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奇女子~錢秀玲小傳 | 賈忠偉

錢秀玲,1913年生於江蘇宜興大塍鄉錢墅村(今宜興市新莊街道王婆村村民委員會)一個鄉紳家庭。錢家兄妹五人,她排行第四,自幼聰穎過人。她的堂兄錢卓倫將軍(1890~1967),畢業於江蘇陸軍速成學校第二期、陸軍大學,曾歷任國防部第一廳廳長、東南軍政長官公署主任高參兼國防部駐台灣辦事處主任、國防部參謀總長辦公室主任等職,1967年在臺北過世,從小對這個聰慧過人的小堂妹尤為疼愛。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奉派擔任比利時佔領區軍政府司令官的法肯豪森將軍,在中國擔任顧問期間與錢卓倫結下相當深厚的私人情誼。

【錢卓倫將軍】
【1948年2月,法肯豪森以比利時頭號戰犯的身份被押回佈魯塞爾,在軍事法庭上接受審判。為了聲援法肯豪森將軍,錢秀玲除了親自上法庭為將軍作證外,在庭外接受比利時的法語報紙《最後一點鐘報(La Dernière Heure)》的專訪時強調:「如果我在大戰期間做過一點事情,值得接受一座國家感謝勳章,那是由於我當時的努力獲得結果,而這個結果是法肯豪森將軍給我的。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做出極大努力的結果!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將一無所成。也正因為法肯豪森將軍,對他所管轄的區域做了最大限度的保護,所以,比利時才沒有發生像荷蘭、挪威、波蘭等國家那樣的慘劇!至於法肯豪森將軍的命運如何,我不好預測。但我希望他能看到這篇文章,我希望他能知道我將永遠對他懷著十分的感激和尊敬!他雖然是納粹將軍,但他是一個講人道、講友誼、富有正義感之人。我將永遠對他懷著十分的感激和尊敬,即使在審判他的法庭上,我也要說出這一切!」】

【1935年10月27日,葛立夏(也翻成:白蘭芝)與錢秀玲結為連理】
【錢秀玲和她的五個子女】

1929年,錢秀玲的二哥錢卓儒(1909~1986,曾任社團法人中國礦冶工程學會理事、臺北工專礦冶工程科/現臺北科技大學材料及資源工程系教授)要去比利時魯汶大學留學。由於從小就非常崇拜居禮夫人,當時只有17歲的錢秀玲就利用這個時機,請求父母能允許她和哥哥一道前往比利時留學。在母親的支持下,父親同意了她的請求。兄妹二人便一同搭船前往比利時,聰明的錢秀玲只花了一年的時間就通過了當地語言測驗,並以優異成績考入魯汶大學化學系,1935年獲化學博士學位,成為第一位獲取比利時博士學位的中國女性。同年,她與同校同學葛立夏(也翻成:白蘭芝,為俄羅斯和希臘的混血兒)醫生結婚。畢業之初,錢秀玲原本計畫在當地找工作,但因為是女性,又是中國人,根本找不到工作。在失望之餘,錢秀玲便說服了葛利夏一同回中國貢獻所學。後因有了第一個孩子,只好將行程延後。然而1937年7月7日,日軍發動全面侵華戰爭,粉碎了錢秀玲的夢想,同年葛立夏在布魯塞爾東南160多公里、與盧森堡交界的小鎮埃爾伯蒙上開設了一家私人診所,他們全家於10月到那裡定居。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錢秀玲透過堂哥錢卓倫與法肯豪森將軍的私人情誼,拯救了不少比利時人。戰爭結束後,為了表彰錢秀玲的貢獻,比利時政府特地頒給她「國家銀質感謝勳章(Médaille de la reconnaissance nationale)」。曾經受她救助的比利時瓦隆區艾克興市(Ecaussinnes),為感念錢女士曾義助過當地的地下反抗軍成員,特別將市中心的一條街命名為「錢夫人街(Rue Madame Perlinghi)」。戰後錢秀玲一家搬到布魯塞爾近郊居住,後進入聯合國核能科技研究所工作。1965年時,比利時僑胞創立中山學校,即聘請錢秀玲擔任首屆董事長及校長,這所學校是比利時第一所教授正體字的中文學校。

她的事蹟被曾經是大陸專業速滑運動員,後因受傷不得不退役,靠自修成為編劇、作家的張雅文女士在2002年改編成小說--《蓋世太保槍口下的中國女人(A Chinese Woman at Gestapo Gunpoint)》,而這部小說在同年被改編成16集的電視劇在大陸上映。不過這個劇名讓錢秀玲的家屬非常不開心,錢秀玲長子迪米悌‧彭林冀(Dimitri de Perlinghi)醫師的夫人強調,該電視劇講述的是一個完全離譜、完全由作者自己杜撰的故事。該劇和小說取名為《蓋世太保槍口下的中國女人》,而她的婆婆──錢秀玲與蓋世太保沒有任何關係,事實只是:一個中國女子在比利時拯救了一些人質。另外這部以抗戰時期為背景所改編的小說戲劇,仍無法擺脫國共間的政治恩怨與意識形態對立,因此有關錢卓倫將軍的部分,全被刻意忽略不提,這自然使得錢秀玲一些家人不太滿意。

【曾經擔任中華民國國軍第五任德國軍事顧問團團長的法肯豪森將軍】

2008年8月1日,錢秀玲女士以95歲高齡在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去世,比利時政府以國葬儀式,特地下令全國為她降半旗致哀,以感謝這位華裔婦女曾經在二戰時拯救過無數比利時人生命的恩德。

2015(民國104年)年適逢中華民國對日抗戰勝利與臺灣光復七十週年紀念,馬英九總統特別在9月4日上午接見比利時僑界重要人士錢秀玲女士家屬,對她在二次大戰期間無數比利時愛國青年之善行義舉,表達高度肯定之意。根據總統府發布的新聞稿,當時一起受邀訪問總統府的來賓包括錢秀玲的長子迪米悌․彭林冀(Dimitri de Perlinghi)醫師伉儷、孫子傑瑞姆․彭林冀(Jerome de Perlinghi)教授伉儷,以及錢卓倫將軍姪孫女錢立瑄及錢立珊,而比利時臺北辦事處處長范睿可(Rik van Droogenbroeck)也一起陪同進入總統府。由於迪米悌․彭林冀(Dimitri de Perlinghi)身為國軍家族後代,他在接受媒體提問對近日(指2015年)中國大陸高調舉辦對日抗戰勝利活動的看法時,他說有在電視上看到中國大陸舉辦紀念活動的相關畫面,但感覺是「不知該說什麼」,當初蔣中正與共產黨開始是一起抗日,後來因意識雙方而分道揚鑣,只是他可以確定的是──「母親的心是比較偏向臺灣的,就是中華民國」。

除了邀請錢秀玲家族來臺外,馬英九總統也特別邀約了1937年日軍佔領南京,德國西門子公司在中國的總代表、也是南京辦事處的負責人約翰拉貝(John Rabe)、金陵女子大學教務主任明妮魏特琳(Minnie Vautrin),以及金陵大學鼓樓醫院外科醫師羅伯特威爾遜(Robert O. Wilson)等人的後人來臺,共同紀念這段歷史。當年翰拉貝、魏特琳等人在南京遭日軍攻陷後,勇敢的挺身而出成立「南京國際安全區」,保護了至少25萬中國人民免受日軍的屠殺與強暴。

【馬英九總統於中華民國104年09月04日,在總統府接見錢秀玲女士家族,稍早,總統頒贈抗戰勝利紀念章、證書及簡歷予錢秀玲堂兄陸軍中將錢卓倫的家屬,以感念她們對國家社會之貢獻。】

參見──

(Ⅰ)中文《維基百科》之【錢秀玲】(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92%B1%E7%A7%80%E7%8E%B2)。

(Ⅱ)中文《維基百科》之【亞歷山大‧恩斯特‧阿爾弗雷德‧赫爾曼‧馮‧法肯豪森】(https://zh.wikipedia.org/wiki/%E4%BA%9A%E5%8E%86%E5%B1%B1%E5%A4%A7%C2%B7%E5%86%AF%C2%B7%E6%B3%95%E8%82%AF%E8%B1%AA%E6%A3%AE)。

(Ⅲ)中華民國總統府:《總統接見比利時僑界重要人士錢秀玲女士家屬》(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19727/中華民國104年09月04日)。

(Ⅳ)隗延章:《尋找「中國版辛德勒」錢秀玲》(https://yulite.cn/每日热门文章/12120/)。

閒話南島語族 | 賈忠偉

考古學家以──距今約7,000年至4,700年之間位於今臺灣新北市八里區埤頭里公田聚落南方的大坌坑文化遺址來分析,在1,000年內大坌坑文化逐漸散播到整個南島語族的分布範圍,即北至夏威夷群島,東南至復活節島,西南至紐西蘭群島的三角形區域之內。學者認為大坌坑文化與大陸福建、廣東的新石器時代文化有密切的關係。賈德.戴蒙因此直言──臺灣是南島語族(Austronesian)的故鄉,目前世界所有其他的南島語,西起馬達加斯加島上的南島語,東到復活島上的,都是由臺灣出發的祖先群帶出去的。

《民族語》基於白樂思(Robert Blust,1940~,夏威夷大學馬諾阿分校語言學博士)1999年的新分類,將1,256種南島語言,分為10大分支(分群),是民族語有列出語系中,語言數目第二多的語系。而臺灣原住民說的26種南島語構成其中。

就因為南島語內部,包含上千種語言;因此一部分學界參照區分生物地理區域的華萊士線(Wallace Line),將南島語分別為東、西兩大支,即大洋洲語(Oceanic,含大洋洲波里尼西亞、密克羅尼西亞、美拉尼西亞三大群島語言,以及新幾內亞東部語言)與非大洋洲語(Hesperonesian,含馬來西亞語、印度尼西亞語、爪哇語、菲律賓語等)。臺灣原住民的語言,在語區上被歸屬為西支,但部分語言學家在與數百種南島語進行同源字鑑定與百分比計算、探求各語言之間的親疏關係後,有學者認為臺灣在南島語的源頭與擴散上具有特殊的地位,甚至有獨立為福爾摩沙支,與東西兩支鼎立的說法。

(Ⅰ)賈德.戴蒙(王道還、廖月娟譯):《槍炮、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時報文化),p373~377。

(Ⅱ)維基《中文百科》之【南島語系】(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D%97%E5%B3%B6%E8%AA%9E%E7%B3%BB)。

(Ⅲ)《科學人博學誌:科學探險奇兵》(科學人/2019.11.29),p122。

(Ⅳ) 詹素娟:《典藏臺灣史(二)臺灣原住民史》(玉山社),p16~17。

◆另根據《維基百科》與《百度百科》的解釋:波利尼西亞人(Polynesians)是大洋洲一系列族群的總稱,他們使用玻利尼西亞諸語言,屬於南島語系的一個分支,並居住在玻利尼西亞。即北至夏威夷群島,東南至復活節島,西南至紐西蘭群島的三角形區域,包括毛利人、薩摩亞人、東加人、吐瓦魯人、夏威夷人、塔希提人、托克勞人、庫克島人、瓦利斯人、紐埃人、復活節島人等10多個支系。以1978年的統計顯示,波利尼西亞人口總數約有90多萬人。

◆除了依據大坌坑文化遺址來判斷南島民族是如何移入臺灣的之外,也可以從山地陸稻(即旱稻)的移入路線來追蹤和推演臺灣原住民是從何移入的。目前已知,稻起源自長江流域,後來與山東起源的黍、稷一起往南方傳播,之後再隨移民進入臺灣,這個路線也許透露南島語族遷徙的線索……而從生物分類學來分析,陸稻和水稻其實是同一種(species),都屬亞洲栽培稻(Oryza sativa)。稻子既能生長在水田也能適應旱地,栽種在水田的叫水稻,種植在旱地的就是陸稻了。

根據南科文化遺址(臺灣南部科學工業園區臺南園區各個考古遺址的統稱)挖掘到的稻米化石,大約5,000年前,臺灣史前的原住民即以旱作的方式種稻,以作為日常食用的糧食。這個農耕生活的方式,一直延續到明末清初,福建沿海一帶的漢人移民來臺,才引進「秈稻」和水田的耕種技術。

而這些經過千年環境演化,早已適應臺灣日照長度與溫度的山地陸稻,之後意外與日本的稻米品種--龜治和神力的基因混合,就孕育出適合臺灣氣候的「臺中65號」稉稻--即今日蓬萊米的祖先。

參見--《山地陸稻很有事!破解臺灣蓬萊米身世,發現南島語族遷徙線索》(https://research.sinica.edu.tw/hsing-yue-le-rice-gene-austronesian/)。

◆在追蹤山地陸稻之後,也可以從──雞、豬、狗、太平洋鼠(又稱玻里尼西亞鼠、緬甸小鼠、緬鼠,是世界上分布第三廣泛的鼠類,僅次於褐鼠,黑鼠)……麵包樹、芋頭、香蕉、構樹等70多種植物所構成的「農業包裹」來追蹤探討南島語族的遷移路徑與過程。這其中又以原生於東亞與中南半島的構樹最具代表性。

中央研究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副研究員鍾國芳,透過分析──臺灣、大陸、中南半島、日本、菲律賓、印尼蘇拉威、新幾內亞及大洋洲島嶼,共計604個構樹樣本,在母系遺傳的葉綠體基因組ndhF與rpl32兩個基因間的DNA序列中,偵測到48個單倍型。其中分布在太平洋島嶼的構樹都帶有南臺灣構樹特有的單倍型cp-17,這可以證實太平洋構樹的起源地就是臺灣。而分布於北臺灣構樹的單倍型多樣性則較低,但幾乎都攜帶cp-1或cp-1衍生型的單倍型,cp-1是福建至華中一帶最常見的單倍型…由此可以推斷北臺灣帶有單倍型cp-1的構樹可能是南島語族「先祖」由福建從北臺灣登陸的證據。這樣的推論與臺北盆地五股13號鑽井中的桑科植物地質花粉出現年代,以及八里大坌坑文化遺址出土的有溝槽石拍打棒的年的相當一致,顯示構樹單倍型cp-1可能是南島語族的「先祖」、「出南中國」、「入北臺灣」的遺傳印記,而這樣的推論與近年來馬祖「亮島人」遺骸粒線體DNA分析結果也頗為一致。

此外,根據英國自然史博物館以及美國國家標本館於1959年和1964年採集自新幾內亞山區部落栽種的構樹標本,其中偵測到一株帶有cp-17、兩株帶有cp-34的構樹。由於cp-34是廣東至中南半島一代最常見的基因單倍型,最有可能源自於中南半島,暗示了「多元擴散路徑假說」的可能性。而同時發現cp-17與cp-34似乎又顯示,來自臺灣與中南半島兩股元素交會「入侵」了美拉尼西亞的新幾內亞海岸後,巴布亞人把此南島文化元素「整合」帶入新幾內亞山區,與「航海廊道整合說」不謀而合。

所謂的「基因單倍型」指的是,染色體上的DNA序列在複製的過程中偶爾會發生突變,造成了不同染色體間DNA序列的差異,這些位於同一染色體區位但序列不盡相同的DNA序列就稱為:「基因單倍型(又稱:單元型/haplotype)」。經過分析,單倍型之間的關係及演化途徑可藉由「單倍型網狀圖」呈現。染色體的某些區域中DNA中有較高的突變率,會產生較高單倍型多樣性,這些不同的單倍型隨著物種族群的消長而散布各處.而藉由分析單倍型地理分佈來檢視物種族群歷經傳播、擴張、隔離等歷史的研究領域,稱為親緣地理學。

參見──《科學人博學誌:科學探險奇兵》(科學人/2019.11.29),p121~125。

◆人類首次運用語言來解決民族起源問題,其實是從印歐語系(Indo-European languages)的研究開始的。早在十六世紀,人們就已察覺歐洲所使用的義大利語、凱爾特語、日耳曼語以及波羅的語、斯拉夫語,與遠在印度所使用的所謂「雅利安語」存在著相似性。英國的威廉•瓊斯 (William Jones)爵士在1786年第一個提出這些語言可能有共同的祖先,這就是所謂「印歐語系假說」……

臺灣的原住民在語言上是屬於南島語族,南島語系是西元1,500年之前世界上分佈最廣的語系,現在世界上講南島語的人口超過兩億,散佈在北到臺灣,西至馬達加斯加島,南至紐西蘭,東達復活節島之間的廣大地域。1600年,荷蘭商船在馬達加斯加島進行補給之後,一路航行至印尼,他們發現馬達加斯加島民所說的話與馬來語極為相似。後來學者又進一步發現西玻里尼西亞語也同馬來語類似。到了1838年,Wilhelm von Humboldt提出了馬來--玻里尼西亞語(Malayo-Polynesian)一詞,來統括分佈於島嶼東南亞與太平洋地區的語言。1906年,奧地利學者Wilhelm Schmidt提議以Austronesian(意為南方島嶼)一詞取代原先的馬來‧玻里尼西亞語……

有關南島語系的起源問題,臺灣的地位相當重要,因為有不少學者主張臺灣及中國東南沿海一帶是南島語系的早期起源地,特別是澳洲的考古學者貝爾伍德(Peter Bellwood,1943~)。其他的語言學家也多有贊同此說者,如Robert Blust(白樂思)認為在大約西元前4,500年的時候,原南島語(Proto-Austronesian)分化為臺灣和馬來--玻里尼西亞語(MalayoPolynesian),臺灣可能是南島語的起源地,至少非常接近這個起源地。澳洲語言學者Darrell Tryon則推測最早的南島語起源於華南,在5,000~6,000年前遷移到臺灣,再由臺灣東南部的阿美語族群遷徙至菲律賓,並進一步擴展至馬來半島、印尼及大洋洲。其他如Stanley Starosta(帥德樂)和Lawrennce Reid等語言學家也持近似的看法……

臺灣可能是南島語系起源地的說法,在語言學研究中似乎已經成為一種優勢的見解,但是最近遺傳學家所做的基因研究中,卻提出不同的觀點。像中國大陸的──宿兵與金力等學者就南島族群男性的Y染色體進行分析,結果發現東南亞才是南島民族的發源地。不過,看似較為「科學」的DNA分析也有歧異的研究結論,Terry Melton的基因研究就支持「臺灣南島原鄉論」的觀點,他推測臺灣為遺傳獨立區域,環太平洋地區的南島族群極可能自臺灣擴散出去。也有學者的DNA分析結論是認為:東印尼才是南島族群的原鄉,可能的地區為婆羅洲東南部及印尼東部的摩鹿加。另外更有學者指出從DNA分析來看,原住民在臺灣的歷史不是只限於最近的6,000年,而是更久遠,甚至早於12,000年。

針對語言學與遺傳學研究結果的歧異,大家都寄望於考古學的研究成果。已故的張光直院士曾提出臺灣北部的大坌坑文化(距今約7,000~4,700年前,為臺灣新石器時代)很可能是南島民族早期所遺留的考古文化,最近焦天龍先生在張光直先生的理論基礎上,提出大坌坑文化與大陸東南史前文化在特徵上表現出很強的共性,其發源地是在大陸東南沿海地區……臺灣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臧振華以考古證據提出一種綜合性的假說──《多元擴散路徑假說》,他認為南島民族是原居於大陸福建、廣東沿海的新石器時代居民,約在5~6,000年前開始向臺灣移民,而這批抵達臺灣的南島居民主要是在臺灣獨立發展,並透過海上活動與大陸東南沿海和東南亞的人群有所接觸,而可能受到若干影響,其間也有可能偶爾有來自華南及東南亞的少數新人群移入,結果才造成了現代臺灣南島語言和文化的高度複雜性。

參見--陳健文:《語言與民族起源及遷徙的關係~以印歐語言和南島語族為例》。

澳洲學者貝爾伍德提出的《南島語族出臺灣說》,則是整合了考古學、語言學、遺傳學等資料,貝爾伍德認為南島語族的「先祖」是新石器時代活躍於中國東南沿海的農民,在人口增加與土地需求的壓力下,在公元前4,000年前開始向外擴張,並於公元前4,000~3,500年間來到臺灣,距今5,000年前一部分南島語族人「出臺灣」向南擴散到菲律賓北部,到了公元前2,500~2,000年間,他們迅速擴張,取代了東印尼群島以狩獵和採集維生的原住民。距今3,400年前,南島語族進入近大洋洲,而到了公元1,000年前後,南島語族已拓殖大洋洲多數島嶼。紐西蘭考古學家葛林(Robert Curtis Green)強調南島民族的複雜性,以《航海廊道整合說》闡述南島語族由島嶼東南亞「入侵」近大洋洲後,「整合」了美拉尼西亞住民(美拉尼西亞人來自非洲,在遷移的過程中,曾先後和已經滅絕的──尼安德塔人和丹尼索瓦人混血過)在地的物質與技術,「創新」形成拉匹達文化(Lapita Culture),奠定了南島語族成功拓殖大洋洲的關鍵。拉匹達文化是在西元前1600~1500年的大洋洲新石器文化。

參見──《科學人博學誌:科學探險奇兵》(科學人/2019.11.29),p122。

◆宿兵(中國科學院昆明動物研究所博士、中國科學院昆明動物所研究員)與金力(美國德克薩斯大學生物醫學/遺傳學博士、現為中國科學院院士)曾分析了東南亞、臺灣、密克羅尼西亞、美拉尼西亞、波里尼西亞地區的36個族群,共計551位男性的19個Y染色體單一核酐酸多態型(Single Nucleotide Polymorphism)所組成的單倍體基因型(haplotype),發現臺灣南島民族(即通稱的臺灣原住民)普遍出現的Y染色體單倍體基因型,和密克羅尼西亞、波里尼西亞普遍出現的基因型差異極大:臺灣原住民的主要型態為H6至H12(但不同的臺灣原住民族群各有不同的基因型態),密克羅尼西亞、波里尼西亞為H1、H5、H6等,而美拉尼西亞則為H1、H5、H17。但在島嶼東南亞族群中,前述兩個地區的單倍體基因型都有出現,顯示島嶼東南亞可能是這兩個地區南島族群共同的起源地……

宿兵等人在這一篇論文發表之前一年,已經檢測東南亞地區34個族群925位男性的Y染色體單一核酐酸多態型,發現中國大陸北方族群的單倍體型式較少,且都被大陸南方族群的單倍體型式所包含,因而推測現代人在最後冰河期進入東亞後由南向北遷移(Su et al. 1999)。

而金力與宿兵甫於2000年11月份在Nature Reviews發表的一篇回顧論文中,更進一步確認現代智人種(homo sapiens)「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的理論(Jin and Su 2000),他們認為:現代智人種於六萬至一萬八千年前的更新世(Pleistocene)最後一個冰河期間進入中南半島,其中一波由南往北遷移,形成現今東北亞的族群(日本、朝鮮、蒙古),另有一波則往南遷移,經過馬來西亞與印尼,並往東遷移至大洋洲。上述研究所包含的阿美、排灣、泰雅、雅美等四群臺灣原住民的血液檢體,係由1992至1996年中研院主題計畫「臺灣與東南亞南島民族的生物與文化類緣關係之研究」所提供。

這一些震撼臺灣原鄉論的資料主要來自遺傳基因的分析;但是並非所有遺傳基因的分析都指向這個結論。至目前為止,被用來探討南島族群起源地的基因資料,除了Y染色體之外,還包括紅血球血型、人類白血球抗原(HLA)、微衛星體 (microsatellite)、粒線體DNA(mtDNA)等。值得注意的是,利用不同的指標所得到的結論往往有相當大的差異……

參見--陳叔倬、許木柱:《臺灣原鄉論的震撼~族群遺傳基因資料的評析》。

29軍大刀隊真的那麼神勇? | 賈忠偉

在舊有紀錄中,發生於1933年(民國22年)3月之長城戰役,其中有一段關於大刀隊突擊日軍的戰役記錄:

3月11日,中國軍隊第二十九軍第37(師長為馮治安)與38(師長為張自忠)兩師合組的500人大刀隊,在第37師的109旅旅長趙登禹旅長與第113旅旅長佟澤光的率領下,分成左右兩翼,乘雪夜迂迴至喜峰口之三家子村和前仗子村及狼洞子及白台子日軍陣地偷襲,不但摧毀敵砲兵陣地,還殲滅服部砲兵大佐以下步(兩個聯隊)、騎(一個大隊)、砲兵等千餘人,並繳獲坦克11輛、裝甲車6輛、大砲18門、機槍36挺、飛機1架。但出擊的500名大刀隊員僅23人生還。中國大刀的威力讓日本人大為震驚。以致當時《朝日新聞》稱:「自明治大帝造兵以來,皇軍名譽盡喪於喜峰口外,而遭六十年來未有之侮辱。」

但對抗戰史有深入研究的姜克實教授(大陸復旦大學碩士、日本早稻田大學博士、日本岡山大學日本近代史教授退休)仔細分析了現有中日兩國的史料,以《第一次白台子夜襲(喜峰口之役,1933.3.10夜)》為題,文中提出了許多與以往不一樣的看法:

◆中國方面的記錄

在喜峰口作戰中,日軍方面史料共記錄了中國軍於10日凌晨、11日凌晨、12日凌晨的三次夜襲。第三次,即12日凌晨的營房,三家子襲擊,是今日宋哲元29軍大刀隊神話的原型。第二次夜襲規模小,又沒有建樹,所以中方的史料彙編《灤東及長城作戰》中只提及到3月10日,和12日兩次。初次夜襲發生在10日凌晨。地點在白台子(喜峰口東北約4公里)附近。先看國軍戰史叢書第13卷《灤東及長城作戰》中的記錄。

9日入夜,接到第一關門東部長城線陣地失守的報告後,第三十七師師長馮治安於23:00,向趙登禹發出如下指示:

一、已飭第110旅兼程增援。

二、該旅長應即設法將喜率口東北長城之敵驅逐。

三、倘正面險阻攻擊困難時,可另派隊相機向敵後方迂迴。

關口東部第一長城線建立在陡峭的山脊頂,不僅正面(北)艱險難攻,背面(南)更難接近。混成第14旅團長服部兵次郎在記述正面攻堅戰時描述道:

「…城壁後方(南)是百尺絕壁,(在日軍的白刃猛攻下)守軍中或膽小者跳崖自殺,或勇敢者格鬥至最後,化作日本兵槍刺之血鏽」。

可見此第一長城線的南面比北面還要險峻,一旦失守後,只能從長城線兩側出擊,不可能再從正面(南側)奪回。翌10日凌晨對白台子日軍後勤的夜襲,即趙登禹按馮治安師長「倘正面險阻攻擊困難時,可另派隊相機向敵後方迂迴」的指示,部署的一次夜襲作戰。下面是《灤東及長城作戰》對夜襲戰鬥過程的描述:

趙旅長基於右令,即令第217團第1營營長王崑山率部於10日1時出鐵門關以西長城缺口,經白棗林向白台子攻擊,令孫團附率第2營於10日1時30分出潘家口,由藍旗地渡河,向蔡家峪攻擊。第1營於1時30分佔領白台子,將敵退路截斷,並焚毀敵行李車輛,敵倉卒應戰,死傷甚為慘重,第2營亦佔領蔡家峪,向喜峰口以北高地之敵猛攻,混戰至拂曉,卒因敵步砲戰車之聯合衝擊,無法續進,仍各循原路退回長城以南。計此次斃敵百餘,虜獲機槍十餘挺,我陣亡趙柄榜、來發俊等6員,傷官兵百餘人。

此記錄問題甚多。筆者(姜克實教授)分析,文章中第1營營長王崑山率兵出擊白台子的部分是事實,其出擊路線(長城小路),時間(凌晨四時),作戰對象(大行李部隊)等,基本能與日軍記錄吻合。但之後的作戰過程敘述部分不然。特別是「斃敵數百餘,虜獲機槍十餘挺」的戰果部分。應是作戰部隊的虛報。作戰不利退回,如何計算斃敵數字?

問題還在於另一路由孫儒鑫副團長率領出擊蔡家峪(白台子西北約2公里)的第2營,其行蹤不能在日軍記錄中確認。且蔡家峪第2營若按趙登禹前述命令,可確定被部署在鐵門關(喜峰口東8公里)附近。從周圍地形看,出桲羅台方向迂迴至蔡家峪(東迂迴)是近道,僅十公里內。為何遠道友軍地域潘家口後(按部署潘家口為218團接防地區),至藍旗地越過山險進行西迂迴?此段距離不算起伏也至少有20公里以上。23時受命後始作出擊準備,翻山涉水20餘公里,即使能趕到蔡家峪,也無法與發生在「1時30分」的王崑山營白台子夜襲戰呼應配合。況且按日軍記錄,蔡家峪及其北部山地根本無部隊存在,恒城子以西也沒有日軍部署,並沒有任何實行此迂迴的必要。所以孫儒鑫的迂迴部隊「向喜峰口以北高地之敵猛攻,混戰至拂曉,卒因敵步砲戰車之聯合衝擊,無法續進」之敘述內容很難理解。筆者判斷有兩個可能,一是編者將11日夜,大刀隊三家子夜襲的內容,錯誤地和10日白台子夜襲混到一處。二是若真是從潘家口出發的經過藍旗地迂迴,到達蔡家峪附近時間應在天明以後,即日軍記載11日午前9時,在桲羅台附近用機槍騷擾旅團本部的小部隊(日軍負傷一名)。

◆宣傳冊子《長城血戰記》中的描繪

今日流傳的抗戰故事中第一次夜襲白台子的內容,並不是來自真實的戰史記錄,而都來自其後為了宣傳的媒體版《長城血戰記》中《五百大刀隊殺敵一千餘》一節內容。下面是其具體內容一部。

……當王團(應該是指第217團第1營營長王崑山部)行抵喜峰口時。敵軍第一線。已在口內北左方之老婆山頭布防。馮治安師長。…挑選大刀隊五百名。於傍晚時。袒臂爬登絕壁。向敵仰攻。…出其不意。潛登山頂。揮刀亂砍。…千餘敵人。被砍殆盡。遂將第一道防線克復。我方頹勢。賴以挽回。而此五百健兒。得生還者。亦僅餘三十餘人而已。

是晚各部隊。集結於喜峰口。…復於當夜十二時。派隊夜襲敵營。…猛擊其第二道防線。復斃敵千餘。敵人所占得之左方山頭。遂被我軍搶回。

前段是描寫午後的長城線奪回戰鬥,後段是夜間第一次白台子夜襲。都是前述戰史記錄的發揮(宣傳)。此書(《長城血戰記》)完成於戰鬥結束後約3周的1933年4月1日。有兩個版本,主要背後編輯人是西北軍馮玉祥系統的北平東方學社孟憲章(1895~1953,九三學社創始人之一)。可以說此書,正是之後各種大刀隊傳奇故事的原點,屬於抗戰政治宣傳和為二十九軍募捐的材料,內容幾乎沒有真實之處。諸如喜峰口之戰日軍「總計被俘虜及死傷者在萬名左右」,「每夜至少砍敵日軍千名以上」(朱慶蘭文乞助捐款文章)(2頁)的內容,或至今仍膾炙人口,出現在各種抗戰故事,史書中的如下描述等,都初出於此書。

「二十九軍。以太古式之兵器。大刀。竟將…具有最新式武裝飛機。鐵甲車。唐克車(坦克車)。及完備之運輸系統之賊兵。殺得累屍萬餘。血肉狼藉。即其本國報紙。亦所謂「明治大帝造兵以來之皇軍名譽。盡喪於喜峰口外。而遭受六十年來未有之侮辱。日支日俄日德歷次戰役戰勝攻取之聲威。均為宋哲元剝削淨盡」(《長城血戰記》)……

◆日軍方面的記錄:

(a)「混成第十四旅團戦闘詳報」:

(10日)午前五時敵部隊約百名,由長城方向沿小路來到恒城子對我先遣隊大行李進行突襲,交戰40分後將其擊退。此戰鬥我(日)方死1,負傷7名,敵遺棄死屍50具。

(b)「混成第十四旅團司令部陣中日誌」:

本日未明敵兵約200名,越過白台子附近長城鞍部入侵,襲擊了恒城子附近松野尾先遣隊大行李。敵我展開混戰。不久向喜峰口前進中我第一中隊主力到達,於午前六時將敵擊退。

(c)「工兵第十四大隊第二中隊 熱河作戦戦闘詳報」:

此時工兵中隊的大行李,在乘馬討伐隊小隊長指揮下,於第二線的白台子露營。

「本朝0300,諳熟地理的敵部隊,越過長城線順小路來襲,大行李用輓馬(拉車馬)數頭死亡」,得到報急後,(工兵)中隊大行李長根本上等兵指揮行李隊監視兵六名,與他大行李部隊監視兵共同掩護行李,並對來襲之敵反擊,可是來襲之敵並不示弱,反擊中0500,一等兵大內久藏腹部中彈負傷(未貫穿槍傷)。不久乘馬討伐隊來援,夜襲之敵終於被擊退。大內一等兵是在戰鬥中射殺敵來襲之將校時,被其衛兵用手槍擊中負傷。

(d)時任混成第十四旅團長服部兵次郎(陸軍士官學校第十四期、陸大第二十七期畢)的記錄:

服部兵次郎《戦跡を顧みて》中,有兩頁是有關3月10日夜襲戰的記錄,最為詳細。據服部解說,此行李隊是松野尾先遣隊各兵種的混合行李隊。關於襲擊過程,文章云:

前線由於還在作戰中,所以各行李隊都停留在後方白台子待機。全部約車200輛,馬600匹。由乘馬討伐隊一小隊掩護,在白台子附近露營。先遣隊此時雖奪取了第一關門附近東側高地,但兩側長城線其他高地仍在敵手,可居高臨下監視山下我部隊動向。如此,眾多的大行李,車輛和少數衛兵在山下宿營的情報,招致了來襲之敵。

山上守敵暗通地理,趁夜順山崖小路來襲,從東方,北方兩方向襲擊了我大行李隊車輛。時間為凌晨4時,月落後,天明前。人員為約300名輕裝之敵。受到護衛隊的迎擊,反擊後,巧妙地潛入行李車輛群中,用青龍刀,手榴彈,步槍為武器橫衝直撞。護衛隊為減少行李,馬匹損失,沒有使用步槍僅用刺刀,棍棒來格鬥驅敵。後乘馬討伐隊來援,拂曉時分將敵全部擊退。…我將兵死傷6名,馬損失30匹,敵遺棄屍體20名前後。殘敵大部分向長城方向,一部分向北方山谷間退去。…各隊大行李均未遭到損失。

服部還記錄了多數隨軍馬夫的死亡。由於馬夫不聽衛兵勸告徹夜焚火取暖,成為被襲擊目標,火堆周圍,馬夫多數死傷。馬夫是作戰開始前從東北內地徵用的民間人馬,一直拉著各種物資隨軍行進。多數馬夫的死傷,使同夥中發生動搖,但在此時脫離部隊返回家鄉更加危險,所以倖免者吸取了此次夜襲教訓。

服部記錄比較詳細,但也有不少誤記。馬夫焚火取暖,棍棒格鬥等內容可信,應來自於經驗者的口述,報告。但馬匹數為600,死亡30匹的數位肯定是一個錯誤。3月9日旅團戰鬥詳報記錄的先遣隊馬匹總數為370匹,3月8日,師團(第八師團)統計混成第14旅團全體馬匹數(包括支那馬)為394匹。服部記憶中的600匹,可能是包括計數戰馬外徵用馬匹的,混成第14旅團全部馬匹總數。其中乘馬討伐隊(110匹)和野炮兵第二大隊的馬匹(201匹),應隨作戰部隊前進,此時在前線,並不是大行李隊所屬。所以除了戰鬥用馬匹外,大行李隊的馬匹總數應約有200匹。

另據旅團司令部日誌3月10日記錄,此襲擊後,向喜峰口前進的司令部一行,午前0900到達喜峰口北數公里白台子附近時,也遭到來自本道東側高地(鐵門關長城線)之敵的猛射。負責掩護的騎兵半小隊與其對戰。不久,「本朝在恒城子附近襲擊先遣隊大行李的敵敗殘兵約50名,攜帶兩挺重機槍」也從本道西側高地出現,與前敵配合夾擊司令部一行。司令部文書指揮值班傳令兵反擊,終於將敵擊退。此戰鬥中旅團長險些中彈負傷。被傳令兵等用馬身掩護,士兵一名為此負傷。遭遇戰中「攜帶兩挺重機槍從本道西側高地(蔡家峪方向)出現」的敵軍50名,應是國軍方面描寫的夜襲部隊中孫儒鑫副團長率領的另一部(被稱從潘家口繞攻蔡家峪的那部分)。

關於雙方死傷,日方「死1,負傷7」的統計是戰鬥後的資料。實際有兩名重傷者之後戰傷死。最終統計可見熱河,灤東作戰結束後的旅團統計表《熱河作戰各部隊交戰狀態一覽表》,記載松尾野先遣隊大行李方面,有敵兵數300,遺棄屍體50具,友軍戰死兵三名,支那馬三十匹,戰傷將校一,兵四名。之後旅團司令部方面(遭到敵機槍射擊)之敵為200名,敵遺棄屍體10名,步槍,大刀若干,友軍戰傷將校一名。即最終統計是死三,傷六名。若加9日午後的攻城戰鬥中的損失死二,傷八名,3月9日至入夜(10日淩晨)第一天戰鬥中服部旅團共死5名,傷14名。

敵遺屍20具,也應該是較合理的概數。關於馬匹損失,松野尾部隊3月10日全體「戰鬥死傷表」中記載為死2,傷4匹。此外還應有不計入日軍作戰損失內的,部分徵用馬匹和馬夫的死傷。

筆者推測,此夜襲部隊人數總約三百名。應從同一地點(鐵門關以西長城缺口)出發後分路(不會是從潘家口繞路迂回,因為離距離太遠,約25公里),襲擊目標顯露的白台子大行李隊。以達到騷擾敵後,牽制晝間日軍對喜峰口第二關門的總攻的目的。結果並沒有太大成功。

另外,姜克實教授在《漫談抗戰史研究的若干原則與方法》一文中再次強調:

……舉一個例,即是今天膾炙人口的喜峰口大刀隊「白台子夜襲」(1933.3.12)。前述臺灣的《抗日戰史》,或北平軍分會的戰鬥檔案中都有同樣記錄。但從日軍的詳細作戰檔案中,並不能確定此次戰鬥的存在。經對比研究考證,我發現此戰鬥是宋哲元二十九軍方面,按戰鬥命令書還原的虛假戰鬥。戰爭當中,命令書是非常嚴謹的文件,重要的命令必須用召集將校當面口述筆記的方法進行。所以戰後留下來的文字記錄很多。不管是國民黨軍還是日軍,有素質的軍隊都多留有這些文件,至今也是研究戰史的重要線索。但命令書的內容並不代表實際戰鬥的過程和結果。喜峰口也同樣,命令中有襲擊敵白台子砲兵的部署,但實際作戰中並沒有兌現。趙登禹(旅長)的大刀隊,剛入戰場就遭到挫折,不久撤退,並未能按計劃到達白台子。但戰果報告中卻按命令書捏造了這個內容,之後被記錄到戰史檔案中。這也是國內的原始檔案內容,但若不對比日軍的作戰記錄,僅依靠國內的史料寫史的話,不可能判斷出其中的虛假。

和虛構的白台子夜襲同樣,「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的這場戰鬥本身,就是一個宣傳攻勢的產物。(實際結果為大刀隊的慘敗,日軍死於格鬥者僅為一名伊藤軍曹,其餘戰死的16名,都屬於槍砲創傷。記錄中國軍方面遺屍730具,繳獲大刀380口)。

參見──

(Ⅰ)中文《維基百科》之【喜峰口戰鬥】(https://zh.wikipedia.org/wiki/喜峰口戰鬥_(抗日戰爭))。

(Ⅱ)姜克實:《第一次白台子夜襲(喜峰口之役,1933.3.10夜)》(姜克實的抗戰史研究和事實評論/2020.02.25)。

(Ⅲ)姜克實:《漫談抗戰史研究的若干原則與方法》(2021年6月14日北京時間晚6點/地點:虛擬騰訊會議室)。

一言難盡的~臺海兩岸的關聯糾葛 | 賈忠偉

其實臺海兩岸的關聯糾葛,很難直接用軍事、政治、經濟的單一角度說清楚,因為如果能分開處理,兩岸也不會糾纏到現在……

第一,就軍事角度來看,我們先撇開60幾年前、甚至70多年前的戰爭衝突,單單就現在兩岸的軍事力量消長和地緣距離來看,臺灣是個戰略絕地。也就是,臺灣的確是敵對勢力--監視攻擊大陸的重要戰略據點;反過來說,大陸如果要對臺灣發動攻擊,除非有戰略目的,不然攻擊一開始,就必須把這裡重要的設施打到爛為止,讓你完全沒有反抗能力,這些還沒當兵的、或是不敢當兵,卻是服役年紀的小傢伙,搞清楚,你們是戰爭發動時,首當其中的第一順位!

第二,就經濟上來分析,以前在四小龍時代,我們常聽到一句話:「美國打噴嚏,臺灣重感冒」,而隨世界經濟力量的改變,現在這句話已經可以修正為:「大陸打噴嚏,臺灣發高燒了」。

我一個老朋友,他曾是某美商電腦公司的駐大陸主管,兩個孩子都是由公司補助,在上海讀完昂貴的國際學校後,再隨父母親回臺灣讀完大學,但老大在修畢臺北某知名私立醫學大學大數據學位課程之後,即便透過父親和臺灣眾多電腦高層的「內線」關係,也沒有辦法幫孩子找到適合的電腦工作,最後只能接續父親當年的步伐--重返上海,在當地一家幫金融機構做大數據分析的電腦公司上班…….

臺灣經濟長期不景氣與發展停滯,結果造就了滿街夾娃娃店和飲料店,這讓很多臺灣的年輕人,恐怕連做夢的機會都沒有,靠鍵盤匿名在網路上或許可以出出氣,但沒辦法讓你能實實在在的爭到一口氣!

第三,從政治上來看,臺灣的邦交國越來越少,而以前民進黨年年都玩的入聯大拜拜,也因為政權在手,而變的不重要了,連打假球都嫌多餘。而更慘的是,臺灣不管是武器外購,還是想要宣布獨立、甚至統一,在現階段(未來也一樣)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都得看老大哥的臉色,這反應在總統大選上,每個主要政黨的候選人,要爭取通過的不單是黨內初選,實際上還要經過美國老大哥的面試才行。

不能獨、又不能統,但每次投票卻又都是--統獨總動員,我們選出來的政治人物–選前可以齜牙咧嘴的囂張對罵,選後卻是立刻唾面自乾,一切回到原點…….結果在臺灣最肥、最好賺的生意,不是投資工廠、搞創投,而是上街頭、玩政治…….
但那些跟著政治人物上街頭—呼口號的老百姓呢?

最後,我發現,現在面對兩岸衝突的,態度謹慎的都是曾經當過軍人的……沒當兵或不敢當兵、當短期的……在面對可能的戰爭,都感覺特別的勇敢、特別兇…..
千萬別忘了《孫子兵法》一開頭就說: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從泰國簽證要求財力證明談起~回顧朝貢體系的解體 | 賈忠偉

泰國要求我們提供財力證明—-才能核發旅遊簽證………很不舒服的感覺……

隨著清末大中華帝國的沒落與崩解(朝貢體系的崩解),原本圍繞在中國周邊的很多國家在文化血緣的認同上自然也開始出現變化,其中建構一個屬於自己的種族主義或有別於中國血統是最重要的,因此這些原來臣屬於中國的舊藩屬,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個新的、或是自我創建的偉大祖宗。

最早是日本,明治維新時期的日本人,除了忙著重新建構天皇的萬世一系外,他們乾脆把中國切成兩大段,唐宋與明清,而日本人的新祖宗就是優秀的唐宋遺民,現代中國人則都被歸類為低劣的明清後裔!!

朝鮮人把民族認同延伸到中國上古時期的東夷,之後再拉入領土版圖橫跨滿洲與北韓的高句麗,而與唐朝聯手滅了高句麗的新羅成了民族敗類……百濟也消失了…..
越南從開始擔心大清滅亡,到越戰之後的越共實施一系列殘酷的--排華、屠華…政策!

泰國的反應也差不多,最早是把皇室的漢姓--「鄭」給隱藏起來。同時中國不再是高貴的代名詞,而成為落伍顢頇的象徵。為了推行現代化,日本成為泰國的導師,一個跟日本人差不多的民族主義建構藍圖就自然被複製過來:

首先,泰國將傣族歷史往上修正,與傳說中的中國古代民族──「哀牢」或「大蒙」連結起來,甚至將傣族的發源地延伸到中亞的阿爾泰山(Altai Mountains)一帶,宣稱遠在西元前2200年之前,傣族的祖先就已經進入中原(國),因此傣族是比--希伯來人、漢人還古老的民族。當古代漢族與泰族接觸時,漢人驚訝的發現傣族是一個偉大的民族,後來在佛曆300年時(2000多年前),傣族開始遭漢族的壓迫才不得不逐步南遷,先在雲(南)、貴(州)、川(四川)、藏南、越北一代建立「南詔」,西元1253年忽必烈滅了繼承「南詔」的「大理」後,再度迫使傣族大量南移至今日泰緬境內之平原地帶與原先遷來的傣族結合成為今日的泰國。因此現代泰國人有必要發兵收復這些故土,成立一個大傣族帝國。

第二,盡快消除泰國當中的中國因子,比如加速華人入籍與泰國化(鼓勵中泰通婚)、禁止中文教育、中文報紙的發行……

第三,開始制定類似納粹排猶的法律,先將中國人趕出公家機關……有必要的時候可以像德國一樣將低劣的泰國華人屠殺乾淨……
只是在泰國的中國人實在太多,加上通婚頻繁,根本無法區分、也分不清楚,尤其當初發動泰國現代化運動的知識份子,很多都是華裔,於是出現新的變形,也就是老僑壓迫新僑……..

另外在不正常現代化的過程中,泰國罹患了特有的政變病,頻繁的政變讓泰國政治極度不安定……一個更荒謬的現象就是,被政變的前執政者(首相)大多選擇先逃到中國老家(可能是幾代前的故鄉),不是想辦法遙控政局、力圖東山再起,就是轉往其它國家渡過餘生…….跟那些朝鮮主義者一樣,先躲到中國,繼續嘲笑中國人的昏庸與落後,只是更好笑的是,這些逃亡者或流亡者,在傳統觀念的驅使下,很多仍會去祭拜他們族譜中或傳說中的昏庸(優秀)的中國祖先…….

另外在亞洲,泰國是日本二戰時唯一的盟國,也是除日本外,唯一派軍入侵中國的國家,只是泰軍戰力實在太差,幾次出兵雲南,除了戰敗….還是慘敗…..

祭奠「八二三砲戰」|賈忠偉

「八二三砲戰(國際上稱金門砲戰,另共軍還有砲擊馬祖)」(又稱:「第二次台海危機」)在1958年(民國47年)8月23日下午開打,第一波作戰暗語:「颱風」,持續時間15分鐘、第二波作戰暗語:「暴風」……

接連著44天,中共在148平方公里的(150,000,000平方公尺)金門群島發射了將近48萬顆砲彈,平均每平方公尺的土地落彈0.003發(原紀錄為落彈4發/每平方英里落彈逾8,000枚),造成民眾死亡80人、重傷85人、輕傷136人、房屋全毀2,649間、半毀2,397間。反觀國軍在此一戰役中,總共實施反砲擊82次,射擊砲彈128,000餘發。

另當時中共布署於金門沿線──福建石城至廣東汕頭的部隊,計有正規軍──第28、31、41三個軍,砲兵、特種部隊、後勤部隊等,總兵力超過18萬人。

同一時間,國軍駐紮於金門的有──6個步兵師、8個砲兵營、5個高砲營、3個戰車營及各種勤務支援部隊等,總兵力約8.6萬餘人。海軍則編成62特遣隊,由副總司令黎玉璽將軍兼指揮官,負責巡戈臺灣海峽與維護金馬外海的海上安全任務。

孤拔率軍入侵越南、牡丹社事件與臺灣建省 | 賈忠偉

孤拔畢業於巴黎綜合理工學院(École Polytechnique,別稱「X」,於1794年創立),之後加入法國海軍。1880年茹費理(Jules Ferry,1832~1893)擔任法國總理,他一上任對內積極推動教育世俗化,比如──更積極的消滅方言,統一法語(法國大革命結束之初,全法2,500萬人口中,只有300萬人使用法語)、建立免費的強迫(義務)性小學教育(主要也是為了推展法語)等。對外則是強力主張拓展法國的殖民版圖,希望藉此獲取更多的原物料與市場,發展本土工業。而在亞洲,法國最主要的擴張目標就是當時為中國籓屬國的越南(即阮朝,越南近代最後一個封建王朝)。

1883年法國在越南北部與清、越兩方爆發一系列的戰事,史稱「北圻戰爭」,所謂的「北圻」在越南語中指的是──「北部地區」。為了避免清朝軍援越南,法國因此想藉由封鎖東京灣(今北部灣)來達到截斷清朝援助的目的。為此法國特命孤拔將軍(中將)為新組建的「法國東京分艦隊」指揮官,於1883年6月率艦進入越南下龍灣。隨後法軍展開大規模的攻擊行動,陸續拿下越南的許多要塞。8月18日,法軍兵臨順化城下,要求與阮朝政府談判。在法軍強大武力脅迫下,越南被迫在1883年8月25日與法國簽下不平等條約,史稱《第一次順化條約(又稱《癸未和約》)》,越南承認法國為保護國。

但身為越南宗主國的清朝並不承認雙方所簽定的合約,為了趕走法國人,陸續調派包含黑旗軍等部隊進入越南,同時福建水師也向外購置更多的軍艦與彈藥,準備進入越南與法國決戰。為了反制,孤拔率艦隊往北移入臺灣海峽,並親率艦隊突襲位在福州馬尾的福建水師,由於當時的閩浙總督何璟(1816~1888)昏聵無能,他異想天開的封鎖了法軍向清軍宣戰的消息,想請法軍隔日再開戰,再加上江南水師不論船艦的武裝與火砲的威力等均遠遜於法軍,結果海戰僅打了半個小時,就造成江南水師全軍覆沒,陣亡官兵高達796人,法軍在離開的時候也順道摧毀了清軍位於福州一帶的海防設施。

1884年8月29日,法軍將孤拔的中國海艦隊與李士卑斯的東京灣艦隊合併為遠東艦隊,孤拔升任艦隊司令。為了船艦的補給問題,身為艦隊副司令的李士卑斯建議孤拔要先攻打富含煤礦的基隆,同時佔領臺灣來威脅清廷。不過法軍在臺灣的戰事並不順利,而孤拔與總理茹費理對於是否先占領基隆還是先攻澎湖,也發生嚴重衝突。初期法軍雖然摧毀了清軍位於基隆的砲台,但陸戰卻遭到清軍的強力反擊,尤其在淡水的爭奪戰中,讓孤拔了解法軍根本沒有足夠的兵力能夠占領臺灣北部。士氣低落的法軍再加上遇到登革熱與霍亂的大流行,使得法軍損兵折將。

但中法戰事對中國東南沿海的貿易造成相當大的影響,為了盡速結束戰爭,1885年6月9日(清光緒11年4月27日),清法雙方在天津簽屬了《中法新約(全稱為:《中法會訂越南條約十款》)》。在新約中,大清承認法國對越南的保護權,同時使得中國西南逐漸成為法國的勢力範圍。中法戰爭結束,兩天後,孤拔因病在澎湖過世,法軍在基隆與清軍完成換俘後,於6月21日撤離基隆,8月4日撤離澎湖。

受到早先「牡丹社事件(1874)」與「中法戰爭」的影響,清廷體認到臺灣戰略地位的重要性,同年(1885年/清光緒11年)朝廷敕命臺灣建省,設二府八縣四廳。1887年(清光緒13年)臺灣正式獨立設省,官方正式名稱為福建臺灣省,不過一般仍稱分治後的臺灣為臺灣省。臺灣建省之後下設臺北府、臺灣府、臺南府三府,此時的「臺灣府」範圍約是現今的臺灣中部地區,劉銘傳成為臺灣建省後第一任巡撫。

什麼是軍紀?| 賈忠偉

先說幾個大時代的小故事。

當74軍(整編74師,約等於一個軍的兵力)軍長張靈甫將軍在魯南孟良崮自殺殉國後,華中野戰軍(三野)在清理戰場時,意外的在一個天然的大型洞窟中,發現了約有7~8,000名彈盡援絕的74軍官兵(中共的記錄是──這些74軍官兵是躲藏於孟良崮、雕窩之間的山谷中),他們缺糧、缺水、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還有很多傷兵,但卻能安安靜靜躲在這裡,等待援軍的到來…….

而在東北戰場52軍也是出名的善戰,例如在大摩天嶺戰役中,熊其佬班長,以自己的肉身堵住堡壘中的解放軍機槍口,不但減少了自己弟兄的傷亡,也讓部隊能順利攻佔大摩天嶺。但52軍卻因為不屬於陳誠嫡系,因此一直得不到足夠的補給,在越南完成接收任務後,奉命搭乘美國軍艦前往東北的途中,美軍形容他們(52軍官兵)的身高看起來都像是──16、7歲的孩子,美國人不知道的是,這些中國兵從來沒有吃飽過,更別提剛到東北那個冬天會下雪的酷寒之地,他們仍舊只穿了一件粗布棉的衣服,而這也是52軍到東北之後,經常被投訴軍紀不佳的原因,當時東北軍紀最好的是新一軍與新六軍,因為補給沒有斷過……

張拓蕪(1928~2018)在過世前幾年,曾跟我聊到一件事,有一年他隨(整編)21師在蘇北一帶剿共,那裡是原共產黨的解放區,老百姓對國軍的態度並不友善,每次部隊下命令要他們去跟老百姓買些補給品,總會吃閉門羹,沒辦法只能先拿了,再把錢或是想交換的物品丟在門口,走之前敲敲門大聲喊:「大爺、大娘,東西我們拿走了,錢放在門口」…..

軍紀是個空洞的名詞,它包含了很多東西,訓練、信仰…..軍法只是最後的手段。而這些都比不上餓肚子與精神壓力來的麻煩。拿破崙曾經說過,部隊打仗的三個要素──錢、錢、錢。

20、21世紀的美軍,可能很難了解,當年華盛頓帶領的那批有著乞丐軍稱號的大陸軍是怎麼打仗的,答案也很簡單,如果沒有法國人為了跟英國人作對,而大方的──給槍砲、發金幣,美國恐怕至今還生不出來………

還有最重要的,當年國軍不是侵略者,大多數只是被逼而走投無路的貧困農民而已。

為什麼俄國人是戰鬥民族?|賈忠偉

蒙古人大約在1240年征服整個俄羅斯。1243年,拔都(1208~1255,成吉思汗的孫子)攻占基輔,後以伏爾加河為中心建立「欽察汗國」,歐洲人稱為「金帳汗國」,金帳汗國是蒙古四大汗國之一(其他三個分別是──窩闊台汗國、察合台汗國、伊兒汗國)。蒙古人統治了俄羅斯大約兩個世紀之久。這段期間裡,俄羅斯被分割成幾個獨立的小公國,整體來說與當時歐洲的封建制度差不多,只是她們需要定時向蒙古人納稅與提供兵源,在這些公國中又以莫斯科大公國(莫斯科大親王國)的力量最強大。

從公元十五世紀開始,金帳汗國因內亂而開始四分五裂。1472年,莫斯科大公國抗稅,大汗阿合馬(阿黑麻汗,金帳汗國末代大汗)雖親自帶兵征討,結果大敗,政權逐漸失去控制,之後隨著幾次討伐戰爭失利,1480年莫斯科大公國徹底擺脫了蒙古人的統治,少數仍存活的蒙古政權,則是轉移至中亞與西伯利亞一帶建立許多大小不一的汗國。1547年,莫斯科大公國以蒙古帝國及東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的繼承者自居,改名「沙皇俄國」,正式進入俄羅斯帝國時期。

西伯利亞汗國,又稱失必兒汗國,為西元十六世紀時位於亞洲西伯利亞的一個蒙古汗國,是由欽察汗國內亂所分裂出來的四大汗國之一,其國內主要組成民族為蒙古人及突厥人。這四大汗國分別是:克里米亞汗國、喀山汗國、阿斯特拉罕汗國和西伯利亞汗國,除此之外,周邊還有若干獨立的小汗國如--諾該帳汗國與大帳汗國。1579年,沙皇伊凡四世(在俄羅斯又被尊稱為伊凡大帝;1532~1584)派哥薩克兵團越過烏拉爾山,征服了西伯利亞汗國,也打開了俄國通往歐亞大陸東端的大道。

俄國的歷史學家認為,蒙古人(韃靼人)的統治遏阻了古俄羅斯的生命成長,截斷了俄羅斯與西方的親近,所以蒙古人(韃靼人)必須負起俄羅斯文化與物質文明落後的責任。而二十世紀有蘇聯文學創始人之稱的高爾基(1868~1936)更直言,今天俄羅斯人生活中的殘酷、暴力、專制獨裁、輕蔑女人以及種種野蠻的風俗行為,都是當年隨蒙古人(韃靼人)的入侵而來的。

簡單的說,很多俄國人把近代──俄羅斯政治上的中央集權、經濟上的農奴制度、軍事上的擴張好戰、宗教上的服從世俗等等,全都歸咎為繼承了蒙古的道統。但這種說法卻忽略了拜占庭傳統的孤立與僵硬,不但不夠客觀也過於簡化整個俄羅斯歷史的演進過程。

3月3日為中華民國裝甲兵節 | 賈忠偉

1943年10月下旬,緬甸的雨季停止,史迪威以胡素將軍(1899~1978;黃埔1期畢)的新30師為後備隊,廖耀湘將軍所轄的中國駐印軍新22師為主攻部隊,孫立人將軍的新38師為側應,由雷多沿塔奈河谷悄悄的往緬北出發。10月24日,新38師-112團團長陳鳴人兵分三路殺向胡康河谷(緬北新平洋與孟關之間,又稱:「魔鬼居住的地方」,這裡即1年前遠征軍撤退回中國之野人山區),國軍正式展開了緬北、滇西反攻作戰,中國駐印軍就像兩把尖刀,左右夾擊佔據緬北的日軍。12月29日,經過將近2個月的血戰,駐印軍新38師攻克于邦(于邦家;Yupbang Ga),不但吹響了反攻緬北戰役的第一聲勝利號角,也創下殲滅戰10(日軍):1(國軍)的輝煌紀錄-此役殲滅日軍2,500人以上,國軍陣亡只有230人左右!

1944年1月,中國駐印軍新第38師全部抵達大龍河兩岸,新第22師先頭部隊也到達緬印邊境要地──新平洋(Shingbwiyang)。此時從雷多修築的中印公路已延伸到新平洋,並且建造機場,彈藥補給大卡車、戰車、野戰醫院也到達此地。從此盟軍反攻緬北的作戰就以新平洋為基地全面展開。3月5日,在駐印軍新38師的配合下,新22師攻克緬北門戶重鎮-孟關(Maingkwan;就是1942年戴安瀾師長殉國的茅邦)。而下一個目標則是孟關以南6公里,日軍第18師團指揮部所在的瓦魯班(Walawbum)……

瓦魯班戰役(The Battle in WaLawBum)前後約打了10多天,其中裝甲兵參與的戰役時間為3月2日~3月8日。在戰役展開之初,廖耀湘所轄的新22師為正面追擊部隊,其中──第65團為右縱隊、第64團為左縱隊、第66團為中央縱隊。新38師第113團則負責向瓦魯班東側及泰諾方向追擊,任務為截斷日軍退路。而配屬於特遣隊的戰車第1營,由營長趙振宇上校(副營長為趙志華中校;即1964年1月湖口裝甲兵變之主角)親率5輛輕型M3A3戰車與第65團邱中嶽少校所轄之第1營於戰役中迂迴奔襲日軍第18師團司令部,在慌亂中有「森林之狐」稱號的第18師團師團長田中新一(たなか しんいち,1893~1976)匆忙逃出,駐印軍不但在此役中全殲第18師團(擊斃日軍超過16,000餘名),還順利擄獲無數錙重與繳獲日軍第18師團發佈作戰命令的關防大印,另當時被當作第18師團工兵第18聯隊運輸工具的13頭印度象(輜重部隊),也成為國軍的俘虜,其中名為「阿妹」的公象就是後來被送至臺北動物園最受人歡迎的「林旺」爺爺,2003年林旺以86歲的高齡於木柵動物園自然死亡(1917~2003),成為了全世界在圈養情況下最長壽的大象。

瓦魯班的慘敗對不可一世的日本皇軍來說,是千古難遇的奇恥大辱,尤其是第18師團(18th Division),不但在1937年(民國26年)底參加過慘絕人寰的南京戰役,也曾重創和席捲新加坡和馬來西亞,是一支主要由九州挖礦工人組成有「菊兵團」(是唯一擁有皇家標誌「菊の紋様」的日本陸軍師團)榮耀之稱的常勝軍,在1907年(明治40年)11月13日於北九洲福岡縣南部之久留米市編成。

收復瓦魯班代表著盟軍已完全控制緬北。因此到了1951年(民國40年)6月,已撤至臺灣的中華民國國防部就以裝甲兵戰車第1營正式奉命發動攻擊的3月3日為裝甲兵節以茲紀念(【40】詮諧字第○八三四號代電)。據說瓦魯班戰役結束後,這蓋有這日軍關防大印的明信片就成了遠征軍寄給家人朋友最好的禮物之一。由於趙振宇將軍(1910~2004)在從軍前曾在北京大學求學過,因此在戰後他特別給當年上過課的老師們每人都寄送了一份蓋有大印的禮物,除了表示不忘師恩外,另外也有炫耀戰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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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3A3輕型坦克;1942年8月定型,1943年投產,亦稱「斯圖亞特(Stuart)」輕型坦克,一共生產了3,427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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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俘獲的日軍18師團關防大印,目前放置於湖口裝甲兵學校的校史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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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102年9月18日於台北市【國軍文藝活動中心】舉辦的-「前進緬甸,重現國軍榮耀─向中印緬戰場陣亡將士致敬」座談會中憲兵護送瓦魯班戰役所俘獲之日軍18師團大印至會場展示;當時距離918事變已82周年-圖片來自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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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民國42年)9月孫將軍帶美國參議員一起探訪大象林旺時的合照,此照片為吳紹同先生所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