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覺醒年代》的悲痛 | 盛嘉麟

看完《覺醒年代》共43集,每集會自動接下一集,受益良多,尤其是對蔡元培、陳獨秀、李大釗等幾位主角人物有了更多的認識,尤其補充了對陳獨秀、李大釗過去認知的不足。看完後去研究了這些人的生平,倍感悲痛。

《覺醒年代》: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1jWWSnBYMY&t=780s

陳獨秀熱愛國家,恃才獨行,注定了他不可能成為有權勢的政治領袖。他在共產國際與中國共產之間翻來覆去,一度又成了蘇聯共產裡的托洛斯基派,一度奉令加入國民黨,變化太多,樹敵太多,指責太多,一生坎坷起伏。最後他成為國民黨和共產黨雙方的共同敵人,1932年以「危害民國罪」判刑13年,囚禁在南京。1937年抗戰爆發後提前獲釋,不久貧病交加的陳獨秀在四川江津病逝,享年63歲。

(在習近平任內,陳獨秀已經平反,追認是中國共產黨的創始人物之一,功在國家。2013年,習近平說,陳獨秀大力宣傳並積極促進馬克思列寧主義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創建了中國共產黨,使中國革命面貌為之一新。)

更悲痛的是陳獨秀的兩個優秀的兒子,陳延年、陳喬年,和父親一樣的熱愛國家,廿歲時雙雙以勤工儉學留學法國,都加入共產黨擔任重要職務,兩人都被國民黨逮捕殺害,得年只有29歲、26歲,怎不令人落淚?

李大釗如此勇敢、愛國、優秀、有學問、有領導力的社會運動領袖,北大圖書館主任,竟然不容於軍閥張作霖,以莫須有的罪名絞刑處死,得年僅僅36歲。

看到今年共產黨建黨100年帶給中國的強大盛世,百年前這些英勇共產黨人的犧牲奮鬥,不負他們堅持的信仰。

陳獨秀、李大釗

內亞史觀的安祿山貽笑大方 | Friedrich Wang

安祿山造反,重創大唐,是內亞的遊牧民族對中原王朝的一次反撲嗎?這幾年所謂的內亞史觀或新清史甚囂塵上,於是有這種怪異的觀點。

簡單說,安祿山是大唐的節度使,標準的朝廷命官,不是入侵的外族,相反地他幾次帶領帝國軍隊與外族作戰,立下不少功勞,靠打仗爬到這個位置。而大唐是一個世界性的帝國,北亞民族、西域各國,甚至連波斯王子都在朝廷供職,在盛世之中齊聚一堂,不分彼此。所以,唐玄宗並未視安祿山為外人,甚至收為義子,關係非常親密。

安祿山的造反,本質上是唐朝的統治危機。長篇大論就不說了,簡言之,府兵制度被破壞,政府只有招募彍騎,也就是募來的士兵。但是數量有限,還要花大錢。而且府兵的破壞是因為均田制的破壞,中央政府因此無法掌握足夠的財源、戶口、人力。那帝國的邊防怎麼辦?所以就給邊鎮極大的兵權、財政權,讓這些將領擁有可觀的權力,讓他們自己負責養兵。

安祿山一個人兼任三個節度使,掌握半數以上大唐的邊防軍,惟二能跟他對抗的一個是哥舒翰,另一個是郭子儀。哥舒翰也是胡人,郭子儀麾下軍官多胡人,所以安祿山並不特殊,就是兵權過大,缺乏制衡。哥舒翰中風,必須留在長安養病,成了安祿山造反的一個導火線。

內輕外重,尾大不掉,帝國的統治危機在制度遭到破壞後漸漸浮現,幾個導火線一旦被點燃,終於釀成了一場大禍。其實,過程中若不是玄宗的昏聵,肅宗的自私,這場亂事可以三年內搞定。追根究底,還是朝廷太差,本質上這就是一場政治事件,與歷史上其他朝代的兵變差不多,不是甚麼草原民族與農業民族的對立這種奇怪的觀點。

將北亞與中原王朝加以二元對立,是內亞史觀最大的問題。固然中原本位觀點必須要有些修正,但是矯枉過正的結果,就會出現這種削足適履的怪結論,貽笑大方。

楊貴妃死於安史之亂

七七事變後的平津戰局 | Friedrich Wang

今天是七七盧溝橋事變紀念日,也是中華民國的陸軍節。但是幾個人記得?包括軍方。

去年寫了篇文章談七七後的華北戰局。老蔣日記與檔案中明確記載,29軍基本不想打,只想與日本人達成局部和平,所以老蔣才在《廬山宣言》中強調地方當局不能與日本妥協,任何交涉都要透過南京中央,尤其不能傷害領土與主權。老蔣一方面試圖穩住宋哲元,一方面要湯恩伯的部隊由綏察向北平的後背迂迴前進。這既是給29軍聲援,也是給宋一點點警告,不能出賣國權,否則中央將有行動。

蔣本來規劃在北平來一場大會戰。除29軍,還動員傅作義的綏遠部隊,加上湯恩伯、王仲廉、李默安等中央軍系統,總兵力不下20餘萬,與上海同一個時間南北輝映,在戰略上是企圖迫使日軍分散兵力至兩個相距千里的戰場上,使其首尾難顧。但由於宋哲元一心只想避戰,本來蔣期待平津至少可以守到8月10號左右,給其他各部友軍集結的時間,結果卻在7月31號就全部淪陷。再加上其他各部協調上也有問題,最後只有限縮到南口,主要參戰的就是湯恩伯的13軍。最後苦戰1個多月,英勇抵抗,但仍舊撤出了平綏路沿線。

這裡就是一個關鍵的問題:華北的地方軍到底是否可靠?有大量的中日史料都表明,包括宋哲元、韓復榘、閻錫山等等軍頭,都與日本人早有各種的聯繫、合作。29軍的顧問清一色是日本軍人,甚至1935年的總顧問就是岡村寧次。日本軍方對這些部隊的狀態、戰力,基本瞭若指掌。而山東、山西等地的部隊狀況也大致類似,請問這個仗要怎麼打呢?

老蔣能給的資源有限,也只能用民族氣節來激勵他們,只要他們不投日即可。據傳老蔣曾經說過,就讓這些人被媒體捧成抗日英雄,並且還要大肆宣傳,讓全國崇敬他們。因為,他們只要當了抗日英雄,就不會投日了。…..想想,真是可憐。

這幾年大陸有意降低七七的重要性,強調所謂的14年抗戰。這個分法不是沒道理,但是七七事變的意義絕對難以抹滅。這之後,全國才真正動起來,並且與日本展開由北到南,一連串浴血會戰,一連就是打了8年,沒有與敵人妥協過一天。所以,到了這一天之後,中日唯有決戰到底,尤其對中國已經沒有退路,否則就是亡國滅種。

七七事變,是決定中日兩國,甚至整個亞洲命運的關鍵日。

西北軍不愧大刀隊的英名 | 郭譽申

日前賈忠偉先生發表《29軍大刀隊真的那麼神勇?》,探討29軍大刀隊在長城喜峰口之戰的表現,從多方資料推論出大刀隊並不如傳說中那麼神勇,是當時應抗日戰爭之需要而造假神化的。這其實並不令人意外,抗戰時已有飛機、坦克、大砲、機槍等等先進武器,大刀隊只顯示當時國軍裝備的落後,是不可能有太大功績的。不過,儘管裝備非常落後,大刀隊和29軍所屬的西北軍在抗戰期間拋頭顱、灑熱血,絕對無愧於大刀隊的英名。

先需要界定何謂西北軍。從字面看,西北軍是來自中國西北地區的軍隊,相當籠統,因此有一些不同說法。比較普遍接受的西北軍指1921年馮玉祥擔任陝西督軍之後所帶出來的部隊。

七七盧溝橋事變爆發,負責保衛北平、天津的主力就是29軍,1937年7月28日,29軍的副軍長佟麟閣和132師師長趙登禹同日陣亡,是最先為抗日戰爭犧牲的高階將領。

抗戰時第一場重要的勝仗,台兒莊之戰,西北軍是主要的參戰部隊。台兒莊之戰起於1938年初日本第10師團(師團長磯谷廉介)準備從濟南南下打通津浦鐵路,同時間第5師團(師團長板垣征四郎)在青島附近登陸,沿山東海岸西進,兩師團準備在徐州會師。徐州、台兒莊一帶屬於第五戰區,當時的司令官是李宗仁。

2月下旬日本第5師團猛攻臨沂,堅守臨沂縣城的是第40軍龐炳勛軍團。龐軍團苦撑到3月13日,張自忠率領59軍急行軍馳援,兩軍內外夾擊、全面反攻,大敗第5師團,粉碎了第5師團和第10師團會師的計畫。龐炳勛和張自忠都屬於西北軍。

3月日本第10師團南下猛攻滕縣,第41軍第122師師長王銘章率部守滕縣,因無援兵,滕縣失守,王銘章戰死殉國。王銘章屬於川軍。

第10師團繼續南下,3月23日開始猛攻台兒莊。台兒莊的守軍是第2集團軍(總司令孫連仲)的第31師(師長池峰城),集團軍總司令部即設在台兒莊內。第31師死守台兒莊到4月4日,已傷亡過半,而台兒莊大部份被日軍攻占。深夜,孫連仲打電話給李宗仁請求允許撤退,李宗仁命令死守:「敵我在台兒莊已血戰一周,勝負之數決定於最後五分鐘。」孫連仲見李宗仁態度堅決,回答:「好吧,我絕對服從命令,整個集團軍打完為止。」4月5日,湯恩伯率領的第13軍包抄到台兒莊日軍側背。4月6日,李宗仁指揮對第10師團發起全線出擊,終於取得台兒莊戰役的勝利。孫連仲和池峰城都屬於西北軍。

1940年5月,已擔任第33集團軍總司令的張自忠在棗宜會戰中壯烈殉國,他直接統率的第74師官兵亦全部戰死。張自忠是抗日戰爭中戰死殉國的最高階將領。

抗戰期間,西北軍無論就戰績還是犧牲的慘烈,都無愧於大刀隊的英名。

二戰時法國為何迅即潰敗-對比現在台灣 | Friedrich Wang

法國第三共和國在1940年的五到六月,短短不到六個星期就遭納粹德國徹底的擊潰。這件事情是法國人心中永遠的傷痛,甚至很長一段時間法國的歷史學家都不太願意提,甚至被許多其他參戰國所長期地譏諷,美國、蘇聯、甚至前幾年的中國大陸都是如此。

我們該問的是:為什麼法國當時號稱歐洲陸軍第一,結果如此不堪一擊?強調軍事藝術的人大多會著重在法國落後的軍事思維以及佈署上。這本身沒有錯,法國的確還將戰爭的思維停留在20世紀初,整個戰場是固定在一條漫長的戰線上,對於軍隊推進速度的計算仍然是以步兵、馬車的行車速度為根據。法國軍事首腦缺乏機動作戰的想像,所以將大量的資源投入在邊界的固定防線建築。這,就是淪為笑柄的馬奇諾防線。

簡單說,軍事思想的落後,導致其140多萬的陸軍完全跟不上德國裝甲部隊的節奏,開戰第三天就一片慌亂,最後只有30多天就一敗塗地。

但是就如克勞塞維茨所說的,軍事是政治的延伸。軍隊基本上是為政治服務,而軍隊本身也必須要有整個社會在背後做支持,否則軍隊就可能虛有其表。當年李鴻章的北洋艦隊也很強大,可是腐敗的政治,以及一個蒙昧無知的中國社會無法支持這樣的軍隊,最後就是灰飛煙滅。

所以法軍在1940年的慘敗,根本原因是在於法國社會的虛弱以及政治的紛亂。這一點,威廉夏伊勒在《第三共和國的崩潰》中有很精彩的論述。

首先,第一次世界大戰法國所受到的重創,到1940年的時候仍然沒有恢復!第一次世界大戰讓法國損失了將近8分之1的人口,表面上法國是戰勝國,但實際上已經讓這個國家徹底消耗到虛脫的狀態。這8分之一的人口絕大部分都是青壯年男性,另外還有大量的傷殘。這使本來生育率就不高的法國社會沒有辦法在20年之內恢復,不只是生產力,還有民心士氣的損失。這使法國社會完全沒有當年普法戰爭結束之後的光榮與復仇慾望,只有對戰爭的恐懼與煙霧瀰漫了整個法國。

這是法國人的錯嗎?嚴格講起來不能怪在他們的頭上。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法軍是西線主戰場絕對的主力,最高峰的時候整個西線85%的軍隊是法國人所組成。到了戰爭後期美國參戰,法國軍隊的比例下降,但到了1918年底仍然保持了將近60%。我們要客觀地說,法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表現非常英勇,而且付出重大的犧牲。打敗德國,主力就是法軍。每一次重大的戰役,法國的犧牲都是用幾十萬人起跳。本來法國的人口就比德國、英國要少,經過四年多的苦戰,真的讓法國差一點萬劫不復!

其次,第三共和國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度。一直到今天,筆者作為一個自由派還很嚮往這樣的國家。法國的經濟基本上還算繁榮,人民生活水準也比德國、英國高。但是這樣一個自由鬆散的國家內部黨爭非常嚴重:左派、極左派、中間派、自由派、保皇派⋯⋯各種政黨不斷進行內耗、鬥爭,最短命的內閣只有7天,最長的1年4個多月。這種不穩定的政局,再加上各種檯面下的陰謀,讓這個共和國始終無法建立一個有效的政府,當然也就沒有持續而且貫徹到底的國家政策。

我們光是從最重要的對外政策就可以看得出來。簡單說,到底要跟東歐的小國,如波蘭、捷克,合作到什麼程度?要給他們多少安全的保證?英國到底可不可靠?到底英國人的底線在哪裡?蘇聯的態度如何?這些問題其實都關係到法國的生死存亡,可是法國歷屆政府卻拿不出堅定地辦法,只能不斷搖擺不定。

這種外強中乾而且政治又不穩定的國家,就算表面上有龐大的軍隊,其實已經沒有底氣再度從事激烈的戰爭。要如何去對抗強悍的納粹德國?這才是法國30多天就崩潰的根本原因。

每次談到第三共和國的崩潰就會讓筆者想到今天我們偉大的台灣。沒有充分的國家認同,沒有深謀遠慮的政府,甚至連完整的國防能力都沒有,只能靠抱著別的國家的大腿。其實,台灣連法國第三共和國都遠遠地不如。只能請媽祖保佑!

回顧國共的主義競爭 | 郭譽申

今年是中國共產黨的建黨百年,讓我特別思考,百年前的一小撮人為何終能打敗推翻滿清、建立民國的大黨,中國國民黨?原因當然很多,本文專注於國共兩黨的主義競爭。國民黨主張三民主義,而共產黨主張馬克思社會主義。

先回顧一些歷史。中山先生最早建立的革命團體,興中會,被視為國民黨的前身組織,成立於1894年。1905年興中會與其他幾個革命團體聯合組成同盟會。同盟會的共同目標是推翻滿清、建立民國,但由於來自不同革命團體,成員們的政治理念頗有差異,算不上有共同的主義。辛亥革命後的1912年,同盟會又與其他幾個團體聯合成立國民黨。

孫中山最重要的政治思想,三民主義,最早出現於1905年他所寫的《民報》發刊詞中,後來他在一些演講裡曾概略介紹三民主義,但完整的三民主義則遲至1924年1月到8月間,孫中山在廣州高等師範學院的16次演講才詳盡發表,並被記錄成書,成為國民黨的指導思想。

馬克思社會主義早已在歐洲流傳多年,1917年俄羅斯布爾什維克「10月革命」成功,更增加其號召力。1919年中國發生「五四運動」,在其前後幾年被稱為「新文化運動」,馬克思社會主義就在那段時間被引進中國。奉行馬克思社會主義的中國共產黨成立於1921年,頗受俄國革命成功的鼓舞。

國共的一個顯著差異在於,共產黨自始就以馬克思社會主義為其政治思想和追求目標,而國民黨起初只想推翻滿清、建立民國,並沒有清晰一致的政治思想。國民黨的建立比共產黨早27年,但是國民黨的奉行(完整版)三民主義幾乎還稍晚於共產黨的奉行馬克思社會主義。

中山先生在三民主義演講的民生主義第一講裡說:「民生主義就是社會主義,又名共產主義,即是大同主義。」因此民生主義與馬克思社會主義是很接近的。然而在實行上,蔣介石的國民黨不像共產黨那麼搞工運、農運和蘇區的土地改革,使國民黨的三民主義在當時人們的心目中不如共產黨的馬克思社會主義更具理想性。(蔣到台灣後實行土地改革,才重建三民主義的理想性)

國民黨的前三十年,少有共同的政治理念,其三民主義思想不早於共產黨的馬克思社會主義,而且在當時人們的心中又不如馬克思社會主義更具理想性,使國民黨在主義競爭上居於劣勢,很多知識分子因此傾向共產黨。

國民黨內派系林立,經常分裂,至少部份原因在於政治理念不一致,沒有共同的理想追求;對比之下,共產黨黨內也曾有激烈競爭甚至鬥爭,卻少有分裂,主要原因在於他們有共同的社會主義追求。此外,馬克思社會主義的理想性使很多信仰者願意為之拋頭顱、灑熱血,讓當年弱小的共產黨能夠奮力撐過被國民黨到處追殺、朝不保夕的艱苦歲月,才有後來的反敗為勝。

沈思清朝終結的問題 | Friedrich Wang

基本上,到了1900辛丑條約之後,中國需要改革已經是朝野共識。我們要理解當時中國幾乎不存在反對改革的聲音,最多就是對改革的速度與層面有不同意見。這個改革,本來應該很有希望才是,假以時日必將有所成。但為什麼弄到最後卻會失去人心,爆發革命,一舉終結了王朝?

攝政王載灃雖然為人慵懶、平凡,但是其傾向改革,並且與梁啟超等人秘密聯絡,一步步實踐當年維新派的主張已經很清楚了,他不該是改革的障礙,相反還盡力推動。1901-1911年的10年當中,滿清完成了大量政府體制調整與法治的建立,甚至地方議會的選舉都已經完成,憲法大綱頒布甚至經過修改,整個國家趨向於一個現代化的立憲政府已經是大勢所趨。他與幾個弟弟,載濤、載澤、以及八旗出身的端方、甚至以強硬著稱的鐵良等人都受過西方或日本的教育,或者長期出國考察過,對世界情勢也比較了解。簡單說,清朝的權貴階層已經發生質變,願意帶領國家進行改革。

這個問題過去不少學者研究過。但是這20年來還是有意無意間迴避了一個重要的課題:滿漢之間的權力差異,以及歷史情結。其實,孫中山為首的革命黨打擊清朝最有力的武器,並非甚麼中國的落後與衰敗或者國權喪失,還是在於訴諸奪回漢人江山。因為這一點簡單明瞭,而且直指人心。這一點使得滿清在統治正當性上,原本就被不平等條約的簽訂而嚴重削弱,現在新仇舊恨摻在了一起,更是相得益彰。

清朝排斥袁世凱集團,等於坐實了革命黨的說法,滿人排斥漢人。起碼表面上,袁世凱為了大清可說忠心耿耿,盡心盡力。但是他的聲望,逐步壯大的北洋集團,以及近年來受到列強各國的肯定,都讓清朝感到坐立難安。載灃痛恨他當年出賣了自己的哥哥(光緒皇帝),隆裕痛恨他出賣自己的先夫(光緒皇帝),使得這批新掌權的權貴,更無法接納他。但是這批新貴,又無膽量與實力,不敢除掉袁,也無可行的辦法與聲望來組織或領導一個政府。無疑地,這個政府失去了核心,或者說新核心還不成熟。

這種矛盾的結構,就給了革命黨很好的機會。一旦發生武昌起義那樣的事件,頓時間這種矛盾就癱瘓了滿清的中央政府,滿漢集團之間各懷鬼胎,難以用有效的對策來處理。本來規模不大的兵變,瞬間竟然野火燎原,清朝也就被燒成了歷史的灰燼。

今年辛亥革命110年。想起今日中華民國的國運,不禁感慨這個國家的多舛與不幸。

英國歷史〜懶人包 | 張輝

前言:大英帝國曾是北美洲(美、加)的宗主國,也是澳、紐的宗主國。美洲包括大洋區:共有福克蘭、巴哈馬、開曼及牙買加等24個地區、群島屬其管轄。亞洲:印度、緬甸、馬來西亞、香港、不丹、尼泊爾、伊拉克、科威特等23個國家或地區被它殖民。非洲:埃及、奈及利亞、南非等22國,亦皆長期為其殖民地。因此號稱「日不落帝國」(The empire on which the sun never sets )。

現今英國人的祖先:

第一批「風車族」,有跡象或物證顯示,出現於西元前2500年(2500BC )。《註1》

他們原定居於地中海沿岸,文化源自中東。他們經過西班牙與法國,渡過英吉利海峽來到不列顛群島(英國)。

第二批「大杯族」:西元前1900年左右《註2》,一批住在巴爾幹半島及庇里牛斯山區的阿爾卑斯族人入侵不列顛,征服了風車族,帶來了新的文明。今天尚存的巨石廟為那時產物(見圖)。風車族與大杯族在一千年間,血統文明融合成為新的民族,叫做骨灰罈族 (The Urn People )

第三批:西元前一千年左右,貴族式文化的一批北歐與阿爾卑斯族的混合族裔「克爾特族」不斷入侵而大量移居不列顛。

第四批:西元四十三年(AD 43)《註3》,羅馬凱薩大帝兩度入侵不列顛後一百年,終於徹底被羅馬帝國征服。羅馬人愛好都市生活,在不列顛建了四個模範都市,包林肯( Lincoln )和約克(York,美國紐約 New York之名即來自「新約克」)。在羅馬帝國統治下,不列顛的文明往前跨進了一大步。

第五批:到了第五世紀《註4》,歐陸羅馬帝國受困於日耳曼蠻族,不列顛守軍抽調回歐洲大陸,北歐撒克遜族( The Saxons )、央格魯族(the Angles) 及其它蠻族便蜂擁而入。這些人變成今天的英國人,英國也從此才有了英國文學。

「英國文學史」上第一篇大作品「貝奧武夫」( Beowulf ),我曾在電視上看過中文名「貝武夫」的電影,感覺很怪異。不過後來英國文學登峰造極,出了沙士比亞等名家,對世人的影響鉅大。

感想:先來後到,都在一塊土地上謀生存發展,但先到者未必佔優勢,雀占鳩巢或乞丐趕廟公的行為,在人類歷史上不斷的上演。國家或興或衰,也在人類歷史上不斷的上演,大英帝國在十九世紀達於興盛頂峰,但現已回復英倫三島,而未來蘇格蘭、北愛爾蘭甚至可能脫離,歷史的演進令人不勝唏噓。

《註1》比大禹建夏還早,相當台灣的「圓山貝塚」文化期。

《註2》相當夏朝時少康復國時代。

《註3》東漢馬援平定交阯反叛。(今越南中部)

《註4》南北朝梁武帝時期。

( 本文資料大部分出自顏元叔著之《英國文學:中古時期》)

日本歷史上兩個國號都是中國人給起的 | 鄭可漢

日本歷史上有兩個國號,一個叫「倭奴」,一個叫「日本」。兩個國號都是中國人給起的。

日本同中國的交往始於漢代,至東漢光武帝封了委奴國王,並且按照禮節賜予了金印,印文是:「漢委奴國王」。同時表達了東漢朝廷對委方所寄託的「感其遠道而來」且「冀其臣服」的意思。從印文內容分析起來,那時的委奴的地位,相當於漢朝的一個諸侯國。

據歷史記載,漢朝時就有日本人來到中原,漢人見日本人矮小奧黑,就隨口稱之為「委人」(委即矮也)。漢光武帝劉秀以刻有「漢委奴國王」的金印賜予日本國王,後來,三國時,曹操認為日本人好歹也是個人,就在「委」字加上人字旁,就成了「倭」了。中國賜予日本金印,這讓得到金印的政權因有中國背書而具有合法性。

關於「倭」字,《詩經·小雅·四牡》中有「四牡騑騑,周道倭遲」的句子。《毛詩正義》將「倭遲」釋作「歷遠之貌」。《說文解字》這樣解釋「倭」字:「順兒,從人,委聲」。「順」在這裡有「順從」的意思。

日本人一般不認為「倭」字是羞辱,非常珍惜「倭奴國」這三個字,這是2000年前宗主國中國所賜予日本的。部份日本人對於歷史上曾經使用過的「倭奴」的國號十二萬分地不情願,總想否定這個歷史事實;後來,日本國內出土了此枚金印,歷史記載和出土文物鐵案如山,這些不尊重歷史並且抱著狹隘民族主義觀念的人們也只好偃旗息鼓了。漢封倭奴國王金印,現藏於福岡市立博物館。

曾在一個台獨網站上,看到台獨很憤怒的說:「把日本說成是「倭國」,是對日本的不敬,還建議網管明文規定,禁用「倭」字。」這怎麼說呢?有些「主子不急奴才急」了。

尤其重要的,將倭奴國名改稱日本,竟然也是中國人幹的事情。李太白詩全集中,提到《史記正義》這本書,記載了武則天將倭奴國名改稱日本這件事。據說跟武則天認為倭奴國名不文雅有關。

唐代開元年間有一位學者名叫張守節,此人曾經給司馬遷的名著《史記》作注,起名《史記正義》。他在這本書中引用了唐魏王李泰、蕭德言等人所撰寫的一部地理著作《括地誌》。其中有一段話,是這樣說的「……倭國,武皇后改曰日本,國在百濟南,隔海依島而居」。張守節本人其生平事蹟不詳。根據其著作《史記正義序》一文中有「守節涉學三十餘年」的話語。此序寫於唐玄宗開元24年(736),由此上溯,恰好是武則天當政的強盛時期,那麼,“倭國改為日本”一事,他應是親自聞聽過的。

日本文字中出現漢字,就是在唐朝時期。武則天當政時,和中國有密切來往的國家和地區有五六十個,其中包括日本。唐朝時,日本山寨了唐高宗和武則天的天皇和天后的稱呼,日王此後改稱天皇。

賈詡建議曹操不打赤壁之戰-兼評曹操 | Friedrich Wang

隨意聊聊三國。大家都知道赤壁之戰,曹軍大敗,就此再也踏不過長江。但一般不知道的是在曹軍大破新野,將劉備軍擊潰,並準備展開追擊之時,時任中議大夫的賈詡曾經在此時給曹操另外的建議。

賈詡認為將30萬大軍全部押在一個戰場其實是不智的。若能夠多線進行,將對自己最有利,兵力的利用也可以極大化。因為荊州投降的消息已來,而孫、劉結盟也可能會形成,將全部的籌碼賭上去其實正中他們的下懷。孫、劉兵力弱勢,要的就是賭這一把,以小搏大。故,反而應該將兵力分散,多頭出擊,一點一點將孫、劉集團給逼死。

賈詡建議,由曹仁帶精銳3-4萬前進至江陵,收編與整理劉表的降軍,然後步步南下,拿下江夏等要地,再跨江進入南荊州,一路底定到嶺南。夏侯兄弟率一軍進入關中,一方面解決馬家的殘餘勢力,二方面進佔漢中,得隴望蜀。三方面由張遼、李典、樂進等人鞏固合肥與淮南,作出直指南京準備渡江作戰的態勢,牽制孫權的主力不敢妄動。曹操本人可率20萬左右的主力坐鎮襄陽,或者回去許昌都行,以宣達朝廷指令,完善制度,以及穩定天下的人心,甚至可以作取天子而代之的準備。

這樣,曹操一方面可以為了未來的統治減少阻力,二方面讓天下人心歸於安定,能早日習慣他的統治。若三個戰線任何一個不利,他當然可以隨時再投入,對勝利給予更多保證。若曹操真的採納,可能就不會有後來的赤壁大敗,不出3-4年,孫、劉最後不是投降,就是會慢慢無以為繼,走向土崩瓦解。

其實,孔明與周瑜等人要的就是一次大決戰,好以小博大,完全就賭上這一把,一次可以梭掉曹操手中全部的籌碼。曹操本人也被這幾年的不斷大勝沖昏頭,不但沒有採納賈詡建議,還將他調回洛陽。曹操終究還是比袁紹高明得多,沒有像袁紹惱羞成怒殺掉田豐一般殺掉賈詡,並且日後繼續重用他。賈詡真乃一代謀士,其智能足以比美孔明、周瑜,甚至日後的陸遜、司馬懿。

成也多疑,敗也多疑,曹操一生幾乎談不上真正信任過誰。或許有人會說那郭嘉、荀彧等人算不算?其實,這幾個都是謀士,並未有真正獨當一面的機會。曹操在赤壁之戰前,各戰區大都沒有設立過專職的統帥,給予充分的授權,大多要親自指揮戰局。而後,雖然任命曹仁、夏侯淵等人主持荊北、漢中等地的作戰,但他們手中的兵力很有限。曹仁不超過3萬,夏侯淵最多5萬左右,且精銳度大不如赤壁前的狀態。曹操可說是在大敗後迫不得已之下,才任命了這兩個大都督。而且,這兩人都是他的親族,可說是麾下核心中的核心。至於同樣表現傑出,曾兩次以數千人馬大破孫權10萬兵馬的張遼,一輩子都只是個城防守將而已。

像是孫權對周瑜,劉備對諸葛這樣的信任無二,君臣相得的親密狀態,在曹的身邊則從未出現過。曹操真的機智過人,戰場上也驍勇善戰,並且展現出的政治才幹也讓人印象深刻,連詩作、散文都是第一流作品,是歷史上少見的文武全才。但是,天性多疑、忌妒、格局有限,使得他終究不能成為劉邦、李世民那樣的開創性君主。最後,只能抱憾而終了。

格局,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