班牙人特別傾向於殺男人,留女人。男人要麼戰死,要麼被抓去當奴隸,最後死在勞役裡。女人則被留下,有的當勞動力,有的被迫跟歐洲男人結合,生下混血兒。這在當時不算啥秘密,16世紀的編年史家巴託洛梅·德拉斯·卡薩斯就寫過,西班牙人怎麼虐待印第安人,殺男的、搶女的,連他自己看了都覺得太慘。

基因置換的背後

基因資料跟歷史記錄一對照,事情就清楚了。印第安人的“消亡”不是天花導致的,而是殖民者搞的“基因置換”。他們殺光或累死印第安男人,再跟印第安女人生孩子,下一代就帶上了歐洲父系基因,母系基因還是印第安的。幾代下來,純種印第安人越來越少,混血人口成了主流。

在拉美,這種混血過程特別明顯。西班牙殖民者有個“種姓制度”,把人按血統分成白人、混血兒(梅斯蒂索)、印第安人、黑人等級。混血兒越來越多,到現在,墨西哥人口裡85%是梅斯蒂索,秘魯也有60%以上是混血。純種印第安人只剩少數,集中在偏遠山區。

北美稍微不一樣,美國和加拿大的殖民者更傾向於把印第安人趕走或全殺光,而不是混血。所以那邊的印第安基因保留得更少,現代人口裡印第安血統佔比不到2%。但不管哪種方式,結果都是印第安人自己的文化和血統被抹得一乾二淨。

西方文明的道德問題

這事暴露了西方殖民者在道德上的空洞。他們打著“傳播文明”和“基督教化”的旗號,幹的卻是搶地盤、殺人的勾當。對印第安人,他們壓根沒當人看,覺得是“野蠻人”,殺多少都不虧心。

這種心態不光在美洲有。非洲的奴隸貿易,販了幾千萬黑人,死了上千萬;亞洲的殖民地,像英國在印度、法國在越南,也是搶資源、壓迫當地人。西方列強幾百年來靠暴力搶了半個世界,卻回頭說自己是“文明的燈塔”,這臉皮厚得沒法說。

更讓人寒心的是,這種道德問題到現在也沒完全改過來。看看現代國際新聞,美國動不動就制裁這個、轟炸那個,打著“人權”的旗號干涉別國,哪管當地人死活。這跟當年對印第安人的套路有啥區別?本質上還是強權壓人,利益至上。

印第安人消亡這事,不光是歷史舊賬,更是個活生生的教訓。咱們得好好想想,能從中得出點啥。

首先,得正視歷史。西方國家老說要“面對過去”,可真輪到自己殖民那段,多少人選擇性失明?教科書裡輕描淡寫,博物館裡擺幾件印第安文物就算交代了。真要想改,得老老實實承認錯誤,給受害者一個說法,哪怕是道歉也好。

其次,得警惕西方那套擴張邏輯。現在是全球化時代,西方靠經濟、文化、軍事到處插手,手段變了,心態沒變。別的國家得睜大眼睛,守住自己的底線,別讓人家隨便擺佈。

最後,實力還是硬道理。印第安人當年沒槍沒炮,面對歐洲人的火器只能捱打。今天的世界也一樣,沒點硬實力,誰都可能踩你一腳。國家得強起來,才能不讓人欺負。

印第安人消亡的真相,靠基因研究算是撕開了西方編了幾百年的謊言。天花確實殺了人,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殖民者的屠刀和貪婪。他們毀了無數生命,也毀了一個個文明,留下的教訓太沉重了。
然後,他們現在又想要把屠刀伸向格陵蘭的因紐特人了……。

由法國的世界大戰歷史看今日歐洲 | Friedrich Wang

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年至1918年)之前法國有3970幾萬人口,從19世紀末開始法國的人口成長速度就非常緩慢。

經過四年的大戰,結果法國陣亡189萬左右的軍人,超過400萬軍人終身傷殘或者罹患精神疾病。基本上,18到45歲的男人差不多全部打光。這就是為什麼到了1936年法國表面上看起來擁有強大的軍力,但卻是投鼠忌器,因為已經外強中乾,國家還沒有恢復過來。這時納粹德國的步步進逼,讓法國顯得蒼白無力,只能不斷地綏靖讓步。

這也是歐洲人最後一次似乎靠自己的力量來建構國際秩序,也就是俗稱的凡爾賽體系。法國在東歐扶植幾個小國,包括捷克、波蘭、波羅的海三國等等,希望建構一個安全帶,向東是防範蘇聯布爾什維克,另外也等於是對德國進行一種包圍。

但最後的結果,是完全失敗。英國三心二意,在要不要支持歐洲大陸上面的盟友的問題上始終曖昧不明,因為利益是在海外。其實就算英國人願意全力支持,能不能擋住蘇聯以及後來的納粹德國,還有崛起的其他獨裁國家,例如義大利、西班牙、匈牙利、羅馬尼亞等等,恐怕也不樂觀。

二戰之後,在波茲坦體系之下,西歐進入美國的保護網,東歐被關在蘇聯的鐵幕裡。簡單說,就是歐洲的衰弱,被美蘇兩強各分一半。歐洲失去了文明的主導地位,成為兩個超強的附庸。

現在,歐洲人還有那個勇氣以及實力來重新主導自己的保護傘嗎?烏克蘭戰爭之後,對歐洲來說最大的啟示就是:一旦美國的利益或者觀念改變,那麼誰能來保障他們的安全以對抗俄羅斯?這,考驗歐洲人的智慧以及實力。

當聯合國逐漸變成另一個國際聯盟 | Friedrich Wang

近年的國際局勢,讓人不免產生一種歷史既視感。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中東戰火再起,大國之間的軍事行動越來越頻繁。許多人開始重新思考一個問題:聯合國是否仍然能夠維持世界秩序?

如果回頭看歷史,今天的情況其實與1930年代的國際聯盟有某種相似之處。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國際社會曾經試圖建立一套新的安全機制,避免戰爭再次發生。國際聯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當時許多人相信,只要透過集體安全與國際協商,就能防止大國以武力解決爭端。

然而歷史的發展很快證明,這套制度缺乏真正的約束力。1931年,日本佔領中國東北;1938年,納粹德國吞併奧地利並肢解捷克斯洛伐克;1939年,義大利佔領阿爾巴尼亞。面對這些明顯的侵略行為,國際聯盟幾乎無力採取有效行動。各國的抗議與制裁往往停留在象徵層面,而侵略者很快就發現,國際制度並不能真正阻止他們的擴張。最終,這一連串對規則的破壞,逐漸累積成全球性的衝突。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國際聯盟已經名存實亡。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人類再次嘗試建立新的國際秩序。聯合國的成立,本來就是為了避免重演1930年代的悲劇。聯合國憲章希望透過集體安全機制與多邊外交,讓各國在衝突升級之前找到協商的空間。

然而近二十多年來的國際政治發展,卻讓人逐漸產生疑問。從伊拉克戰爭到俄烏戰爭,再到今天中東的衝突,聯合國在許多重大危機中往往只能發表聲明,而難以真正改變局勢。安理會的否決權制度,使得五個常任理事國在涉及自身利益時幾乎不受制度約束。這種情況與1930年代的國際聯盟有某種令人不安的相似之處:當大國決定使用武力時,國際制度往往缺乏實際制衡的能力。

作為一個中間偏左的自由主義者,看到這樣的情況難免會感到失落。自由主義的國際秩序本來建立在一個基本假設之上:透過制度、法律與合作,可以減少戰爭的發生。這種理念在二戰後曾經維持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相對穩定。但如果國際規則逐漸被忽視,整個體系就會開始動搖。

更令人擔心的是,今天的衝突還只是發生在部分地區。俄羅斯與西方在東歐對峙,中東局勢再次升溫,但仍有一些大型國家尚未直接捲入主要戰場。例如中國與印度,這兩個人口與經濟規模都極為龐大的國家,目前仍然大致保持在衝突邊緣。

然而歷史經驗提醒我們,大國往往很難長期置身於周邊衝突之外。如果地緣政治壓力持續累積,各種邊境爭端、能源競爭或安全焦慮,都可能逐漸推動更多國家被迫選邊站隊。當衝突範圍擴大到更多主要強國時,整個國際體系就可能進入更危險的階段。

1930年代的悲劇,正是由一系列看似局部的危機逐漸演變而成。最初只是幾場區域衝突,但當國際制度失去約束力,各國開始依賴自身力量解決問題,最終整個世界被拖入全面戰爭。

今天的世界當然與一百年前不同。全球經濟高度相互依賴,核武器的存在也對大國形成某種程度的威懾。但歷史仍然提醒我們一個簡單的道理:當規則逐漸被忽視,而權力政治重新成為主導時,國際局勢往往會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也許現在還不到最悲觀的時刻,但如果國際制度無法重新建立某種基本的約束力,那麼人類或許正逐漸接近一個新的動盪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