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格瓦拉 與《古巴革命戰爭回憶錄》 | 藍博洲

人類歷史進入2026年,美帝霸權的川普總統就以涉嫌觸犯毒品、恐怖主義等罪名,將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綁架到美國關押,作為驚撼全球民眾的賀年。與此同時,在美國的臥榻之側堅守不同體制的社會發展而長期承受非人的封鎖與匱乏的紅色古巴,就面臨了黑幫老大聲稱「即將淪陷」的危急存亡關頭。

問題是,這片哥倫布讚嘆為「人類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土地」,這個距離美國佛羅里達州僅僅九十海里的加勒比海最大島國,這個西半球唯一堅持社會主義制度的「革命孤島」,這個主要包括白人、混血、黑人,以及少量的印第安人與華人的社會,它的生死存亡,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它值得我們關注嗎?

現實告訴我們,在台灣,除了棒球和極極少數自稱「後援古巴」的人們,它從來都不曾存在,更沒有人會在意它的死活,甚至會因為這個紅色異端的被消滅而鳴炮慶祝。

然而,不准疑美的台灣文化界的視野似乎也並非如此狹隘。姑且不論以馬奎斯為代表的魔幻現實主義文學經典,至少,幾家主流或獨立出版社也出版了舒詩偉譯/著《拉美地誌,魔幻行腳——解放軍、古柯鹼、社區總體營造》(1998),馬訶士、吳音寧《蒙面叢林》(2003),愛德華多·加萊亞諾《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2013),切·格瓦拉《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2016)等,有關拉丁美洲人民反對美國侵略和奴役的鬥爭的好書。其中,那張長期以來風靡全球流行文化,頭戴貝雷帽,深邃憂鬱而充滿戰鬥意志的眼神,長髮飄逸的切·格瓦拉英氣逼人的肖像,應該就是這種戰鬥求存歷史的理想主義符號吧。

2000年5月,我在北京的小劇場看了當地知識文化圈熱烈討論的報告劇《切·格瓦拉》。戲,環繞著格瓦拉的人生選擇,通過正反兩方辯證式的對話而展開,並且通過題為「人間長街」的歌曲,表達了主題思想:
有一條街道,叫做人間長街。
在街的北面,住著幾個富人;
在街的南面,住著無數窮人。
窮人和富人,街南和街北。
壓迫和剝削,鬥爭和反抗。
就像這樣一遍又一遍……

我們知道,阿根廷醫生切·格瓦拉是貴族後裔,學生時代遊歷南美,目睹了普遍的貧窮、不平等現象,因而決定了他一生為窮苦人戰鬥的道路。1955年,他在墨西哥遇見了正在組織革命部隊,伺機打回古巴的菲德爾·卡斯楚,於是參加了「格拉瑪號」的遠征。他說,「在墨西哥的一個寒夜裡,我碰到了他,我至今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談話談的是國際政治問題。就在當夜,幾個鐘點後,等到拂曉時,我就成了未來的遠征軍的一員。」他強調,「我同他的結合,從一開始就是憑一種浪漫主義的、愛好冒險的共同心情,憑我認為值得為這樣純正的理想在一個外國灘頭上獻出生命的信心。」而這樣的實際戰鬥也使他從一個軍醫成長為「拉美遊擊戰理論創始人之一」。

卡斯楚指出,古巴革命「是一場貧苦人的,由貧苦人進行的,為了貧苦人的社會主義民主革命」。然而,革命勝利之後,「這些早就是美洲的歷史」,卻因為許多革命領導人工作繁忙,而隨著歲月的消逝淡薄了關於起義的記憶。格瓦拉因此鼓勵參加過革命戰鬥的人提供記得的情節,以便把這部歷史明確地記錄下來。他自己也按照此種意圖動手寫了參加過的襲擊戰、正規戰和散兵戰的個人回憶,並於1963年出版了《革命戰爭隨筆》,也就是《古巴革命戰爭回憶錄》。

格瓦拉在<革命開始>一章寫道:「我們把事情的根子追到約翰·昆西·亞當斯〔John Quincy Adams,1767-1848,美國第六任總統(1825-1829)〕的時代,他在十九世紀初公布了他的國家對古巴採取的態度。這個島被看成從西班牙樹枝上摘下的蘋果,註定要落入山姆大叔之手。這些都是美國侵略——指向古巴,也指向其他國家——的一條長鏈中的環節。

「這種浪潮——這種帝國主義勢力的消長——是以各國新政府在其無法控制的群眾壓力之下的上台下台作為標誌的。整個拉丁美洲的歷史都表現出這些特點:代表一小撮人的獨裁政府通過政變而掌了權;有廣泛群眾基礎的民主政府千辛萬苦才產生出來,但甚至往往在執政前,就由於自身的生存,不得不在事先作出種種妥協,而蛻化變質。在這方面,古巴革命是個例外」。

格瓦拉主張「哪裡有帝國主義,就到哪裡去戰鬥」而決定去「世界的另一些山地」繼續進行鬥爭。1966年,他於是辭去各種官職,離開了古巴,來到玻利維亞東南部的叢林,繼續領導反美帝的遊擊運動。1967年10月他在戰鬥中受傷,因而被玻利維亞陸軍抓獲殺害。美國中情局和玻利維亞軍方基於對崇拜亡靈的印第安人的懼怕,刻意將格瓦拉和其他遊擊隊員秘密掩埋在機場跑道上。1997年,格瓦拉的遺骸終於在遇害三十周年被運回古巴哈瓦那隆重安葬。(《古巴革命戰爭回憶錄》出版前言-上)

伊朗戰爭是白打了? | 郭譽申

美國與伊朗簽署了結束戰爭的諒解備忘錄(MOU),這是一個結束戰爭的框架協議,所謂框架協議,表示還有很多細節未談妥,但双方同意立刻停火,並且有意願結束戰爭,未談妥的細節預期在60天內會談判完成。戰爭會就此結束嗎?

先看比較明顯的部份,美伊双方為何同意立刻停火?荷姆茲海峽被美伊在兩頭封鎖,伊朗和海灣國家盛產的石油和天然氣(還有很多其他物資)都出不去,造成伊朗的經濟近於崩盤,以及全球能源價格高漲和通貨膨脹,於是美國民怨升高,將很不利於川普和共和黨的11月期中選舉,因此美伊双方都有意願立刻停火,以便解除荷姆茲海峽的封鎖。

伊朗戰爭會就此結束嗎?這主要看美國和以色列,因為戰爭是美以發起的,伊朗只是不得已被動應戰。美國的主要目標是:
1. 更替伊朗的反美宗教政權
2. 消除其製造核武器的能力
經過月餘的狂轟猛炸和三個多月的軍事對峙和嚴厲封鎖,美國已經知道使用武力,但不進行地面戰,無法達成這兩大目標。這樣繼續戰爭將只是白白浪費公帑,美國因此願意結束戰爭並放棄目標1,而期望以談判達成目標2。美國在諒解備忘錄中給伊朗一些好處,就是要交換伊朗放棄其製造核武器的能力。

上述的兩個目標也是以色列的目標,但以色列還另有兩目標:
3. 削弱甚至消滅黎巴嫩的真主黨
4. 占領黎巴嫩的部份領土,成為自己的屯墾區
若伊朗戰爭繼續,伊朗將難以支助真主黨,有助於以色列達成這兩個目標,因此以色列無意願結束這戰爭。

美伊的結束戰爭備忘錄包含,以色列與真主黨也要停火,真主黨是弱勢的一方,應該願意停火以便休整,以色列會停火嗎?以色列不情願,因此難免找機會有些小動作,成為美伊談判的小障礙,但應該不敢堅持持續打擊真主黨,因此破壞美伊談判及惹火有仇必報的川普。伊朗戰爭看來是有望結束的。

伊朗戰爭始於2月28日美以突襲德黑蘭,炸死伊朗的最高領導人和很多政軍高官,然後双方互相狂轟猛炸一個多月,加上軍事對峙和互相封鎖海峽三個多月,現在幾乎回到戰前的原點,荷姆茲海峽開放通行,美伊跟戰前一樣在談判伊朗放棄製造核武器的對應條件。這場戰爭双方都有不小的損耗,但幾乎是白打了,誰也沒得到多少實質好處。

戰爭是白打了,這不利於強勢方,而有利於弱勢方。美國須承擔侵略者的惡名;其軍事力量連伊朗都搞不定,其國際上的威信勢必有些折損;美國的主要對手是中國,美國有損耗而無所獲,不利於其與中國的競爭。伊朗成功抵抗美國,有助於其國內團結和國際聲望,國家損失雖大,未來卻有可能在荷姆茲海峽收費獲得補償。以色列雖然侵占黎巴嫩的一些領土,其國際名聲跌落谷底,未必划算。

從美國世紀到G2,中國多難興邦 | 郭譽申

過去的一年,許多重要國家的領袖都造訪中國,包括美國總统川普在與伊朗的戰和僵持下也造訪北京,而川普最近還感謝習近平協助解決美伊的爭端。中美成為世界的兩大強權G2,已經是不言可喻,但中國達到這成就絕不容易,是在美國世紀中,經受外界的各種打壓下,一點一滴的脫穎而出,就是所謂的多難興邦啊!

美國自19世紀末至今一直是世界第一大經濟體,也是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的主要戰勝國。二次大戰後的冷戰期間,蘇聯雖然在軍事和政治上與美國分庭抗禮,美國在經濟和民用科技上始終領先,並且領導西方集團成功恢復經濟實力,終於迫使蘇聯承擔不起軍備競賽而國家解體。1990年代後,美國成為世界獨強,其軍事基地佈滿全球各地,成為世界警察,其自由民主意識形態洗腦全人類,被學者視為「終結歷史」的典範。美國無疑曾是歷史上最強大、足以支配全世界的唯一霸權,而過去的一百年可被視為美國世紀。

在美國開始美國世紀時,中國正陷入深重的苦難中。中國受到日本的多年侵略,大部份的精華地區都被日軍占領和蹂躪,等到抗日戰爭終於結束,不久又爆發國共間的血戰,因此到1949年中共始建政時,本就工業化落後的中國幾乎成為世界上最貧窮的地方。

中共建政的前30年,主要遵照馬克思主義施政。馬克思是悲天憫人的哲學家、革命家,卻不曾實際治理過國家,而且馬克思主義可有多種不同的解讀,因此是值得探索的治國思想,但武斷的解讀和遵行難免造成不少缺失。更不利的是,在多數時間,中國與美蘇两強的關係都非常惡劣,中美打了3年的韓戰,而中蘇曾有要開戰的危機。在這狀況,中國大陸只能自力更生,雖然在尖端軍事科技,如兩彈一星,頗有進展,人民的生活卻少有改善。

改革開放後,中國大陸的民生獲得長期大幅的改善,但仍承受不少磨難,包括1989年天安門事件、1999年美國轟炸中國駐南聯大使館事件、2001年中美南海撞機事件、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等(新冠疫情是全球性的,因此不算在內)。更厲害的是,美國自2018年起聯合其盟邦歐盟、日本等對中國發起貿易戰、科技戰,導致在中國的外資出走、中國對美國的輸出縮減、中國的半導體和手機產業受損等,這些都加重了中國本身的難題,如房地產業崩盤、地方債務衝高和國內經濟的內捲。

美國建立了美國世紀,曾經是全球的典範,現在美國仍然強大,但有些外強中乾,不再是全球典範,於是只能與崛起的中國形成G2。中國大陸雖漸趨富強,但國內仍有不少難題需要解決。所幸過去的百年來,中國已經歷、克服了無數的苦難、磨難,比現在面臨的難題更困難得多,多難興邦正是中國的寫照,以及能夠繼續崛起、克服各種難題的底氣。相比之下,美國的崛起過程是太輕鬆容易了,當時的歐洲列強專注於彼此對抗,幾乎完全沒有阻擋美國的崛起。

訪美行成果報告 | 鄭麗文

終於結束為期15天的訪美行程返抵台灣,今天在常會上,麗文向中常會報告這次訪美的重要成果。

首先感謝所有訪問團成員,以及國際事務部、海外部同仁的辛勞付出,這趟行程非常緊湊,許多同仁每天只睡一、兩個小時,卻始終維持最高的專業與熱情。也感謝駐美代表秦日新大使、前駐美代表袁健生大使,以及所有在美國協助我們的僑胞朋友,因為有大家的努力,這趟訪問才能如此順利圓滿。

這次訪美,我們與美國行政部門、國會議員、智庫學者、大學研究機構及各界人士進行了廣泛交流。坦白說,許多會面與對話的深度與層級,甚至超出了我原本的預期。一路從舊金山到波士頓、再到紐約、洛杉磯,我與袁健生大使共同的感受只有一句話:這是一趟前所未有的訪問。

更令麗文感動的是,在許多交流場合中,不少國際友人主動表達對兩岸和平的高度關切,也對我們推動和平、降低衝突風險的努力給予鼓勵與支持;他們甚至不只關心,更真誠的詢問自己能幫忙做些什麼,這讓我們更加確信,我們所努力的方向,不只符合台灣利益、兩岸利益,也符合國際社會對區域穩定與和平的期待。

這次訪美期間,我們也獲得許多國際主流媒體的關注與報導,並與多家重要媒體進行深入交流,透過面對面的溝通,我們有機會向國際社會更清楚說明中國國民黨的理念與主張,讓世界聽見不同於政治操作與抹黑攻擊的真實聲音。

同樣讓麗文印象深刻的,還有海外僑界跨越了過去的藩籬,展現出的空前熱情與團結,從舊金山、波士頓、紐約、華府到洛杉磯,每一場僑宴都大爆滿,即便已經換到最大的場地,不少僑胞朋友還是因為買不到票而向隅。大家對和平、繁榮與穩定的期待,跨越了許多過去的界線與藩籬,也讓我深刻感受到海外華人社會凝聚出的強大力量。

這次訪美期間,一位長期關心台灣與兩岸關係發展的美國友人語重心長的對麗文說,他雖然沒有任何黨派立場,但真心希望看到一個更強大的國民黨,為了台灣民主的健全發展,也為了兩岸和平的未來,國民黨必須發揮更重要的角色。

這番話讓麗文感觸良多,我深刻感受到本黨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我們承載的不只是支持者的期待,更是許多關心台灣未來、關心區域和平的國際友人的期盼。因此,我們一定要贏得民主選舉,唯有取得人民的信任與授權,才能將和平的理念真正落實。台灣是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任何永續兩岸和平的主張,都必須建立在主流民意的支持之上,才能長久穩定的延續下去。

在兩岸局勢最緊張、國際社會最焦慮的時刻,我們重新啟動國共交流與對話的平台,正是為了守護中華民國憲法所奠定的民主制度與生活方式,才能為下一代努力開創一條永續和平的道路。因為,唯有創立中華民國、建立中華民國憲法的中國國民黨,才是永遠維護中華民國憲法價值、捍衛中華民國台澎金馬的負責任的政黨,這也是兩岸和平交流真正的目標跟方向。

這趟美國之行告一段落,但推動和平的工作才正要開始。感謝所有一路支持、關心與鼓勵的朋友。未來,我們會持續深化與國際社會的交流,也會團結更多認同和平理念的力量,共同為台灣、為兩岸、也為區域的穩定與繁榮努力。

由淡江大橋看領導者素養 | 許川海

淡江大橋的建造,引來國人與全球佳評,設計者馳名國際,卻是第四次投標才被採用,前三次的設計還得過國際大獎,就是沒被採用。我忍不住批評領導非人,所謂「領導非人」,指的是整個國家的見識不足,領導者無能做正確的決策,任讓揚名國際、招引觀光的機會流逝。

謀生賺錢,這是人類基本的生存模式,正常的手段是互易所需,所以增加交易機會是領導者的責任,製造業的交易機會在市場通路,觀光服務業的機會在吸引遊客,兩者都著眼在滿足需求。

領導者要有見識、眼光、願景與執行力才能成格局,前者在個人修養與感悟,執行力則賴團隊,若見識不足或眼光蒙蔽,智商就如同沒受教育的小孩,只知打打殺殺,做個被牽引利用的傀儡。太陽能與風電的重要,大陸已讓世人認知,民進黨政府為反核而推動綠電,卻對綠電一無所識,只知大肆撈錢,不知如何選擇與師從正確科技,投入幾兆元台幣的資金,卻留下艱困的苦果,讓台灣人民無福消受,更因電力不足,只得依靠火力雙電。

人的見識受制於家庭、教育、經歷、環境與自身的天賦,彼此有很大差異,這可稱之為命運,多數人受命運束縛,淪陷於社會中低端,見識更容易蒙蔽。民進黨人多數來自基層,最大的心願是出人頭地,但受到貪婪與奴性洗腦竟認賊作父,把美國當上帝、日本當祖先地奉承,有福我獨享,將不擇手段掠奪當作自然,使黨群擴大完佔權位,更用國家金錢麻醉選民。高階領導沒有素質與教養,沒有工程經濟與治理的頭腦,整個國家還能怎麼依靠?

資本主義唯利是圖不擇手段禍害世界,如今更扮演強盜國家,國際誠信已蕩然無存,追蹤各國領導者的素養,多是窮兵黷武損人利己。從美國到歐盟再到印太,少有例外,讓世界的人民難以安居樂業生活,這絕非全世界人民之所願,這類領導者就等著被人民罷黜。領導者用權勢獨裁霸凌,視人命如草芥,除了害人也害己,害的是別國生命財產,回頭也自害國人生命,雖然報應遲緩,讓罪魁禍首能苟延殘喘於一時,然世界正義正抬頭,能饒他們延命多久?

Anthropic的尖端AI產品突然下架 | Albert Yin

六月十二日傍晚,美國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一紙命令要求 Anthropic 切斷所有外國國民對其最先進的 Fable 5 與 Mythos 5 模型的存取。由於無法即時把外國人從使用者裡篩出來,這家公司乾脆對全世界關掉了它,連美國用戶也一起。一款幾天前才風光問世、號稱在多項業界評測上領先的旗艦商品,就此下架。這大概是第一次,一個已經服務數億人的尖端 AI,被政府一句話從市場上抹掉。

很多人第一個聯想到的,是管制先進晶片與兩用技術的那一套出口管制機制,而這正好就是政府伸手去拿的工具。所以真正發生的事是:AI 從一件「商品」,被重新歸類為一項受主權控制的戰略資產。而這一切發生在川普簽署行政命令、要替最先進的 AI 系統建立「上市前國安審查」框架的十天之後。工具剛打造好,就把 Claude 拿去試刀。

新的發展不是政府開始管 AI,而是「AI關機鍵」第一次被按了下去。它確立了一個前提:尖端 AI 的存在,從此仰賴國家的容許。對任何把旗艦產品押在這上面的公司,這是一種生存性的依賴。

而且這把刀,未必需要常用。據報導,商務部其實是先要求 Anthropic 暫緩發布最新模型,被拒之後才改發出口管制函。先勸阻、被拒、才開鍘,這個順序道出了關機鍵真正的作用:它不必每次都落下,光是存在,就足以讓整個產業預先順從、自我審查。企業存續,握在能按下開關的人手裡,寒蟬效應,來自企業對國家的這份依賴。

更該警惕的,是它的形式:用「無法被否證的機密主張」來治理。Anthropic 說,政府給的理由沒有具體內容,證據僅止於口頭;它檢視過那個所謂的越獄,認為只觸及幾個既有的、輕微的漏洞,連別家公開的模型不必繞過防護也找得到。一句「相信我,這是國安風險」,就足以封死所有追問。最堪玩味的是,被這樣對待的 Anthropic,恰恰是業界裡最大聲主張「政府應當有權攔下不安全部署」的那一家;它要的是一套透明、公平、有技術依據的法定程序,拿到的卻是一紙沒有理由的命令。如今它兩面挨打:五角大廈嫌它的模型風險高到連政府自己都不該用,商務部又嫌它敏感到不能給外國人用。同一個模型,被自家政府用兩個互斥的理由各打一巴掌。問題從來不在「政府該不該有權」,而在這份權力的程序正當與可問責。

往外看,這套出口管制,是把 AI 當武器使。但被掐住脖子的人不是傻子:開源模型在後頭追,模型一旦下載到自己的機房,誰都關不掉。於是更可能的未來,不是「一個主人」,而是世界裂成兩個技術陣營,其餘所有人忙著尋找那個關不掉的逃生口。這裡有個刺眼的反諷:美國對尖端技術抓得越緊,越是在替對手那些「關不掉的」開源模型打全球廣告。

對台灣,這件事有個格外尖銳的角度。在美國眼中,我們屬於「外國」,這道禁令一視同仁。我們造的是 AI 的「身體」,那全世界最先進的晶片;卻可能被擋在它的「心智」之外。製造身體,並不自動換來接近心智的權利。而一旦兩岸有事,「誰握有那些最強工具的關機鍵」,就不再是抽象的問題,而是一個現實的戰略變數。

我無意把話說死。這還只是趨勢,不是定局;政策可能收緊或放鬆,程序也還有補正的空間。但 Fable 5 被關掉的那個傍晚,真正被悄悄定了調的,是一個更大的問題:能不能用最強的 AI,由當權者說了算。而一個沒有透明、沒有問責的關機鍵,最危險的地方,不只在於它關掉了什麼,更在於它讓你連「為什麼關」都問不出口。這才是真正該擔心的事。

美國也講「不戰而勝」? | 郭譽申

最近讀了《不戰的勝算》([1])一書,它建議美國如何才能在中美競爭中「不戰而勝」。想到美國年初對委內瑞拉發動斬首戰,捉了其總統;二月底又對伊朗發動斬首戰,殺了其最高領袖,然後狂轟猛炸一個多月,至今仍在停火對峙中。美國也講「不戰而勝」?太諷刺了!或許美國對核武大國中俄會追求「不戰而勝」?對其他的中小國家卻是想揍就揍!

中美在全面競爭中,西方的學者或智庫提出很多建言,大多涵蓋政治、經濟、軍事、戰略、國際關係方面,[1] 的主要作者,Dmitri Alperovitch,卻很特殊,是一俄裔科技新貴,他是頂尖的網路安全公司CrowdStrike的共同創辦人,因此 [1] 非常關注中美的高科技發展,包括保衛台灣的半導體產業,但缺少對政治、經濟、軍事等的全局考量,是其主要弱點。

美國在少數的高科技領域,如半導體,大約還稍領先中國,但是在多數的其他領域,多已被中國追上甚至超越,尤其美國的製造業空洞化,已造成大量、長期的貿易逆差、政府赤字和累積債務,導致經濟不振、通貨膨脹、基礎設施老舊、貧富差距擴大、政治嚴重對立等惡果,作者不面對這些難題,僅憑高科技創新和AI的投資熱潮就能解決美國的這些難題嗎?

書中主張美國要「不戰而勝」,其基礎是強大的軍事力量以嚇阻戰爭的發生,然而卻承認:「美國如今在武器生產方面遇到两大不同問題:一是武器造價太貴,二是未能製造(也無力製造)足夠的武器。」造成這問題的主要原因是,美國在1990年代蘇聯解體後削減國防預算,導致國防承包商的倒閉或合併,因此現在國防承包商太少而缺少競爭。美國的軍事預算一向是世界各國中最高的,還無法滿足國防承包商!如何能嚇阻戰爭、不戰而勝?

主要作者是網路安全專家,對中俄提出很多網路駭客行為的指控,然而當他評論2020年俄國發動的太陽風網路攻擊事件時,卻透露「…這只是一次相當典型的間諜活動,與美國自己經常進行的活動類似。」所以,美國經常進行網路間諜活動,根據作者,這些間諜活動是合法的,但中俄進行的網路間諜活動則是不合法的!差別何在?不清楚。為何由作者和美國界定網路間諜活動是否合法?

書中有不少篇幅討論台灣,強調台灣的重要性,既期待台灣自我防衛(但認為台灣「漫不經心,毫無戰略可言」),也主張美國保衛台灣,並把台灣比作烏克蘭。顯然作者不了解,台灣人與中國人是同一民族,而烏克蘭人與俄羅斯人是相近但不同的民族;隨著中國大陸愈來愈富強,愈來愈多的台灣人將會選擇做光榮的中國人,而不會像烏克蘭人當歐美抗俄的炮灰。

書中給美國四大戰略建議:促成創新、捍衛創新、擁抱友軍、杜絕干擾。川普的2.0施政顯然違背後兩者,不知道是作者還是川普錯了?

[1] Dmitri Alperovitch、Garrett M. Graff《不戰的勝算:新冷戰關鍵時刻,四大行動計畫嚇阻中共侵臺野心》一卷文化,2026。(World on the Brink: How America Can Beat China in the Race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2024)

與Gemini從英國性格談到中美關係 | 俞力工、丁紹傑

(此文原為俞力工所撰,與Gemini的對話記錄,與Gemini從英國性格談到混沌理論與中美關係,經丁紹傑的整理簡化。)

林語堂認為,英國人在困境中常能保持沉穩,控制情緒,並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決定。Gemini認為,這種特質來自英國的島國環境、航海傳統、議會妥協文化、紳士教育,以及長期帝國管理經驗。簡言之,英國式沉穩是一種「理性與克制的生存策略」。

我進一步指出,英國過去能成為老牌帝國,正因為它在歐洲列強相互制衡中,懂得冷靜算計。但今天的全球化,實際上是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美國橫行霸道、聲東擊西,反而讓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國,獲得一種「穩重、平和」的國際形象。

目前看來,美國已不得不接受中國作為「國際玩家」的地位。這對中國而言,是多年來夢寐以求的突破。中國大概仍會維持韜光養晦,甚至在高端產業與技術上,對美國保持某種協助。美國若暫時退守西半球,也許只是療傷;將來是否再度排斥中國,取決於中美領導人的智慧。

我認為,中美目前的差異在於:美國想要的是「戰術性穩定」,中國期待的是「戰略性穩定」。若三五年內有一方變卦,多半會是美國。

中國的防守性資產,主要是軍事力量、龐大市場,以及強大的低成本生產與供應能力。近兩三年,北京已明顯調整戰狼外交、國進民退、武統壓力等政策,轉向修復經濟信心。這說明高度集權的中共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會在壓力下轉向務實。

我判斷,目前修復經濟,應是北京的優先考慮。俄烏戰爭、加薩屠殺、伊朗戰爭,反而襯托出中國的「和平大使」形象。中國若能參與中東重建,將是解決國內經濟壓力的重要捷徑。

若中美能再維持三五年和平,我傾向認為,美國將不再有能力或衝動排除中國的國際玩家地位。最多是促成一種「新三極」格局:中國、俄羅斯承認美國仍是名義上的老大,而美國則接受中國作為多極世界中的一極。

值得觀察的是,日本與菲律賓若利用所謂「共同自然經濟區」切割台灣相關海域,美國如何反應。若川普暗中支持,表示他仍在利用日、菲作為混沌戰術中的「奇異吸引子」;若他制止,則表示他是真正進行戰略撤退。

另一個觀察點是台灣。川普已不同於拜登,不再明確主張武力支持台灣抗拒統一,甚至表示美國鞭長莫及,也不願台灣政客推動台獨時聲稱獲得美國支持。我判斷,他可能把台灣當成交易籌碼,默許北京推動和平統一,以換取北京承認美國在國際秩序中的老大地位。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川普逼迫台積電部分關鍵產能移往美國時,北京方面異常沉默。這可能代表北京認為,只要台積電的戰略價值被美國搬走,美國介入台海的動機反而會下降。

總結而言,北京有長期韜光養晦的經驗,也忍受過許多難以啟齒的羞辱。既然過去幾十年都挺過來了,未來幾年更沒有必要破壞當前的有利局面與難得的戰略機遇期。北京的志向,應該不是逞一時之快,而是完成華夏民族的復興。 

陳文茜報導俄烏戰爭有多偏頗 | 管長榕

20260530文茜的世界週報歐洲版:俄烏之戰(以下粗斜體為陳文茜的報導)。

俄羅斯想要的不是吞併全烏,他是要拿回過去曾經是俄羅斯人所居住的烏東。那是烏克蘭當初加入蘇聯時,蘇聯所贈送的。蘇聯瓦解後,那些地區的俄羅斯後裔變成二等公民,受到很多不公平的對待,(甚至遭受亞述營虐殺)。普丁要拯救俄羅斯人的戰爭,成了戰略上的盲點。克里姆寧宮堅持要拿回烏東,這種固執的烏東政策,跟他的民族主義,跟他發動這次的侵略都有關係。莫斯科對基輔沒有興趣,但烏克蘭可以打莫斯科。俄羅斯在頓巴斯的頑固立場,為基輔創造了機會。

攻勢現實主義者米爾斯海默只管從現在論未來,不管現在從何處來。俄烏之戰有其歷史背景,必須充分了解,才能公道評論。

史家公認二戰始於1939年9月1日德國閃擊波蘭。而希特勒在之前1933年起的六年執政中,已經併吞了周遭多處土地,德、法、英、義四國首相還在大戰前與希特勒簽下慕尼黑協定,承認希特勒合法占領那些地方,使得慕尼黑協定成為往後姑息政策的代名詞。那為什麼史家還公認二戰始於1939年9月1日?

慕尼黑協定承認希特勒合法併吞占領的那些地方,正是德裔公民居住的地方,在一戰後被屈辱的割讓出去。當地德裔居民莫不渴望回歸祖國的保護。史家重視其來有自的歷史因緣,做出客觀公正的認定。而姑息云云是美西方政客(尤其是邱吉爾)一向的醜化伎倆。如同商紂與秦政之被後繼者醜化一樣。

普丁的占領烏東就是希特勒不被史家認為侵略的併吞,那都是俄裔子民,居住在原本就是俄國的領土上。但是美西方政客搬出慕尼黑協定的例子,誰都不願意當第二個張伯倫,於是定調了普丁「侵略」。(但將來史家不會定調為三戰的起點)。美歸派的文茜在開戰滿四年後才說清楚講明白俄烏之戰的歷史脈絡,卻還是免不掉跟著美西方「侵略」的節拍起舞。並認為普丁堅持要拿回烏東,是固執的烏東政策,是戰略上的盲點

俄羅斯想要的不是吞併全烏,只是拿回烏東。」既然如此,怎麼會是希特勒第二呢?政客們錯判了希特勒,再用希特勒錯判了普丁。普丁對基輔都沒有興趣,怎麼會對其他歐洲各國有興趣?其實政客們都想藉外部問題來淡化內部問題,於是德法備戰,軍武擴充,世界陵替,天下不安矣。

「以嚴格定義,俄已輸掉戰爭。一個大國打一個小國,打了那麼久打不下來,實質意義言,已經戰敗了。」開玩笑,那是一個大國打一個小國嗎?

1. 戰事初起,烏克蘭靠美西方的情報與星鏈大舉獵殺俄軍將領、坦克、機艦。
2. 到川普上台,明講烏克蘭欠美國數千億軍費,要用子孫的土地礦產來償還。
3. 歐洲包含英國都承擔巨額援烏資金與軍火。同一時期,美國禁止各國援俄。
4. 美國斷金融、斷供應鏈、斷油氣買家,全面制裁俄羅斯。
5. 到現在,烏高度依賴西方盟友提供的防空系統。(及情報、星鏈)。澤倫斯基去函示警川普,烏克蘭用於攔截俄製飛彈的關鍵美製防空物資即將短缺。

明明是一個俄羅斯在軍事、經濟上對抗整個美西方。文茜的報導明顯偏頗了。現在北約沒有一個國家歡迎烏克蘭加入北約。如果一個小小烏克蘭能讓俄已輸掉戰爭,北約歡迎都來不及,怎麼會拒絕呢?不是說「歐洲很憂心普丁擴大戰火。威脅波羅的海,戰火外溢陰霾籠罩歐洲」嗎。分明就是加上了歐洲也打不過。卻要說俄已輸掉戰爭。

其實以美國為首的北約正是戰禍的始作俑者。北約既背信在前,從承諾不東擴一吋到東擴千里,再背信於後,從承諾烏入北約到不歡迎。分明就是拿人家當炮灰,去消磨全球第二軍事強權。可嘆本是同根生的東斯拉夫人掉入陷阱,以致兄弟鬩牆,骨肉相殘。如同兩韓、兩越、兩岸、以及一分為二的穆斯林世界、一分為六的南斯拉夫。美西方從別人內部顛覆的手段爐火純青。烏克蘭還幼稚的將加入北約寫入憲法,如今卻落到沒有一個國家歡迎的境地。文茜的報導怎不著墨於此?

普丁只要烏東,不打基輔。澤倫斯基不管三七二十一,打莫斯科,也打煉油廠。激得普丁開始攻打基輔。烏克蘭外長說普丁正在升級事態。這是再度嘲諷所有的和平努力。明明基輔自己升級,反對所有的和平努力,卻先指控俄羅斯。這是美西方最擅長的宣傳伎倆,先講先贏。所以哥大教授蕯克斯明白指出,此刻該承擔起和談責任的歐洲大國卻毫無意願和普丁對話。

現代生物科技發達,上年紀的人注重養生是人之常情。但文茜對普丁的報導是:「克里姆寧宮不只想打贏烏戰,普丁還想長生不老,學秦始皇。」文茜被李敖譽為台灣第一聰明才女。如此報導,幸好李敖走了。

鄭麗文訪美有望達成目標 | 郭譽申

鄭麗文正在美國訪問,綠營一貫的唱衰,說她見不到美國有份量的官員和政治人物。綠營的說法半對半錯。因為美台沒有邦交,美國官方又顧慮中國的反對和抗議,美國的官員和政治人物即使會見鄭,多半會要求不得公開,因此即使有會見,在媒體上也如同沒會見,於是鄭就會像是被綠營說中了。這樣鄭訪美還能達成其目標嗎?

首先,鄭訪美本身就是目標。鄭已經訪問中國大陸,又會見了習近平,她必須訪美,才能平衡她的訪中,否則就會被綠營抹紅,說她親中親共賣台。更精確的說,綠營無論如何都會抹紅她,但因鄭訪美,綠營抹紅她的效果將很小,大約只影響綠營原來的支持者。

鄭麗文的主要主張是,「親中」和「親美」要並重,她的訪中和訪美正是實現及宣傳其主張,也藉訪美行希望以直接對話,說服美國贊同,至少不反對,其主張。這是鄭訪美的主要目標。其實美方多半不會公開表示贊同或反對,而且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意見,但直接對話無論如何比沒有對話好,對話本身就是成果。

讓我們比較鄭的「親中」+「親美」與綠營的「反中」+「親美」。在過去美國獨覇世界的時代,綠營緊抱美國大腿,雖然丟臉,足以「抗中」,還算勉強說得過去。現在中國的國力和國際地位已能與美國分庭抗禮(可見於上月的川普訪中),而且兩岸鄰近、美國遙遠,因此「親美」根本不足以「抗中」,而綠營的「反中」+「親美」勢必陷台灣於險境。台海有危機,美國難免某種程度的捲入,實非美國所願;美國連伊朗都搞不定,怎會想跟中國衝突?所以,鄭的「親中」+「親美」才能讓台海和平、台灣安全、中美和平,對全世界都有好處。這對美國是有說服力的。

鄭麗文的訪美當然也是為了宣慰僑胞,及向僑胞宣傳她的「親中」+「親美」主張。有些僑胞在台灣仍有投票權;即使沒有投票權,也可以影響在台灣的親朋好友,因此鄭的訪美有助於提高藍營的支持度。藍營已經失去中央執政10年,傾向藍營的選民難免有些士氣低落,鄭的訪中和訪美有助於提振傾向藍營選民的士氣。

簡單說,中美現在是世界兩強,台灣「親美」可以加1分,「親中」也可以加1分,綠營的「反中」+「親美」只加1分,鄭的「親中」+「親美」卻可以加2分,自然優於綠營的政策。這對僑胞是有說服力的。

鄭訪美前爆發了馬英九基金會事件,金溥聰、趙少康等人趁機打擊多次穿梭兩岸的副主席蕭旭岑,等於是打擊鄭的「親中」+「親美」路線。鄭雖為蕭和「親中」路線辯護,但當然很為難,因為黨主席應該要團結黨,而馬、金、趙都是比鄭資深的黨內大老,鄭若與他們唇槍舌戰,難免損害黨內團結及黨的形象。鄭在此時訪美,恰好避開黨內的爭執,有望使事件降溫,可算是無心插柳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