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消費不振的主要原因 | Friedrich Wang、郭譽申

最近6年中國五億的中產階級不消費,是經濟不振的主因。這,是前一陣子許多國內外專家與大陸博主都在討論的事情。但是,筆者在當地12年的觀察,關鍵其實只有一個:2020年起的房產泡沫破滅。這,使得新冠疫情本來就重創的中國中小企業與中產群體雪上加霜。

筆者的一個在武漢的朋友家庭為例。兩夫妻加一個兒子,兩人月收入總數將近3萬人民幣,台幣大約14萬多,標準一線城市中產。2018年兒子出生時買了武漢蛋白區的大樓,第40樓,95平米,不含公設85平米,大約合台坪25坪。總價140萬人民幣,頭期40萬,貸款100萬,30年。結果,2020之後房產開始泡沫破滅,房價一路下跌,現在這戶的行情價已經不足90萬,幾乎腰斬,還在緩步下跌。

這,等於讓這個中產夫婦多年心血付諸東流。但是房貸必須要繼續還,所以只有咬緊牙關撐住。除了不敢生第二個之外,還必須節衣縮食。他們很少外出吃飯,燉一鍋肉就常常吃兩到三天,天天記帳,將開支控制在每月1.5萬以內,其他就儲蓄,基本的衣食住行都節省,更不要說去換車、旅行、投資等等稍稍奢侈的消費。

大多數中產的財富都綁在房產上,房產破滅,中產自然受創最深。
或許您會說:破滅其實正常,已經畸形生長太久,北京主動將泡沫捏爆其實是長痛不如短痛。這話沒錯,但是來得太急太猛,這讓中國中產一下子面對狂風暴雨。

其實習近平早在2015、2016年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就指出,「房地產高收益進一步誘使資金脫實(體經濟)向虛(擬經濟),導致經濟增長、財政收入、銀行利潤愈來愈依賴於『房地產繁榮』,並推高實體經濟成本,使回報率不高的實體經濟雪上加霜」,並「使資產泡沫膨脹,金融風險逐漸顯現」。到了2017年,習更直白的抨擊「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1])。可惜這些警告對於適度壓縮房地產泡沫都效果不彰,最後中國政府只好在2020年推出「三道紅線」政策,強硬阻止「高負債、高槓桿、高周轉」的房企獲得融資,於是造成房地產泡沫猛然爆裂!

房地產泡沫堅韌而難以壓縮,除了房企賭性堅強、不守法,顯然另有两原因:
1. 地方政府一向以土地增值支撐財政支出,因此並不支持壓縮房地產泡沫,即使明知幾乎是飲鴆止渴。
2. 中國人自古就相信「有土斯有財」,即偏愛房地產,因此有錢人很喜歡購置房地產,即使空置無用也要買(等房地產漲價)。
這两病症都有些根深柢固,似乎只能用房地產泡沫爆裂的痛苦教訓才能逐漸治癒,卻造成多年的消費不振!

[1] Kevin Rudd(陸克文)《論習近平:習近平的馬克思主義民族主義如何形塑中國與世界?》明白文化,2026。(On Xi Jinping: How Xi’s Marxist Nationalism is Shaping China and the World, 2024)

嘉裕關不再荒涼蒼茫 | 陳復

我們搭三個小時的車,終於在八月五日晚上十點來到河西走廊中部的甘肅省嘉峪關市,聽說這裡的特產就是烤肉,於是我們一家人,偕同林國耀教授、劉莞教授與博士生陳芳同學來烤肉。

大陸的餐廳常常深夜都在經營,這裡的烤羊肉極新鮮,不只沒有羊肉的騷味,口感潤滑,油而不膩,吃來很爽口。這裡的治安極佳,我們暢談到十二點才回去。

我們八月六日上午來到嘉裕關,是明代萬里長城的西端起點,有「天下第一雄關」之稱。通常世人對嘉裕關的印象是荒涼與蒼茫,我來到這裡卻毫無此感,遠眺白雪皚皚的祈連山,讓我想到明朝棄文從軍的清官戴弁鎮守嘉裕關所寫的〈嘉峪晴煙〉:
「煙籠嘉峪碧岧嶢,影拂崑崙萬里遙。
暖氣常浮春不老,寒光欲散雪初消。」

在關內,還有片美麗的湖泊,四周到處種著俗稱「左公柳」的樹,據說這是左宗棠西征,希望保障軍事運輸,因防風固沙,避免道路被阻斷,命人從嘉裕關開始一路向東種植柳樹與楊樹所致。因此,據說湘軍出身的官員楊昌濬曾寫詩:
「大將籌邊尚未還,湖湘子弟滿天山。
新栽楊柳三千里,引得春風度玉關。」

嘉裕關是個「福關」,這裡幾乎沒有發生什麼重要戰爭,我來到關口,發現入關前設計成低窪的地面,反襯出關門的高大,敵人如果攻過來,立刻要面臨上面的萬箭齊發,如此居高臨下,難怪會易守難攻,古人構築這些軍事工程都是經過實際的設想,才會經過六百年,嘉裕關依舊屹立不搖,昂然挺立於天涯。

中國與尼泊爾邊境土石流災害的謡言和真相 | 黃德北

針對這次中國與尼泊爾邊境發生土石流災害,事實上尼泊爾方面的損失要遠大於西藏,但綠媒卻不斷做扭曲報導,對大陸當局大肆惡意批評。一位好友透過Google Gemini AI整理出資料澄清,很有參考價值:

關於近期中國與尼泊爾邊境發生的泥石流(土石流)災害,網路與部分媒體上出現的「源頭在新疆」以及「中國隱瞞/未通報災害」等傳言,其起源與演變主要來自地名地理混淆、初期資訊不對稱,以及地緣政治資訊傳播的三方作用。

1. 「災害源頭在新疆」的謠言起源

* 地名發音與混淆:災害發生於西藏自治區日喀則市的吉隆口岸(吉隆縣,英文 Gyirong,鄰近尼泊爾的熱索瓦格德 Rasuwagadhi)。部分海外社群平台(如 X、Facebook)及簡報帳號在第一時間轉載影像時,誤將「西藏吉隆」與同樣帶有少數民族地名特徵的「新疆」混淆,或誤認為該水系源自新疆地區。

* 科學證實的實際源頭: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加拿大卡爾加里大學衛星影像分析以及尼泊爾國家減災管理局(NDRRMA)聯合地質專家確認,本次災害源頭位於尼泊爾境內(朗塘里倫冰川/利隆冰川一帶,海拔約5,200米)的高山冰川崩塌,進而引發冰石崩塌與山洪,沿著邊境河道沖毀了尼泊爾與中國西藏兩側的吉隆/熱索瓦口岸。災害地理位置與新疆相距數千公里,無任何水文聯繫。

2. 「中國瞞報/未通報上遊災害」的傳言起源

* 訊息傳播鏈:災害發生後,由於兩國邊境通訊與電力中斷,尼泊爾下游部分媒體與海外政論節目開始質疑「上游的中國未向下游尼泊爾警示」。此說法經由部分台灣媒體及海外社群帳號擴大報導,演變為「中國掌控災情卻隱瞞不報」的論調。

* 事實真相與時間差:
事發源頭不在中國境內:由於發源地本身就在尼泊爾一側的高海拔山區,並非由中國境內堰塞湖潰壩或水利工程引發,中國上游並不存在「提前預警」的客觀條件。
兩岸同時受災:災害發生時,土石流以極高速度衝擊西藏吉隆口岸,中國一側同樣造成數百人失聯與嚴重傷亡。
官方闢謠:中國駐尼泊爾大使館及中國外交部隨後發布聲明闢謠,澄清此為極端氣候引發的冰川崩塌連鎖災害,並表明雙方皆為受害者,並已啟動跨國聯合搜救與災情資訊共享機制。

總結來說,「新疆源頭」屬於對中國西部地名的地理誤認與網路錯標;而「隱瞞災害」則是災難初期在訊息混亂與地緣政治對立下形成的虛假敘事。

新冷戰,美國還自我感覺良好? | 郭譽申

《新冷戰》([1])記述本世紀以來,到2023年底的許多國際事件,著重美中俄間的競爭和衝突。這書描述的就是所謂的新冷戰或冷戰2.0,雖然與當年的美蘇冷戰有些明顯的差異。作者是《紐約時報》的國家安全和白宮資深記者,能相當程度代表美國人的見識。

書中雖然視中國為美國最主要的競爭對手,卻只看到對手的弱點,譬如:「儘管新冠禁令已解除,期待中的復甦卻沒有出現。銀行危機、房地產公司連環倒閉、出生率驟降,生活成本持續攀升,但房價卻大幅下跌。」「經濟一蹶不振、官員神祕免職,習近平麾下經濟派與鷹派在對內壓制、對外強勢上路線分歧,構成美國二十年來始料未及的風險格局:一個衰弱的中國可能帶來更大威脅。」

這書完稿於2023年底,卻完全不提當時中國的產業升級已頗有成,把資金從房地產業轉向科技發展,因此促成:(參見《大陸經濟轉型有成》)
中國的汽車生產量成為世界第一,尤其其新能源汽車以及相關的電池產業,是未來的趨勢。
華為公司開始銷售新手機Mate 60系列,顯示它和中國有望逐漸突破美國對其半導體產業的制裁和封鎖。
中國商飛公司生產的C919客機已開始交付商業載客飛行,對中國的商用客機產業是重大進展。

書中詳述俄烏戰爭的前因和過程,並且指出俄軍不如預期的強大又有不少失誤,因此在戰爭初期進攻基輔時受到重挫。這些是事實,但美歐大力軍經支援烏克蘭四年半也沒能打敗俄羅斯,讓俄軍仍占領將近1/5的烏克蘭國土,美歐烏的表現真有強過俄國嗎?此外,書中完全不提「聯俄制中」的可能性。當年季辛吉「聯中制蘇」搞垮蘇聯,近年的美國卻沒人要「聯俄制中」,而美國逼迫俄國發起對烏的戰爭,更使中俄親近如結盟,一起對抗美國,美國真比不上當年有季辛吉啊!

作者認為美國有两方面優勢,軟實力和很多盟國,是中國比不上的。盟國多是優勢嗎?未必。書中記述了2023年10月哈瑪斯對以色列的突襲,以及隨後以國對巴勒斯坦幾乎「無差別」的報復性殺戮。美國是以國長期的盟友和支助者,於是與以國一同受到國際的譴責,其軟實力因此受到重挫。作者也無法預見,今年7月美國智庫皮尤研究中心發表的研究顯示:全球更多國家對中國的好感度勝過美國,是逾20年以來首次。

美國獨霸世界太久了,美國人,包括作者,因此傾向自我感覺良好,即使感受到中俄的競爭壓力。這不利於美國的霸權。書名的副標題有「美國捍衛西方」,是自欺欺人,其實是「美國捍衛其霸權」;西方文明難以再大幅擴張,但絕不會消滅,不需要美國捍衛。

[1] David E. Sanger《新冷戰:中國崛起、俄國侵略、與美國捍衛西方之戰》黑體文化,2025。(New Cold Wars: China’s Rise, Russia’s Invasion, and America’s Struggle to Defend the West, 2024)

澳門人不賭博:一座經營他人慾望的城市 | Friedrich Wang

睽違十年,我又來到了澳門,這是我第三次踏上這座城市。第一次大約是在1999年,當時還是一次家族旅行;第二次是2016年前後,與一位學者朋友來參加會議;這一次則是2026年,我獨自前來參加一場學術活動。二十多年過去,城市依然在,人卻已經不同。第一次同行的幾位親人如今已經不在人世;第二次與我同行、談笑風生的學者朋友,也在2024年四十多歲時英年早逝。這一次再來澳門,看到一些熟悉的景物,難免有一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然而,澳門本身卻比我記憶中更加繁華。酒店更豪華,商場更巨大,交通與公共建設更加完善,大學校園也今非昔比。這次到澳門大學參加學術活動,無論校園、設備或學術隊伍,都讓我留下相當深刻的印象。

如果只看物質生活,很難否認這二十多年來澳門所發生的巨大變化。2025年,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約為4180億澳門元,實質成長4.7%,人均GDP約60.7萬澳門元。全年入境旅客突破4000萬人次,其中約2900萬來自中國大陸;相較於澳門本身不到百萬的人口,這是一個極為驚人的數字。

這座城市最著名的產業,當然還是賭博。我這個人偏偏逢賭必輸,每年過年跟親戚打牌,我大概都是負責送錢的那一個,所以從來沒有培養出賭博興趣。但既然到了澳門,不去賭場看看,好像又少了一點什麼,於是晚上走進幾家賭場。裡面燈火輝煌,人聲鼎沸,來自中國大陸與世界各地的遊客坐在賭桌旁,籌碼不斷流動;酒店、餐飲、購物、娛樂與情色,在賭場周圍形成一套龐大的消費系統。

2025年澳門博彩毛收入約2474億澳門元,比前一年增加約9%。這不是一個普通觀光產業的規模,而是一部巨大的慾望機器。可是走出賭場,又會看到另外一個澳門。我看到一對夫妻在外面激烈爭吵,不知道是不是輸了錢;有人喝得爛醉,嘴裡念念有詞;也有一些衣著普通的人,在賭場裡失魂落魄地走來走去,臉上沒有任何享樂的表情。賭場外面還站著一些不同年齡的女子,毫不避諱地招攬客人。在那個空間裡,金錢、性、酒精、僥倖與欲望混合在一起。

我不是道德主義者。人類既然有欲望,歷史上就一定有人經營欲望。賭博、酒精、情色與奢侈消費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文明社會。問題從來不是一句「這些東西好不好」就能解決,而是:一個城市能不能把欲望控制在制度裡?又能不能承擔它所產生的社會成本?

澳門一位朋友跟我說了一句很有趣的話:「我們澳門人不賭博,賭場都是開給你們遊客的。」
我聽了大笑。這句話當然不能當真。澳門人不是天生具有抵抗賭博的特殊基因。不過我後來查了一下資料,卻發現這句玩笑背後還真的有一點現實基礎。澳門官方委託的2019年調查顯示,居民參與澳門賭場博彩的比例只有9.4%;居民整體博彩參與率也從2007年的59.2%降至2019年的40.9%,博彩失調盛行率則從高峰期的6%降到0.8%。澳門從2009年開始推動「負責任博彩」,政府、大學與社福機構也建立了相應的宣導與防治體系。

換句話說,「澳門人不賭博」固然是句玩笑,卻呈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博彩是澳門的產業,卻不必然是澳門人的生活方式。澳門人可以在酒店上班,可以做餐飲、零售、金融、交通,也可以直接或間接依靠博彩旅遊產業生活;但是下班以後照樣買菜、接小孩、喝茶、回家。於是形成一幅頗有意思的景象:全世界的人到這裡追逐欲望,而本地居民負責經營欲望。

用一句比較不正經的說法就是:「你們負責賭,我們負責收錢。」
這當然不能簡單理解成道德上的聰明。澳門模式之所以成立,有非常特殊的歷史與地理條件。它是一個極小的城市,背後卻連接著中國這個巨大市場;它又具有特殊的法律、金融與出入境制度,加上葡萄牙殖民歷史留下來的文化景觀,以及長期累積的博彩、酒店與旅遊產業。

這些條件疊加起來,才形成今天的澳門。所以澳門可以成為澳門,並不代表台北、高雄、上海或者廣州也應該照抄。更何況澳門自己也知道,過度依賴博彩不是沒有風險。近年澳門政府推動所謂「1+4」經濟適度多元化,希望在綜合旅遊休閒之外,發展中醫藥健康、現代金融、高新科技、會展商貿與文化體育等產業。2026年公布的第三個五年規劃甚至提出,到2030年希望非博彩產業增加值約占GDP六成。

這本身就說明:連澳門也不認為「永遠靠賭場就好了」。然而,我這次重新來到澳門,最值得肯定的反而不是它賺了多少錢,而是這座城市至少做對了一件事情:它知道自己的定位。

世界上的小城市、小國家,最怕的不是小,而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存在。新加坡知道自己是金融、航運與區域服務中心;杜拜知道自己要成為中東的航空、商業與觀光樞紐;澳門則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靠製造業與巨大城市競爭。於是它選擇把旅遊、博彩、酒店、會展、娛樂與特殊文化景觀結合起來,把自己變成一個高度集中的世界級休閒消費城市。這個模式未必高尚,甚至有許多值得批判之處,但它很清楚。

這也是我在澳門時,不免想到台灣的地方。台灣當然沒有必要學澳門發展博彩業。台灣真正值得學習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我們究竟希望自己在世界上扮演什麼角色?

台灣其實握著不少好牌。半導體、精密製造、醫療、農業技術、高等教育、文化創意、海洋產業,再加上位於東北亞與東南亞交界的地理位置,任何一項都可以繼續發展。可是我們的公共討論經常被統獨、藍綠、中美競爭等巨大的政治問題佔據。

這些問題當然並非不重要。但是一個更根本、也更現實的問題是:二十年以後,世界為什麼仍然需要台灣?一個地方真正長久的安全,不能只建立在別人「喜歡你」,而應該建立在別人「需要你」。澳門的案例當然不能直接複製,但是它至少提醒我們:地方再小,只要找到不可輕易替代的位置,就可能取得與自身規模不成比例的影響力與繁榮。

只是,找到定位以後,還有第二個問題。有錢以後,要成為什麼樣的社會?澳門今天非常富裕,城市漂亮,公共設施改善,醫療、教育、交通都有長足進步,澳門大學也比我十年前所見更加成熟。
這些都是事實。但是我昨晚在賭場看到的那些失魂落魄的人,也同樣是真實的澳門。GDP是真的。賭桌旁輸掉人生的人,也是真的。繁華是真的。慾望背後的空虛,也是真的。所以我不會簡單說澳門模式是好還是壞。
一座城市首先必須知道如何生存,然後才有資格討論如何生活。澳門第一個問題回答得相當成功。第二個問題,它仍然在尋找答案。

而台灣呢?我們或許連第一個問題,都還應該更認真地想一想。離開澳門前,我忽然想起那位朋友的玩笑:「澳門人不賭博。」我還是覺得很好笑。但仔細想想,這句話也許正是理解澳門的一把鑰匙。
這是一座不一定相信欲望,卻非常懂得經營欲望的城市。它把人性的貪婪、僥倖、享樂與好奇,變成酒店、燈光、工作機會、稅收、道路、大學與公共建設。這是它的聰明。至於這份聰明最終能不能變成一個更健康、更有厚度的社會,那就是澳門下一階段必須回答的問題了。

而對一個重新來到這裡的台灣人而言,我真正帶回去的問題反而不是:「台灣要不要學澳門?」而是:「我們自己的位置,究竟在哪裡?」

處於十字路口的國際政治 | 俞力工

迄今,凡關心國際政治人士,多少已瞭解冷戰45年,國際關係處於「兩極格局」狀態。彼時美、蘇兩霸各自擁權一方,並先後打造了一系列國際組織、國際法、國際協定,借以互相競爭與制衡。

到了八九十年代之交,蘇聯與華沙集團分崩離析,「兩極格局」瞬间轉變為美國一枝獨秀的「單極格局」。這35年期間,美國為首的霸權陣營橫衝直闖,先後解構了前45年建立的國際法、國際秩序、裁軍條約,甚至退出一系列的國際組織。或者,想方設法,讓聯合國、歐安組織、世貿組織等等,淪為虛設。

除此之外,「單極格局」主導下所推行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不止是專注於金融投機、荒廢傳統製造業、削弱社會安全網、不顧基本建設,結果加促了全球性貧富兩極化。此外,又通過長期製造業與夕陽產業的大规模外包與轉移,催生了一個再度崛起的東方產業大國,即中國。這種此消彼長事態,讓國際關係異化為此前的「兩極或多極格局」。

嚴格說來,後冷戰「單極格局」,並非單純的美國獨佔鰲頭,而是,全球分解為以美國馬首是瞻的「軍事同盟」;而此小集團之外,則是惶惶不可終日的大批被討伐對象。

如今,當「單極格局」面臨東方大國挑戰,而美國霸權又處於實力萎縮當頭,必須關注的是,那些過去35年為虎作倀的小兄弟,又是如何面對新的勢態發展?他們是痛定思痛、改弦易轍,坦然接受重新浮現的「多極格局」;還是加強抱團,負隅頑抗,試圖恢復「單極格局」時段所分享的附庸紅利?

綜觀北約組織、歐洲聯盟以及亞洲若干國家,如澳、日、菲、韓、台的近期表現,顯而易見的是,他們正試圖通過互相間的抱團與積極加強軍備,以填補美國展露的缺口。

於是乎,當下我們面對的是以下幾種可能出現的場景:一是,西方集團加強軍備,以軍事暴力取代法律,以求克制中國以及周邊金磚勢力,寄希望於重新塑造「單極格局」。或者,此集團進一步分崩離析,最終不得不接受「多極世界」的現實。

另一種場景則是,中國自持強大硬實力,仿效美國聲東擊西,由是加劇國際衝突,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戰;或者,中國靜觀其變,坐山觀虎鬥,對內積極整理內務,最終使民族復興與維護世界和平發展成為必然。

中國的經濟數據有造假嗎? | 郭譽申

中國大陸近年的經濟狀況不如以前亮麗,只有外銷還頗暢旺,內需一直受制於房地產業崩盤和地方債務居高不下而拉不起來,但官方公佈的GDP年增率約5%,仍比多數國家高,有些人於是質疑中國的經濟數據不實,有造假之嫌。筆者不是經濟學家,卻是數學和資訊專業,願從基本的經濟數據研判,中國是否造假美化其經濟狀況?

GDP國內生產毛額,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在特定期間內,境內所生產出的所有最終產品與勞務的市場總價值。它是衡量整體經濟規模、景氣好壞與國民生活水準(人均GDP = GDP / 人口數)的重要經濟指標。

GDP有一缺點,其計算是根據市場價格,因此很受物價水準影響。譬如:在台灣吃一頓早餐要價2美元,在美國吃一頓同樣的早餐要價4美元,於是生產出同樣的一頓早餐,在台灣的GDP只算2美元,而在美國的GDP卻算4美元。這樣台灣的GDP被相對縮小了,而美國的GDP被相對放大了。

為了彌補GDP的缺點,經濟學家發展出GDP(PPP),經購買力平價調整的GDP。「購買力平價」太學術性又冗長,在此以物價指數、物價水準稱之。
物價水準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物價指數與美國的物價指數的比例(美國的物價水準 = 1),而物價指數是市場上某些有代表性商品與服務的價格的加權總和。
GDP(PPP) = GDP / 物價水準

《維基百科》對每個國家都呈現其最近某一年的GDP和GDP(PPP),由此可得:
物價水準 = GDP / GDP(PPP)
譬如:
2023年中國大陸GDP = 19.373兆美元,GDP(PPP) = 33.014兆美元
大陸的物價水準 = 19.373 / 33.014 = 0.5868
2022年台灣GDP = 0.76046兆美元,GDP(PPP) = 1.612兆美元
台灣的物價水準 = 0.76046 / 1.612 = 0.4717

這些數據表示,大陸的物價水準高於台灣,比台灣高24.4%(0.5868 / 0.4717 = 1.244)。這完全不符我的經驗和認知:
我和家人不時會上網站購買一些大陸生產的日用品、食品和幼兒的玩具,因為經比價覺得比台灣便宜。
我幾乎每年去大陸旅遊一趟,多年來去過很多地方,覺得只有北上廣深的物價或許稍高於台灣,其他的廣大地方的物價普遍低於台灣。
媒體報導大陸近年有通縮之虞,即物價不僅不漲甚至有點跌。

所以,根據我的經驗和認知,大陸的物價水準是被高估了,最多與台灣的物價水準0.4717相當,而其GDP(PPP) 則是被低估了。大陸不僅沒有造假美化其經濟狀況,反而是造假掩蓋其較佳的經濟狀況。

較合理的估算:2023年中國大陸真實的GDP(PPP) 至少達到41.07兆美元(19.373 / 0.4717),比2023年美國的GDP(PPP) 26.854兆美元高出達52.9%。如果這數據公佈,美國勢必感受中國更大的威脅。(由於人口多,中國真實的人均GDP(PPP)仍遠低於美國。)

大陸的物價水準數據為什麼會失真?大約因為大陸不想被歸為已開發國家而造假。大陸調高其物價水準數據,就能調低其GDP(PPP),於是有望被視為開發中國家,開發中國家比已開發國家,在國際貿易組織(WTO)中能獲得一些優惠待遇,譬如不必完全開放其國內市場。(台灣過去也曾盡力保留其開發中國家的資格)

從052D到055:中國驅逐艦群的崛起,正在改變東亞海權平衡? | Friedrich Wang

近幾年來,中國大陸新一代055型大型驅逐艦再次下水服役的消息,幾乎已不再令人感到意外。伴隨著航空母艦、兩棲攻擊艦、901型大型補給艦以及新型核潛艦陸續加入解放軍海軍,中國海軍的整體規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持續擴張。

許多人看到這類新聞時,第一個問題往往是:「055到底有沒有美國神盾艦厲害?」「中國的新型驅逐艦到底能不能打?」這樣的討論固然有其價值,但如果我們真正從海軍史與海權發展的角度來觀察,這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問題。真正值得關注的是:中國海軍已經開始由一支區域性的近海艦隊,逐漸朝向真正的遠洋海軍發展。而這種變化,對未來東亞海上權力平衡所造成的影響,很可能比單一艘軍艦的性能更加深遠。

驅逐艦群的快速成長,不只是數量增加。若回顧中國海軍近二十年的發展,可以清楚看見一條十分鮮明的演變路徑。二十一世紀初期,052C型驅逐艦開始服役,它代表中國第一次真正建立具有區域防空能力的現代化驅逐艦,也象徵中國海軍正式跨入新一代大型水面艦艇的時代。

隨後服役的052D型,則在雷達、飛彈發射系統、電子設備以及整體作戰能力方面全面提升,逐漸成為中國海軍今日最重要的主力驅逐艦。若以目前公開資料估算,052C與052D系列合計已超過四十艘,而055型大型驅逐艦亦已形成相當規模,使中國新世代大型驅逐艦總數突破五十艘。如果再搭配航空母艦、054A與054B型護衛艦、901型大型補給艦、兩棲攻擊艦以及潛艦部隊,中國海軍已經不再只是增加幾艘大型軍艦,而是開始建立一支具備完整架構的新世代遠洋艦隊。

因此,真正值得研究的,不是055是否優於某一型美國驅逐艦,而是整個艦隊架構已經逐步成形。真正的挑戰,不是造艦,而是培養人。我個人認為,真正決定中國海軍未來高度的,並不是造船廠一年可以建造多少艘軍艦,而是另外一件事情,人。

世界各國海軍都有一句相當類似的觀念:造出一艘現代化軍艦,也許只需要幾年;培養一支成熟海軍,往往需要一個世代。中國目前快速增加的新型軍艦,意味著大量的新艦長、新副艦長、新作戰官、新輪機官、新電子戰軍官,以及數以萬計的新士官與水兵,都必須同步培養。軍艦可以按照設計圖快速建造。但是海軍文化、指揮經驗、艦艇傳統以及士官制度,卻不是短時間可以建立的。

歷史上,美國海軍、日本海上自衛隊、英國皇家海軍之所以能長期保持高水平戰力,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並不是他們擁有最好的軍艦,而是他們經過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累積,形成了一整套成熟的人才制度與海軍文化。一名優秀的艦長,並不是軍校畢業後立即誕生,而是經過多年航海、值更、艦隊演習以及各種危機處置,一步一步累積而來。這種能力,很難用任何數字衡量。因此,中國今天快速增加的軍艦,固然令人印象深刻,但更值得觀察的是,這些軍艦上的官兵,是否能在未來二十年逐漸形成屬於中國自己的遠洋海軍文化。比單艦性能更重要的,是整支艦隊。

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問題,是許多人討論海軍時,往往只關注單一軍艦。例如: 055到底有多少垂直發射系統?雷達性能是否超越神盾?反艦飛彈射程有多遠?然而,真正的海戰,很少是單艦決勝。現代海軍作戰,更像是一個高度精密的系統工程。055大型驅逐艦,本身並不是孤立存在。它真正的價值,在於與052D、054系列護衛艦、航空母艦、預警機、補給艦、潛艦、衛星偵察以及資料鏈系統共同組成一個完整的航母打擊群。每一種艦艇都有不同分工。有的負責區域防空,有的負責反潛,有的負責對海打擊,有的則負責遠洋補給。真正考驗的,不是其中某一艘軍艦有多先進,而是在高強度戰爭環境下,整支艦隊能否持續維持指揮、通訊、補給與協同作戰能力。

歷史上一支成熟海軍最大的特色,不是某一艘軍艦特別優秀,而是當其中一艘軍艦受創甚至退出戰場後,整個艦隊仍然能夠迅速調整隊形,繼續完成任務。 這才是真正的海權,也是未來中國海軍真正需要跨越的一道門檻。

工業能力,才是中國海軍真正的底氣。如果說中國海軍近二十年的快速發展,有一項真正不能低估的優勢,我認為並不是055大型驅逐艦本身,而是中國龐大的工業體系。回顧近代海權發展史,無論是十九世紀的大英帝國,或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美國,都有一個共同特徵:真正支撐海權的,不只是軍艦,而是背後龐大的工業生產能力。軍艦受損,可以迅速修復;武器消耗,可以持續補充;新艦服役,可以源源不絕接替老舊艦艇。這種持續生產與維持戰力的能力,往往比單一武器性能更具有決定性。今天的中國,已經建立世界最大的造船產業之一,無論是商船還是軍艦,都具備相當可觀的建造能力。這意味著,中國已經開始具備建立大型遠洋海軍所必須擁有的工業基礎。

當然,工業能力並不等於戰鬥力,但沒有強大的工業能力,長期維持一支大型海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此,未來中國海軍真正的優勢,很可能不是某一型軍艦,而是整個國家的製造能力、維修能力以及持續補充戰力的能力。

東亞海權,正在重新進入競爭時代。中國海軍的快速成長,自然也牽動整個東亞戰略格局。日本近年大幅提高國防預算,持續強化海空力量;美國則重新調整印太部署,加強第一島鏈的整體防禦;澳洲、菲律賓與韓國,也都不同程度擴充自己的海空軍實力。台灣方面,除了持續建構不對稱作戰能力之外,也積極發展各型無人機與反艦飛彈,希望在有限資源下提升整體嚇阻能力。

換句話說,中國海軍的壯大,不只是自身力量的增加,也促使周邊國家重新思考自己的安全戰略。這種互動,其實正是近代海權競爭最典型的現象。十九世紀末德國海軍迅速崛起,引發英國全面擴充艦隊;冷戰期間,美蘇雙方也展開長達數十年的海軍競賽。今天的東亞,同樣開始出現類似的結構性變化。

未來東亞是否會因此更加緊張?答案並不完全悲觀。歷史同樣告訴我們,均勢有時會增加衝突的風險,但也可能因為彼此都清楚戰爭代價過於巨大,而形成新的平衡。真正值得期待的,不是任何一方取得絕對優勢,而是各國能夠在競爭之中維持理性克制,使海洋繼續成為交流與合作的空間,而不是全面對抗的戰場。

結語:

真正決定海權的,始終還是人。回到文章一開始的問題。055到底強不強?我的答案其實並不複雜。我相信,中國近年建造的新型驅逐艦,在技術上已經達到世界先進水準,其戰鬥力並不需要刻意低估。然而,真正值得觀察的,並不是某一艘軍艦,而是整支海軍。

我常把它比喻成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他每天到健身房鍛鍊,肌肉愈來愈發達,力量也愈來愈強,這當然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但是,健身與真正走上競技場,終究還是兩件不同的事。真正的考驗,在於臨場判斷、心理素質、團隊默契,以及面對突發狀況時的應變能力。

海軍亦然。和平時期的大規模演習,可以累積經驗,也可以建立默契,但真正成熟的海軍文化,仍需要長時間的遠洋航行、聯合作戰訓練,以及一代又一代官兵共同累積。因此,我認為未來二十年,真正值得世界關注的,不只是中國還會建造多少艘055型大型驅逐艦,而是中國能否逐步建立起一套成熟、穩定且具有世界水準的遠洋海軍文化。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東亞海權平衡將真正進入一個新的時代;如果仍停留在硬體快速擴張,而人才、制度與文化未能同步成熟,那麼再先進的軍艦,也未必能完全轉化為相應的海權。

回顧近代海軍發展史,我們終究會發現一個始終沒有改變的道理:軍艦可以在數年之內建成,但海權,永遠是一個世代的工程。

天災人禍,日本經濟沒有起色 | 郭譽申

日本流年不利,上月底在九州島熊本縣地區發生最大震度達7級的地震,雖然傷亡人數不算很多,建築設施和經濟的損失不小。未必跟熊本地震有關,日本的通膨持續攀高,日幣跌跌不休,前兩天竟然需要勞動美國介入來拉抬日元。不論日元能否穩住,日本經濟的前景實在難以樂觀。

日本的經濟在1970年代曾經如日中天,但是到1980年代,其半導體產業受到美國的制裁,又被逼迫簽署「廣場協議」,日元因此急劇的大幅升值,日本經濟於是突然逆轉,1991年其泡沫經濟破滅,此後日本經濟長期停滯不振,被稱為「失落的30年」。結果是:日本的人均GDP已被台灣超越(2025年日本33,956美元,台灣37,827美元),而經物價調整的人均GDP(PPP)日本更大幅落後台灣(2025年日本54,815,台灣84,082)。

讀者可能注意到,近年台灣市場上的日本產品和服務(如餐廳)比一二十年前增加很多。當然因為台灣人「哈日」,但是過去台灣人也哈日啊。真正的原因應該是,過去台灣的經濟水準比不上日本,只有少數台灣人買得起日本的產品和服務,因此日本產品和服務在台灣不普遍;但現在台灣的經濟水準超越日本,大部份台灣人都買得起日本產品和服務,因此日本產品和服務在台灣愈來愈普遍。(所以台灣人幹嘛還「哈日」?)

日本經濟走下坡也可見於其電子、家電和汽車產業,愈來愈競爭不過台灣、南韓和中國大陸。台灣人熟知的實例有:鴻海精密在2016年買下曾經很風光的日本夏普公司的大部份股權;台積電在熊本投資設立兩座晶圓廠,已於2024年底開始量產,被期待能幫助重振日本的半導體產業。這次熊本大地震,對台積電在當地的兩座晶圓廠似乎未造成多大損失,但有可能使其後續投資趨向保守,恐怕不利於日本半導體產業的重振。

日本經濟長期不振,又遭遇熊本地震的天災損失,但更糟的大約是首相高市早苗的人禍。高市是極右翼人士,也被視為民族主義和極端保守主義者。她主張及推動修改日本憲法,要刪除現行憲法第9條中的日本不保留戰鬥力、不保留交戰權條款,並且支持修改無核三原則,希望引進核武器。她的施政很著重增強自衛隊的戰力,使日本有些回到軍國主義。

高市一味強調右翼的意識形態,對經濟幾乎束手無策。她既沒能設法使美國降低對日本的關稅稅率(約15%)及降低要求日本對美國的投資金額(5500億美元),又堅持「台灣有事,日本有事」和一些右翼的言論,招致中國大陸對日本持續而逐漸加重經濟制裁。受到中美2G的制約,加上國際能源價格偏高,日本經濟於是完全沒有起色,GDP的增長還比不上通膨或物價的增長,亦即一般人民的生活水準是下降的。

日本的國債已高達其GDP的250%,為全球已開發國家中最高。代表民意的議會卻選出高市這位不顧經濟民生的極右翼首相,要怪誰呢?

大陸對學術不端的治理逐漸規範化 | 陳復

大陸對學術不端的治理,正由過去較封閉的校內處理轉向法律規範、程序調查與公開問責。去年1月1日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法》已將剽竊、代寫與偽造這類行為,還有撤銷學位、陳述申辯與復核程序納入法律規範。從論文抽檢、學位追撤到教職處分,這顯示大陸對學術不端的事後問責正趨於制度化。

賈淺淺事件具有明顯的警示意義。校方不只調查個別論文,而是擴大檢查其相關學術成果,不再停留於撤稿處置或內部批評,而是涉及學位授予、教師資格與聘用關係。這表示既有的名聲、家庭背景與學術地位,已不見得能成為免責屏障;多年前取得的學位與職稱,只要經不起重新核查,依然可能被依法追究。

蔣方舟事件則說明,大陸高校已有重新啟動調查並修正原先看法的勇氣,但蔣方舟本人事後只向失望的讀者及受處分的老師致歉,卻沒有直接向研究成果遭挪用的臺灣學者道歉,反映其聲明依然偏向形象止損,而不是意識到自己應該完整承擔學術責任,侵害作者權益屬於學術倫理重大問題,顯然她對此尚未有深刻認識。

我聽過各種不符合規範的學術內幕,其中最匪夷所思的現象莫過於論文刊登於期刊可用金錢來購買,使得這件事情竟然變成一門生意。然而,從賈淺淺與蔣方舟兩人發生的事件,可知當前大陸學術發展正在逐漸規範化,這在兩岸人社領域的學術發展都面臨衰敗與凋零的此刻,嚴格把關絕對是振衰起蔽的起點。

最後,目前中文學術界尚無單一搜尋引擎,能完整收錄全球中文學術成果(包括期刊與專書),並統一計算引用次數(包括H指數)。「谷歌學術搜尋」(Google Scholar)範圍雖廣,依然有漏收、重複與同名問題;「中國知網」與「華藝線上圖書館」都受到地域的限制。因此,如何整合與檢視全球中文學術成果,避免學術造假,這點還需要有識者想辦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