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經濟數據有造假嗎? | 郭譽申

中國大陸近年的經濟狀況不如以前亮麗,只有外銷還頗暢旺,內需一直受制於房地產業崩盤和地方債務居高不下而拉不起來,但官方公佈的GDP年增率約5%,仍比多數國家高,有些人於是質疑中國的經濟數據不實,有造假之嫌。筆者不是經濟學家,卻是數學和資訊專業,願從基本的經濟數據研判,中國是否造假美化其經濟狀況?

GDP國內生產毛額,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在特定期間內,境內所生產出的所有最終產品與勞務的市場總價值。它是衡量整體經濟規模、景氣好壞與國民生活水準(人均GDP = GDP / 人口數)的重要經濟指標。

GDP有一缺點,其計算是根據市場價格,因此很受物價水準影響。譬如:在台灣吃一頓早餐要價2美元,在美國吃一頓同樣的早餐要價4美元,於是生產出同樣的一頓早餐,在台灣的GDP只算2美元,而在美國的GDP卻算4美元。這樣台灣的GDP被相對縮小了,而美國的GDP被相對放大了。

為了彌補GDP的缺點,經濟學家發展出GDP(PPP),經購買力平價調整的GDP。「購買力平價」太學術性又冗長,在此以物價指數、物價水準稱之。
物價水準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物價指數與美國的物價指數的比例(美國的物價水準 = 1),而物價指數是市場上某些有代表性商品與服務的價格的加權總和。
GDP(PPP) = GDP / 物價水準

《維基百科》對每個國家都呈現其最近某一年的GDP和GDP(PPP),由此可得:
物價水準 = GDP / GDP(PPP)
譬如:
2023年中國大陸GDP = 19.373兆美元,GDP(PPP) = 33.014兆美元
大陸的物價水準 = 19.373 / 33.014 = 0.5868
2022年台灣GDP = 0.76046兆美元,GDP(PPP) = 1.612兆美元
台灣的物價水準 = 0.76046 / 1.612 = 0.4717

這些數據表示,大陸的物價水準高於台灣,比台灣高24.4%(0.5868 / 0.4717 = 1.244)。這完全不符我的經驗和認知:
我和家人不時會上網站購買一些大陸生產的日用品、食品和幼兒的玩具,因為經比價覺得比台灣便宜。
我幾乎每年去大陸旅遊一趟,多年來去過很多地方,覺得只有北上廣深的物價或許稍高於台灣,其他的廣大地方的物價普遍低於台灣。
媒體報導大陸近年有通縮之虞,即物價不僅不漲甚至有點跌。

所以,根據我的經驗和認知,大陸的物價水準是被高估了,最多與台灣的物價水準0.4717相當,而其GDP(PPP) 則是被低估了。大陸不僅沒有造假美化其經濟狀況,反而是造假掩蓋其較佳的經濟狀況。

較合理的估算:2023年中國大陸真實的GDP(PPP) 至少達到41.07兆美元(19.373 / 0.4717),比2023年美國的GDP(PPP) 26.854兆美元高出達52.9%。如果這數據公佈,美國勢必感受中國更大的威脅。(由於人口多,中國真實的人均GDP(PPP)仍遠低於美國。)

大陸的物價水準數據為什麼會失真?大約因為大陸不想被歸為已開發國家而造假。大陸調高其物價水準數據,就能調低其GDP(PPP),於是有望被視為開發中國家,開發中國家比已開發國家,在國際貿易組織(WTO)中能獲得一些優惠待遇,譬如不必完全開放其國內市場。(台灣過去也曾盡力保留其開發中國家的資格)

從052D到055:中國驅逐艦群的崛起,正在改變東亞海權平衡? | Friedrich Wang

近幾年來,中國大陸新一代055型大型驅逐艦再次下水服役的消息,幾乎已不再令人感到意外。伴隨著航空母艦、兩棲攻擊艦、901型大型補給艦以及新型核潛艦陸續加入解放軍海軍,中國海軍的整體規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持續擴張。

許多人看到這類新聞時,第一個問題往往是:「055到底有沒有美國神盾艦厲害?」「中國的新型驅逐艦到底能不能打?」這樣的討論固然有其價值,但如果我們真正從海軍史與海權發展的角度來觀察,這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問題。真正值得關注的是:中國海軍已經開始由一支區域性的近海艦隊,逐漸朝向真正的遠洋海軍發展。而這種變化,對未來東亞海上權力平衡所造成的影響,很可能比單一艘軍艦的性能更加深遠。

驅逐艦群的快速成長,不只是數量增加。若回顧中國海軍近二十年的發展,可以清楚看見一條十分鮮明的演變路徑。二十一世紀初期,052C型驅逐艦開始服役,它代表中國第一次真正建立具有區域防空能力的現代化驅逐艦,也象徵中國海軍正式跨入新一代大型水面艦艇的時代。

隨後服役的052D型,則在雷達、飛彈發射系統、電子設備以及整體作戰能力方面全面提升,逐漸成為中國海軍今日最重要的主力驅逐艦。若以目前公開資料估算,052C與052D系列合計已超過四十艘,而055型大型驅逐艦亦已形成相當規模,使中國新世代大型驅逐艦總數突破五十艘。如果再搭配航空母艦、054A與054B型護衛艦、901型大型補給艦、兩棲攻擊艦以及潛艦部隊,中國海軍已經不再只是增加幾艘大型軍艦,而是開始建立一支具備完整架構的新世代遠洋艦隊。

因此,真正值得研究的,不是055是否優於某一型美國驅逐艦,而是整個艦隊架構已經逐步成形。真正的挑戰,不是造艦,而是培養人。我個人認為,真正決定中國海軍未來高度的,並不是造船廠一年可以建造多少艘軍艦,而是另外一件事情,人。

世界各國海軍都有一句相當類似的觀念:造出一艘現代化軍艦,也許只需要幾年;培養一支成熟海軍,往往需要一個世代。中國目前快速增加的新型軍艦,意味著大量的新艦長、新副艦長、新作戰官、新輪機官、新電子戰軍官,以及數以萬計的新士官與水兵,都必須同步培養。軍艦可以按照設計圖快速建造。但是海軍文化、指揮經驗、艦艇傳統以及士官制度,卻不是短時間可以建立的。

歷史上,美國海軍、日本海上自衛隊、英國皇家海軍之所以能長期保持高水平戰力,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並不是他們擁有最好的軍艦,而是他們經過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累積,形成了一整套成熟的人才制度與海軍文化。一名優秀的艦長,並不是軍校畢業後立即誕生,而是經過多年航海、值更、艦隊演習以及各種危機處置,一步一步累積而來。這種能力,很難用任何數字衡量。因此,中國今天快速增加的軍艦,固然令人印象深刻,但更值得觀察的是,這些軍艦上的官兵,是否能在未來二十年逐漸形成屬於中國自己的遠洋海軍文化。比單艦性能更重要的,是整支艦隊。

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問題,是許多人討論海軍時,往往只關注單一軍艦。例如: 055到底有多少垂直發射系統?雷達性能是否超越神盾?反艦飛彈射程有多遠?然而,真正的海戰,很少是單艦決勝。現代海軍作戰,更像是一個高度精密的系統工程。055大型驅逐艦,本身並不是孤立存在。它真正的價值,在於與052D、054系列護衛艦、航空母艦、預警機、補給艦、潛艦、衛星偵察以及資料鏈系統共同組成一個完整的航母打擊群。每一種艦艇都有不同分工。有的負責區域防空,有的負責反潛,有的負責對海打擊,有的則負責遠洋補給。真正考驗的,不是其中某一艘軍艦有多先進,而是在高強度戰爭環境下,整支艦隊能否持續維持指揮、通訊、補給與協同作戰能力。

歷史上一支成熟海軍最大的特色,不是某一艘軍艦特別優秀,而是當其中一艘軍艦受創甚至退出戰場後,整個艦隊仍然能夠迅速調整隊形,繼續完成任務。 這才是真正的海權,也是未來中國海軍真正需要跨越的一道門檻。

工業能力,才是中國海軍真正的底氣。如果說中國海軍近二十年的快速發展,有一項真正不能低估的優勢,我認為並不是055大型驅逐艦本身,而是中國龐大的工業體系。回顧近代海權發展史,無論是十九世紀的大英帝國,或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美國,都有一個共同特徵:真正支撐海權的,不只是軍艦,而是背後龐大的工業生產能力。軍艦受損,可以迅速修復;武器消耗,可以持續補充;新艦服役,可以源源不絕接替老舊艦艇。這種持續生產與維持戰力的能力,往往比單一武器性能更具有決定性。今天的中國,已經建立世界最大的造船產業之一,無論是商船還是軍艦,都具備相當可觀的建造能力。這意味著,中國已經開始具備建立大型遠洋海軍所必須擁有的工業基礎。

當然,工業能力並不等於戰鬥力,但沒有強大的工業能力,長期維持一支大型海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此,未來中國海軍真正的優勢,很可能不是某一型軍艦,而是整個國家的製造能力、維修能力以及持續補充戰力的能力。

東亞海權,正在重新進入競爭時代。中國海軍的快速成長,自然也牽動整個東亞戰略格局。日本近年大幅提高國防預算,持續強化海空力量;美國則重新調整印太部署,加強第一島鏈的整體防禦;澳洲、菲律賓與韓國,也都不同程度擴充自己的海空軍實力。台灣方面,除了持續建構不對稱作戰能力之外,也積極發展各型無人機與反艦飛彈,希望在有限資源下提升整體嚇阻能力。

換句話說,中國海軍的壯大,不只是自身力量的增加,也促使周邊國家重新思考自己的安全戰略。這種互動,其實正是近代海權競爭最典型的現象。十九世紀末德國海軍迅速崛起,引發英國全面擴充艦隊;冷戰期間,美蘇雙方也展開長達數十年的海軍競賽。今天的東亞,同樣開始出現類似的結構性變化。

未來東亞是否會因此更加緊張?答案並不完全悲觀。歷史同樣告訴我們,均勢有時會增加衝突的風險,但也可能因為彼此都清楚戰爭代價過於巨大,而形成新的平衡。真正值得期待的,不是任何一方取得絕對優勢,而是各國能夠在競爭之中維持理性克制,使海洋繼續成為交流與合作的空間,而不是全面對抗的戰場。

結語:

真正決定海權的,始終還是人。回到文章一開始的問題。055到底強不強?我的答案其實並不複雜。我相信,中國近年建造的新型驅逐艦,在技術上已經達到世界先進水準,其戰鬥力並不需要刻意低估。然而,真正值得觀察的,並不是某一艘軍艦,而是整支海軍。

我常把它比喻成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他每天到健身房鍛鍊,肌肉愈來愈發達,力量也愈來愈強,這當然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但是,健身與真正走上競技場,終究還是兩件不同的事。真正的考驗,在於臨場判斷、心理素質、團隊默契,以及面對突發狀況時的應變能力。

海軍亦然。和平時期的大規模演習,可以累積經驗,也可以建立默契,但真正成熟的海軍文化,仍需要長時間的遠洋航行、聯合作戰訓練,以及一代又一代官兵共同累積。因此,我認為未來二十年,真正值得世界關注的,不只是中國還會建造多少艘055型大型驅逐艦,而是中國能否逐步建立起一套成熟、穩定且具有世界水準的遠洋海軍文化。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東亞海權平衡將真正進入一個新的時代;如果仍停留在硬體快速擴張,而人才、制度與文化未能同步成熟,那麼再先進的軍艦,也未必能完全轉化為相應的海權。

回顧近代海軍發展史,我們終究會發現一個始終沒有改變的道理:軍艦可以在數年之內建成,但海權,永遠是一個世代的工程。

天災人禍,日本經濟沒有起色 | 郭譽申

日本流年不利,上月底在九州島熊本縣地區發生最大震度達7級的地震,雖然傷亡人數不算很多,建築設施和經濟的損失不小。未必跟熊本地震有關,日本的通膨持續攀高,日幣跌跌不休,前兩天竟然需要勞動美國介入來拉抬日元。不論日元能否穩住,日本經濟的前景實在難以樂觀。

日本的經濟在1970年代曾經如日中天,但是到1980年代,其半導體產業受到美國的制裁,又被逼迫簽署「廣場協議」,日元因此急劇的大幅升值,日本經濟於是突然逆轉,1991年其泡沫經濟破滅,此後日本經濟長期停滯不振,被稱為「失落的30年」。結果是:日本的人均GDP已被台灣超越(2025年日本33,956美元,台灣37,827美元),而經物價調整的人均GDP(PPP)日本更大幅落後台灣(2025年日本54,815,台灣84,082)。

讀者可能注意到,近年台灣市場上的日本產品和服務(如餐廳)比一二十年前增加很多。當然因為台灣人「哈日」,但是過去台灣人也哈日啊。真正的原因應該是,過去台灣的經濟水準比不上日本,只有少數台灣人買得起日本的產品和服務,因此日本產品和服務在台灣不普遍;但現在台灣的經濟水準超越日本,大部份台灣人都買得起日本產品和服務,因此日本產品和服務在台灣愈來愈普遍。(所以台灣人幹嘛還「哈日」?)

日本經濟走下坡也可見於其電子、家電和汽車產業,愈來愈競爭不過台灣、南韓和中國大陸。台灣人熟知的實例有:鴻海精密在2016年買下曾經很風光的日本夏普公司的大部份股權;台積電在熊本投資設立兩座晶圓廠,已於2024年底開始量產,被期待能幫助重振日本的半導體產業。這次熊本大地震,對台積電在當地的兩座晶圓廠似乎未造成多大損失,但有可能使其後續投資趨向保守,恐怕不利於日本半導體產業的重振。

日本經濟長期不振,又遭遇熊本地震的天災損失,但更糟的大約是首相高市早苗的人禍。高市是極右翼人士,也被視為民族主義和極端保守主義者。她主張及推動修改日本憲法,要刪除現行憲法第9條中的日本不保留戰鬥力、不保留交戰權條款,並且支持修改無核三原則,希望引進核武器。她的施政很著重增強自衛隊的戰力,使日本有些回到軍國主義。

高市一味強調右翼的意識形態,對經濟幾乎束手無策。她既沒能設法使美國降低對日本的關稅稅率(約15%)及降低要求日本對美國的投資金額(5500億美元),又堅持「台灣有事,日本有事」和一些右翼的言論,招致中國大陸對日本持續而逐漸加重經濟制裁。受到中美2G的制約,加上國際能源價格偏高,日本經濟於是完全沒有起色,GDP的增長還比不上通膨或物價的增長,亦即一般人民的生活水準是下降的。

日本的國債已高達其GDP的250%,為全球已開發國家中最高。代表民意的議會卻選出高市這位不顧經濟民生的極右翼首相,要怪誰呢?

大陸對學術不端的治理逐漸規範化 | 陳復

大陸對學術不端的治理,正由過去較封閉的校內處理轉向法律規範、程序調查與公開問責。去年1月1日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法》已將剽竊、代寫與偽造這類行為,還有撤銷學位、陳述申辯與復核程序納入法律規範。從論文抽檢、學位追撤到教職處分,這顯示大陸對學術不端的事後問責正趨於制度化。

賈淺淺事件具有明顯的警示意義。校方不只調查個別論文,而是擴大檢查其相關學術成果,不再停留於撤稿處置或內部批評,而是涉及學位授予、教師資格與聘用關係。這表示既有的名聲、家庭背景與學術地位,已不見得能成為免責屏障;多年前取得的學位與職稱,只要經不起重新核查,依然可能被依法追究。

蔣方舟事件則說明,大陸高校已有重新啟動調查並修正原先看法的勇氣,但蔣方舟本人事後只向失望的讀者及受處分的老師致歉,卻沒有直接向研究成果遭挪用的臺灣學者道歉,反映其聲明依然偏向形象止損,而不是意識到自己應該完整承擔學術責任,侵害作者權益屬於學術倫理重大問題,顯然她對此尚未有深刻認識。

我聽過各種不符合規範的學術內幕,其中最匪夷所思的現象莫過於論文刊登於期刊可用金錢來購買,使得這件事情竟然變成一門生意。然而,從賈淺淺與蔣方舟兩人發生的事件,可知當前大陸學術發展正在逐漸規範化,這在兩岸人社領域的學術發展都面臨衰敗與凋零的此刻,嚴格把關絕對是振衰起蔽的起點。

最後,目前中文學術界尚無單一搜尋引擎,能完整收錄全球中文學術成果(包括期刊與專書),並統一計算引用次數(包括H指數)。「谷歌學術搜尋」(Google Scholar)範圍雖廣,依然有漏收、重複與同名問題;「中國知網」與「華藝線上圖書館」都受到地域的限制。因此,如何整合與檢視全球中文學術成果,避免學術造假,這點還需要有識者想辦法解決。

輝達的護城河正面臨全球挑戰 | 丁紹傑

輝達(NVIDIA)的核心優勢,已從單顆 GPU 轉向 NVLink、NVSwitch 與整體系統工程,再加上台積電的先進製程與封裝,建立新的競爭壁壘。但這道護城河正受到國際科技巨頭與中國兩股力量的挑戰。

一、國際科技巨頭:建立開放生態

AMD、Intel、Google、Meta、微軟、AWS(Amazon Web Services)等共同推動 UALink、UEC 等開放標準,希望打破輝達封閉的 NVLink 生態,讓不同廠商晶片能自由互連,降低對輝達的依賴。

二、中國:打造自主 AI 生態

面對美國出口管制,中國加速國產替代:
• 發展 Chiplet、先進封裝等技術,提高晶片效能。
• 透過 DeepSeek 等演算法創新,以「軟體補硬體」,降低對高階 GPU 的需求。
• 建立華為 HCCS 等高速互聯架構,發展自主 AI 算力集群。

三、輝達的反擊

輝達持續以一年一代的速度推出新產品,並與台積電深度合作,掌握先進製程與 CoWoS 封裝產能,維持技術與供應鏈領先。

總結

輝達仍是 AI 晶片龍頭,但優勢已不再不可動搖。未來幾年,國際開放生態與中國自主生態都將快速成長,全球 AI 市場將由「輝達獨強」逐步走向多元競爭。

香港獨立書店事件與運用網路影響選舉 | 郭譽申

最近有两則境外的新聞,雖然不直接與台灣有關,仍引起很多人關切:
香港的两家獨立書店遭國安處搜查,5人因涉嫌販售具「煽動意圖」的刊物遭拘捕偵訊,此刻已獲釋但可能被起訴。
川普總統在演說中指控,中國非法獲取2.2億份美國選民的檔案,及影響2020年美國總統選舉(意指他因此落選)。

不論川普的指控是否真實存在,這兩事件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本質上頗相似,都與言論自由有關:
1. 書籍在書店販售、資訊在網路上傳播,當然都是言論的發表和散佈。
2. 两家獨立書店看來有販售主旨為反共反中的書籍,顯然意圖影響讀者,使讀者傾向反共反中;照川普的指控,中國運用網路散佈資訊,意圖影響和改變選民的投票傾向;兩者都企圖改變讀者的行為,何其相似?
3. 新聞披露,两家獨立書店所販售疑似觸法的書籍,如《唯紅花綻放:習近平時代的認同與歸屬》,多是在台灣出版;川普所指控的運用網路影響選舉是來自中國;兩者都來自境外。
4. 兩者都被認為,境外勢力的行動意圖損害本國的安全。

上述的類比獨缺一項,言論是否真實無誤?
一般而言,不實的誹謗有罪,真實的言論則無罪。但言論是否真實有時不易判斷,而且可能有些人認為真實,有些人認為不實,要由誰來判定?一般是由司法機關來判定,但有些人不信任司法機關,於是主張,言論不論是否真實都應無罪,即所謂100%的言論自由。若如此,書店販售書籍、運用網路散佈假資訊(譬如藉以影響選舉),政府公權力都不應該管。這樣很可能造成假資訊滿天飛,真是好事嗎?

言論自由是複雜的問題,是自由主義的核心主張,卻被一些人想得太簡單單純,可能導致國家陷入困境。以美國為例,美國本來屬於保守的基督教文化,經歷250年的移民和自由主義實踐,逐漸的大幅接受多元文化及DEI、LGBTQ等思想,因此動搖基督教文化原來的主導地位,造成近年保守派(共和黨)與進步派(民主黨)的嚴重對立。文化決定價值觀,是極難妥協的。

言論自由屬於基本人權,沒有國家會反對言論自由,但每個國家或地區有不同的文化和歷史,對言論自由加以少許特定的限制,以避免其與主要的文化和國情有衝突,應該是合理也必要的。基於此理,香港的言論自由就需要考慮「去殖民化」,因此有《香港國安法》讓國安處查辦两家獨立書店。(參見《黎智英重判,香港反共反中的餘火不熄》)

國家安全讓言論自由變得更複雜。世界各國多以意識形態相對抗,既要正當化及推廣自己的意識形態,也要削弱敵對國家的意識形態的正當性和影響,成為國家安全的一部份。一個國家的言論自由若太寬鬆,則敵對國家的意識形態就可能大軍壓境;若太限縮,則可能自損競爭力並招致民怨。所以言論自由應該到什麼程度屬於各國的政治決策,沒有一定的規範標準,須視國情而定,並需考慮,國際媒體仍大多被西方國家所掌控,使西方的意識形態仍有很大優勢。

各國都增加軍費備戰的新世局 | 郭譽申

俄烏戰爭已經打了將近四年半,以色列占領加薩並攻打黎巴嫩真主黨至今不止,美、以、伊在波斯灣地區已斷斷續續互相空襲四個多月,結果是,不僅這些當事國,世界各國都在增加軍費備戰及加強軍事演習,好像未來隨時可能爆發戰爭。這樣的軍備競賽勢必改變世局,不僅軍事,也涵蓋政治、經濟、國際關係等各方面。

軍備競賽會導致戰爭嗎?很難說,戰爭的爆發是最難預料的。軍備競賽表示有備戰的需要,既已備戰,就可能敢於開戰迎戰,否則軍費不是白花了;另一方面,戰爭耗費巨大又難結束,俄烏戰爭、美以伊戰爭都是眼前的實例,應能使各國慎戰。無論如何,即使不爆發新的戰爭,已有的戰爭和戰和僵局看來都不是短期能解決的,將持續造成世界的動盪。

俄烏戰爭近來有點逆轉,主要因為烏克蘭的無人機飛入俄羅斯境內,攻擊其能源生產設施,造成俄國不小的損失。無人機攻擊讓双方都不好過,對俄國最大的衝擊大約在人心,造成俄國人民的不安。這時歐洲各國增加軍費備戰,恐怕使俄國人民更相信美歐準備侵略俄國(北約東擴已經使俄人有這種認知),而更堅定他們戰鬥的決心。若有必要,俄國甚至可能使用戰術核武以扭轉戰局。若如此,美歐也不敢以核武回敬,似乎只能對俄國加強經濟制裁而已。反之,大家應該會適可而止以避免核戰爭。

各國都增加軍費備戰,當然是因為進行中的俄烏和波斯灣戰爭,另一重要原因則是美國總統川普對其盟國的逼迫。這要跟川普對各國提高關稅及逼迫盟國投資美國一起看,他認為,盟國受美國保護而節省軍費,並享受對美國貿易出超,是占美國的便宜,因此決意改變這狀態。川普的作法對美國有短期的利益,因為盟國在短期內會增加向美國軍購,長期則將自行生產武器彈葯;盟國被迫的投資短期能增加美國的就業,長期能否持續獲利則未可知(被迫的投資跟一般投資不同)。盟國在高關稅、高軍費和對美國投資的夾擊下,經濟難免受損,與美國的結盟關係也難免受損。

簡單說,川普是只管追求美國的利益,不惜犧牲其盟國的利益。這些盟國包括歐盟、日本、加拿大等等,其經濟本來就不大好,未來恐怕更要走下坡了。川普似乎不懂唇亡齒寒的道理,盟國都走下坡,美國何能獨善其身?這些盟國本來都幫助美國經濟圍堵中國,現在這圍堵已經愈來愈鬆弛失效了。

世界動盪,最強大的美、中都無力主導世局,各國於是都增加軍費備戰,形成軍備競賽。川普對伊朗窮兵黷武,又支持以色列在加薩種族滅絕,損害美國的國際形象,於是襯托出中國幾乎成為世界和平的中流砥柱。中國若能善用其和平形象和強大的製造業能力,看來有望在軍備競賽和中美競爭中逐漸勝出,因為發展軍備的基礎在於製造業。

日菲越走越近,表面是聯手防中,底色其實是不安全感 | Friedrich Wang

這幾年,東亞與西太平洋有一個非常值得注意的變化:日本與菲律賓正在越走越近。

很多人一看到這個現象,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不就是美國主導下的「聯手防中」嗎?這樣看當然不能說錯,但若只停在這一層,仍然太過表面。因為日本與菲律賓近年來之所以加速靠攏,不只是因為美國要它們這麼做,也不只是單純地反感中國大陸,而是這兩個國家本身都有一種深層而持續的不安全感。說穿了,它們越來越靠近,真正的底色不是野心,而是恐懼。

日本與菲律賓看起來差異很大。日本是全球有數的經濟與科技強國,社會成熟、制度穩定;菲律賓則是仍在發展中的國家,近二十年雖有進步,但整體國力與日本當然不可同日而語。但如果從地緣政治結構來看,這兩個國家其實有很鮮明的共同特徵。

第一,它們都是典型的海洋型多島嶼國家。國土破碎、海岸線漫長、縱深有限,一旦周邊海域權力失衡,它們會比大陸型國家更早感受到壓力。
第二,它們天然資源都談不上很豐富,對外部貿易、航道安全與海上交通線有高度依賴。
第三,它們在戰後都深受美國影響,各自以不同方式被納入美國主導的太平洋秩序之中。
也就是說,這兩個國家雖然國力不同,但在安全心理上卻有很相似的一面:都知道自己不夠厚、不夠穩,一旦周邊大國競爭升高,首先緊張起來的,往往就是這種島嶼型國家。

也正因如此,若從最純粹的地緣與經濟理性來看,日本與菲律賓其實都應該與中國大陸保持友善,也應該與台灣維持平和往來。因為對這兩個海洋國家而言,最理想的環境不是對抗,而是穩定;不是被迫選邊,而是能在和平秩序中獲益。中國是東亞最大的陸權中心,也是最大的市場之一;台灣則位於第一島鏈關鍵節點,與日本、菲律賓都有密切的地理與經濟聯繫。照理說,這兩國都更應該希望海峽兩岸與整個西太平洋能長久平穩,而不是不斷升高軍事緊張。

但現實恰恰相反。近年來,日本與菲律賓不但沒有因為與中國經濟聯繫深而放鬆戒備,反而越來越明顯地加強軍備、強化彼此合作,並且更深地向美國安全架構靠攏。這種現象,若只用「反中」來解釋,仍然太簡化。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它們對中國的疑慮,與其說來自意識形態,不如說來自海上壓力與安全感流失。

日本的不安全感,來自於它雖然富而強,卻始終是一個必須依賴海上交通線、能源進口與國際市場的島國。日本過去幾十年在美國保護傘之下,逐漸把安全問題外包,專心發展經濟,這種模式在冷戰後一段時間看來很成功。但它的前提是周邊海域大致穩定,美國霸權也清楚可靠。如今這些前提都在鬆動。中國海軍快速崛起,東海與台海局勢日益緊張,俄烏戰爭又讓日本社會重新意識到:後冷戰時代那種彷彿理所當然的和平,可能並不牢靠。於是東京這幾年明顯開始調整方向,提高防衛支出、強化西南島鏈部署、鬆綁軍備出口限制,並與菲律賓、澳洲乃至歐洲國家擴大安全合作。這不是一時情緒,而是整個國家戰略認知正在改變。

菲律賓的不安全感則更直接、更貼身。對日本而言,中國壓力還帶有秩序與遠景的成分;但對菲律賓而言,這是每日都可能在南海直接碰撞的現實。仁愛礁、海上補給、海警衝突、漁場與海域執法爭議,這些都不是抽象的戰略報告,而是馬尼拉眼前的日常壓力。也正因如此,菲律賓在馬可仕政府上台後,明顯比杜特蒂時代更快地向美國與日本靠攏。這種靠攏,未必來自某種強烈的親美信仰,更像是一個能力有限的海上弱國,在面對強鄰壓力時,選擇尋找更多外部支撐。

所以,如果要抓住日菲近年靠近的真正邏輯,我認為可以這樣說:美國是平台,區域壓力是燃料,而兩國內部的不安全感才是發動機。

沒有美國的印太戰略、沒有美軍基地與聯合作戰架構、沒有華盛頓持續把中國界定為主要戰略競爭者,日本與菲律賓不可能靠得這麼快、這麼深。但如果把所有變化都說成是美國操弄,也同樣不準確。更接近事實的情況是:日本與菲律賓各自都有真實的焦慮,而美國剛好提供了它們互相靠攏的工具與機會。

日菲的這種靠近最近幾年已經從政治友好走向制度化安全合作。相互准入協定、後勤支援協議、聯合演訓、情報共享、甚至軍艦與反艦飛彈等防衛裝備的轉移,都顯示雙方的關係不再只是泛泛而談的「合作」,而是正在向準安全夥伴關係邁進。對中國大陸而言,這當然是一種不舒服的發展;對台灣而言,這同樣值得注意,因為日本西南諸島、台灣東北方向、巴士海峽與呂宋北部海域,本來就是一個連續的海上空間。日本與菲律賓在防務上的靠近,表面上是應對中國,實際上也不可能與台灣周邊局勢完全切開。今天它們強化自己的軍事能力,主要是在防中國,但多少也隱含了對台海局勢外溢的預防。

不過,看到這裡如果就斷定日本與菲律賓必然會走向與中國全面對撞,我覺得也還太早。因為從它們自身的長期利益來看,最理想的路線其實並不是成為大國對抗的前沿,而是在維持嚇阻能力的同時,盡可能避免自己真的被推上戰爭前線。

日本雖然有錢、有技術,也在快速調整安全政策,但它本質上仍是一個高度依賴貿易、供應鏈與海上穩定的國家。它的利益核心,不在於軍事冒險,而在於秩序穩定。菲律賓就更明顯了。它的財力、工業能力、軍事承受力都不足以長期支撐一場大國對撞。對菲律賓來說,靠近美日是現實選擇,但若因此誤判局勢,把自己推入難以回頭的位置,那代價將遠大於收益。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認為日本與菲律賓未來最有利的策略,並不是成為某種反中急先鋒,而是做兩件事:
第一,維持足夠的嚇阻,讓中國不能輕易低估它們;
第二,盡可能在區域穩定上扮演建設性角色,而不是任由自己被推進失控的對抗結構裡。

說到底,日本與菲律賓這幾年的改變,不只是軍備增加,也不是簡單的外交轉向,而是兩個海洋型國家對區域秩序變化的本能反應。日本因為富而強,調整得更主動;菲律賓因為弱而近,反應得更直接。兩者都在為未來找安全感,但最終是否會真的走向與中國正面衝撞,仍然要看北京、華盛頓、南海與台海局勢,能不能在未來幾年內維持一種不完美、卻仍可運作的穩定。

若不能,日本與菲律賓會繼續武裝下去;若可以,它們最終還是更希望自己成為和平海域中的獲益者,而不是風暴前沿上的犧牲品。這,恐怕才是理解這兩個國家近年變化時,最不能忽略的真正底色。

两岸現狀像劉備欲取川蜀? | 郭譽申

中國大陸想要統一台灣,美國是阻擋的力量。《誰在誤判戰爭?》([1])的两位作者對這三方的一些菁英(約150人)進行了問卷調查和訪談,以了解這些菁英對三方的狀態和情勢的認知和判斷,呈現在書中。

這些問卷調查和訪談涵蓋的問題非常廣,可見於書的目錄,然而它們完成於2022、2023年,距今三、四年,恐怕使它們已經過時而失去意義了,因為這期間中美國力軍力的變化相當大,明顯呈現中升美降的態勢:

美國自2018年起對中國發起貿易戰,認為可以壓縮中國的外貿和經濟增長,這兩年已證實貿易戰是無效的,中國2025年的貿易順差創新高1.19兆美元。
美國這幾年有較高的通膨,其經濟增長其實是高物價撐起來的虛胖假象。
在2025年的印巴空戰,中國的空軍裝備擊落了法國的飊風戰機,中國的軍力於是令人刮目相看。
俄烏和伊朗戰爭讓美國的軍備庫存消耗巨大而補充遲緩,曝露了美國的軍事弱點,而美國與歐洲各國的盟友關係不再穩固。

除了問卷調查和訪談,書中提出一有趣的比喻「益州困境」,把中國大陸想要統一台灣,類比於三國時代赤壁戰後的劉備想要奪取川蜀之地,即益州,而美國對應到北方的魏國曹操;當時劉備據有部份的荊州(現在的湖北與湖南一帶),益州的領導人是劉璋。歷史的發展是:劉備成功奪取益州,但受到不小損失,不久後被東吳孫權偷襲奪去荊州,隨後又在夷陵之戰大敗於東吳,因此含恨而死,而蜀國成為三國中最弱的。劉備奪取益州後的結果並不好,因此被稱為「益州困境」。

基於益州困境,作者認為大陸想要統一台灣也面臨類似的困境,包括:「不能打、不能等、不能占、只能圍、圍也損、損則衰」。然而作者的類比其實是錯得離譜。

劉備與劉璋的綜合實力差距並不大;劉備身經百戰的軍力雖強過劉璋,他的地盤和資源卻比不上劉璋(所以劉備非擴大地盤不可)。但大陸的地盤、資源和軍力都是台灣的十倍以上,大陸若使用武力,台灣不可能像劉璋一樣抵抗將近兩年。此外,曹操未介入益州之戰,是否表示美國也不會介入台海戰爭?

赤壁戰後,就綜合實力而言,曹操第一,孫權第二,劉備第三,但孫、劉加在一起都並未強過曹操。劉備奪取益州,可能使其綜合實力超越孫權,所以孫權要偷襲奪取劉備所擁有的部份荊州。現在中國的綜合實力在全球有坐二望一的地位,比赤壁戰後的劉備強大太多了,因此中國哪有什麼益州困境?

所以,大陸對台灣是能打、能等、能占、能圍,但不急於使用武力,因為其綜合實力仍在增長中,時間對其有利。大陸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既是顧念兩岸的同胞之情,也希望以最少的損耗完成統一大業。

[1]  翁履中、孫太一《誰在誤判戰爭?台海局勢下華府與兩岸菁英認知差距》暖暖書屋,2026。

小偷都去哪兒啦? | 劉廣華

劉杯杯過去這幾年跑大陸行程時,最深的感受就是無現金生活這檔事,尤其是近2年在大陸開放行動支付可以直接綁信用卡之後,沒有大陸銀行帳戶的境外人士也可以直接使用諸如微信支付或支付寶等行動支付機制。
現金不但少人使用,不再需要,甚至成為交易上的累贅。

對此劉杯杯有深刻體認。
記得幾年前在北京打車,因為沒有行動支付,問了司機可以付現金嗎?
司機的回覆讓劉杯杯迄今仍是印象深刻;因為司機有些不情願的表示,收是可以收,但他沒現金找錢。
毀人三觀的是,給錢這檔事竟然會讓人為難了!

像這次泉州行期間,劉杯杯身上一分一毫的人民幣都沒有,一樣食衣住行吃喝拉撒順暢無比,絲毫不覺不便。
這次行程中有次打車,劉杯杯再次刻意問了司機,現在還有人使用現金嗎?
司機愣了一下,回說自己至少有半年以上沒見過紙鈔了。
比較有趣的是,司機話匣子打開之後,沒有說無現金交易的便利性,反而很是展開了一番沒現金之後,傳統街頭犯罪率大為降低的論述。

想想也應該如此;現金消失之後,偷竊搶劫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因為街頭的小偷、扒手、搶匪,圖的就是現金不記名、好流通,偷了就能馬上花掉。然而,當每個人出門都只帶一支手機,且手機都鎖著密碼、面容識別時,小偷就算費盡心機偷了去,也只是一塊賣不了幾個錢的電子廢鐵。

至於搶劫就更荒謬了;即便被搶匪強迫當場掃二維碼轉帳,每一筆交易背後都是實名制的銀行卡、IP地址和時間戳記,這等於是在犯罪的同時,順便把自己的身分證和住址親手交給了警察。
如此一來,犯罪的代價變得無比巨大,而收益卻趨近於零。

事實上,在微信支付和支付寶爆發式成長的2013到2015年間,大陸各地的扒竊、飛車奪包、入室盜竊等類型的犯罪率,幾乎都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這不是因為壞人一夜之間都變成好人,而是因為傳統犯罪已經變成了高風險、低收益的夕陽產業。

不過,任何事物總是有其兩面性​。
無現金社會確實降低了傳統街頭實體犯罪,但是讓無現金社會的金融數位化環境,卻也提供了社交工程與憑證竊取、帳戶挾持與身分冒用、自動化與科技化洗錢、新型態數位投資與平台詐騙等等網路犯罪的完美基礎設施。

易言之,無現金社會在賦予我們便利的同時,也為虛擬網路詐騙犯罪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低風險、可規模化的犯罪環境。
小偷其實一直都在的,也沒去哪兒啦,就是換個偷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