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英」字右下方是一撇,不是一點 | 姜保真

驚天動地上熱搜

前總統馬英九先生2016年卸任至今已滿十年,他後來雖積極致力兩岸青年交流,復有2024年的「馬習二會」高峰光環,但基本上沒有太多新聞。反差巨大的是2026年以來的「馬英九基金會」內部風波,紛紛擾擾引發網路熱搜,對於一個已退休十年的政治人物,實在是罕見現象。

據傳去年(2025)馬英九基金會組織台灣學生參訪大陸,由馬英九帶團。在結束行程最後一站,上海市的黨政領導人設宴歡送,席間馬英九發現桌上他的名牌那個「英」字的印刷體不妥,立即責問隨團的基金會副執行長王光慈女士,驚動全場賓主雙方,甚至傳說飯後上車赴機場途中,馬英九仍然為此事責問王光慈,一度激動到動手掐王光慈的脖子,嚇壞同車的人!甚至她返台下機後直接入醫院。

當然,馬英九基金會是否認的,五月25日的基金會記者會,金溥聰說他們有訪談去年陪同馬英九赴大陸參訪的基金會員工,馬董事長是有在上海餐宴及車上向王光慈大聲質問「妳怎麼都不聽我的話?」但絕無動手掐脖子。好吧,各說各話。

馬英九執著在意的名牌字體引發的事件,令我想到有關荷蘭光刻機大廠「艾斯摩爾」(ASML)的一本書《造光者》,書中提及ASML的執行長/董事長彼得•溫寧克(Peter Wennink),當他應邀出席「台積電」在美國亞歷桑那州新廠開幕典禮時,現場為來賓準備掛在各人脖子上的名牌,把他的姓氏誤拼成「Wennick」,溫寧克毫不在意,他說:「Wennick、Winnick……我看過各種拼法。」而在場的美國媒體與政治人物似乎也不在意這個小瑕疵。

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容忍度與脾氣的門檻,但名字寫錯或拼錯,乃至稱謂誤植,這是常見的,我常常被人誤以為是小姐或女士,或是把我的姓氏「姜」寫為「江」,名字的「真」寫為「貞」,個人從來不會因此生氣動怒。這不是我的修養好,而是我不以大人物或名人自居,外人沒有義務需要這麼了解我,名牌錯了就錯了,不過是一時的過水雲煙,何須介意。

我倒是見過在某個活動場合的門口報到處,一位先生很嚴肅地對接待小姐說他的名牌稱謂應寫「博士」,而非僅是「先生」。老天,博士英翻中的音譯不就是「打狗脫」,碩士是「馬死脫」。

馬英九之所以會生氣,唉,可能就是他太把自己當個大人物了?是嗎?太關注自己,他會起身巡視學生團員名牌有錯嗎?

你我可以稱讚馬英九是擇善固執,但與溫寧克相較,顯出兩人的視野格局之別,《史記》不也說「大行不顧細謹」,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說要做大事的人,無暇計較微小的瑣碎細節。

過去幾年王光慈可是為馬英九張羅了不少大小事,先前據蕭旭岑透露,每年農曆春節馬英九書寫的春聯對句,其實都是王光慈和她母親費心規劃設計的,可榮光都歸馬英九,而他竟然會為陸方安排的名牌上「英」字印刷體不是「一點」,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咆哮責備王光慈沒有注意到這細節。何況,客隨主便,人家大陸「英」字就是這麼寫的,你鬧騰啥?「妳怎麼都不聽我的話」這句話反映了什麼心態?把周圍部屬當成是服侍個人需求的家僕、宮女?媒體透露馬英九在辦公室也曾對王光慈大發雷霆,把她嚇得跪地磕頭求饒,後來身心俱疲,罹患憂鬱症,上班時間躲著馬英九。(相關報導《風傳媒》:幕後》為何要躲馬英九?王光慈下跪磕頭、被打、休克加重度憂鬱 悽慘遭遇連調查小組都震驚)

當然,有一種可能就是他的怒氣與暴力,都是初期失智症的病徵現象,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中國古俗「為尊者諱」,就製造了今日馬英九風波的困局,有人不敢透露實情,有人還要拍攝七段影片證明他沒有病。

「英」字是「撇」還是「點」?

馬英九的執念是他自己姓名中間的那個「英」字,右下方須是短短的「一點」,且與字體其他部份不能相連。但在中國大陸,「英」字寫法是長長「一撇」(大陸稱「一捺」),且與該字的整體構圖相連。我們在台灣使用的電腦字體,「英」字右下方也是較長的一撇,而非短短的一點。據傳馬英九帶學生赴北京大學參訪時,很高興的對接待方說「你們的這個「英」字寫對了」。他就是這麼在意這個細節。繼任的蔡英文總統姓名中間恰巧也是一個「英」字,可未曾聽聞她對於這個字是「撇」或「點」而計較過。

陸方有學者說:漢字早期的小篆體,「英」字右下方就是「一捺」,今天如馬英九堅持的「一點」其實是楷書出現後,方產生的變體字。何況,大陸學者也有人指出蘇軾墨寶中的「英」也是「一捺」,而非「一點」。

由於兩岸分隔,台灣很多人喜歡說我們使用的是「正體字」,相對應大陸的就是「簡體字」,言下之意彷彿我們才是正統,老馬當政時也是喜歡這麼說,沾沾自喜、自得自豪。常見的還有人說大陸的簡體「爱」字中間無「心」,變成「無心之爱」。但也有人找出蔣介石當年寫給黃埔軍校的校訓「親愛精誠」的「爱」字就是簡體字,沒有「心」。

語言文字是隨著時代變遷而演進的,如果堅持正體字,何不退回使用李斯創設的小篆呢?豈不更為「正統」!近代中文字體的簡化,是中國國民黨1928年黃埔革命軍打下北平之後就想推行的文化政策,只是後來先有中原大戰(1930/5-11),繼之九一八事變(1931/9)、七七事變(1937/7),此事就擱著了。1949之後共產黨是在國民黨的字體簡化政策上再加衍伸擴充而已。

我都說台灣是使用「繁體字」,不講「正體字」的說法,繁簡對應更合適。

真相大白的祝福

2024年馬英九帶團往訪大陸,與習近平主席會晤,人稱「馬習二會」,2025年他再去大陸,為何習近平沒有再接見呢?我猜可能北京中南海早有風聞馬英九行為舉止異常,為免在會面時發生什麼不可預料的怪事,賓主尷尬,所以習主席就沒有再接見他了。後來果真傳出大陸中央三單位曾會商決定此後不再邀請馬英九訪陸,不論是真是假,基金會風波這麼一鬧騰,再訪陸已不可能了吧。

馬英九在上海餐宴的暴怒,是否也是內心感覺來了大陸卻未見到最高領導人而生悶氣,就轉移發洩到名牌的錯誤。這也是誤以為自己有多麼重要!人生的很多煩惱都是自認未受禮遇的悶氣,他的這場風波是我們社會全體的活教材警惕。

「妳怎麼都不聽我的話」,老天,一個「英」字的印刷體寫法,就涉及部屬聽不聽話?如果我是王光慈,當場就會冷回一句:
「董事長,英字右下方是一撇,不是一點。」
我會被馬辦開除嗎?
也許。但這也是早點揭穿國王的新衣,對整個社會都好。

不過馬以南致金溥聰的簡訊已使真相大白。無庸置疑馬前總統是病了,他需要退隱、診療和休養,祝福他。
金小刀你別再鬧了,收刀入鞘吧。

(作者為台灣的文藝作家)

馬英九的羅生門,指向某種陰謀論? | 郭譽孚

國民黨的鄭主席上台前,曾受到趙少康所謂「戰鬥藍」的排斥;鄭當選之後,立刻接著展開往對岸參訪的行程,重啟了當年連戰主席時代兩岸的對話與馬英九時代的交流;顯然,由我們過去所見鄭在行事上的積極風格,作為新任主席的大陸政策應該一定會有其積極的作為。

果然,消息傳出來,不久前還在馬英九基金會中負責其兩岸交流實務的蕭旭岑獲得鄭主席的借重出任國民黨的副主席。

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由馬英九基金會中傳出了強烈質疑蕭旭岑的操守的消息;那是由馬前總統親自以其「法律人的清白」為理由而提出交辦的!

這真是一個讓整個社會驚訝的情況!當然也是早就對於兩岸交流有疑懼與反對心態的某方所樂見的衝擊。

其真實事因為何?
當前似乎可以分為三方面。

一者批蕭,似乎「擁馬」,然而,真的「擁馬」嗎?看來「興災樂禍」者,更多;大多數是以切斷兩岸交流對話為目的。

一者批金,根於過去金在馬身邊的表現確實讓許多藍營的不快。如今,又見到金插手於此事;因而,乃有將其視為美國CIA的化身;金則以獲得馬授權為理由,將其與馬的互動以影片公開顯示,以昭公信。

一者批馬,除了強調如今的馬先生已經可能達到失智的情況,因而,許多過去的總統友人,各自把近來與馬互動中的「漏溝」狀況,娓娓道來;還把馬過往「溫良恭儉讓」等同於「無能」的治理能力,放在一起。甚至,最近連馬的親姊與數十年牽手的夫人,都公開表示憂心馬的心智能力了。真是一樁我們這時代的人倫大悲劇。

個人研究台灣史四、五十年,最大的遺憾就是我島民對於帝國主義者的陰謀,竟然似乎毫無警覺。以至於歷史教育中毫無中國傳統中「與時俱變」的「憂患意識」,以至於我島上竟然出現「喜樂島」之名稱。

人類社會由於資源不足,而有爭奪;爭奪有勝負,勝負而有生死;欲生而惡死,故有「未雨綢繆」之「憂患」的必要;「憂患」後,必謀處理之;其公開與人共濟者為「陽謀」,其陰閉而害人者為「陰謀」;所謂「喜樂島」者簡直完全無視於現實之複雜性,或這也正是我島上能讓某種陰謀論如此橫行的背景?

以下,就以上述三方面一統於一種陰謀論之。

一、不久前,韓國法官之猝死──其人不久前定罪宣布漢城戒嚴的總統之夫人。

二、不久前,川普總統得意地端掉委內瑞拉的總統、伊朗的最高領導人。

三、最近,傳出伊朗將以川普的女兒伊凡卡作為報復的對象。

四、馬前總統當年曾頗長期擔任小蔣總統的秘書,關於蔣之猝死,坊間頗有傳言;其死後,總統的主治醫師似乎從此沒有消息了;馬先生應該不會完全沒有感受?就人性言,雖是不世出的英雄豪傑甚至無其倫比的梟雄,沒有不愛惜親子或父母的;「溫良恭儉讓」的馬會不會在這類的壓力之下,有如此犧牲其家庭的苦衷?

五、至於金氏,據稱他是一位有滿清血胤的人物;帝國主義者選擇特殊背景的人物來執行其謀略,並不會很離奇,金氏身為亡國者之世冑,心中長期有其批判與不滿,難以言宣,但深知馬先生溫良的侷限,確實會讓其謀略更易於隱匿?
例如,我們島上台灣史的研究上,有一位陳先生,獲得東京大學的博士學位;其大作《「同化」的同床異夢》一書,據稱是我島上所有台史所必讀的經典;然而,其書對於真正研究者言,其中真是「瑜難掩瑕」,頗有胡說八道。其何以如此,仔細查考,原來其人在我島上讀的本是工商管理,根本不是教育專業,只是其外祖父曾為日殖下獲得表彰的殉職教師;因而,不懂教育卻被其日籍的指導教授相中,指定研究該教育性專題,代為宣揚其脫胎自西方惡質現代化理論的所謂「同化於近代」與「同化於民族」的二分法觀點;其實就是殖民者將傳統與現代割裂,然後自詡為進步的幼稚觀點之變形,然後偷渡殖民時代的美好。金氏的不幸,想來就是類似陳氏的不幸所造成。

六、我們當前的賴大總統,在此變局前不久曾公開提出不要有『疑美論』的說法;當時個人就很驚訝何以出此言,自省地曾經連作幾篇『疑美論』文字,而今看到真有變局漸出,看來賴大總統身邊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只是弱國的大位者怕都真是永遠需要此我中國式的「操危慮患」啊。

七、地位、命運如此,能不操危慮患?

台積電正在做什麼? | 丁紹傑

過去半導體的主戰場是:「手機晶片做得更小、更省電。」
現在已變成:「AI 晶片怎麼高速連接、低功耗運算。」
而真正的關鍵,已從「晶片本身」,轉移到:
「先進封裝(Advanced Packaging)」。
其中最核心的,就是 TSMC 的 CoWoS 技術。

1. 什麼是「CoWoS 良率突破 98%」?

CoWoS(Chip on Wafer on Substrate)
中文可理解為:
「把多顆高階晶片與高速記憶體,超高密度封裝在一起。」

例如:
AI GPU(AI運算核心)

HBM(高頻寬記憶體)
必須:
* 距離非常近
* 傳輸超快
* 功耗超低
* 發熱還不能失控
否則 AI 訓練速度會大幅下降。

簡單比喻:
以前:
像很多電腦零件,用電線接。
現在 CoWoS:
像把所有核心零件,
直接焊成「超級大腦」。

而「98% 良率」真正恐怖的地方是:
100 個高階 AI 封裝晶片,
幾乎有 98 個成功。
這代表:
* 製程極穩
* 報廢率極低
* 成本可控
* 可大量生產

這也是為什麼:
NVIDIA、
AMD、
Apple、
Microsoft
幾乎都離不開台積電。
因為 AI 時代:
「封裝能力」甚至開始比「單純製程微縮」更重要。

2. 什麼是「COUPE(COmpact Universal Photonic Engine,緊湊型通用光子引擎)」?

重點一句話:
「用光傳資料,取代電子傳資料。」

現在 AI 最大問題之一:
不是算力不夠,
而是:
「資料搬運太耗電。」

因為:
AI GPU 每秒要傳輸超巨大資料量。
傳統銅線電訊號:
* 發熱高
* 耗電大
* 距離受限
* 越高速越難
所以未來趨勢:
從「電子傳輸」
改成
「光傳輸」。

簡單比喻:
以前:
像高速公路塞滿卡車。
未來:
像直接改用光纖高鐵。

COUPE(光學引擎)核心目的:
把:
* GPU
* CPU
* HBM記憶體
* AI伺服器
之間的資料傳輸,
改成:
「光訊號互連(Optical Interconnect)」。
好處:
* 功耗大降
* 發熱大降
* 傳輸速度暴增
* AI伺服器可做更大規模

所以未來 AI 資料中心競爭:
不只是:
「誰晶片快」
而是:
「誰搬資料最省電。」

簡單總結:

過去半導體:
比誰晶片做得小。
現在 AI 時代:
變成比誰:
1. 封裝最強(CoWoS)
2. 傳輸最快(光互連)
3. 功耗最低
4. 良率最高

而目前,
TSMC 最大優勢,已不只是 2 奈米。而是:「整個 AI 系統整合能力。」

無眠之歌 | 林定謀

已過兩年半,從發現肝腫瘤移轉至今,經歷了千日左右的無眠之夜,不知什麼是好眠!
長期無法深層睡眠,火氣極大,頭也發漲,喉嚨口腔都在不適之中!

但有一好處,經常可極靜思維,無理頭冥想,也漸漸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盲點,那種深刻看清自身言行錯誤及未及糾正的慚愧,是非常巨大的!在病中反復咀嚼,內火漸息,雖未百分之百都能接納肯定自己,但已坦然自在多了,也能真正反璞歸真,不起熱惱!

生命是一單程旅途,每人際遇冏異,因生活背景、教養過程及環境天賦,故事千差萬別!不論時間長短,終要走到盡頭去回顧的時候!若是自覺幸福,過的有意義,那真是慶幸!否則能自我救贖,不再淺吟低唱,放懷放下,也是智慧的抉擇!

再此略述一個想法,也是自己的小小體會!
一生的經歷,要從懂得愛開始,
而愛好自己,是愛的第一原則!
只有能真正懂得、負責任地愛好自己,不論健康、事業、人際關係,最終都是為了愛好你自己!

所有的親人、緣遇、榮辱,都是你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你都做的好,就是對自己,也是對社會、人類最完整的愛!
而最後,是歸結在自己的快樂幸福上!
你好,天下淸明景和,萬象皆美!
你不好,天下色變,周遭狼藉!也不可能給別人幸福!

現在,我該做的就是照看好自己的健康及心情!所有的仗也打過了,所有親愛的人也盡力付出了,雖難得使所有因緣都對我滿意!但我已盡力在聚散過程中無愧無怍,不留遺憾!少失難免,但或無大慚!
就留給自己多些淸閒吧!

我的愛….林定謀!
丙午年陰歷四月初三丑時初

川習會之後,台灣該怎麼看、怎麼做? | Friedrich Wang

——從看得見的內容與目的,談給台灣朝野的幾點建議
這一次川習會,若要先用一句話概括,我的看法是:先看到的是生意,不是格局;先看到的是穩定,不是定局。

川普這次對中國大陸與習近平本人的語氣,確實比過去柔和許多,甚至不乏恭維與討好;但若把這些話直接解讀成美國已在亞太地緣戰略上對中國做出實質性讓步,現在恐怕還太早。從目前公開資訊看,這場峰會最清楚、最可見的成果,仍然集中在經貿交易、關稅調整、農產品採購、稀土供應與局部危機管控,而不是安全架構的根本改寫。

先看這次川習會「看得見的內容」。

第一,是經貿。
中國已釋出部分關稅調整與市場准入改善訊號,並承諾增加採購美國農產品;路透報導指出,中美新協議包括中國額外採購2,500萬公噸美國黃豆,並就部分農產品與市場開放取得進展。從白宮角度看,這是可以拿回國內宣傳的具體成果;從北京角度看,則是用相對可控的採購與關稅調整,換取整體關係暫時穩定。

第二,是稀土與供應鏈穩定。
這場峰會前後,美方最在意的一個問題,其實是中國對稀土與關鍵礦物出口的控制。路透報導顯示,白宮宣稱在稀土短缺問題上得到一些進展,但同時也明白指出:中國的出口管制體系仍然存在,並沒有因為峰會就根本鬆開。換句話說,華府拿到的是一點緩解,不是結構性勝利;北京則再次證明,自己在某些供應鏈節點上仍握有很強的議價能力。

第三,是中東與波斯灣。
川習會前後,伊朗戰事與荷姆茲海峽的穩定就是重要背景。路透會前報導便明確指出,伊朗、核議題與海峽安全都在雙方議程上;會後市場之所以對峰會評價相對正面,重要原因之一,也是投資人認為中美至少都不希望中東局勢再失控。也就是說,在伊朗、海運與能源價格這些議題上,中美確實存在某種有限合作空間。這再次說明:今天的中美關係,不是單純全面對抗,而是競爭中仍保留合作需要。

第四,是台灣問題。
這一題當然仍然是最敏感、也最牽動台灣神經的一環。習近平在峰會中明白警告,台灣問題若處理失當,會把中美關係帶向危險方向;川普則表示,他與習近平討論了對台軍售,並說自己對後續是否繼續軍售「尚未決定」,甚至把軍售形容成可運用的「談判籌碼」。這些說法當然已對台北形成壓力,也不可能不對民進黨長期以來依賴「美國支持」的安全想像造成衝擊。可是,話講回來,公開可見的對台軍售框架並未立刻翻盤:去年底已批准的110億美元軍售仍在,一筆約140億美元的新案則仍待決,台灣官方也公開表示對後續軍售保持審慎樂觀。這代表目前看到的是語言與姿態的鬆動,而非制度性安排已被推翻。

所以,若回到「這次川習會真正的目的」來看,我認為川普這邊的核心動機,首先仍是商業與交易。
路透會前就寫得很直白:在伊朗戰事、美國內部壓力與全球供應鏈摩擦之下,川普需要一些看得見的成果,而中國市場、農工礦產品出口與供應鏈穩定,正好能提供這樣的成果。也因此,他這次率領的與其說是純外交團,更像一支帶著政治任務的商業促銷團。對川普而言,最需要的是向國內交代:我去北京,不是去講空話,而是去把生意談回來。

至於北京這邊的目標,則比較像「以穩定換時間,以有限讓利換大局鬆動」。
中國顯然希望先把中美關係從近年的高壓對撞,暫時往可控方向拉回來,至少不要讓經貿、供應鏈、伊朗戰事與台海壓力在同一時間全面爆開。同時,北京也想藉川習會試探幾件事:美國在技術管制上是否有鬆動空間?對台軍售會不會出現新的操作彈性?以及在伊朗、烏克蘭這類議題上,中美能否建立某種最低程度的協調。從目前公開結果看,北京在農業與關稅上有一些收穫,但在它最在意的高端工業產品、晶片與技術限制上,還看不到真正明確的突破。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傾向把這次川習會評價為:穩定有了,僵局也還在。
路透對整場峰會的一個總結就很傳神:川普帶著穩定與僵局一起回去。雙方都拿到一點東西,也都沒有在根本問題上跨出決定性一步。中美之間依舊會在台灣、科技、軍事部署、產業安全等核心議題上保持競爭;但在伊朗、荷姆茲海峽、農產品、稀土與局部供應鏈穩定上,又不得不繼續合作。這不是矛盾,而正是今日大國關係最真實的樣子。

那麼,這場川習會對台灣朝野意味著什麼?

先講民進黨。
不可諱言,民進黨過去長期主張台獨,並在安全論述上高度依賴中美對抗結構以及美國支持。這一次川習會上,川普在台灣問題上的模糊表述、對對台軍售的交易性語言,以及對習近平的柔軟姿態,確實對這套敘事造成一定程度的打擊。至少它再次提醒台灣社會:美國支持從來不是無條件的價值承諾,而始終包含交易性、可調整性與美國利益優先的現實面。
但這並不代表民進黨就此失去美方偏好。只要中美競爭格局不變,台灣在美國印太戰略中的角色不變,而民進黨又持續展現較高的安全配合度與對美協作意願,那麼到了2028年,美國仍有很大機率會在「符合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較傾向於民進黨繼續執政。問題是,民進黨不能再假裝美國支持是一張永久有效的空白支票。

再講國民黨。
這一輪外部氛圍,的確讓藍營士氣大振。鄭麗文先前訪中獲得高規格接待,北京又釋出一些經貿與交流利多,讓國民黨暫時重新握有「和平牌」的話語主動權。接著鄭麗文又赴美,等於嘗試把「能和北京談,也能和華府談」這個位置坐實。這在政治上當然是加分的。可是,外部環境改善,不等於國民黨的內部結構問題就自動消失。藍營內部少壯派與建制派、親美與促和、軍系與地方派系之間,本來就有不少矛盾。這種結構若無法整合,即使現在外風順了,也不代表國民黨2028就一定能夠順利重返執政。換句話說,北京給的是政治能量,華府面對的是立法院現實,但國民黨若不能把內部路線與權力結構收束起來,外部加分終究可能只是短暫聲量。

所以,對台灣朝野,我的建議其實很簡單,但也很不好聽。

第一,不要把川習會神話成「美國出賣台灣」,也不要硬拗成「台灣毫髮無傷」。
兩種解讀都太情緒。比較準確的說法是:川習會再次暴露出台灣在中美之間的真實位置——重要,但不是主角;敏感,但仍可能被拿來交易;不可忽視,但也不能自以為決定大局。朝野若看不懂這點,只會繼續在幻想裡打轉。

第二,軍購問題要務實處理。
年初我就認為,軍購不可能真正被擋住,真正能談的是價格、項目、交貨與對台灣是否更有利的條件。現在看來,這個判斷大致未變。美方已公開對台灣防衛預算施壓,AIT也要求立法院通過更完整的防務支出。台灣該做的,不是浪漫地拒買,也不是無條件買單,而是趁美方需要立法院配合之際,盡量爭取更好的條件,並逼美方先處理長期積欠未交貨的裝備。這才是真正符合台灣利益的做法。

第三,應保留與北京的協商與周旋空間。
這不是親中,而是現實。北京這段時間對台語言有意放軟,改用「共同家園」「交流利多」等較柔和修辭,當然有統戰與分化效果,也未必出於真誠;但對台灣這種較弱小的一方而言,哪怕只是半年、一年的緩和,只要能換來風險下降、經濟空間與準備時間,都值得爭取。真正成熟的政治,不是把所有門都焊死,而是明知不信任,仍把危機管理與制度化溝通留著。

第四,台灣內部要戒掉「只會站隊,不會管理風險」的毛病。
美國不會無條件愛台灣,北京也不會突然放棄對台目標。對台灣而言,最理想的路線從來不是一邊倒,而是同時管理兩個大國:對美國爭取支持與交貨,對北京爭取時間與降溫。玩得好,台海局面可以維持在高壓但不爆炸的區間;玩不好,外部力量稍一擺動,台灣就可能立刻暴露在更危險的位置。

最後,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總結這次川習會對台灣的啟示,我會這樣說:

台灣真正需要的,不是對中美任何一方抱持浪漫幻想,而是更冷靜地承認自己的處境:中美會長期既合作又鬥爭,台灣則必須在這種不舒服的結構裡,盡可能維持平衡、累積籌碼、爭取時間。

說得更白一點:
這次川習會沒有替台灣決定未來,但它再次提醒台灣朝野——不要把希望全押在別人的善意上,也不要把安全寄託在自己的情緒裡。
真正有用的,還是判斷、節奏、分寸,以及一個小的政治體面對大國時,是否還保有最基本的現實感。

馬英九是否失智?由妻子與大姊的聲明研判 | Albert Yin

馬英九是否失智?這件事真正的核心,是周美青與馬以南聯名簽署的那份聲明。

親屬對於親人是否失智,心理預設從來不是中立的,而是強烈傾向於否認。他只是累了,他最近壓力大,年紀大了難免忘東忘西。這些話不是謊言,是家屬給自己的緩衝。承認下去,要面對的東西太多。家屬通常是最後一個鬆口的人,不是最先的。

周美青是過去48年最深度認識馬英九的人,也是公共姿態低調到極點的人。丈夫當選市長後她繼續搭公車上班,當選總統後甚至辭職,總統卸任後維持極低曝光。她出來簽這份聲明,意味著她已經穿越了好幾道高門檻:承認丈夫不一樣了,承認家庭內部處理已經不夠,承認必須走法律程序,承認要把這件事推到公開層面。一個低調48年的人要一次跨過去,背後的事實基礎不可能薄弱。

不只家屬的觀察。鄭麗文訪京時,習近平在公開場合對馬英九表達詢問與關切,這在兩岸政治語法裡是極高規格的動作。馬英九是維持現狀派、九二共識的主要詮釋者,他的政治人格核心建立在兩岸交流的歷史定位上。習近平的公開問候,是對他過去10多年所有努力的回音。但他沒有回應,一字都沒有。而這個沉默發生在他正忙著對前幕僚發動法律戰、忙著指責姊姊與妻子、忙著錄影片自證沒有失智的同一個時期。

所以現在仍然堅持馬英九沒事的人,邏輯上需要同時主張:跟他生活48年的妻子誤判了,從他出生就認識他的姊姊也誤判了,兩人同時誤判而且方向一致。或者她們另有動機,例如爭產?搶基金會?奪權?報復?配合外部政治勢力?聲請之後是日復一日的照護責任,要相信這些動機,等於要先相信周美青跟馬以南其實是另外兩個人,過去四十幾年都偽裝得很好,直到今年5月才露出真面目。

馬英九2008年拿下765萬票,支持者遠遠超出藍營基本盤。不論人們當年是因為他清廉勤政的形象、兩岸路線,或純粹覺得他是個正派的人而投他,承認他失智都意味著一段東西結束了。情感成本各有不同,但方向一致:都不願意接受。

只是這些不願意,都是觀察者自己的事,跟馬英九的真實狀況沒有關係。民法第14條規定「監護宣告」可由配偶、四親等內親屬聲請,第15條之1的「輔助宣告」亦同。立法者把聲請權交給親屬,正是承認一個基本事實:親屬是當事人精神狀態最直接的觀察者。法院的精神鑑定是醫學判斷,但啟動程序的判斷權在家屬手上。能讓家屬走到聲請這一步的事實,已經是相當沉重的事實。

跟一個人朝夕相處幾十年的家屬說他不一樣了。這句話的份量,比任何政治分析、任何醫學討論、任何影片拆解都重。不是因為家屬不會錯,而是因為家屬不願意走到這裡。當最不願意的人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剩下的爭論,多半已經跟馬英九無關,而是觀察者自己的事了。

中國科技創造力的演變趨勢―李約瑟問題新解 | 郭譽申

學術界一般認為,中國的科技發展原來領先西方,直到十八世紀,西歐開始工業革命,工業和科技發展一飛衝天,於是很快把中國遠拋在後。原來領先的中國為何沒有開始工業革命,反而讓原來較落後的歐洲搶到先機?這是社會科學界著名的「李約瑟問題」。

學者研究「李約瑟問題」,大多是觀察中國與歐洲的差異,在差異中挑出似乎最能影響科技創造力的(少數)因素,再以邏輯和實例推論該因素的有無導致歐洲科技之興與中國科技之衰。MIT講座教授黃亞生指出,中國與歐洲的差異點非常多,各對科技創造力造成或正或負的影響,要推論某些因素最影響科技創造力,頗難令人信服。他因此另闢蹊徑,研究歷史上中國科技創造力的演變趨勢,找出中國科技創造力逐漸走弱的原因。

黃教授自2014年以來主持建立「中國歷史發明數據庫」,數據主要來自李約瑟及其同事、學生共同編撰的《中國科學與文明》叢書27卷,還參考了中國科學院學者編撰的《中國科學技術史》叢書作為補充資料。在此不區別科學與技術而統稱為發明,共收錄10,350項發明。

利用這數據庫,評估中國各朝代的科技創造力:
中國朝代創造力指數(CDI) = 該朝代發明數量 / 該朝代人口數量(以百萬為單位)
圖7.1呈現中國各朝代的CDI指數,由這些指數可以觀察到中國科技發展的三個時期,第一期戰國到隋朝以前,平均CDI指數24.5;第二期隋朝到宋朝,平均CDI指數9.4;第三期元、明、清三朝,平均CDI指數5.3。中國的科技創造力很「早熟」,隋朝以前就達到頂點,然後逐漸滑落,因此不可能早於歐洲發生工業革命。

圖7.1的現象是因為隋朝開始的科舉制度。科舉起初的考試科目寬泛,並與其他的進用機制共存(如薦舉),但宋朝以後,考試科目逐漸減少,其他的進用機制也減少,到明朝,考試科目只剩儒學(演變成理學),還限制文章的形式為「八股文」。科舉愈來愈限縮知識份子的思想空間,與中國的科技創造力自隋朝起就逐漸滑落是吻合的。

不是儒學損害中國的科技創造力,而是科舉制度逐漸造成儒學統治、壟斷了中國原來多元的意識形態,因此損害了中國的科技創造力。科舉雖有這缺點,也有不少優點:對於知識的普及和民間的讀書風氣,起了相當的推動作用,因此培養出大量人才,有助於治理龐大的中國。也可說科舉是一種攏絡、控制讀書人的有效方法,鞏固了中華帝國長期穩定的統治,即使歷經多次改朝換代。

[1] 黃亞生《中國模式的終點:從科舉帝制到數位威權,揭露中國式治理制度的宿命》,今周刊出版社,2025。(Yasheng Huang,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EAST: How Exams, Autocracy, Stability, and Technology Brought China Success, and Why They Might Lead to Its Decline. 2023)

「台灣」或「中華民國」都不是國家,沒有主權 | 管長榕

平議台獨大師林濁水與當年拒獨派郭正亮的「台灣前途論述」》討論民進黨當年的台獨論述爭議,其實都是空談白搭。

究竟是「先有國家,才有主權」,還是「先有主權,才有國家」?不同於對內行使治權,主權是對外行使的,所以必得國際社會的認可,不是自說自話就能成立主權的。聯合國是當今世界國際社會的唯一源頭,唯一的國家登記簿。邦交的多寡乃至有無,都不是國家存在的要素。鐵打的聯合國,流水的邦交。

所以同樣有土地、人民、政府的巴勒斯坦,還有一百多邦交國,但就是被美國卡住,不得入聯成為會員國,以至不是國家,沒有主權。所以被以色列「占領」,而非「侵略」,聯合國只能基於人道立場說話,不能基於「國際糾紛」來處理。委內瑞拉是國家,有主權,但在霸權輾壓聯合國下,也毫無作用。不過美國終究一擊即退,不敢占領。對伊朗亦同。現在就看格陵蘭的結局了。

依此定義,「台灣」或「中華民國」都不是國家,沒有主權。頂多是個沒有「國家」可以對外代表的「政府」。可笑這麼一個在經濟、文化上高水平的地方,人們的政治水平低到「全民瘋顧主權」能夠喊得震天價響數十年。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管你什麼黨綱或前途決議文,管你什麼目前或早晚有一天,只要中國依舊在,不管是不是老共當家,聯合國裡都不會有兩個中國,或「早晚有一天要改」的國號。

同情弱勢者是人類特有的、違反進化論優勝劣敗法則的文明,值得按讚。但弱勢者並無不講道理的權利,這樣的弱勢者一旦得勢,不會懂得「同情弱勢者」的文明。看看現在已由弱轉強、一片綠油油的德性可知。他們絕無郭老師「同情弱勢者」的同理心。

討論自由很簡單,一句話,自由有沒有邊界?若是沒有邊界,不用討論,回到叢林世界,各憑本事。「討論」是人類文明的產物,禽獸界沒有「討論」這玩意,也沒必要有。由是可知,什麼百分百的自由(例如言論),全是狗屁。

若是自由須有邊界,那就是邊界的畫線問題而已。有可以擁槍的自由,可以零元購的自由,可以喪屍的自由,可以喝酒吃豬肉的自由,可以彩虹同婚的自由,但也有不允許的。各地不同,各時代也不同,畫線而已。

西方講究個體自由,東方注重集體自由。都有邊界。孫中山遺囑「余致力國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國之自由平等。」即明示追求集體自由,蓋其為個體自由的前提。沒有國,哪有家?「主權」應該就是國家的自由。講「應該」,是因為當前聯合國式微,不敵霸權。「國際社會處於無政府狀態,意即國家之上沒有超國家的制裁機構」。而「政治理想沒有權力支持,很少有存在價值」。(米爾斯海默攻勢現實主義)

附註:

至少在1964到1967間,建中沒有門禁。不僅中午沒有,全天候沒有。不僅南海路大門沒有,教員宿舍通往美新處的側門也沒有。不僅沒有門禁,也沒有牆禁,特別是牆外就是紅鼻頭的那段。

美新處就設在建中門外,洗腦多少菁英成為日後的美歸派,來臥底台灣。近朱者赤,「建中青年」又如何!

平議台獨大師林濁水與當年拒獨派郭正亮的「台灣前途論述」 | 郭譽孚

果然不出我島各方所料,川普大總統如果純粹無聊,也不可能在此時此刻專程往大陸一行;此時此刻,川先生的加拿大、格陵蘭、墨西哥、烏克蘭、迦薩、伊朗等等諸大事,都還掛著呢!當然,此行必然有不得不然的理由;因而,我們乃看到了川習會後,隨著兩岸局勢與台美關係浮現變數,引發各界對民進黨「台獨黨綱」的討論。

民進黨前立委林濁水今(18)日於臉書發文:

『陳水扁在宣布「一邊一國」前一直是反台獨,這從陳當選總統後的「四不一沒有」就看得很清楚,且在2000年總統大選前,陳更密會幹部、決定發動廢台獨黨綱,而其重點只有一個:堅持國號是中華民國。但基於「廢除黨綱不利於台獨與台灣人認同的長期發展」、「國際社會普遍仍使用『TAIWAN』稱呼」等兩大理由,自己與獨派人士堅決反對,……為解決爭議,前立委陳忠信建議通過決議文而非修黨綱的方案,民進黨隨後組成專案小組,自己在小組中堅持國家四要素(主權、人民、政府、土地)並不包括「國號」,因此建議決議文應主張「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目前國號中華民國」,但在國際上必須保持彈性,不能堅持非用ROC不可,此核心主張最終成為《台灣前途決議文》的骨幹。』

相對的,被林濁水批判的郭正亮的觀點,依郭的回應當時是──

『林稱「差點幹掉」,就表示沒有被幹掉,林當時建議應主張「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目前國號中華民國」,但台灣就是沒有「目前」這2個字。……
在1991年的台獨黨綱中,完全沒有「中華民國」4字,因此在參選總統前,陳水扁交付任務,要自己與林濁水把中華民國寫入台灣前途決議文,但作為1991年台獨黨綱的作者,林不願意這麼做,個性直白的林更曾說「我不贊成中華民國,叫我把它寫進黨綱,我做不到這種事」,因此最後是由自己來寫那一條。……在寫完條文後,基於禮貌,還是要拿去給林濁水看,結果林看到「台灣的國號是中華民國」的內容後差點昏倒,隨後在「中華民國」前加入「目前」2字。郭正亮也直言,「目前」2字不就是在暗示,只要時機成熟,民進黨就會改國號?因此,林濁水今天的貼文把真相講了出來,原來獨派早晚有一天要改國號。』


坦白言之,個人年輕時相當同情獨派的處境;那是一種理想主義者同情弱勢者的心境。強勢者掌握著各種資源,自比於救世主之類;有著抗衡強者心態的青年怎會願意與之同類;當然是同情於弱勢者的。但是,眼界稍寬一些,就會感覺到我島上台獨份子自大自誇的成分很高;往往忽略了日本殖民時期,我們島民在主體性上所受到的深刻創傷;尤其在更年長,理解歷史發展的背景,現實社會問題的複雜性之後,雖仍然相當同情弱勢者,但是已無法簡化地僅以空疏的理念,就痛快地來處理現實的問題。

例而言之,關於最近被川普大總統逼得我島當局不能不面對的這個「台灣前途問題」,林濁水先生與郭正亮先生各自雖然在理念上都能言之成理,但是其實也都受到西方民主空疏理念的唬弄,現實國際社會中國家的主權,並非如政治學教科書中所誤導的那樣,它們只要擁有人民、領土、政府就能自然獲得認可的。「公投」的民主,作為選舉民主的一種變形,真的就能充分保障往後這群人民的主權嗎?那麼是否每個人群都會很容易就出現這樣理想的「想像」?

記得,當年吾友永祥兄就曾在《建中青年》上刊出向當時的訓導主任陳鑫質疑校園自由的問題,當時是為了中午午休時學生是否可去植物園的問題;陳主任提出孫中山曾經提出過「軍人與學生應該沒有自由」的說法;學生在校刊上刊出整頁的公開論辯文。。。當年論辯的結局如何,已難以記憶,但是那樣開放的型態,或許已經符合了「沒有自由」的真義──不是真的沒有自由,而是反對未經深思與調查研究的散漫與放任之自由,以及校方對於校外另有難以承載的責任問題?

想像私人企業,何以不可能太自由?因為,他首先要維持企業的運轉,何以很少有選舉民主?因為企業都是專業取向,外人不能判斷其作為的是非。

所謂的「主權」,看看川普大總統對加拿大與格陵蘭的態度,以及玩弄烏克蘭與加薩、伊朗、委內瑞拉的態度,怕許多網路上的獨派朋友,真是都不能不擺脫西方自由民主的漂亮論述而自行審慎地省思與調查研究了。。。或者,『主權』是否可說就是國家的自由?

歡迎大家討論、思考。。。辯證。。。

現在在管台灣的「那個誰」 | 劉廣華

在日常口語對話當中,常聽見有人用「那個誰」來指稱某位雖說一時想不起名字,但預期參與對話的人都知道指的是誰的人。

這在語言學上稱之placeholder,或是「佔位詞」、「虛詞」,指的是在語句中用來填補句法位置,以替代尚未想出,或不願說出之詞彙的暫時性詞語。

除了「那個誰」之外,像是「那玩意兒」、「什麼來著」都是當大腦瞬間「卡頓」、想不起某人具體姓名,或某件事物明確名稱時,用來暫時填補語言空缺的詞彙。
而這些詞彙,在英文裡面也有對應的,像是Whatshisname(那個誰),thingamajig(那玩意兒),whatsit(什麼來著)都是。

這種用語當然不正式,通常是朋友、同事之間閒聊八卦或討論舊事的用語,像是:
「就是以前坐我隔壁的那個誰啊!」

然而如果在正式會議、商務談判、或正式訪談時,還使用「那個誰」,那麼不但顯得不專業,對於被指涉的對象也是極度失禮。

因為這種用法代表著被指涉對象在說話者的認知中,或記憶中無足輕重,因為不重要,所以不值得花費心思記住名字,這代表著的是,忽視與邊緣化。

當然,這也代表著在社會階層中,上對下的優越感,更是上對下的權力關係;主管對下屬,長輩對晚輩,都是如此,因為我的地位比你高,你微不足道,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誰,或是記住你的名字。

也可能會有刻意使用的情形;像是明明知道你是誰或叫甚麼名字,但因為輕蔑、討厭、或刻意貶低,所以就算記得名字也不叫,以表達不屑。

類似用法,古今中外都有。

如《詩經鄘風》:
「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翻成白話文就是:
那個傢伙啊,終究不和我們是一路的。

還有古代戲曲小說中,在對指涉的人表達不屑,輕蔑的意思時,也會有「那廝」、「豎子」這樣的稱呼。

也有中性一點的詞彙,雖不罵人,但也隱含著身分卑微,或不重要的意思。

像是戲曲小說中就經常有這樣的台詞:
「稟老爺,門外有一個漢子求見」。
或是:
「有一個婆子在門外喧嘩。」
這是連名字、身分都不想問了。
「傢伙、那廝、豎子、漢子、婆子」都是「那個誰」的古典版用法。

西方也是。
莎士比亞戲劇《哈姆雷特》中,國王的首席顧問Polonius就很喜歡用Sirrah(小子、傢伙)來稱呼僕人或屬下。
跟”Whatshisname”一樣,”what-call-ye-him”、”what d’ye call him”、還有”What-ye-call’t”,也都是西方版的「那個誰」。

話說回頭。
「那個誰」的用法倒也不僅限於忽略、輕視、不屑等負面意涵。
在極度熟悉的死黨、好友、Buddy與Buddy之間,一頻、一笑、一皺眉、一個眼神、一瞥嘴,搭配一句「就那個誰啊」,彼此之間馬上就能心領神會。
這其實是一種非常正面的,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默契。
劉杯杯深深覺得,「我想我得跟那個,你知道的,現在在管台灣的那個誰來談談」川普這句話,應作如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