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節回顧我的軍人人生 | 劉廣華

軍人節應景,曬一張2003年的軍服照。
那時剛取得博士學位3年,升任上校2年,也剛接任國防大學研編室主任,正值意氣風發的歲月,一心一意想在軍中發展。

哪知道造化弄人,2004年那「兩顆子彈」事件跟其後的結果讓劉杯杯突然發現,政治風向已變,賞識我的長官應該不會再有人賞識他了。
於是,一件震驚全國的大事,竟然也會影響到諸如劉杯杯這種小人物的生涯規劃。
我決定申請退伍,轉入校園任職。

劉杯杯1982年任官,2004年退伍,阿兵哥當了22年;如果算年紀,18歲進軍校,44歲退伍,人生青年到壯年最精華的時光都在軍中。

劉爺爺19歲隻身來台,當時高中畢業的學歷勉強算知識青年,當了一輩子的基層警員,最大的官是一毛三;劉奶奶受日式教育,國小二年級輟學,可以讀報紙,不算文盲,終身相夫教子。

父母生我、育我;而國軍照顧我、培養我。
說實話,以劉杯杯當年的家庭背景,如果沒有國軍的栽培,絕對去不了美國,讀不到博士,更活不成今天的樣子。

劉杯杯入伍在陸戰隊,「一日陸戰隊,終身陸戰隊」。
身為中華民國的新海軍,我們曾同舟共濟、萬眾一心,矢志創造海洋生活的新精神。

退伍後轉戰學術界,2004年開始在銘傳大學任職,一晃眼又是另一個22年。

22年的軍旅,22年的教職,一個叫做soldier,另一個叫做teacher,唸起來還押韻;一個以孫子為偶像,另一個以孔子為標竿,也都有「子」。
劉杯杯當了軍人,又當老師,都引以為榮!

嘉裕關不再荒涼蒼茫 | 陳復

我們搭三個小時的車,終於在八月五日晚上十點來到河西走廊中部的甘肅省嘉峪關市,聽說這裡的特產就是烤肉,於是我們一家人,偕同林國耀教授、劉莞教授與博士生陳芳同學來烤肉。

大陸的餐廳常常深夜都在經營,這裡的烤羊肉極新鮮,不只沒有羊肉的騷味,口感潤滑,油而不膩,吃來很爽口。這裡的治安極佳,我們暢談到十二點才回去。

我們八月六日上午來到嘉裕關,是明代萬里長城的西端起點,有「天下第一雄關」之稱。通常世人對嘉裕關的印象是荒涼與蒼茫,我來到這裡卻毫無此感,遠眺白雪皚皚的祈連山,讓我想到明朝棄文從軍的清官戴弁鎮守嘉裕關所寫的〈嘉峪晴煙〉:
「煙籠嘉峪碧岧嶢,影拂崑崙萬里遙。
暖氣常浮春不老,寒光欲散雪初消。」

在關內,還有片美麗的湖泊,四周到處種著俗稱「左公柳」的樹,據說這是左宗棠西征,希望保障軍事運輸,因防風固沙,避免道路被阻斷,命人從嘉裕關開始一路向東種植柳樹與楊樹所致。因此,據說湘軍出身的官員楊昌濬曾寫詩:
「大將籌邊尚未還,湖湘子弟滿天山。
新栽楊柳三千里,引得春風度玉關。」

嘉裕關是個「福關」,這裡幾乎沒有發生什麼重要戰爭,我來到關口,發現入關前設計成低窪的地面,反襯出關門的高大,敵人如果攻過來,立刻要面臨上面的萬箭齊發,如此居高臨下,難怪會易守難攻,古人構築這些軍事工程都是經過實際的設想,才會經過六百年,嘉裕關依舊屹立不搖,昂然挺立於天涯。

景甜異常:一個網文讀者的職業病 | Albert Yin

身為網文讀者,我有職業病:看到散落的異常,就要找一個統一的幕後黑手。這是被訓練出來的。神豪文教我,主角每一次反常的闊綽背後都配置著一個系統;宅鬥文教我,每一次不合理的偏寵背後都有一份沒揭曉的身世。讀了十年,「巧合」這個選項基本上從腦子裡刪掉了。

所以「景甜異常」能維持十幾年,不是因為有證據,是因為它符合我們這種人的閱讀習慣。

異常本身是真的。一個演員長期拿到遠超其票房號召力的配置,一億五千萬人民幣的《戰國》,一億五千萬美元的《長城》,張藝謀、劉德華、麥特戴蒙,而且反覆失敗,反覆再來。在明星邏輯裡這是矛盾的,畢竟資源應該追著賣座跑,這是常識,她卻始終例外。

景甜異常的解釋不只一種。投資方綁定、經紀公司持股、對賭條款、某個製片人的執念,都能產生一模一樣的外部觀察。還有一種更結構性的:影視項目長期是資金通道。這條線不是陰謀論,是被行政手段處理過的事實,陰陽合同案、霍爾果斯的空殼公司潮、後來的限薪令,掀開的都是這一層。製作成本幾乎無法核實,片酬、置景、後期的估值區間可以拉到幾倍寬,沒有市價可對,最適合上下其手。

在這個模型裡,主演的功能不是賣座,是讓預算看起來是真的。要花一筆大錢,你需要一個看得出來很貴的東西:大牌、國際合拍、好萊塢班底。演員未必知情,也不需要知情,她的名字本身就是成本正當化的憑證。票房失敗不影響通道功能。所以「捧不紅」在這裡根本不是失敗,是無關,很可能自始至終不是投資者的目的。

問題在於:以上每一種原因,從外人來看都長得一模一樣。要區分它們得看具體項目的資金流向,而那不是觀眾能看到的東西。我們只看得到異常。

這次的破口不通往過去的臆測。爆出來的全部落在私領域,戀愛、彩禮、代孕、肉體、怪癖、前任,還有最引人矚目的「舔狗逆襲」。孫宇晨手上那四十幾頁身家調查裡有股權和關聯帳戶,他把清單念了一遍,一項具體的內容都沒披露。他要的是三千萬,不是翻桌。

更值得注意的是她最近的動作。今年五月傳出急售上海豪宅,開價一口氣砍掉兩千萬人民幣;事情爆開之前,她託了幣圈的易理華居中聯繫孫宇晨想談和解,而這位中間人後來自己在X上把這件事說了出去。此舉尤其說明問題:她沒有找律師,沒有走經紀公司,沒有動用自己這一側的任何關係,而是繞到對方的圈子裡去找能說上話的人,然後連這個人都沒能約束住。這不像是有靠山的人的處事風格。

網文讀者的優勢是能看出結構,劣勢是以為結構背後一定有藏鏡人。小說裡通常真的有。現實裡通常沒有,只有一堆各自無聊、湊巧疊在一起的原因,和一個比它們都好講的故事。這個世界是個草臺班子,沒有那麼多大棋與陰謀。我們只是不太能接受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現實常常比小說更精彩。這篇從頭到尾也不是在追求什麼真相。身為吃瓜群眾,沒什麼高尚的情操,想等的是更大的場面,想看的是血流成河,然後拿著爆米花配肥宅快樂水,用他人的八卦作為交際談資。

孫宇晨在文章裡寫過,第一次約會他包下整間戲院,門口有個小孩舉著爆米花,被塞了一疊現金請回去。那天領錢的有二十六個人。
我也想在那天排在第二十七個。

空軍戰神高志航,他留下的女兒89歲還在找她被軍規逼走的母親 | 楊秉儒

2018年,89歲的高麗良,還記得自己幼年與母親分別的那一晚。
按照她晚年的回憶,那時候,她大約4歲。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她去上廁所。
一滴水,落在她臉上,鹹鹹的。
那時候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很多年以後,她才知道。
那不是水,是媽媽的眼淚。

那一晚之後,黃包車來了。
媽媽葛莉婭坐上車,哭著離開。
高麗良手裡,還抱著媽媽剛買給她的一大筐玩具。
洋娃娃、小狗、小貓,什麼都有。
她那時候太小,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哭。
更不知道,這一走,竟然會成為母女最後一次見面。
車子慢慢走遠,最後,只剩下路燈。
這個畫面,高麗良記了一輩子。
而那個離開她的女人,是高志航的妻子。
那個後來被稱為「空軍戰神」的高志航,是她的父親。

1937年8月14日,杭州筧橋。
日本海軍航空隊出動機群轟炸杭州筧橋機場,中國空軍第四大隊升空迎戰。
當時的中國空軍,無論飛機、訓練還是作戰經驗,都很難與日本相比。
但這一天,中國空軍沒有退。
高志航率領第四大隊迎戰日機,親自擊落敵機。
這場戰鬥,成為抗戰初期中國空軍最具代表性的勝利之一。
高志航的名字,也從這一天開始傳遍全國。
後來,人們稱他為「空軍戰神」。
8月14日,也在幾年後成為國民政府所定的「空軍節」。

那一年,高志航30歲。
一個男人的人生,似乎正飛到最高處。
可是沒有人想到。
從筧橋成名,到周家口殉國。
只有99天。

高志航原名高銘久。
1920年代,他進入東北軍航空體系,後來赴法國學習飛行。
學成回國後,他成為東北航空部隊的重要飛行員。
也是在東北期間,他認識了葛莉婭。
葛莉婭是一名流亡中國的白俄女子。
按照高麗良晚年的回憶,兩人的相識很偶然。
有一次,高志航在黑龍江一帶執行任務,到一家外國人開的商店買東西。
店員只會說俄語。
高志航不會俄語,只好試著講法語,仍然無法溝通。
這時,一名會說法語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那就是葛莉婭。
兩人後來相戀,在滿洲里結婚。
他們有了兩個女兒,高麗良與高友良。
葛莉婭也為了這個家庭,慢慢學著過中國人的生活。
她換上中式衣服,學東北話。

一家人原本過得好好的。
可是九一八事變來了,東北局勢崩解。
高志航南下,進入南京的中央航空署。
葛莉婭也帶著孩子一路南下,尋找丈夫。
問題,也就在這裡出現了。

高麗良晚年回憶,1932年高志航進入中央航空署後,當時航空體系對軍官與外籍女子的婚姻有相關限制。
在她的記憶裡,父親與母親的婚姻,就是因此被迫結束。
後來,葛莉婭又被驅逐出境。
中國軍網2018年的採訪,也記錄了高麗良對這段往事的回憶。
但這裡有一個細節,今天回頭看,仍然需要謹慎。
網路上流傳著不少「高志航與軍方交涉」的版本,有些文章甚至把當年的軍令內容、人物對話寫得十分具體。
然而,目前能找到的公開資料,主要仍是高麗良晚年的回憶,以及後來媒體對她的採訪;至於1932年當時那份完整的原始規章,並沒有一份今天可以直接核對的官方原文。
所以,如果嚴格按照歷史資料來說,我們能比較確定的是:
「高麗良一直認為,父母的婚姻受到當時航空體系對外籍配偶政策的限制,最終導致兩人分開。」
至於當年的規章究竟寫了哪些字句,則不宜比現存史料說得更肯定。

可是對一個年幼的孩子來說,這些事情太複雜了。
她不懂什麼叫外籍配偶。
不懂什麼叫軍紀。
也不懂什麼叫國家安全。
她只知道——
媽媽要走了。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她去廁所。
一滴眼淚落在她臉上。
第二天,黃包車來了。
媽媽坐上車。
她手裡還抱著那一大筐玩具。
車子越走越遠,最後只剩下路燈。

而高志航沒有離開天空。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
中國空軍投入戰鬥。
8月14日,筧橋空戰。
高志航率領第四大隊迎戰日機。
這一戰,讓他成為全國皆知的抗戰英雄。

可是三個月後,命運突然轉了方向。
1937年11月,高志航奉命率隊前往蘭州接收蘇聯援華戰機。
11月15日,他率領機隊抵達河南周家口。
11月21日,天氣轉晴。
正準備飛回南京時,日機突然來襲。
高志航沒有躲。
他衝向飛機,準備起飛迎戰。
可是,飛機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
天氣寒冷,俄製飛機發動困難。
他連續開機三次,都沒有成功。
日機已經到了。
高志航最後中彈,壯烈殉國。
30歲。
從8月14日筧橋空戰,到11月21日周家口。
99天。
一個在天空裡成名的人,最後死在了跑道上。

父親死後,高麗良知道自己沒有爸爸了。
她後來回憶,父親殉國一個多月後,她得知消息,趴在枕頭上哭了很久。
她對自己說:
「我是沒有爸爸的人了。」
可是父親死了以後,母親在哪裡?
沒有人告訴她。
葛莉婭離開以後,就像從這個家庭消失了一樣。
而高麗良,始終沒有忘記她。
她長大、工作,也經歷了很多人生的風風雨雨。
但她一直沒有放棄找母親。

1979年平反後,她重新開始尋找父母的下落。
她到東北查訪。
也寫俄文信,託人到俄羅斯打聽。
可是一直沒有消息。
直到2010年,那一年她81歲。
她去了莫斯科和聖彼得堡。
街上只要看到年紀相仿的老太太,她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她知道,找到母親的機會已經非常渺茫。
可是她還是想找。
她說:「太害怕再次錯過了。」
因為她這輩子,已經錯過母親一次。
她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2018年,高麗良89歲。
她還是在找母親。
她在母親照片背後寫下:
「媽媽,我從四歲離開您,我好想您。現在我已八十多歲了,我還記得您最後離開那天夜裡,您的眼淚掉在我臉上。」
採訪最後,她把這段話念給記者聽。
說著說著,哭了。
那時候,距離母親坐上黃包車離開,已經80多年。
可是對一個女兒來說,
有些事情不是時間久了,就會過去。

我們現在記得高志航。
記得八一四空戰。
記得筧橋上空的那些飛機。
記得他30歲殉國。
記得他是抗戰英雄。
這些都沒有錯。
可是如果只記得這些,好像又少了一點什麼。
高志航也是一個丈夫。
是一個父親。
他有妻子,有兒女。
他也曾經有過一個家。
只是那個家,最後沒有保住。

我們今天回頭看,很容易說:
那是戰爭。
是國家安全。
是軍紀。
是那個年代不得不做的選擇。
這些理由,也許都有它們的時代背景。
可是理由成立,
不代表留下的傷口就不存在。
一個國家可以要求軍人承擔責任。
一支軍隊也可能需要嚴格的規定。
可是那些被時代與制度犧牲掉的人生,
同樣是真實存在的。

高麗良用了大半輩子找母親。
她最後沒有找到。
高志航後來成了英雄。
葛莉婭則消失在歷史裡。
而高麗良留下來。
她替父親記得戰爭。
也替自己記得那個離開的母親。

所以,這個故事最讓人難過的地方,或許從來不只是高志航怎麼殉國。
而是他死了以後,
女兒還要花幾十年的時間,
去找一個早在她幼年時,
就已經離開的媽媽。
89歲了。
她還是想她。
而高麗良曾經說過:
「我寧願他不是英雄,我只希望他一直活著,是我的爸爸。」
對一個女兒來說,
英雄也好,
將軍也好,
空軍戰神也好,
都沒有那麼重要。
她真正想要的,
其實只是——
爸爸能回家。

從高鐵沒靠背到北京沒冰箱 | 劉廣華

日昨有所謂的命理師在談話性節目中分享其北京見聞:
「他們很怪,他們都沒有冰箱,北京沒有什麼冰箱,飯店也沒冰箱,他們都不喝冷的飲料,然後還都是辣椒,我那一次去,嘴巴都破了,真的很不習慣。」

該訪談片段迅速被轉載至中國大陸社群平台,引發大陸網友的大規模反彈與強烈吐槽。
從大陸人吃不起茶葉蛋、榨菜開始,一直到高鐵沒靠背以來,兩岸超扯新鮮事再添一樁。

應該有許多人不解,在兩岸信息交通無礙,連一般台灣民眾都在追陸劇、迷Labubu、看AI短劇,以及小紅書、抖音盛行的當下,怎麼還會有這麼離譜的說法?
會有人信嗎?

這就要從國台辦回應此事時所說的「信息繭房」理論談起了。
所謂「信息繭房」(Information Cocoons)指的是,個人受資訊來源所限,所聽所聞都是自己喜聞樂見,或符合自己立場的信息,因此個人視野就會像蠶繭一樣被禁錮在狹小的空間內。

由此又會帶出所謂的「回音室效應」(Echo Chamber Effect),意指認知高度同質化的一群人,彼此相濡以沫,一再循環強化共同的認知,就像在一個封閉的回音室中一樣,完全不聽其他不同的意見。

據此,有人能夠理直氣壯的說出「北京沒冰箱」這句話的原因就不難理解了。
因為這句話本就不是說給一般人聽的。

這句話主要是說給年齡偏高,對大陸的印象仍停留在1980、1990年代兩岸剛開放初期,因此對大陸基建落後、物資匱乏的說法很容易接受的那群人聽的。
這句話也是說給對於傳統電視節目的黏著度高,電視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對於小紅書、抖音、BiliBili、YouTube等資訊平台基本上不知、不會、也不碰的那群人聽的。

這句話更是說給基本居住在非都會區、以及傳統政治板塊偏綠的中南部區域的那群人聽的。
相較於台北、新北、桃園等兩岸經商、商務往來高度頻繁的北部都會區,這群人日常生活中,接觸到陸配、陸生、台商或跨境商務人士的機會相對較低。

或許有人會認為,以台灣資訊環境如此發達,出國、跨境活動如此普遍的當下,怎可能有資訊如此閉鎖的人群?
還真是有。

根據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的最新數據,台灣的有效護照持有率大約為60%,約 1,400 萬人。
也就是說,有佔台灣人口40%,約940萬的民眾從沒有出過國,當然更不可能去過大陸。
在這批沒出過國的民眾當中,扣除青年人、未成年人、嬰幼兒、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頻繁接觸現代資訊媒體的知識份子,就算只剩1/10,可能會相信大陸高鐵沒靠背,北京沒冰箱的潛在民眾至少也還有近100萬人之多。

這群人也是所謂的「動機性推理」(Motivated Reasoning)最強烈的群體。
有強烈動機性推理的人只問立場,不問事實;對他們來說,就算是經由某些管道偶爾發現大陸確實是進步繁榮的,也不願意相信為真。

對他們而言,高鐵沒靠背,北京沒冰箱,大陸人吃不起茶葉蛋、榨菜,買不到維尼熊,新疆人都被種族滅絕了,才是事實,因為這樣的論述才符合他們的認知,其他都是謊言。

過一陣子,如果再有人說大陸人沒有自來水喝,都喝井水,劉杯杯應該也不會太驚訝!

澳門人不賭博:一座經營他人慾望的城市 | Friedrich Wang

睽違十年,我又來到了澳門,這是我第三次踏上這座城市。第一次大約是在1999年,當時還是一次家族旅行;第二次是2016年前後,與一位學者朋友來參加會議;這一次則是2026年,我獨自前來參加一場學術活動。二十多年過去,城市依然在,人卻已經不同。第一次同行的幾位親人如今已經不在人世;第二次與我同行、談笑風生的學者朋友,也在2024年四十多歲時英年早逝。這一次再來澳門,看到一些熟悉的景物,難免有一點物是人非的感覺。

然而,澳門本身卻比我記憶中更加繁華。酒店更豪華,商場更巨大,交通與公共建設更加完善,大學校園也今非昔比。這次到澳門大學參加學術活動,無論校園、設備或學術隊伍,都讓我留下相當深刻的印象。

如果只看物質生活,很難否認這二十多年來澳門所發生的巨大變化。2025年,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約為4180億澳門元,實質成長4.7%,人均GDP約60.7萬澳門元。全年入境旅客突破4000萬人次,其中約2900萬來自中國大陸;相較於澳門本身不到百萬的人口,這是一個極為驚人的數字。

這座城市最著名的產業,當然還是賭博。我這個人偏偏逢賭必輸,每年過年跟親戚打牌,我大概都是負責送錢的那一個,所以從來沒有培養出賭博興趣。但既然到了澳門,不去賭場看看,好像又少了一點什麼,於是晚上走進幾家賭場。裡面燈火輝煌,人聲鼎沸,來自中國大陸與世界各地的遊客坐在賭桌旁,籌碼不斷流動;酒店、餐飲、購物、娛樂與情色,在賭場周圍形成一套龐大的消費系統。

2025年澳門博彩毛收入約2474億澳門元,比前一年增加約9%。這不是一個普通觀光產業的規模,而是一部巨大的慾望機器。可是走出賭場,又會看到另外一個澳門。我看到一對夫妻在外面激烈爭吵,不知道是不是輸了錢;有人喝得爛醉,嘴裡念念有詞;也有一些衣著普通的人,在賭場裡失魂落魄地走來走去,臉上沒有任何享樂的表情。賭場外面還站著一些不同年齡的女子,毫不避諱地招攬客人。在那個空間裡,金錢、性、酒精、僥倖與欲望混合在一起。

我不是道德主義者。人類既然有欲望,歷史上就一定有人經營欲望。賭博、酒精、情色與奢侈消費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文明社會。問題從來不是一句「這些東西好不好」就能解決,而是:一個城市能不能把欲望控制在制度裡?又能不能承擔它所產生的社會成本?

澳門一位朋友跟我說了一句很有趣的話:「我們澳門人不賭博,賭場都是開給你們遊客的。」
我聽了大笑。這句話當然不能當真。澳門人不是天生具有抵抗賭博的特殊基因。不過我後來查了一下資料,卻發現這句玩笑背後還真的有一點現實基礎。澳門官方委託的2019年調查顯示,居民參與澳門賭場博彩的比例只有9.4%;居民整體博彩參與率也從2007年的59.2%降至2019年的40.9%,博彩失調盛行率則從高峰期的6%降到0.8%。澳門從2009年開始推動「負責任博彩」,政府、大學與社福機構也建立了相應的宣導與防治體系。

換句話說,「澳門人不賭博」固然是句玩笑,卻呈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博彩是澳門的產業,卻不必然是澳門人的生活方式。澳門人可以在酒店上班,可以做餐飲、零售、金融、交通,也可以直接或間接依靠博彩旅遊產業生活;但是下班以後照樣買菜、接小孩、喝茶、回家。於是形成一幅頗有意思的景象:全世界的人到這裡追逐欲望,而本地居民負責經營欲望。

用一句比較不正經的說法就是:「你們負責賭,我們負責收錢。」
這當然不能簡單理解成道德上的聰明。澳門模式之所以成立,有非常特殊的歷史與地理條件。它是一個極小的城市,背後卻連接著中國這個巨大市場;它又具有特殊的法律、金融與出入境制度,加上葡萄牙殖民歷史留下來的文化景觀,以及長期累積的博彩、酒店與旅遊產業。

這些條件疊加起來,才形成今天的澳門。所以澳門可以成為澳門,並不代表台北、高雄、上海或者廣州也應該照抄。更何況澳門自己也知道,過度依賴博彩不是沒有風險。近年澳門政府推動所謂「1+4」經濟適度多元化,希望在綜合旅遊休閒之外,發展中醫藥健康、現代金融、高新科技、會展商貿與文化體育等產業。2026年公布的第三個五年規劃甚至提出,到2030年希望非博彩產業增加值約占GDP六成。

這本身就說明:連澳門也不認為「永遠靠賭場就好了」。然而,我這次重新來到澳門,最值得肯定的反而不是它賺了多少錢,而是這座城市至少做對了一件事情:它知道自己的定位。

世界上的小城市、小國家,最怕的不是小,而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存在。新加坡知道自己是金融、航運與區域服務中心;杜拜知道自己要成為中東的航空、商業與觀光樞紐;澳門則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靠製造業與巨大城市競爭。於是它選擇把旅遊、博彩、酒店、會展、娛樂與特殊文化景觀結合起來,把自己變成一個高度集中的世界級休閒消費城市。這個模式未必高尚,甚至有許多值得批判之處,但它很清楚。

這也是我在澳門時,不免想到台灣的地方。台灣當然沒有必要學澳門發展博彩業。台灣真正值得學習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我們究竟希望自己在世界上扮演什麼角色?

台灣其實握著不少好牌。半導體、精密製造、醫療、農業技術、高等教育、文化創意、海洋產業,再加上位於東北亞與東南亞交界的地理位置,任何一項都可以繼續發展。可是我們的公共討論經常被統獨、藍綠、中美競爭等巨大的政治問題佔據。

這些問題當然並非不重要。但是一個更根本、也更現實的問題是:二十年以後,世界為什麼仍然需要台灣?一個地方真正長久的安全,不能只建立在別人「喜歡你」,而應該建立在別人「需要你」。澳門的案例當然不能直接複製,但是它至少提醒我們:地方再小,只要找到不可輕易替代的位置,就可能取得與自身規模不成比例的影響力與繁榮。

只是,找到定位以後,還有第二個問題。有錢以後,要成為什麼樣的社會?澳門今天非常富裕,城市漂亮,公共設施改善,醫療、教育、交通都有長足進步,澳門大學也比我十年前所見更加成熟。
這些都是事實。但是我昨晚在賭場看到的那些失魂落魄的人,也同樣是真實的澳門。GDP是真的。賭桌旁輸掉人生的人,也是真的。繁華是真的。慾望背後的空虛,也是真的。所以我不會簡單說澳門模式是好還是壞。
一座城市首先必須知道如何生存,然後才有資格討論如何生活。澳門第一個問題回答得相當成功。第二個問題,它仍然在尋找答案。

而台灣呢?我們或許連第一個問題,都還應該更認真地想一想。離開澳門前,我忽然想起那位朋友的玩笑:「澳門人不賭博。」我還是覺得很好笑。但仔細想想,這句話也許正是理解澳門的一把鑰匙。
這是一座不一定相信欲望,卻非常懂得經營欲望的城市。它把人性的貪婪、僥倖、享樂與好奇,變成酒店、燈光、工作機會、稅收、道路、大學與公共建設。這是它的聰明。至於這份聰明最終能不能變成一個更健康、更有厚度的社會,那就是澳門下一階段必須回答的問題了。

而對一個重新來到這裡的台灣人而言,我真正帶回去的問題反而不是:「台灣要不要學澳門?」而是:「我們自己的位置,究竟在哪裡?」

只有中國徹底打敗日本,日本人才會尊敬中國 | 陳復

今天中午王慧茹教授相約我與傅琪貽(藤井志津枝)教授三人聚餐,我們暢談中日文化的異同,席間我請教藤井教授:「如果不求『仰視』,但問如何讓日本社會最終能『平視』中國,使得中日親善和睦相處?」

沒想到藤井教授不假思索,立刻斬釘截鐵回答我:「只有中國徹底打敗日本,日本人才會尊敬中國。」我回答:「我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但由日本人口中告訴我這件事情,特別令人震撼!」

藤井教授解釋:「日本人只服從徹底征服自己的強者,誰強就向誰學習。因此,只有打敗日本,才能獲得日本人打從心底的尊重。」我回答:「果真如此,最終中日只有再度一戰,東亞才能獲得長治久安了。」

很遺憾,我從藤井教授的口中,得知日本人聽不進去孫中山希望日本能做「王道干城」的勸告,這不是因為孫中山的想法太過於理想化,而是日本文化中只有「忠」的概念,完全沒有中國人「仁」的情懷。

因此,期待日本人能做個「善良的鄰居」,前提只有中國強盛,並且讓日本完全失去反擊的能量,這兩者是零和關係。但,就算如此,屆時東亞的和平,還是繫於中國怎麼實踐王道,來讓日本徹底風行景從,如同大唐盛世。

藤井教授並說明:日本是個新聞封鎖的社會,各大媒體目前絕對不會報導任何對中國有利的消息,除非有一天日本社會再無法掩飾自己的虛榮。看來不只一人的性格決定命運,一國的文化同樣決定國運。

雨中小悟 | 林定謀

今天來回走了一個多小時的雨中慢步,為了到鼎泰豊旁巷內牙科看診,牙齒老舊不堪使用者多起,而我一向懶散,疏於照顧,近半年多的化療,使身體更難消受!牙齒不好,飲食品質受影响,間接會使治療效果大打折扣!

下午4點多大雨傾盆,撑傘走過金華街、麗水街,再轉两條巷子就到了該牙醫診所!近一個小時的醫治過程,可以明顯感受到醫者的用心細心,內心非常感激!活在世上,若没有各種行業朋友的付出,我們幾乎寸步難行,所以當下是抱著感恩的心情,做完一次短暫的治療,讓牙齒能正常工作,享受食物的美好!

離開診所已近六點,大雨淅瀝,叫車也不易,就乾脆雨中慢步,撑傘任由腿步以下濕透,沒多久鞋襪盡是水擼,但因心神靜寂,享受這樣的獨步,環境的影響也就不存在了!

不一會兒,經過五十年前大學受教的地方,淡江城區部!曾經少不更事,在此鬼混多年,畢業後如風之散,幾乎從未回校留連!
大鵬一去九萬里
騰地翻天終有歸
如今真是髮蒼蒼、視茫茫、齒牙動搖,五臟俱損!但此刻雨中的寧靜,超越萬籟的奔騰!

人的一生,在地球公自轉的飛馳中,確是難以片刻稍息!所有的昨日,都在快速地離你遠去,你只能在電光石火的回顧中,在內心輕觸那已逝的風景與人影!感受親情、愛情、友情的浪漫多變,幸福或痛苦,全看你以什麼視角來看待!

所有的一切,我們都不會擁有,只是經歷!所以你能把握的只是當下的用心!享受當下的美食,歡樂當下的聚會,感念當下親情、友情、社會的善待!甚至不公的對待,只要心態好,一切也就美好!

海到盡頭天作岸
山登絶頂我為峰
一年前父親、大哥、大嫂都離我而去,母親早在我一歳即已揮別,我現在是另一種海的盡頭,絶頂之峰,上面再無仰視的親長!在家族中就是一尊孤峰,雖不時仍愛著、關心著許多家小大事。但時代已矣,能作的非常有限,何况現在身不由己!

寫這篇時,不斷浮現姚家遂、蔣濟翔、張悦雄等幾位大哥好友的身影!好久没有與他們相聚,真是懷念!一別經秋,人生動如参與商,希望大家都健康安好,身心怡泰,禱祝之!

丙午年農曆三月丁亥丑時無眠中

Elderly man walking with umbrella on a rainy historic street

三呆大人 | 劉廣華

依舊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動的三寶壟展順利結束後,精疲力竭的劉杯杯從展場直接轉客房,早早就洗洗睡,今晨醒來覺得金光萬丈瑞氣千條,精神超好。
早睡早起身體好,誠非虛言!

考量到三寶壟一路到泗水6、7小時的長途車程,主辦單位貼心安排,特別中途拐去三保宮讓大家略事休息。
三保宮顧名思義就是奉祀三保太監鄭和的寺廟,佔地不是很廣,除了供奉鄭和之外,還有些佛道信仰土地公之類的神祇。
宮廟建築揉合了華人廟宇屋頂燕尾脊與東南亞尖頂建築的特色,內部擺設寬敞明亮通風,卻少了一些純中式廟宇應有的莊嚴與肅穆。

連紀念品店也是醒獅頭、紅燈籠、與穆斯林女性Hijab頭巾、男性Batik並列;歐式吊燈下的一對鎮守避邪石獅更是提醒了劉杯杯在馬尼拉華人區看過的大十字架前擺設香爐的場景。
華人在東南亞,處處留痕。
比較有趣的是,三保洞正殿上掛橫綵原書「三保大人」四字,卻因皺摺遮掩住「保」字中的「亻」字邊,一下變成「三呆大人」。

劉杯杯哂笑之餘,不由浮想聯翩。
世俗眼光中,「呆」是笨拙、是遲鈍、是蠢笨。
然而,誠所謂「大智若愚」,「呆」其實是一種看透事物本質後的反璞歸真,是一種看破而不說破的清醒。
所謂「看破而不說破」指的是,內心洞悉局勢、看透人心與真相,卻選擇不當面戳破。
看破是「智」,不說破是看起來像「愚」的「仁」。
看破又說破,往往引來衝突與怨恨;裝呆扮傻,為人留顏面,也為己免口舌。

活得通透、自在又踏實的人可以有三種「呆」:

首先是大智若愚的「處世呆」。
人生處世,不計較得失,不鋒芒畢露,不事事爭先,方是明哲保身,終至成功之道。
三國時,楊修處處顯擺,屢次拆穿曹操的心思,彰顯小聰明,終招殺身之禍;司馬懿長期裝呆扮傻裝病,低調斂翼,最終不僅保身,更成就了開國大業。

其次是專注忘我的「求知呆」。
對特定知識領域,或目標保持專注,一心一意學習,或向自己的目標前進。
頂尖科學家牛頓腦筋轉不過來,硬是開大洞讓大貓走,開小洞讓小貓走的故事;愛迪生因為做實驗太專注,助理偷吃他中飯又騙愛迪生說他已經吃過,他也相信的故事,都是專注而忘我的顯例。

還有就是難得糊塗的「情義呆」。
在親情、友情或愛情的場域中,不能過於計較,也不能太過精打細算;所謂不聾不啞不做家翁,跟家人、友人的相處,吃虧才是福,真要處處較真,筆筆精算,那就沒有家人、友人好做了。

太過聰明的人往往活得太累,甚至聰明反被聰明誤。
蘇東坡的《洗兒戲作》詩說得透澈:
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
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聯想至此,劉杯杯深有感悟,認真考慮改名劉呆呆,雖沒三呆,至少二呆!

過度承載的五四運動 | 盛嘉麟

五四運動是1919年5月4日,由北京大學等13所院校三千多名學生在天安門集會,號召全國民眾參與的反帝反封建愛國運動,其直接導火線是巴黎和會將德國在山東的權益轉讓給日本,引發中國社會強烈憤怒。

五四運動,原來是核心口號為「外爭主權,內除國賊」的救國運動,政治意向是對外反對列強(尤其日本),對內反對北洋政府的親日官員。遊行後,火燒交通總長曹汝霖的住宅趙家樓,毆打駐日公使章宗祥,並與軍警衝突。最後曹汝霖、章宗祥與外交部次長陸宗輿一起被迫辭職。事件迅速擴大為全國性的罷課、罷工、罷市,工人階級首次登上政治舞台,北洋政府最終妥協,拒簽《凡爾賽條約》。

當時領導五四運動的精英份子,包括學生領袖羅家倫、傅斯年、張國燾等;思想領袖陳獨秀、李大釗、胡適、錢玄同、魯迅、章士釗等;以及支持五四運動的教授與社會人士蔡元培、邵飄萍、蔣夢麟、梁啟超、章太炎、馬寅初、聞一多、劉半農等。由於聲勢浩大,五四運動從原來的救國運動,外溢到新文化運動、現代化運動、德先生與賽先生,再蔓延到推行白話文、廢除文言文、用羅馬拼音取代中國文字、反傳統禮教、打倒孔家店。從原來的救亡運動,外擴到反對北洋政府,推動中國走向現代化的革命運動,成為中國的思想解放潮流。

百多年前五四運動的愛國救亡精神值得我們後人景仰,但是延伸出來的許多社會議題及崇拜美國的運動,使其過度承載,力有不逮,滋生崇洋媚外心態,甚至推動了毀損中國文化的活動及理念;對於一些名不副實、暴得虛名的近代史人物,需要重新審視。

白話文主張書面文字要以口語為基礎,形成現代化、貼近生活的書寫文體。中國流傳的無數章回小說,如人人知曉的三國演義、水滸傳、紅樓夢等,都是以接近日常用語的章回小說語體書寫,包含極多的俗語及口語,非常接近現代白話,中國社會其實並不需要轟轟烈烈再推行早已存在的白話文。胡適是白話文運動的第一推手,加上魯迅、陳獨秀這些人物的助推。他們的主張容有貢獻,卻不宜如此誇耀。

文言文是一種高度凝練的書面語體,廢除文言文後使用的貼近口語的書面語體,將形成長篇累牘,難以像文言那樣高度抽象、精準短密,展現中國文字優美的功能與特質。如果廢除文言文的主張得逞,學校不再教授文言文,國人喪失古典閱讀能力,將造成文化斷層,久而久之,將重演希臘文化、埃及文化、兩河文化、羅馬文化、古印度文化的斷層現象。中國文化是世界唯一數千年連綿不斷的文化,現代中國人透過文言文閱讀古籍,通曉古人的思維,幾乎沒有障礙。當時明確主張廢除文言文的主要人物是陳獨秀、錢玄同、胡適,他們近乎想要斷裂中國文化,令人難以置信。

大多數世界上的文字都是由有限的基本字母拼出語言發音而成,嚴格說來只是一連串字母拼湊組合,不能稱為完整的表意文字。唯獨中國文字是一個個獨立創造的象形文字,透過象形、指事、形聲、會意、轉注及假借等結構規律,建構成既象形、方正又抽象的美麗文字。比推廣白話文更凶險的是五四運動中有一些學者人物,主張以羅馬拼音取代中國的文字,完全廢除漢字。如果他們的主張得逞,今天中國文字就會如同韓文、越文、泰文一般,為了文化區隔中國,由專家憑空製造的政治產物。中國語言是單字發音,其中同音異義的狀況,如章、張、彰、樟、璋、獐、鄣等等,不可勝數,一旦改用拼音文字,同音難辨,後患無窮。譬如日、韓獨島領土之爭,2012年韓國總統李明博親登獨島立碑,刻有「大韓民國」四個漢字。記者詢問為何不用韓文,李明博答覆:這是嚴肅的疆界石碑,必須使用嚴謹正式的漢字。

中國國土遼闊,有百種的方言,統一語言非常困難,所以秦始皇統一中國之後強制推動「書同文」政策,統一了當時戰國七雄不同的文字寫法,形成了罕見的帝國境內雖然語言有異,卻有一致的書寫文字的現象,成為國家統一、民族強大的基礎,功不可沒。譬如歐盟27個成員國,開會時需要24種文字相互對譯,總共會產生高達 552 種可能的語言互譯組合,讓歐盟會議效率低下,往往難以成事。如果五四運動的拼音化主張得逞,中國很快陷入具有幾十個拼音文字的國家。中國的23個省加上7個自治區行政區,開會時需要30種文字相互對譯,產生高達 870 種可能的語言互譯組合,就是今天歐盟的寫照,統一強大、民族復興俱成夢想泡影。

身為語言學教授的錢玄同、劉半農是激烈的以羅馬字拼音化的倡導者,大師級人物如此無知,不珍惜美麗漢字在中華民族背後隱然強大的功能,令人匪夷所思。

美國1882 年到1943年的「排華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禁止華人勞工入境;極力限制華人婦女入境,使華人難以生育後代;華人孩童不得進入白人公立學校;拒絕華人取得美國公民資格(不得歸化)、華人不得和白人結婚;華人出入境需持特別證件,否則可能被驅逐。這是美國第一部以種族為標準全面禁止某一種族移民的聯邦法律,對中國極端歧視。在長達60年之間,華人在美國的生命財產受到暴力迫害,華人在美國的婚姻、教育、生活、就業、法律都陷入極度困難,族群人口萎縮,恐懼、孤立,受到嚴重創傷。1904年,孫中山先生曾經在舊金山入境時,遭受關押17天,1910年再受美國移民局盤查扣留。

五四運動留學美國的主要人物包括胡適、蔣夢麟、陶行知、張伯苓等等,他們留學美國時正是「排華法案」雷厲風行的時期,他們卻視而不見。反而在五四運動期間不斷不實的把美國渲染成樂園的國家,宣揚美國是民治民有民享的樂土,是自由平等博愛的山巔。這影響了幾代中國人對美國極度的崇拜嚮往,造成中國人對美國「不管明月照溝渠,我心仍然向明月」的卑微心態。

今天我們瞭解美國從建國開始就是資本主義的國家,是為資本服務的國家。資本主義走到後來,1%的頂端富人擁有美國31.6%的財富,77萬貧窮人口流落街頭無人聞問,3500萬人沒有健保,自生自滅,是滿佈槍枝、吸毒泛濫、治安敗壞的國家。而且所謂自由民主產生的領袖,無須對此負責。即使「排華法案」時期的美國,也絕不是民治民有民享、自由平等博愛的樂園國家。胡適、蔣夢麟、陶行知、張伯苓這些人以及五四運動,枉顧事實的為美國宣傳,誤導國人,需要批判。

一百年前的五四運動在歷史上,不應該繼續享有盛名及膜拜,除了外抗強權的愛國精神,其餘綑綁打包過度承載而擴散的文化社會運動,是該拿出來檢討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