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現狀」作為分裂敘事的第三代包裝 | 陳永恩

回顧戰後至今台海論述的三次變形,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善於自我掩飾:

第一代「反攻大陸」:以「終將統一」之名,行「永久分治」之實。時間軸被無限後推,分治因而獲得一種「暫時的合法性」外衣。

第二代「台灣獨立」:嫌「反攻」太假,乾脆撕掉一個中國框架。但正因太直白,外部與內部制衡同時壓上來,票房高而可行性低。

第三代「維持現狀」:才是最精巧的一手——既不承諾統一,也不宣告獨立,把「不改變」說成「負責任」,把分治凍結成常態,把「時間不動」偽裝成「和平理性」。民進黨把它做到極致:嘴上是「現狀」,手上做的是去中國化、軍購倚美、操作「中華民國台灣」的漸進現實塑造。所謂「台獨」不必再喊出口,它已降級為行政工程。

鄭麗文路線的關鍵問題不在話術,而在時間軸
鄭麗文重新啟用「兩岸同屬一中」「我是中國人」等表述,在符號層面確實與民進黨拉開距離。但同一套話術同時搭載的是:「統一完全不是思考重點」、「現在舉行公投通過和平統一很困難」——實質上把和平對話框架當作終點來經營,而非通往統一的過渡安排。
這就是為什麼評價者會稱之為「拖延現狀」:它卸下了民進黨那層刺眼的台獨油彩,卻把同一具分治骨架用更柔軟的布裹起來。修辭暖化了,時間軸照樣靜止。

關鍵區分其實只有一條:
「維持現狀」可以是權宜的過渡態——前提是它承認自己只是過渡,且方向性不可逆地指向最終解決;
一旦「現狀」本身被賦予永恆性,它就不再是維持,而是固化分裂。

《反分裂國家法》的名稱本身就是法理宣言
法律的名稱特意定為《反分裂國家法》而非「反台獨法」,含義極深:
第二條定調:「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大陸和台灣同屬一個中國,中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不容分割」,且「絕不允許以任何名義、任何方式把台灣從中國分裂出去」。
第八條設定的非和平手段觸發條件之一——「和平統一的可能性完全喪失」——正是對應無限期凍結統一議題、使分治永久化這種「安靜版分裂」的法律回應。
也就是說,紅線判準從來不是「你有沒有喊台獨」,而是你是否以任何名義在把分裂做成既成事實——包括以武備抗拒統一、包括把分治狀態包裝成不可更改的「永久常態」。

小結

「反攻大陸」→「台獨」→「維持現狀」,三代論述更替的規律很清楚:每一代都在學上一代的教訓,讓分裂敘事更安全、更持久、更難被反駁。
趙少康的藍營版本「維持現狀」求的是選舉生存,
民進黨的版本求的是台獨工程的安全殼,
鄭麗文版本則試圖用「九二共識/一中」的懷舊符號來減壓。
但如果不回答「那然後呢?往哪裡去?」,三者共享的其實是同一條靜止的時間軸。
「現狀」若沒有方向,它就不是避風港,它是讓分裂生根的溫床。這才是《反分裂國家法》整套邏輯盯著的地方。

為何美國接待韓的規格極高?韓、盧、鄭成藍營鐵三角 | 郭譽申

今年3月盧秀燕訪問美國11天,4月鄭麗文訪問大陸6天,6月鄭訪問美國15天,及韓國瑜訪問美國7天。盧、鄭、韓是目前國民黨最重要的政治人物,他們的訪美訪中展現了藍營重返執政的氣勢和起手式,當然他們先要面對11月底的九合一選舉。

韓、盧、鄭三人可說是各有所長:
韓國瑜(69歲)時常妙語如珠,極能與庶民打成一片,擔任立法院長頗能調和鼎鼐。
盧秀燕(64歲)有8年台中市長經歷,政績優異,被稱為「媽媽市長」,很得人心。
鄭麗文(56歲)強調「親美」「親中」並重的和平路線,以對抗綠營的「親美」「抗中」路線。
他們三人看來頗能同心協力、通力合作(47歲的蔣萬安屬於下一梯次),使藍營在九合一選舉和2028總統大選都大有可為。

韓、盧、鄭通力合作,讓綠營懼,自然要見縫插針,加以破壞,譬如大肆宣稱美國接待韓的規格遠高於接待鄭。

韓獲得的接待規格確實極高,包括會見眾議院議長強生、超過40位聯邦參眾議員及國務院、國防部、白宮國安會的高層官員,是台美斷交後一次難得的大突破。不過韓、鄭的職位/地位本就不同,韓是國會議長,還率領了多位國會議員;鄭卻只是國民黨主席,沒有國家職位,在台灣雖然有相當重要性,但美國的共和黨、民主黨都沒有黨主席,因此美國接待鄭比不上韓,可說是理所當然的。

在藍綠之間,美國一向比較喜歡綠營,因為國民黨跟中國大陸比較親近,而且美國視兩蔣為獨裁者,於是對兩蔣領導的國民黨少有好感。有這樣的背景,為何美國這次接待韓國瑜的規格極高?雖然美國絕不會明說,筆者憑邏輯思考做合理的研判:
1. 雖然偏愛綠營一些,美國一向都两邊下注,尤其去年綠營的大罷免大失敗後,藍營很有機會重返執政,美國因此重新禮遇國民黨。
2. 鄭麗文訪中,又強調「親美」「親中」並重的路線。美國當然希望把國民黨拉回「親美」多於「親中」,也企圖拉攏韓來壓制鄭。

2 顯示鄭的「親美」「親中」並重路線是正確的,有利於藍營。國民黨若像民進黨一樣只是「親美」,如上述,美國一向徧愛民進黨,於是很可能持續之;反之,鄭的「親中」成為國民黨的籌碼,促使美國要拉攏國民黨,自然損傷民進黨。

韓、盧、鄭三人各有所長,若同心協力,將使藍營在九合一選舉和2028總統大選都大有可為。鄭的「親美」「親中」並重路線,足以對抗綠營的「親美」「抗中」路線,也促使美國要拉攏藍營更「親美」,因此有利於國民黨。綠營想要破壞三人的合作,美國想要削減鄭「親中」的影響力,於是都推崇韓、壓制鄭。韓、盧、鄭和藍營要看穿這些見縫插針的伎倆,三人形成鐵三角(不論最後誰參選總統),則藍營有望衆志成城,戰無不勝!

挺台東水果!台東加油!台灣農民加油! | 鄭麗文

今天非常高興來到台東,召開新一屆中常會的第一場行動中常會,麗文上任黨主席後,一直希望中常會不只是坐在會議室裡開會,而是真正走進地方、傾聽基層聲音,所以我們的第一站行動中常會就選在台東,因為台東不僅是國民黨長期深耕的重要縣市,更是國民黨執政成果最亮眼的典範之一。

多年來,歷任縣長一棒接一棒,把台東建設得越來越好,也讓全國看見國民黨執政的能力。但我們從不因此自滿,更不敢傲慢,本黨始終記得,執政的責任就是把人民放在第一位,把地方的需求放在心上。

來到台東,我們聽到許多農民朋友的心聲,從縣長、議長到農會與果農,大家最關心的仍然是農產品的銷售問題。大家都知道,兩岸交流中斷後,許多台灣農產品失去了原本重要的市場,台東的果農一路走來克服病蟲害、技術挑戰與市場變化,付出了無數努力,如今又面臨新的考驗。正因如此,當兩岸恢復交流對話後,我們第一時間就為台東鳳梨釋迦發聲,希望爭取更大的市場,讓農民辛苦的成果能夠被更多人看見。

台灣以貿易立足世界,我們的農民生產出世界級的水果,當然要努力開拓全世界的市場,而不是自己把門關起來;令人遺憾的是,當饒慶鈴縣長努力為農民爭取權益時,卻常常遭遇民進黨各種政治化的解讀與阻礙。在海峽論壇的公開場合上,饒縣長透過影片為台東的農產品尋找銷路、爭取市場,卻被民進黨刁難、追殺,內政部甚至對她祭出「行政調查」。連土生土長的台灣水果鳳梨釋迦,民進黨都要用政治角度看待,實在是台灣的悲哀。

今天在台東,麗文也品嚐到另一項讓人驚艷的在地驕傲,就是夏雪芒果,它被譽為「芒果界LV」,是台東農業創新與技術實力的最佳代表。台灣雖然不大,但每個地方都有獨特的風土與品牌價值,而台東正是最好的例子。

無論是鳳梨釋迦還是夏雪芒果,都展現出台東農民的專業與堅持。正因為有這群默默付出的果農,才讓全台灣甚至全世界的人,都有機會品嚐到最好的水果。

向所有辛苦的果農朋友致上最高敬意,也感謝縣府團隊長期以來為農民打拼。未來,本黨會繼續透過更多實際行動,為台灣農民爭取應有的權益與尊嚴,讓台灣水果走向更大的世界。

暑假到了,今天台東豔陽高照,麗文誠摯邀請大家利用假日來台東走走,看看這片好山好水,感受台東人的熱情,品嚐最具特色的台灣水果。

最後也要為即將投入年底選舉的所有黨內同志加油打氣,台東過去交出了亮眼成績,未來更要持續突破。相信在大家共同努力下,台東一定能夠繼續創造更多令人驕傲的成果。

台東加油!台灣農民加油!

訪美行成果報告 | 鄭麗文

終於結束為期15天的訪美行程返抵台灣,今天在常會上,麗文向中常會報告這次訪美的重要成果。

首先感謝所有訪問團成員,以及國際事務部、海外部同仁的辛勞付出,這趟行程非常緊湊,許多同仁每天只睡一、兩個小時,卻始終維持最高的專業與熱情。也感謝駐美代表秦日新大使、前駐美代表袁健生大使,以及所有在美國協助我們的僑胞朋友,因為有大家的努力,這趟訪問才能如此順利圓滿。

這次訪美,我們與美國行政部門、國會議員、智庫學者、大學研究機構及各界人士進行了廣泛交流。坦白說,許多會面與對話的深度與層級,甚至超出了我原本的預期。一路從舊金山到波士頓、再到紐約、洛杉磯,我與袁健生大使共同的感受只有一句話:這是一趟前所未有的訪問。

更令麗文感動的是,在許多交流場合中,不少國際友人主動表達對兩岸和平的高度關切,也對我們推動和平、降低衝突風險的努力給予鼓勵與支持;他們甚至不只關心,更真誠的詢問自己能幫忙做些什麼,這讓我們更加確信,我們所努力的方向,不只符合台灣利益、兩岸利益,也符合國際社會對區域穩定與和平的期待。

這次訪美期間,我們也獲得許多國際主流媒體的關注與報導,並與多家重要媒體進行深入交流,透過面對面的溝通,我們有機會向國際社會更清楚說明中國國民黨的理念與主張,讓世界聽見不同於政治操作與抹黑攻擊的真實聲音。

同樣讓麗文印象深刻的,還有海外僑界跨越了過去的藩籬,展現出的空前熱情與團結,從舊金山、波士頓、紐約、華府到洛杉磯,每一場僑宴都大爆滿,即便已經換到最大的場地,不少僑胞朋友還是因為買不到票而向隅。大家對和平、繁榮與穩定的期待,跨越了許多過去的界線與藩籬,也讓我深刻感受到海外華人社會凝聚出的強大力量。

這次訪美期間,一位長期關心台灣與兩岸關係發展的美國友人語重心長的對麗文說,他雖然沒有任何黨派立場,但真心希望看到一個更強大的國民黨,為了台灣民主的健全發展,也為了兩岸和平的未來,國民黨必須發揮更重要的角色。

這番話讓麗文感觸良多,我深刻感受到本黨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我們承載的不只是支持者的期待,更是許多關心台灣未來、關心區域和平的國際友人的期盼。因此,我們一定要贏得民主選舉,唯有取得人民的信任與授權,才能將和平的理念真正落實。台灣是一個成熟的民主社會,任何永續兩岸和平的主張,都必須建立在主流民意的支持之上,才能長久穩定的延續下去。

在兩岸局勢最緊張、國際社會最焦慮的時刻,我們重新啟動國共交流與對話的平台,正是為了守護中華民國憲法所奠定的民主制度與生活方式,才能為下一代努力開創一條永續和平的道路。因為,唯有創立中華民國、建立中華民國憲法的中國國民黨,才是永遠維護中華民國憲法價值、捍衛中華民國台澎金馬的負責任的政黨,這也是兩岸和平交流真正的目標跟方向。

這趟美國之行告一段落,但推動和平的工作才正要開始。感謝所有一路支持、關心與鼓勵的朋友。未來,我們會持續深化與國際社會的交流,也會團結更多認同和平理念的力量,共同為台灣、為兩岸、也為區域的穩定與繁榮努力。

鄭麗文訪美有望達成目標 | 郭譽申

鄭麗文正在美國訪問,綠營一貫的唱衰,說她見不到美國有份量的官員和政治人物。綠營的說法半對半錯。因為美台沒有邦交,美國官方又顧慮中國的反對和抗議,美國的官員和政治人物即使會見鄭,多半會要求不得公開,因此即使有會見,在媒體上也如同沒會見,於是鄭就會像是被綠營說中了。這樣鄭訪美還能達成其目標嗎?

首先,鄭訪美本身就是目標。鄭已經訪問中國大陸,又會見了習近平,她必須訪美,才能平衡她的訪中,否則就會被綠營抹紅,說她親中親共賣台。更精確的說,綠營無論如何都會抹紅她,但因鄭訪美,綠營抹紅她的效果將很小,大約只影響綠營原來的支持者。

鄭麗文的主要主張是,「親中」和「親美」要並重,她的訪中和訪美正是實現及宣傳其主張,也藉訪美行希望以直接對話,說服美國贊同,至少不反對,其主張。這是鄭訪美的主要目標。其實美方多半不會公開表示贊同或反對,而且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意見,但直接對話無論如何比沒有對話好,對話本身就是成果。

讓我們比較鄭的「親中」+「親美」與綠營的「反中」+「親美」。在過去美國獨覇世界的時代,綠營緊抱美國大腿,雖然丟臉,足以「抗中」,還算勉強說得過去。現在中國的國力和國際地位已能與美國分庭抗禮(可見於上月的川普訪中),而且兩岸鄰近、美國遙遠,因此「親美」根本不足以「抗中」,而綠營的「反中」+「親美」勢必陷台灣於險境。台海有危機,美國難免某種程度的捲入,實非美國所願;美國連伊朗都搞不定,怎會想跟中國衝突?所以,鄭的「親中」+「親美」才能讓台海和平、台灣安全、中美和平,對全世界都有好處。這對美國是有說服力的。

鄭麗文的訪美當然也是為了宣慰僑胞,及向僑胞宣傳她的「親中」+「親美」主張。有些僑胞在台灣仍有投票權;即使沒有投票權,也可以影響在台灣的親朋好友,因此鄭的訪美有助於提高藍營的支持度。藍營已經失去中央執政10年,傾向藍營的選民難免有些士氣低落,鄭的訪中和訪美有助於提振傾向藍營選民的士氣。

簡單說,中美現在是世界兩強,台灣「親美」可以加1分,「親中」也可以加1分,綠營的「反中」+「親美」只加1分,鄭的「親中」+「親美」卻可以加2分,自然優於綠營的政策。這對僑胞是有說服力的。

鄭訪美前爆發了馬英九基金會事件,金溥聰、趙少康等人趁機打擊多次穿梭兩岸的副主席蕭旭岑,等於是打擊鄭的「親中」+「親美」路線。鄭雖為蕭和「親中」路線辯護,但當然很為難,因為黨主席應該要團結黨,而馬、金、趙都是比鄭資深的黨內大老,鄭若與他們唇槍舌戰,難免損害黨內團結及黨的形象。鄭在此時訪美,恰好避開黨內的爭執,有望使事件降溫,可算是無心插柳的好處。

馬英九的羅生門,指向某種陰謀論? | 郭譽孚

國民黨的鄭主席上台前,曾受到趙少康所謂「戰鬥藍」的排斥;鄭當選之後,立刻接著展開往對岸參訪的行程,重啟了當年連戰主席時代兩岸的對話與馬英九時代的交流;顯然,由我們過去所見鄭在行事上的積極風格,作為新任主席的大陸政策應該一定會有其積極的作為。

果然,消息傳出來,不久前還在馬英九基金會中負責其兩岸交流實務的蕭旭岑獲得鄭主席的借重出任國民黨的副主席。

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由馬英九基金會中傳出了強烈質疑蕭旭岑的操守的消息;那是由馬前總統親自以其「法律人的清白」為理由而提出交辦的!

這真是一個讓整個社會驚訝的情況!當然也是早就對於兩岸交流有疑懼與反對心態的某方所樂見的衝擊。

其真實事因為何?
當前似乎可以分為三方面。

一者批蕭,似乎「擁馬」,然而,真的「擁馬」嗎?看來「興災樂禍」者,更多;大多數是以切斷兩岸交流對話為目的。

一者批金,根於過去金在馬身邊的表現確實讓許多藍營的不快。如今,又見到金插手於此事;因而,乃有將其視為美國CIA的化身;金則以獲得馬授權為理由,將其與馬的互動以影片公開顯示,以昭公信。

一者批馬,除了強調如今的馬先生已經可能達到失智的情況,因而,許多過去的總統友人,各自把近來與馬互動中的「漏溝」狀況,娓娓道來;還把馬過往「溫良恭儉讓」等同於「無能」的治理能力,放在一起。甚至,最近連馬的親姊與數十年牽手的夫人,都公開表示憂心馬的心智能力了。真是一樁我們這時代的人倫大悲劇。

個人研究台灣史四、五十年,最大的遺憾就是我島民對於帝國主義者的陰謀,竟然似乎毫無警覺。以至於歷史教育中毫無中國傳統中「與時俱變」的「憂患意識」,以至於我島上竟然出現「喜樂島」之名稱。

人類社會由於資源不足,而有爭奪;爭奪有勝負,勝負而有生死;欲生而惡死,故有「未雨綢繆」之「憂患」的必要;「憂患」後,必謀處理之;其公開與人共濟者為「陽謀」,其陰閉而害人者為「陰謀」;所謂「喜樂島」者簡直完全無視於現實之複雜性,或這也正是我島上能讓某種陰謀論如此橫行的背景?

以下,就以上述三方面一統於一種陰謀論之。

一、不久前,韓國法官之猝死──其人不久前定罪宣布漢城戒嚴的總統之夫人。

二、不久前,川普總統得意地端掉委內瑞拉的總統、伊朗的最高領導人。

三、最近,傳出伊朗將以川普的女兒伊凡卡作為報復的對象。

四、馬前總統當年曾頗長期擔任小蔣總統的秘書,關於蔣之猝死,坊間頗有傳言;其死後,總統的主治醫師似乎從此沒有消息了;馬先生應該不會完全沒有感受?就人性言,雖是不世出的英雄豪傑甚至無其倫比的梟雄,沒有不愛惜親子或父母的;「溫良恭儉讓」的馬會不會在這類的壓力之下,有如此犧牲其家庭的苦衷?

五、至於金氏,據稱他是一位有滿清血胤的人物;帝國主義者選擇特殊背景的人物來執行其謀略,並不會很離奇,金氏身為亡國者之世冑,心中長期有其批判與不滿,難以言宣,但深知馬先生溫良的侷限,確實會讓其謀略更易於隱匿?
例如,我們島上台灣史的研究上,有一位陳先生,獲得東京大學的博士學位;其大作《「同化」的同床異夢》一書,據稱是我島上所有台史所必讀的經典;然而,其書對於真正研究者言,其中真是「瑜難掩瑕」,頗有胡說八道。其何以如此,仔細查考,原來其人在我島上讀的本是工商管理,根本不是教育專業,只是其外祖父曾為日殖下獲得表彰的殉職教師;因而,不懂教育卻被其日籍的指導教授相中,指定研究該教育性專題,代為宣揚其脫胎自西方惡質現代化理論的所謂「同化於近代」與「同化於民族」的二分法觀點;其實就是殖民者將傳統與現代割裂,然後自詡為進步的幼稚觀點之變形,然後偷渡殖民時代的美好。金氏的不幸,想來就是類似陳氏的不幸所造成。

六、我們當前的賴大總統,在此變局前不久曾公開提出不要有『疑美論』的說法;當時個人就很驚訝何以出此言,自省地曾經連作幾篇『疑美論』文字,而今看到真有變局漸出,看來賴大總統身邊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只是弱國的大位者怕都真是永遠需要此我中國式的「操危慮患」啊。

七、地位、命運如此,能不操危慮患?

兩岸關係入席三句真言 | 姜保真

大陸中央國台辦主任宋濤三月30日親自宣佈: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邀請在台灣的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組團,於四月7日至12日赴江蘇、上海、北京訪問。宋濤特別說明這是基於「鄭麗文就任以來多次表達希望訪問大陸的意願」。同日,鄭麗文在台北也舉行記者會說明接受央請訪陸,並表示「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又說「全世界都是奉行一中政策不支持台獨的共同共識」,為訪陸定下基調。

鄭主席宣佈訪陸行程後,直到返台帶回大陸宣布的十項惠台措施,綠營黨政軍及側翼名嘴自是提醒、警告、酸言酸語,無須贅述。

算起來,上一次國民黨在任主席訪陸是2016年洪秀柱短暫出任黨主席的時期,距今已近十年。因此,鄭麗文訪陸會晤習近平,也有國共兩黨再次破冰的意味。如今鄭主席訪陸之行順利結束,接著如無意外,五月15日美國總統川普將訪問北京,全球更會關注「川習會」,在我們台灣社會,朝野政黨關心的自是「川普會不會出賣台灣?」台北外交部政務次長吳志中接受「彭博社」(Bloomberg)專訪,直言「我們最擔心的是台灣問題被擺上習近平和川普總統談判的菜單上沒有任何事情是百分之百確定的」。

這個問題其實就是說美國與中國大陸對話,必定觸及台灣議題,我們如果沒有參與,沒有發言權,他們雙方達成的任何大小結論,就等於我們被邊緣化。2018年川普總統第一任期,美中貿易戰初起,蔡英文總統受訪時說在國際變局中,「我們是棋手不是棋子」,點出了台灣社會的憂慮。稍後在2024年,拜登總統的國務卿布林肯出席慕尼安安全會議,直率講評國際局勢就是「如果你不在餐桌就會出現在菜單上」,警告各國必須選邊站-且須選對邊,否則就落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況。

我們在台灣大概多有這種必須選邊的壓力,2022年二月俄烏戰爭初起,民進黨政府很快就跟隨美國,開始抵制、制裁俄國,民間踴躍捐輸烏克蘭,當時的普遍認知是:如果我們今天不幫助烏克蘭,明天台灣有難,誰會來幫助我們?這也是一種「選邊」的意思-是選擇站在美國這一邊。所以我們究竟是「入席」的獨立棋手?還是跟班跑腿的「選邊」扈從小弟?有三件事可參考反思:

一是俄烏戰爭後跟隨美西方國家杯葛抵制俄羅斯,西方陣營列出工具機種類的系列清單不許銷售俄國及土耳其等可能轉口貿易的地區,我方在清單上再擴大加碼,搞成任何種類的工具機均禁止,俄國原是台灣工具機出口的最大買家,如今清零了,重戕我產業。

二是中東戰事爆發以來,我們不但不聲援巴勒斯坦,反而逆向捐款協助以色列在約旦河西岸的非法屯墾區設置醫療院所。這背後有沒有美國老大哥指點的影子?

三是巴西駐台代表日前接受台灣媒體專訪,輿論只注意到他講巴西政府奉行「一個中國」政策,不承認台灣是獨立國家。其實他在訪問中提及巴西是農業大國,也是牛肉輸出大國,目前可零關稅輸出牛肉至美國。但是他們代表處努力了十年,向我方政府各部門提出申請,迄今仍未獲准牛肉出口至台灣。原因?

讀者想想:如果價廉物美又安全的巴西牛肉獲准敲關入境台灣,勢必在市場競爭排擠了美國牛肉,這怎麼可以允許呢。試問我們是否已經選擇依賴靠攏美國了,這算是入席嗎?

再回到兩岸關係議題,台灣如何方能成為入席的棋手?在下認為:中國國民黨應勇於表達三個立場-反對台獨、支持統一、一國兩制,爭取在兩岸關係的主動參與。

反對台獨

大家有沒有注意到自從去年十一月鄭麗文當選國民黨主席以來,一再陳述的都是「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悄悄地改變了前任主席朱立倫堅持的表述立場。例如2022年九月朱主席公開說:

九二共識在國民黨的黨綱中規定非常清楚就是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原汁原味且不能改變這是國民黨堅定的立場」。

我個人認為朱主席的講話是扭曲了當年海峽兩會達成的共識條件,「九二共識」的內涵其實主要在於「一中」。鄭麗文避開了「一中各表」,以「反對台獨」替換添補。這在兩岸關係的定位上,是重新拉近了過去因「一中各表」而使國共雙方難以無縫銜接的尷尬。

「一中各表」的陳述就是「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對等關係,隱含兩個中國的「兩國論」,無論是(一)李登輝的「特殊的國與國關係」、(二)張亞中的「一中三憲」,甚或最近(三)雷倩提出的「四島橋接」建議中共讓香港、澳門、海南島與台灣整合某種自治實驗特區的經貿關係,都是中共難以接受的!因為上述的三種陳述中雖然看似曲折(李、張的憲政新銓)、雖然聽似摩登(雷的「橋接」),都隱含想拖延兩岸問題終極解決的時程。然陸方所堅持的其實只有問台灣朝野政治人物簡單一句話:

「台海兩岸關係到底是不是一個國家?」

去年底,台灣的海基會董事長吳豊山突然宣布辭職,他說是想「體貼總統的人事佈局」,又解釋說他曾想恢復兩岸對話來突破僵局,向對岸有關方面傳達期望釐清「九二共識」,但對岸回覆「沒有再釐清的必要」;他再表達希望以「兩岸同屬中華民族」為兩岸公約數來推動對話,卻遭層峰回絕,有志難伸,只得退位讓賢。

前副總統呂秀蓮也曾倡議兩岸關係是否可從「一個中國」微調為「一個中華」,無非也是「兩岸同屬中華民族」的概念框架。北京會接受嗎?我認為這是徒勞的。

其實,幹嘛這麼絞盡腦汁作文比賽!「九二共識」的共識就是「兩岸同屬一個中國」,也是我國《憲法》增修條文所寫「為因應國家統一前」的意思,故海峽兩岸關係是「尚未統一,但從未正式分裂為兩個獨立國家」,本人去年曾有長文著墨於此(相關報導《風傳媒》:姜保真觀點:國民黨的三個工程-贖罪、除魅、和統)。

「反對台獨」就是體現了「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真諦。這四個字裡沒有朱立倫的「一中各表」,也沒有馬英九「不統不獨不武」的模糊。「不統」就是「獨」,而「不獨」就是「統」,怎麼可能既不統也不獨的「維持現狀」?耍玩「白馬非馬」的文字遊戲是沒有實際意義的。

支持統一

不少有識之士曾指出國民黨似乎只想要兩岸關係的「和平」,但不談「統一」,只想享受和平紅利,絕口不提「國家統一」。鄭主席訪陸歸來,同行者受訪時再三地說對方「沒有講統一」,想以此安撫台灣社會民心。但像這樣天長地久「沒有統一」的兩岸和平關係,可能嗎?

反對統一者,常常是執著於國號之爭。然而形成「九二共識」的兩岸兩會1992年十一月香港會談,台灣海基會的論述是:

在海峽兩岸共同努力謀求國家統一的過程中雙方雖均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但對於一個中國的涵意認知各有不同

大陸海協會的論述則是:

海峽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努力謀求國家統一但在海峽兩岸事務性商談中不涉及一個中國的政治涵義

結束香港會談後,雙方後續函電來往中,海基會去電表示:「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但是對於它的涵意雙方同意用口頭聲明各自表述」海協會稍後回覆:「既經台灣有關方面同意我會敬表尊重並接受

顯然,在「九二共識」的內涵中是有「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及「努力謀求國家統一」的前提,而認為怎麼定義「中國」可暫略不表,「對於一個中國的涵意認知各有不同」或「在海峽兩岸事務性商談中不涉及一個中國的政治涵義」,而非將「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定格對等化、分離切割化。正由於有了上述「國號暫略不表」的兩岸共識,方有後來1993年四月在新加坡舉行的「辜汪會談」及簽署多項協議以及後續的兩岸通商、通航、通郵。

簡單歸納來說,「九二共識」是針對海峽兩岸用什麼身份名號來磋商民間交流衍伸的爭端而達成的共識,那就是我們雙方同意同屬一個中國。而更早的1987年四月,蔣經國總統解除台灣地區戒嚴,同年十月開放台灣民眾赴陸探親,都可視為「國共/兩岸」的和解開端。

過去的兩德及兩越,今天的兩韓,確實都已是具有國際法人身份資格的兩個獨立對等國家,兩德與兩韓各自擁有建交的友邦,均加入聯合國為正式會員國;南北越是均以觀察員身份參與聯合國,而在台灣的中華民國,目前自聯合國以降,但凡需要以主權國家身份參與的國際組織,我們都不是會員國;在其他國際組織裏,我方多半是要以一個其他會員國共識能接受的名稱與會,最常用的就是奧會模式的「Chinese Taipei」;在「世貿組織」(WTO)是「台澎金馬關稅領域」(Separate Customs Territory of TPKM);在「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CITES)是「Taiwan, Province of China」;而雖為創始會員國的「亞洲開發銀行」(ADB),後來我會籍也被改名為「Taipei, China」;即使是「國際筆會」(P.E.N. International)這樣真正純民間的國際作家團體,我方會籍也被更名為「Taipei Chinese Center, P.E.N.」(國際筆會台北中文中心),但在台灣正式登記立案的名稱卻仍為「中華民國筆會」。少數例外仍能保有國號參與的國際組織,如有15個會員國的「中美洲開發銀行」(CABEI),我方會籍是「Republic of China (Taiwan)」,但中國大陸則不是這個組織的會員國。換言之,從未出現過在國際組織中同時有「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的情況。

整體來看,我方在國際組織活動使用的名號,都暗示我們與中國大陸母體脫不了關係,使用最多的「Chinese Taipei」會聯想這是「中國的台北」或「中國人的台北」,謝長廷先生曾說他對於「Chinese Taipei」也是不滿意的。2018年的「2020東京奧運台灣正名公投」,堪稱最接近「正名制憲」之舉,然而最後同意票未達最低門檻且少於不同意票,未通過。

民進黨政府對於「九二共識」解讀,認為如含有「共謀國家統一」就是不可接受的,說那是「消滅中華民國」。其實,顧炎武曾說:「有亡國有亡天下亡國與亡天下奚辨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意指政權更迭就是「亡國」,民族傳統文化消亡(如課綱的去中化,中國古史納入東亞史)才是「亡天下」,「亡國」不那麼可怕。前財政部長即監察院長王建煊先生,他家裡陽台插滿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小國旗,但2023年他受訪時表示自己認為先成立的中華民國是大哥,後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小弟,可是今天小弟發展比大哥好但我們是兄弟應該要互相幫忙應該要和平統一」試問今天的國民黨有這樣的眼界、胸襟與魄力嗎?

台灣有部份人士對「中華民國」的法統象徵有依戀之情,嚴格說1949年以來的「中華民國在台灣」就是歷史上抗拒國家統一的地方割據政權,若無借助外力護持,是不可能存續至今的。史家提到大明王朝,都是說它亡於1644年崇禎帝自縊於煤山,而非南明永曆帝死於1662,或1683年的台灣鄭克塽降清。1950年三月蔣介石先生在台北自行宣佈「復行視事」,重新出任總統,幾日後向黨內幹部講話:

我們的中華民國到去年終就隨大陸淪陷而已滅亡了我們今天都已成了亡國之民

蔣氏的自我剖析,不但符合現實,也與歷史觀點吻合。

我們不妨回顧1971年的聯合國大會2758號決議案是怎麼表述的,它的全案名稱叫做《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聯合國的合法權利》(Restoration of the lawful rights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United Nations),換言之,提案的阿爾巴尼亞與阿爾及利亞不是要邀請一個新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入會,然後將另一個舊國家(中華民國)排除出去,議案主旨是認為聯合國內的「中國」席位代表權歸屬需要檢視討論,內容文字是這樣的:

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代表是中國在聯合國組織的唯一合法代表」「決定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切權利…並立即將蔣介石的代表從它在聯合國組織及其所屬一切機構中所非法佔據的席位上驅逐出去

上文中完全沒有提及「中華民國」的正式國號,只以「蔣介石的代表」(the representatives of Chiang Kai-shek)稱之,提案者是認為從聯合國成立以來,中國代表席位就是被「竊佔」(非法佔據 unlawfully occupy),應該「立即驅逐出去」(to expel forthwith),並「恢復」(restoration)真正原主的權利。此所以今日聯合國網站記錄各會員國入會年份,「中華人民共和國」不是1971年入會,而是寫為1945年的創始會員國,是取代我們國家的國際法人地位,這當然會引人訝異,卻是2758號決議案的本質,是台灣社會少有人知,也不想讓人知道的史實。

脫離中國而創建「新而獨立的國家」若不可能,為何不反向思考與大陸統一的可能性?五月即將登場的「川習會」,川普總統會不會公開講出「反對台獨」或/及「支持兩岸和平統一」,甚或簽署第四公報?我們是被動等待人家說「You have no cards.」好呢?或是我們主動「入席」參與推動兩岸和平統一比較好?

馬英九先生卸任總統後,2018年演講時說「順著憲法的方式來講不排斥統一的可能性」,又解釋說:

所謂不排除的意思是可能會也不一定會必須視條件與時機如果不是和平的也不是民主的話台灣人民不會接受

馬先生的言論不盡周全,如果不是和平的統一過程,就會落入俗稱「武統」的陰影,也就談不上人民是否同意接受。馬又說統一需要「民主」程序,這也令人困惑,他是暗示某種公投嗎?依據聯合國憲章所謂的「人民自決權」,其適用性在於某地區曾受外國武力佔領或長期殖民,當地居民想要透過公投表達脫離原宗主國。對於同一個國家內部相同種族的某個地區,是不能宣稱要以投票方式脫離中央政府的,顯然我們台灣也不適用所謂的「統獨公投」。

我國當前的《憲法》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皆未將大陸地區及人民視為「外國」,如要實施「統獨公投」是有法理正當性的疑慮,如果執政者硬要橫柴入灶,彼岸甚至國際間都難以接受。陳水扁總統先於2004年提出「防衛性公投」未過關,復於2008年再提出「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的公投案,雖有550萬人投下同意票,但仍然未達最低門檻而失敗。2018年紀政女士推動成案的「2020東京奧運台灣正名公投」,然而最後同意票未達最低門檻且少於不同意票,公投未通過。這三次公投案都隱藏「國號正名」用意。

2026年四月,台灣的「民主文教基金會」主辦民意調查,有50.7%的受訪民眾同意「主動面對兩岸統一討論,方能保障安全」;但若再問「是否願意在一中框架下進行統一談判?」則有57.5%的人不願意,僅有29.0%的人願意。這可能是當前台灣民眾的思維,普遍理解不能再對兩岸問題裝聾作啞,但仍然不願意與彼岸在「一中」前提下統一。所以我們需要中國國民黨承擔責任,勇敢帶頭倡議「支持統一」。難嗎?

一國兩制

2019年一月初,習近平出席《告台灣同胞書》40週年紀念會,公開說「九二共識」就是「海峽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共同努力謀求國家統一」首度提出願意與台灣社會探索「一國兩制」在此間如何落實的「台灣方案」。蔡英文總統隨即在同日下午發表公開談話回應:

我們始終未接受九二共識北京當局所定義的九二共識就是一個中國一國兩制今天對岸領導人的談話證實了我們的疑慮

早在1982年時,蔣經國總統接受美國《新聞週刊》專訪,即表示他不接受「一國兩制」,並以兩岸應該是「一國良制」回應。台灣藍綠白三黨大抵都是同樣的態度拒絕「一國兩制」,但如果認真面對統一問題,我們台灣這方面有沒有更好的方案?

2019年四月22日《中國時報》曾刊出我的投書,文中我提醒國民黨:你們過去有過「一國兩制」的經驗,1928年六月黃埔革命軍攻進北平,盤據東北的張學良並未立即歸順中央,而是與蔣介石談判,至年底方撤下五色旗,升起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達成的協議就是蔣軍不出關,東北財經軍政大權均由張學良主持,過去不屬東三省的熱河也併入東北管轄。這不就是「一國兩制」?國民黨可以勇於面對。

「九二共識」指的是兩岸目前尚未統一時,雙方來往互動的基礎準則,即「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同時也要「共謀國家統一」。統一之後的台灣會是怎樣的情況呢?這是不少台灣人民擔心的,也是政客喜愛藉此搧風點火反對兩岸統一的理由,說統一之後即使有「一國兩制」,也是好可怕。

其實統一不是兩岸關係的終點,反而是無限可能的起點,因為彼岸提出的是「一國兩制」,給予台灣社會相當多的自治自由。我曾引香港回歸中國作類比,他們是「馬照跑、舞照跳」,我們台灣應該就是「晶圓照樣生產出口」。2023年王建煊先生一度想參選總統,他說自己如果當選就會跟大陸談判,要維持我們這邊的自由民主制度,還可以爭取到很多利益,鼓勵大陸廠商多來台灣投資、建設,讓台灣的經濟再發達起來。

可能相當多的台灣人不是認為「一國兩制」對台灣不利,而是不信任共產黨,對中共多有恐懼與蔑視?我曾說這得歸咎於國民黨自兩蔣以來持續妖魔化、鬼魅化中共。而民進黨也不遑多讓,藍綠兩黨接力反共。

統一需要溫情與敬意

2024總統大選前,馬英九先生接受「德國之音」(DW)記者訪問,馬英九表示「就兩岸關係而言,你必須相信他(習近平)。」如果問我,我會說我也願意相信習近平與中共,認為他們不會在「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大前提下傷害台灣人民的利益、尊嚴與感情。

關於「一國兩制」的具體實踐內涵,北京方面歷年提出過葉九條、江八點、國台辦七點好處…等等,但兩岸的統一問題,是一樁需要理性與感性兼備的任務。錢穆先生曾說我們對於自己所從出的民族母體歷史,應懷抱溫情與敬意。各位讀者覺得我們台灣社會對彼岸大陸還有多少溫情與敬意?捏造謊言說大陸高鐵沒有靠背還在其次,王建煊先生常自嘲「我這隻外省豬」,如果認真計較,四百年前從閩南渡海來台的羅漢腳算不算是外省豬?這樣講下去,豈還有溫情與敬意。

論到兩岸文教交流,我是第一位獲北京批准,組師生團赴大陸參訪的台灣老師。1995年我率領23位興大師生赴北京,行程中我們安排赴西山碧雲寺祭拜孫中山衣冠塚,我請北京林業大學執事人員代備一個花圈,並在輓聯右方書寫「國父」,對方面帶難色說這得請示上級。第二天他歡喜回覆說上級批准了。

沒有分離主義意識,什麼都可以商量。

我在現場,詢問碧雲寺服務人員以前可有台灣團體來此參拜孫中山?他搖頭說有個人或旅遊團來觀光遊覽,像我們這樣來自台灣的團體還有準備花圈三鞠躬的,是第一次見到。

那次行程我們也去了盧溝橋參觀「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在館外巨大的醒獅銅像前也獻上一個大花圈,兩條白色輓聯是我寫的:

甲午戰渤海,倭寇侵我國土,中華兒女哭中華
乙亥履神州,同胞攜手共進,唐山子孫回唐山

從宛平返回北京的車上,陪同的北京林業大學老師對我說:「姜老師,你們那個花圈輓聯是誰寫的?看了好感動。」我笑答是在下撰稿,不知兩聯音韻對仗是否工整?

2009年,我與大陸的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合作,率74位台灣師生赴陝西省舉辦「華夏農耕文化淵源體驗營」,是台灣單一大學往訪大陸人數最多的團體。

這營會名稱是我訂的,讀者可能不知,我中華農耕文化的起源是在陝西省。

營會行程內容也是我與彼岸來回磋商擬定的,有大陸老師講課,有外出參訪農林據點及歷史文化景點如秦始皇陵及黃帝陵。各位,我可比馬英九基金會的類似活動早了多少年。我們在台灣製作一幅紅布字條,在大陸初次掀開時,彼岸師生都為之驚訝鼓掌,布條上寫的是:

兩岸中華兒女
攜手共促復興

各位:習近平先生是在2012年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提出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我可是比習大大早了三年講復興呢。我去彼岸從不飲酒,也就沒有與對方人員勾肩搭背唱卡拉OK「你是我的兄弟」,然而,活動中的兩岸師生都能感受到我們發自內心的溫情與敬意。

1990年十月兩德統一之前,我正在瑞典留學,收聽「德國之音電台」(DW)的英語廣播,人家一再重複一句話「One Germany」(一個德國),從各角度反覆強調東西德原本就是同一個國家,所以應該儘速統一。這是一份溫情、一種感性訴求。而我們海峽兩岸原本也有的共識就是「One China」-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可近年來少有聽聞此岸藍綠白政治人物再講這個名詞了。失去了溫情的共同基礎,自然也沒了敬意,只剩劍拔弩張的緊張對峙。講統一,何其遙遠渺茫。

1989年我第一次組團率台灣師生往訪大陸,海協會在北京的歡宴上,記得我的致詞是說:「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何況我們是沒有恩怨情仇的一代中國人。」

各位朋友:就讓我用魯迅這兩句詩作結尾吧。誠摯祝福咱們共同的中國。

(*作者為文藝作家,興大農資學院退休。本文係作者於2026年04月25日,應邀出席在台北舉行的「台灣生存戰略研討會」發表短講的內容。)

孫中山與鄭麗文都被稱為「赤共」! | 陳永恩

「赤共」這個說法,其實並非一個客觀分類,而是一種政治標籤與攻擊語言。它在不同時代、不同人物身上反覆出現,背後都有其歷史脈絡與政治目的。理解這個標籤,需要分時代來看。

在孫中山的時代,他晚年為了推翻軍閥、統一中國,採取了聯俄與容共的策略。聯俄意味著與蘇聯建立合作,獲取資金與軍事顧問的支持;容共則指接納中國共產黨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國民黨。

這些舉措在當時引發了很大爭議,原因有三:國民黨內部本就存在強烈的反共派,共產主義被視為顛覆既有秩序的激進思想,而蘇聯的介入則讓國民黨被懷疑受到滲透。因此,國民黨內的右派與一些保守知識分子批評孫中山「赤化國民黨」,而北洋軍閥則稱國民政府為「赤共」。然而,孫中山的核心理念仍是三民主義,他與共產黨的合作屬於戰略性合作,而非意識形態上的轉向。

到了鄭麗文時代,「赤共/紅共」這個詞已經演變成一個情緒化的政治標籤,不再是指理論上的共產主義,而多半用來形容親中或傾向中國大陸的政治立場。在台灣政治語境中,如果一個人或政黨主張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對話、反對台獨或支持兩岸交流,甚至批評民進黨政策,就可能被對手貼上「親共」「中共同路人」或「赤共」的標籤。這種標籤的本質,是用一種簡化的情緒化語言,否定對方的政治立場與正當性。

將孫中山與鄭麗文時代比較,可以發現標籤使用的方式有相似之處,但背景與意涵不同。在孫中山時代,「赤共」的標籤來源於實際的戰略合作,是黨內路線之爭的工具;而在當代台灣,它更多是選舉與輿論上的政治攻擊,用於指控對方在兩岸問題上的立場。換言之,這種標籤無論時代如何變化,本質都是用「敵人標籤」否定對方,只是標的與歷史背景不同。

總結來說,孫中山與鄭麗文都被稱為「赤共」,並不是因為他們真正成為共產黨,而是他們的政治路線被對手以共產或親共的概念污名化。理解這一點,有助於更清楚地看出台灣政治語言的歷史延續性,也能分辨標籤背後的策略與意圖。

一個大陸人對鄭麗文訪陸的一點感想 | 劉莞

鄭麗文此行,在大陸有一撥人,說給她的接待規格太高了,嫌棄她不直接講統一;在台灣有一撥人,從各種細節中挑刺,意圖找出「低規格接待」的證據。這兩撥人是同一種人。

不管以後如何,當前鄭麗文帶給人一種衝破陰霾、積極清新的新鮮感,以及正氣感。能夠打破僵局去溝通,就已經很了不起。中國國民黨如果滿足於當「台灣國民黨」,那種小鼻子小眼睛的狀態就令人不屑。鄭麗文不僅積極溝通,還做得這麼好。

能夠讓事情朝向流動的、往前的方向發展,就是好的趨勢。鄭麗文早期在民進黨,想必是看不上當時國民黨的陳舊、腐朽的氣息,後來離開民進黨,是因為民進黨也已經開始變質,從早期用理想主義吸引人,開始轉變成他們自己討厭的樣子……

這股陳腐之氣,如今就在民進黨身上以及國民黨的保守派那裡展現得淋漓盡致。民進黨沒有能力也不可能帶領台灣走向獨立,於是就龜縮,恐嚇民眾中共多可怕,以此騙選票。川普都一再想來訪華,你民進黨是有什麼資格可以一直言語挑釁拒絕往來?國民黨保守派也是沒出息,一味只想靠美國,跟隨民進黨的敘事邏輯強化本土意識。這兩種表現都很缺乏主體意識。

希望鄭麗文這種立足於國家民族格局思考問題的作風,能夠給更多的台灣人帶來深入的思考。

鄭麗文有望扭轉藍營在總統大選連三敗的劣勢 | 郭譽申

早期藍營的板塊遠大於綠營,阿扁當選總統是因為藍營的分裂,但在馬英九第一次當選總統後,藍營的板塊就持續的逐漸縮減,導致輸掉最近三次總統大選。鄭麗文擔任國民黨主席將近半年,敢言敢衝,敢與綠營直球對決,並且不懼抹紅,出訪大陸,為台灣爭得不少實質利益。這些作為看來有望扭轉藍營選總統三連敗的劣勢。

鄭出訪大陸確有一些風險,若双方稍有失言,必定被綠營大肆抹紅而失分。所幸在6天的行程中,習近平不提統一,鄭的發言激勵人心,中規中矩,不曾失言,綠營當然仍會抹紅,但空洞的抹紅傷不了鄭和國民黨。

藍營的板塊持續縮減,輸掉最近三次總統大選的主要原因在於,綠營長期宣揚和灌輸其意識形態:
台灣人不是中國人,台灣人當然要「愛台灣」,中共和中國想要併吞台灣,因此台灣人要「反共」「反中」,不接受「九二共識」。「反共」「反中」的另一理由是台灣實行自由民主制度,優於大陸的共產制度(也因此全面「親美」)。
國民黨來自於中國大陸,與中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因此是「親中」的。
民進黨是本土政黨,既「愛台灣」,也「反共」「反中」,不接受「九二共識」,因此台灣人應該支持民進黨,而反對「親中」的國民黨。

綠營長期宣揚上述的意識形態,藍營起初還能加以反駁,到2016年初蔡英文在總統大選大獲全勝以後,藍營的政治人物大多不敢再與其抗衡,反而是「拿香跟拜」,既不敢「親中」,更不敢自稱中國人,也對「九二共識」模稜两可。藍營於是被稱為「獨台」「華獨」,幾乎成為綠營「台獨」的跟從者,藍營的板塊因此持續的逐漸縮減。

鄭麗文是洪秀柱之後,第一位正面挑戰綠營意識形態的藍營大咖。她自稱中國人,並要讓台灣人能驕傲的說「我是中國人」。她強調,綠營的「反共」「反中」很可能導致台海戰爭,她因此主張,「愛台灣」就要「親中」,以維護两岸和平和台灣安全,亦即「親中」和「親美」要並重。

考量當前的世局,鄭麗文挑戰綠營的意識形態及宣揚「親中」意識正是時候。川普隨意發起對等關稅和伊朗戰爭,已經使美國的盟國離心離德,中國於是成為多數國家的親善對象和世界的主要領導國家(參見《蓋洛普民調:全球對中國領導力認可度超越美國 差距近20年最大》)。何能說自由民主制度優於大陸的政治制度?鄭在此刻宣揚「親中」,既有正當性,也有益於台灣的安全和經濟發展,自然能夠擴大藍營的板塊及縮減綠營的板塊。

在總統大選,選民傾向投票給與其意識形態相近的候選人,即意識形態比候選人的預期施政能力/成績更重要。綠營在總統大選連三勝是因為它長期宣揚和灌輸其「反中」意識形態奏效,鄭麗文直攻綠營的意識形態,並宣揚藍營的「親中」意識形態,是對症下藥,勇於挑戰,有望扭轉藍營在總統大選連三敗的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