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博弈中台灣牌的份量 | 盛嘉麟

美國很早就對台灣有企圖,二戰末期就認為台灣是控制西太平洋的關鍵島嶼,曾討論是否要攻佔台灣作為跳板。1950年韓戰爆發後,杜魯門總統派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護衛台灣,這時台灣的海空軍力量遠超過大陸,而且空軍不時轟炸大陸。1949年大陸的開國大閱兵,為了防範台灣空軍的空襲,特地將閱兵時間安排在下午三時舉行(台灣空軍飛到北京,返航已經天黑)。台灣海軍不時突擊大陸沿海及島嶼,以配合北邊韓國戰場的需要,直到1953 年海空軍及傘兵突襲東山島戰役失利才告終止。1954年美國與台灣簽署「共同防禦條約」,駐軍協防台灣。

這段時期台灣有力量攻擊大陸,有美國提供的軍援、經援,有共同防禦條約,是第一島鏈不沉的航空母艦,是美國制壓中國的王牌,是台灣牌的高光時刻。如果台灣想要獨立建國,大陸無力阻止,在美國庇護安排下,應該不成問題。可是台灣當局認為光復大陸,反攻在望,漢賊不兩立,堅持只有一個中國。

1958 年大陸發動八二三金門砲戰,解放軍將數百架米格15及17戰機轉場至福州、龍田、漳州等前線機場,開始與台灣的美製戰機F84及F86爭奪海峽制空權。是一場大陸的數量與地理優勢,和台灣的戰技質量與美軍後盾優勢的較量。

這段時期大陸船艦不敢穿過台灣海峽,台灣仍有力量抗衡大陸,有共同防禦條約,是美國牽扯中國的砥柱,是台灣牌的可觀時刻。如果台灣想要獨立建國,大陸難以阻止,尤其在美國庇護安排下,應該可以辦到。可是台灣當局認為光復大陸,仍有希望,堅持只有一個中國。

1971年台灣代表被排出聯合國,1975 年蔣介石去世,1979年中美建交,與台灣斷交、撤軍、廢約。1980年代隨著大陸經濟的改革開放,改變了中國的經濟面貌,國際情勢翻轉。大陸提出「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政治攻勢,呼籲和平談判。蔣經國將戰略由軍事優勢轉為政治制度的宣傳,以台灣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以三民主義作為統一全中國的標準。面對大陸的呼籲,則以不談判、不接觸、不妥協的三不政策作為回應,堅拒大陸的和平談判。這時美國的力量如日中天,台灣雖然失去了共同防禦條約,仍然依賴美國的「台灣關係法」撐腰,無懼大陸的統一威脅。譬如1996年因為之前李登輝訪問美國,在康乃爾大學演講,大陸以飛彈演習威懾台灣作為報復,結果美國派來兩隊航母戰鬥群,便使飛彈演習失效。

這段時期台灣已經失去優勢,只能以自由民主、生活方式、三民主義這類抽象的政治口號應付大陸,變成保衛台灣的守勢,不再宣傳反攻大陸。1992年美國大量軍售台灣,如150架F16戰機,成為美國制約中國的籌碼。台灣想要獨立建國已經不容易,但是島內台獨思想澎湃,以中壢事件、美麗島事件為代表。美國明裡支持一個中國,暗中支持台獨活動,破壞中國的統一政策,是台灣牌的尚可時刻,在美國撐腰的相對安全下,可以維持政權獨立的狀態。

2005年以後,大陸的軍費預算連續兩位數增長,北斗衛星導航系統逐步完善,太空科技嶄露頭角,海空軍的質量與數量都全面超越台灣。尤其是2015大陸空軍轟-6K轟炸機首次分別穿越巴士海峽與宮古海峽,進入台灣東部空域進行遠洋訓練。2016 年大陸空軍首次組織多型戰機(轟-6K、蘇愷-30、偵察機等)實施繞島巡航。2022年美國眾議院院長裴洛西訪台,大陸軍方立刻在台灣四周派出多艘驅逐艦(如 052D、054A)抵近台灣花蓮、蘇澳外海及逼近西部海域,並發射常規導彈飛越台灣,實質突破了台灣東岸的縱深防禦。雙航母常態化的在台灣東部海域大規模海空聯合演訓,拒止美軍介入的力量強大,美國海空軍開始退縮,遠離台海,不敢干預演訓。

這段時期台灣和美國都失去優勢,儘管台灣島內排除中國歷史、去中國化,大部份人拒絕承認是中國人,阻攔兩岸往來,迫害大陸配偶,看似親美反中的民粹洶湧。美國逐年增加對台軍售,從80年代的50多億美元,漸漸提升到目前的100多億美元。但是美國玩弄模糊戰略,已經不願明白表態是否出兵保護台灣,雖然拜登總統曾經三次口頭表示會出兵保護台灣,都隨即被白宮糾正,回歸模糊。美國積極敦促台灣加強防衛,試圖建成刺蝟島、豪豬島、巷戰島,增加大陸統一作戰的障礙,以求噁心中國。這時台灣已無積極攻擊作用,只剩消極防衛作用,對美國而言,是台灣牌的勉強時刻。

歐巴馬總統2014年訪問中國,受到習近平瀛台夜話的禮遇,回國以後開始調動軍力、重返亞太、圍堵中國的國家戰略。接受澳洲媒體訪問的時候說:「如果中國人都過著跟澳洲人、美國人一樣的生活水準,那麼我們所有人將陷入非常悲慘的境地」。無端羞辱中國,並且不屑一顧的拒絕了中國提議的中美新型大國關係。

川普1.0在2017年訪華受到超規格的盛情接待,受到習近平寶蘊樓茶敘的禮遇,拿著2500億美元的中國定單回國。四個月後就發動對中國的關稅戰、扣押華為高層孟晚舟、2019年制裁中興、華為等關鍵企業。在新冠疫情期間不顧WHO的呼籲,不斷以中國病毒侮辱中國,引起美國及歐洲陸續發生許多毆打華人及亞裔的事件,帶頭縱容西方國家及澳洲向中國索賠共約廿萬億美元。

九年後中國已經成為最強大的工業國家、最大的國際經貿國家,經過2025年九三閱兵展示強大的兵力,印巴五七空戰中國殲10C戰機揚名世界,2026年美國發動伊朗戰爭,想不到打不垮伊朗,卻陷入中東泥淖。中國國力澎湃,美國的實力卻經不起隨意的發動戰爭。物換星移幾度秋,處境艱難的川普2.0在2026年訪華,仍然受到習近平天壇漫步的盛情接待。但是川普總統罕見的講出中國是偉大的國家,習近平是令人尊敬的領袖,並且主動提出中美兩國G2的合作構想。這次中美峰會沒有聯合聲明,沒有聯合記者會,川普沒有帶回中國的經貿承諾,只有零星的採購意向。同時習近平主動告示川普,必須謹慎處理對台軍售,才能避免中美衝突。

由於中美國力形勢的改變,台灣問題是中國的內政的立場愈加嚴正。違背八一七公報,美國行之多年的對台軍售,中國不再容忍。即使有雷根總統對台軍售不受大陸干預的六項保證,中國也不再容忍。即使對台軍售只為消極的增加大陸統一作戰的障礙,中國亦不再容忍,這次直接抬上桌面,正式警示美國,川普只能迴避回應。美國代理海軍部長高雄(Hung Cao),在美國聯邦參議院撥款委員會的聽證會上說,美國已經暫停了140億美元的對台軍售。

2026年無論是軍事、科技、經貿、金融,大陸無視美國介不介入,都具備了統一台灣需要的實力。並且向美國提出若不當干預中國內政的台灣問題,中美就會落入修昔底德陷阱的警示。美國已經沒有力量掄得起台灣牌,更沒有出兵保護台灣的國力,台灣牌已經失去了牌的作用。川普目前對台灣只剩下強迫銷售軍火,滿足軍工複合體的利潤;逼遷台積電及周邊的電子產業落群到阿里桑納州,滿足美國芯片產業自主的國家安全;以及勒索台灣3000億美元赴美投資,協助製造業回流。一旦榨乾台灣以後,就是台灣牌的即棄時刻。

台灣依附美國成為破壞中華民族復興的絆腳石,甘為盎薩大和的附庸,仇視、對抗、制裁自己的民族。如今中美博弈物換星移,最終從高光時刻一步步跌落到即棄時刻。對當今大陸來說,美國的國力塌陷,已經無足為患,台灣經不起美國強售逼遷勒索,必然逐漸式微,淪為大陸的囊中物。因而大陸不再急於一時,可以從長計議,採取長期的溫和戰略,和平統一台灣,同為華人,避免用兵造成的損傷。

川習會之後,台灣該怎麼看、怎麼做? | Friedrich Wang

——從看得見的內容與目的,談給台灣朝野的幾點建議
這一次川習會,若要先用一句話概括,我的看法是:先看到的是生意,不是格局;先看到的是穩定,不是定局。

川普這次對中國大陸與習近平本人的語氣,確實比過去柔和許多,甚至不乏恭維與討好;但若把這些話直接解讀成美國已在亞太地緣戰略上對中國做出實質性讓步,現在恐怕還太早。從目前公開資訊看,這場峰會最清楚、最可見的成果,仍然集中在經貿交易、關稅調整、農產品採購、稀土供應與局部危機管控,而不是安全架構的根本改寫。

先看這次川習會「看得見的內容」。

第一,是經貿。
中國已釋出部分關稅調整與市場准入改善訊號,並承諾增加採購美國農產品;路透報導指出,中美新協議包括中國額外採購2,500萬公噸美國黃豆,並就部分農產品與市場開放取得進展。從白宮角度看,這是可以拿回國內宣傳的具體成果;從北京角度看,則是用相對可控的採購與關稅調整,換取整體關係暫時穩定。

第二,是稀土與供應鏈穩定。
這場峰會前後,美方最在意的一個問題,其實是中國對稀土與關鍵礦物出口的控制。路透報導顯示,白宮宣稱在稀土短缺問題上得到一些進展,但同時也明白指出:中國的出口管制體系仍然存在,並沒有因為峰會就根本鬆開。換句話說,華府拿到的是一點緩解,不是結構性勝利;北京則再次證明,自己在某些供應鏈節點上仍握有很強的議價能力。

第三,是中東與波斯灣。
川習會前後,伊朗戰事與荷姆茲海峽的穩定就是重要背景。路透會前報導便明確指出,伊朗、核議題與海峽安全都在雙方議程上;會後市場之所以對峰會評價相對正面,重要原因之一,也是投資人認為中美至少都不希望中東局勢再失控。也就是說,在伊朗、海運與能源價格這些議題上,中美確實存在某種有限合作空間。這再次說明:今天的中美關係,不是單純全面對抗,而是競爭中仍保留合作需要。

第四,是台灣問題。
這一題當然仍然是最敏感、也最牽動台灣神經的一環。習近平在峰會中明白警告,台灣問題若處理失當,會把中美關係帶向危險方向;川普則表示,他與習近平討論了對台軍售,並說自己對後續是否繼續軍售「尚未決定」,甚至把軍售形容成可運用的「談判籌碼」。這些說法當然已對台北形成壓力,也不可能不對民進黨長期以來依賴「美國支持」的安全想像造成衝擊。可是,話講回來,公開可見的對台軍售框架並未立刻翻盤:去年底已批准的110億美元軍售仍在,一筆約140億美元的新案則仍待決,台灣官方也公開表示對後續軍售保持審慎樂觀。這代表目前看到的是語言與姿態的鬆動,而非制度性安排已被推翻。

所以,若回到「這次川習會真正的目的」來看,我認為川普這邊的核心動機,首先仍是商業與交易。
路透會前就寫得很直白:在伊朗戰事、美國內部壓力與全球供應鏈摩擦之下,川普需要一些看得見的成果,而中國市場、農工礦產品出口與供應鏈穩定,正好能提供這樣的成果。也因此,他這次率領的與其說是純外交團,更像一支帶著政治任務的商業促銷團。對川普而言,最需要的是向國內交代:我去北京,不是去講空話,而是去把生意談回來。

至於北京這邊的目標,則比較像「以穩定換時間,以有限讓利換大局鬆動」。
中國顯然希望先把中美關係從近年的高壓對撞,暫時往可控方向拉回來,至少不要讓經貿、供應鏈、伊朗戰事與台海壓力在同一時間全面爆開。同時,北京也想藉川習會試探幾件事:美國在技術管制上是否有鬆動空間?對台軍售會不會出現新的操作彈性?以及在伊朗、烏克蘭這類議題上,中美能否建立某種最低程度的協調。從目前公開結果看,北京在農業與關稅上有一些收穫,但在它最在意的高端工業產品、晶片與技術限制上,還看不到真正明確的突破。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傾向把這次川習會評價為:穩定有了,僵局也還在。
路透對整場峰會的一個總結就很傳神:川普帶著穩定與僵局一起回去。雙方都拿到一點東西,也都沒有在根本問題上跨出決定性一步。中美之間依舊會在台灣、科技、軍事部署、產業安全等核心議題上保持競爭;但在伊朗、荷姆茲海峽、農產品、稀土與局部供應鏈穩定上,又不得不繼續合作。這不是矛盾,而正是今日大國關係最真實的樣子。

那麼,這場川習會對台灣朝野意味著什麼?

先講民進黨。
不可諱言,民進黨過去長期主張台獨,並在安全論述上高度依賴中美對抗結構以及美國支持。這一次川習會上,川普在台灣問題上的模糊表述、對對台軍售的交易性語言,以及對習近平的柔軟姿態,確實對這套敘事造成一定程度的打擊。至少它再次提醒台灣社會:美國支持從來不是無條件的價值承諾,而始終包含交易性、可調整性與美國利益優先的現實面。
但這並不代表民進黨就此失去美方偏好。只要中美競爭格局不變,台灣在美國印太戰略中的角色不變,而民進黨又持續展現較高的安全配合度與對美協作意願,那麼到了2028年,美國仍有很大機率會在「符合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較傾向於民進黨繼續執政。問題是,民進黨不能再假裝美國支持是一張永久有效的空白支票。

再講國民黨。
這一輪外部氛圍,的確讓藍營士氣大振。鄭麗文先前訪中獲得高規格接待,北京又釋出一些經貿與交流利多,讓國民黨暫時重新握有「和平牌」的話語主動權。接著鄭麗文又赴美,等於嘗試把「能和北京談,也能和華府談」這個位置坐實。這在政治上當然是加分的。可是,外部環境改善,不等於國民黨的內部結構問題就自動消失。藍營內部少壯派與建制派、親美與促和、軍系與地方派系之間,本來就有不少矛盾。這種結構若無法整合,即使現在外風順了,也不代表國民黨2028就一定能夠順利重返執政。換句話說,北京給的是政治能量,華府面對的是立法院現實,但國民黨若不能把內部路線與權力結構收束起來,外部加分終究可能只是短暫聲量。

所以,對台灣朝野,我的建議其實很簡單,但也很不好聽。

第一,不要把川習會神話成「美國出賣台灣」,也不要硬拗成「台灣毫髮無傷」。
兩種解讀都太情緒。比較準確的說法是:川習會再次暴露出台灣在中美之間的真實位置——重要,但不是主角;敏感,但仍可能被拿來交易;不可忽視,但也不能自以為決定大局。朝野若看不懂這點,只會繼續在幻想裡打轉。

第二,軍購問題要務實處理。
年初我就認為,軍購不可能真正被擋住,真正能談的是價格、項目、交貨與對台灣是否更有利的條件。現在看來,這個判斷大致未變。美方已公開對台灣防衛預算施壓,AIT也要求立法院通過更完整的防務支出。台灣該做的,不是浪漫地拒買,也不是無條件買單,而是趁美方需要立法院配合之際,盡量爭取更好的條件,並逼美方先處理長期積欠未交貨的裝備。這才是真正符合台灣利益的做法。

第三,應保留與北京的協商與周旋空間。
這不是親中,而是現實。北京這段時間對台語言有意放軟,改用「共同家園」「交流利多」等較柔和修辭,當然有統戰與分化效果,也未必出於真誠;但對台灣這種較弱小的一方而言,哪怕只是半年、一年的緩和,只要能換來風險下降、經濟空間與準備時間,都值得爭取。真正成熟的政治,不是把所有門都焊死,而是明知不信任,仍把危機管理與制度化溝通留著。

第四,台灣內部要戒掉「只會站隊,不會管理風險」的毛病。
美國不會無條件愛台灣,北京也不會突然放棄對台目標。對台灣而言,最理想的路線從來不是一邊倒,而是同時管理兩個大國:對美國爭取支持與交貨,對北京爭取時間與降溫。玩得好,台海局面可以維持在高壓但不爆炸的區間;玩不好,外部力量稍一擺動,台灣就可能立刻暴露在更危險的位置。

最後,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總結這次川習會對台灣的啟示,我會這樣說:

台灣真正需要的,不是對中美任何一方抱持浪漫幻想,而是更冷靜地承認自己的處境:中美會長期既合作又鬥爭,台灣則必須在這種不舒服的結構裡,盡可能維持平衡、累積籌碼、爭取時間。

說得更白一點:
這次川習會沒有替台灣決定未來,但它再次提醒台灣朝野——不要把希望全押在別人的善意上,也不要把安全寄託在自己的情緒裡。
真正有用的,還是判斷、節奏、分寸,以及一個小的政治體面對大國時,是否還保有最基本的現實感。

經濟學人的「猜疑峰會」The Summit of Suspecion 讀後感 | 盛嘉麟

剛好我讀了這篇文章 The Summit of Suspecion,我把它翻成簡略中文版,附在下方,方便諸位閱讀。

英國的經濟學人雜誌雖然頂著經濟學的光環,它一向有偏向西方抹黑中國的心態,不過頂著學術光環,用語比較含蓄,不像BBC、泰晤士報(The Times)那樣粗魯。

我的意見:

1)文章說:川普和習近平是兩位有著「相互脆弱性」的領袖。
當然兩個人都面臨國內外的問題(它說的脆弱性)
但是全世界都看到川普的麻煩是習近平的10倍,文章不敢明說,用兩位有著「相互脆弱性」混水摸魚的一筆帶過,掩蓋真相,矇騙讀者。

2) 文章說: 兩位領袖都承受著巨大的國內壓力。川普的貿易問題,習近平的經濟降溫。
川普何止貿易問題,他有違憲、違法、關稅、戰爭、汽油飛漲、通貨膨脹、人民NO Kings大遊行、歐洲加拿大反目、愛潑斯坦淫穢案等問題。習近平的房地產,青年人失業率略高,經濟降溫(通縮)的問題,只是小巫。
文章又想用都承受著巨大的國內壓力,混水摸魚的一筆帶過,掩蓋真相,矇騙讀者。

3) 文章說: 中美經濟對峙的問題。但根據最新的經濟數據與貿易報告,中國在2017年出口美國的商品是中國出口總額的19%,2026年估計降到8%,而中國的整體出口金額仍在增加。所以中國正在擺脫對美國的經濟依賴。中美經濟沒有對峙的問題,只有美國求中國購買他的黃小玉和3B (Bean、Beef、Boeing),中國現在H200都不買了,中國不求美國什麼,中美沒有經濟對峙 。

4) 文章說:臺灣核心,中美摩擦的中心點是臺灣。其實已經不是,現在中國完全有力量統一台灣,只是一再的向美國申明統一台灣是中國的內政問題,中國完全有力量拒止美國力量的介入,美國(尤其是軍方)也知道沒有介入台海的力量。習大大忍著不耐煩,跟川普談台灣問題,目的只是再一次申明立場,將來不要過來找死,現在習大大只需要考慮幹死台獨的最佳時機。

許多名嘴分析說中國會要求川普說出「美國反對台獨」,就是峰會勝利。這是膚淺的說法,即使川普說出「美國反對台獨」,和拜登總統說了三次的「美國要派兵保護台灣」,同樣都是互相牴觸不值錢的屁話,習大大怎麼會相信。

如果是毛主席在位,他根本不會跟美國談什麼台灣問題,只要向美國宣佈武器禁運中國的叛亂地區台灣,到時敢運送武器到台灣的商船,連貨帶船統統沒收,台灣問題自然解決了,有誰家海軍敢來攔阻嗎?

5)文章最後說:兩人要討論更廣泛的議題,包括伊朗危機、全球窒息、歐洲安全。這都不像是中國的問題,而是中國真的強大了,形成G2的世界,各國領袖都來了中國,各國都翹首遙盼著中國,看中國怎麼說。
習大大必須和毫無誠信、不請自來的川普,可有可無的說一些場面話,安撫世界各國。與其說這是一場「猜疑峰會 The Summit of Suspecion」,不如說是「可有可無的峰會 The Summit of Optional」

結論
這是一場「可有可無的峰會」,即使談出什麼,川普也會隨時翻臉。峰會過後雙方回家,各自籌畫備戰,心裡駡娘。
剛剛看到川普來到北京,機場、禮車、儀隊、樂隊、禮砲,行禮如儀,感覺恍若佛家說的「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魑魅魍魎的世界。

川習真頗有私交!綠營剉咧等 | 郭譽申

川普曾不只一次說「習近平是我好朋友」,我以前不相信,因為川普常吹大牛,說話前言不對後語,而且川習的風格非常南轅北轍,川愛說話、愛炫耀、自負顯於外,而習卻是沈默內斂、喜怒不形於色。不過川普訪北京時,媒體呈現了川習長時間的大量互動,讓我完全改觀,他俩真是頗有私交!怎麼可能?

首先,川普一向不崇拜所謂的民主價值,不搞民主/不民主的二分法,在國際關係上屬於真正的現實主義,因此並不排斥中國。其次,川普本就是勢利眼的商人,他重視大公司的老闆/CEO和大國的領袖,超過小公司的老闆/CEO和小國的領袖,而習近平正是龐大中國的領袖。其三,習領導中國十多年,使國家愈來愈強大,讓川普自2018年起的經貿制裁打不垮,尤其習制裁了數十名貪腐的高官和高階將領,而整個中國都服服貼貼的,讓川普非常欣賞。這些因素蓋過了川習風格的南轅北轍,川普因此主動與習相交(所以「川」置於前),而習應合之,於是成就了川習的私交。

政治人物的私交當然與一般人的交友相當不同,因為涉及國家的利益。川習只能在不損害自己國家利益的前提下,互相給些好處或方便,也互相體諒對方的難處,中美不可能不互相競爭,但可以緩和一些,以免两敗俱傷,譬如:中國承諾採購200架波音飛機,並同意在農產品(如大豆)與能源(如石油)分別鎖定約300億美元的採購量;以及川習會中美經貿磋商 陸商務部公布「5大初步成果」含相互降稅。中國對美國每年仍享有約2800億美元的貿易順差,中國給美國一些好處,可說是給大客戶的一點回饋,也是習給川普的友情支助。

對於重要的伊朗問題,中美僅達成一些可謂空洞的戰略共識:一致反對伊朗發展核武以及贊同荷莫茲海峽的開放。川普還聲明不需要中國協助處理伊朗問題。這表示川習都尊重對方的國家利益,而不損害其私交。看來中國仍會從伊朗購買石油及給予非軍事支助。

台灣人最關心的是,川普在北京是否把台灣賣掉?似乎沒有?習只是老調重彈: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的重中之重,若處理不當,將使兩國碰撞甚至衝突,並強調「台獨與台海和平水火不容」。川普並未回應,然而川習交好其實比川普口頭的贊同影響更大。美國的國會和民間一向挺台,川普若公開「棄台」必定大失選票,但他有太多方法可以壓制台獨,既回饋習的友情支助,又不丟失選票。川普不讓賴淸德過境美國已是一例,導致賴只好偷偷搭乘史瓦帝尼的專機才能出訪。綠營就剉咧等吧!美國過去在台灣的選舉一向比較挺綠,現在川習交好,大勢改變,這也將不利於綠營往後的選舉,是藍白的選舉利多。

中美誰是「紙老虎」? | 郭譽申

近年中國經濟不如以前亮麗,一些反共反中者於是趁機唱衰中國,《幻象帝國》([1])可說是其中的代表。這書的主旨:『為何本書以「幻象帝國」為題呢?中國獨裁者毛澤東慣於以「紙老虎」蔑稱美國…「紙老虎」這個詞語反而恰如其分地適用於今日習近平治下的中國。』到底中美誰是「紙老虎」?

[1] 與其他唱衰中國的論述一樣,都只強調中國的不利面,如房地產業泡沫破裂、疫情期間的「動態清零」、外資出走等,幾乎不提其有利面,也不與美國相比,更不提美國的不利面,頗有自欺欺人之嫌。

先談經濟。疫情後的這三年,中國內需消費的成長雖然不如預期,其出口仍很強勁,對美國的出口雖減少,對其他地區的出口卻大增,足以彌補其對美的減幅而有餘,尤其中國擅長的電動車、機器人產業都是高成長的未來之星。
美國的GDP看似不錯,卻是高物價、高通膨撐起來的虛胖(中國幾乎沒有通膨),因為GDP的計算是根據所有產出產品的價格,高物價會增大GDP。美國多年來的大幅貿易逆差肇因於製造產業的空洞化,嚴重拖累其經濟。

中美目前都有大量債務,中國因有大幅貿易順差,能夠逐漸償還及減少債務,美國的債務卻是越積越多,還要打仗,所以中國經濟的前景明顯優於美國。

關於國際關係,作者痛惜在川普的總統第一任期,「中國的地緣政治影響力加速崛起,尤其是在亞洲地區…」;推崇拜登總統為美中關係重新校準方向,有助於西方和亞洲對中國威脅的覺醒。川普第二任期至今的言行幾乎得罪了所有的盟國,促使很多西方國家都在這幾個月內造訪中國,積極尋求合作。作者孤立中國的期望因此是完全落空了。此外,作者認定,俄羅斯在烏克蘭屢戰屢敗,大勢不妙,有可能政權垮台,將換成親西方政權,對中國形成包圍的態勢,則是可笑的誤判。

書中全面妖魔化中國大陸,指控中國迫害異議者、買賣及移植死囚器官、在新疆建集中營拘留少數民族等等。這些指控廣泛得令人失笑,譬如:影星趙薇、范冰冰都因逃漏稅被查,卻被歸類為受迫害的異議者!網路大咖馬雲因螞蟻金服的上市受阻而消聲匿跡一陣子,也被歸類為受迫害的異議者!書中摘錄了藝術家和作家艾未未對習近平和共產黨的很多批評。但多年來艾多次進出中國,曾長居中國和國外,雖有不少爭議,正顯示中共對異議者的包容。

作者很擔憂,再任總統的川普會使美國走向孤立,導致國力被削弱(這書的中文版比原來的法文版,增加了一些內容,完成於2025年)。這是書中極少數正確的研判。川普明顯的言過其實、欺世盜名,使美國更像「紙老虎」了。至於習近平,一向只是默默的建設中國,一點都不像「紙老虎」。

[1] Pierre-Antoine Donnet(董尼德)《幻象帝國:天朝中國的自我神話與天下敘事》左岸文化,2025.9。(Chine, l’Empire des illusions, 2024.1)

從逼統到促統?鄭訪中後,北京與國民黨各自在試什麼 | Friedrich Wang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此次率團訪問中國大陸,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一次單純的政黨交流,而更像是一場高度政治化的測試。測試的,不只是北京對台政策在語言與節奏上的微調,也包括國民黨在二〇二八總統大選前,是否有可能重新豎起一面不同於民進黨的「和平牌」。如果把這次訪問放在最近幾年的兩岸格局裡看,它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誰說了多少漂亮話,而是北京與國民黨,都在試探一條新的敘事路線:北京暫時把近年高壓武嚇的「逼統」語氣往後收,改以文化、經貿與情感語言包裝其「促統」意圖;國民黨則試圖在民進黨主導的抗中保台之外,重新把「兩岸和平」拉回政治主題。

先看北京這一邊。這次習近平與鄭麗文會面,從公開訊息看,確實展現了相當程度的語言節制。習近平一方面強調兩岸「同屬一個中國」、「一家人」,談血緣、文化與民族復興,另一方面仍然重申反對台獨、堅持「九二共識」與和平統一方向。換句話說,北京不是放棄統一敘事,而是刻意把最硬的語言收進背景,把文化與情感層面的說法推到前台。這種做法並不新鮮,但在當前時點重新啟用,意義很明顯:北京希望讓外界看到,它不是只會靠軍機繞台和艦艇施壓,也可以重新包裝成一個願意談和平、願意講經貿、願意恢復交流的角色。

但若因此認為北京政策已經出現本質性轉向,那也太早。因為就在習近平會見鄭麗文的同一時間,台灣國防部仍持續通報中國軍機活動。這也正說明,北京這次不是從「武嚇」改成「和解」,而是更像從單純高壓,重新回到「一手施壓、一手示好」的雙軌操作。軍事壓力沒有停止,只是暫時不當主角;統一目標沒有放棄,只是改用較柔性的文化、經濟與家國語言來包裹。若要說得更精確,北京這次不是淡化統一,而是把統一重新包裝得更柔、更可說、更方便推銷。

這就是所謂從「逼統」微調到「促統」的意思。前者的重點,是高強度威懾與心理施壓;後者的重點,則是讓統一敘事看起來比較不像威脅,而更像一種文化召喚、經濟利益與歷史大勢的綜合包裝。當然,這種包裝的底層仍是力量不對等。只是北京現在顯然也知道,若長期只靠武嚇,效果未必會越來越好,反而可能把台灣民意愈推愈遠。尤其在中美競爭長期化、中國自身經濟調整壓力上升的情況下,北京也有理由希望台海風險暫時不要再往上堆。這次高規格見鄭麗文,同時又拋出農漁產品市場重新開放等訊號,本質上就是想把「和平、交流、讓利」重新拉回自己的工具箱。

再看國民黨這一邊,問題就更微妙了。鄭麗文這次訪中,政治意圖其實並不難猜。這不是一次單純的朝聖,也不是一種回到舊時代的國共和解表演,而更像是一場對二〇二八選戰論述的提前試水溫。因為對國民黨而言,若繼續走近年那種「親美、遠陸、對中保持距離」的路線,它很難在總統大選中跟民進黨做出足夠大的區隔。比抗中,國民黨不會比民進黨更有說服力;比保台,它也很難搶到主導權。既然如此,能不能把「和平」重新變成一個有號召力的政治主題,就成了它不得不試的一條路。

這條路之所以值得一賭,不是因為台灣社會突然變得親中,而是因為台灣社會這幾年對外部環境的焦慮,正在產生某種很複雜的情緒結構。一方面,多數台灣人當然不接受北京的統一方案,更不願在主權與自由上退讓;但另一方面,大家也確實愈來愈疲於長期高壓、軍購擴張、能源風險、兵役延長與產業外移的總體壓力。尤其近年美國對台政策一邊強調支持,一邊又夾帶更高額軍售、更嚴格的地緣供應鏈安排,川普陣營過去又曾對台灣晶片產業與防衛責任說出不少讓台灣社會不舒服的話,這些都累積了一種「不敢公開翻桌,但心裡並不痛快」的氛圍。在這種背景下,如果有人高舉兩岸和平的大旗,說要替台灣降低風險、爭取喘息、讓交流恢復正常,確實不是沒有市場。

不過,這條路也絕不是沒有風險。因為在台灣現有的政治語境裡,「和平」是一個很容易被對手重新翻譯的字眼。國民黨若講和平,民進黨很容易把它講成對中退讓、配合統戰、削弱防衛;國民黨若講交流,對手也很容易把它定義成北京介選的側翼操作。這也是為什麼鄭麗文此行雖然聲量很大,卻沒有國民黨大批縣市長與立委同行。這不是偶然,而是黨內很多人其實還在觀望:這面和平牌究竟會變成突破口,還是會反過來成為包袱。說得更白一點,黨內願意讓鄭麗文去衝,但還沒有準備好全部押注。這說明國民黨內部對這條路線,至少現在仍是試探多於定案。

而美國這邊的反應也很值得看。AIT不是簡單地替鄭麗文訪中按讚,而是藉機再一次把球踢回北京:若真想要兩岸和平,中國應停止對台軍事威脅,並直接與台灣民選政府對話。這種回應其實很聰明。它一方面不去正面否定「和平」這個主題,避免把自己擺在反和平的位置;另一方面又清楚劃出界線:你北京若真想談,不能只找在野黨,不能一邊講一家人、一邊飛軍機。這也說明,美方並不會因為國民黨突然舉起和平大旗,就完全失去警覺。它更像是在觀察:這條路線會不會只是北京包裝統一的柔性前鋒,又或者台灣內部是否真的在長期高壓下出現新的政治需求。

所以,鄭麗文此行真正的意義,恐怕不在它已經改變了什麼,而在它暴露了幾個正在成形的現實。第一,北京知道單靠武嚇並不足以推動其對台目標,因此重新把經貿、文化與柔性話語搬出來。第二,國民黨也知道若只在民進黨設定的抗中保台框架裡比賽,永遠不會有優勢,因此嘗試把「和平」重新做成一個可競選的主題。第三,美國與台灣政府則都在緊盯:這條和平牌究竟能不能成立,又會不會被北京變成對台政治操作的新支點。

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二〇二八總統大選,很可能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政黨輪替,而會是一場關於台灣未來路徑的路線對決。民進黨若繼續主打「抗中保台」、強化防衛與深化對美安全連結,國民黨若改打兩岸和平、風險控管與經貿恢復,雙方真正競爭的,其實不是誰比較愛台,而是誰能說服台灣社會:自己的路線更能在不失去尊嚴的前提下,讓台灣活得更安全、更穩定、更有空間。這場競爭一旦成形,將不只是選舉技術問題,而會牽動台灣對美國、中國、戰爭風險與自身定位的整體想像。

但也正因如此,和平牌若要成立,就不能只是氣氛表演。它必須回答幾個比口號更尖銳的問題:北京是否真的願意降低軍事壓力?國民黨是否能把和平講成制度安排,而不只是善意交流?台灣社會是否願意在不接受統一框架的前提下,重新給兩岸互動一點空間?如果這些問題都答不出來,那麼「和平」很可能又只會變成一個短暫的政治修辭,而不是一條真正可走的路。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總結這次鄭麗文訪中的政治意義,那我會這樣說:北京這次不是放下統一,而是把統一包裝得更柔;國民黨這次不是單純朝聖,而是在替二〇二八試打一面「和平牌」。真正的考驗,不在北京今天講得多溫和,也不在鄭麗文這趟有多高規格,而在這張牌最後能不能在台灣被當成選項,而不是風險。

從鄭麗文訪中看兩岸都想要和緩降溫 | Friedrich Wang

最近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率團訪問中國大陸,引起不少議論。有人把這件事看成單純的國共互動,有人視為北京統戰的一環,也有人認為這只是台灣在壓力下尋求喘息。這些看法都不算錯,但都還不夠。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兩岸若有和緩空間,恐怕不只是台灣有需求,北京自己也未必沒有需求。

鄭麗文此行是應習近平邀請,時間點又落在預計於五月舉行的川習峰會之前,這本身就說明北京此刻並不想讓台海溫度繼續往上衝。鄭麗文出發前也公開表示,世界不需要台海危機,她此行希望降低兩岸緊張。這些話當然有政治語言的成分,但不能因此忽略它背後的現實訊號。

先說台灣這邊。過去十年,兩岸關係確實明顯惡化,軍事、外交、財政與心理成本都不斷上升。這不是抽象的緊張,而是實實在在的負擔:國防預算增加,民防與後備要補課,能源政策的脆弱也被放大。路透三月底報導,台灣因應中東戰事與能源價格壓力,決定凍漲電價,以維持價格穩定與產業競爭力;同時,先前一路往非核方向走的政策,也開始出現修正與重啟討論。這說明台灣承受的,不只是安全風險,也是經濟與民生壓力。

產業面也一樣。台灣政府已明白表示,把四成半導體產能搬去美國「不可能」,因為台灣半導體聚落是幾十年累積而成,根本不是說搬就搬;但另一方面,台積電對美日擴張又是現實。這表示產業未必是整體外移,卻確實正在被地緣政治重新分布。對台灣而言,這當然是成本。兩岸若長期處於高烈度對抗,最後壓力不會只落在軍事上,也會落在能源、投資、產業布局與社會穩定上。

不過,如果分析只做到「台灣有壓力,所以希望和緩」,那還是太單向了。因為今天北京自己,也未必不需要降溫。這不是說中國突然變溫和,也不是說它放棄對台壓力,而是當一個大國同時面臨外部戰略壓力與內部經濟調整壓力時,它通常會更重視「控風險」,而不是無限加碼。兩岸和緩若有空間,應該理解成雙向需求,而不是單向讓步。

中國大陸現在的經濟處境,並不像外界某些想像那樣輕鬆。IMF今年二月發布的中國Article IV報告指出,中國經濟面臨的核心問題,包括房地產長期調整、地方政府財政與債務壓力、內需偏弱與通縮壓力。IMF也明確提醒,外部貿易摩擦與政策不確定性,會繼續壓抑成長。說白了,就是中國經濟不至於崩,但要像過去那樣一路高速往前,也越來越難。

就業情況同樣不能忽略。路透三月報導,中國二月十六到二十四歲非在校青年失業率仍有16.1%,二十五到二十九歲則升到7.2%。這不是社會立即失控的數字,但對一個高度重視穩定的政權來說,已經足夠構成壓力。青年失業、房地產低迷、地方財政吃緊,再加上中美競爭長期化,這些問題疊在一起,北京沒有理由希望台海再額外失控。

所以,鄭麗文此行若只用「統戰」兩字打發,其實太簡單。統戰當然存在,北京也絕不會放棄對台統戰與政治操作;但更現實的解讀是,北京現在同樣需要一個可控的台海環境。尤其在川習五月預定會面之前,北京若再把台海局勢往上推,只會增加自己的外部成本。對它來說,在中美競爭、經濟轉型與內部壓力並存之下,台海維持可管理的緊張,遠比製造額外危機更符合利益。

這裡有一個台灣內部常被忽略的問題:近年不少人把「兩岸和緩」講得好像天然等於退讓,或者把「持續對抗」講得好像天然等於勇敢。其實都太粗糙。真正成熟的政治,不是拿口號代替治理,而是承認現實條件,然後在風險與利益之間找出可維持的制度安排。台灣的未來未必必須與中國大陸合流,這完全可以是立場;但在沒有戰爭、也不希望戰爭的前提下,維持某種制度化的兩岸和平,本來就是一種現實需要。這不叫軟弱,這叫治理。

換句話說,今天兩岸和緩的可能性,不能只從「台灣撐不住了,所以想緩和」這種角度去看。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台灣有降低風險的需要,北京同樣有控管風險的需要。前者是因為台灣承受不起誤判與失控,後者則是因為中國大陸自己也正面臨經濟、社會與外部戰略壓力。雙方理由不同,但交集卻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那就是:都不希望台海在此刻真的失控。

當然,這種交集很脆弱。北京對台的根本戰略不會因一次訪問而改變,台灣社會對中國的不信任也不會因一句和平口號就消失。何況,交流若沒有制度化,最後往往只剩氣氛;而氣氛這種東西,在台海從來都不可靠。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誰去了一趟北京,而是能不能逐步恢復某種制度性的協商、危機管控與權益保障機制,讓兩岸關係至少維持在可管理、可預測、不易誤判的範圍內。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收束,我會這樣說:兩岸和平不是台灣單方面的求生欲,北京現在也有自己的現實理由,不想讓台海再多開一條戰線。問題不在誰先低頭,而在誰有能力把這種短暫交集,做成真正能避免衝突的制度安排。

西方媒體一向厭惡習近平,為何?在改變中 | 郭譽申

近來很多西方國家的元首造訪北京,當然是因為習近平比川普對待他們好多了,這相當程度平反了習的長期被西方媒體所厭惡。中國大陸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歷經4位最高領導人,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和習,習是西方媒體最不喜歡也批評最多的,為何?會改變嗎?

習近平主導修憲,刪除國家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限制,並且已連任第三屆,甚至可能成為終身的最高領導人。西方國家自18世紀以來就反對帝制,並逐漸以民主制度取代之。這成為西方的基本價值,西方媒體因此把習的修憲和連任視為走向帝制,而大加撻伐。其實習的修憲是在2018年,在這以前,西方媒體對他就沒有好話。

鄧小平主政的大部份時間,蘇聯集團尚未崩潰,美國集團非常歡迎中國的加入,因此西方媒體對鄧多是讚美之詞(雖然天安門事件後有些改變)。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的主政都在蘇聯集團崩潰後,他們的意識形態和施政有何差異?

習的意識形態比江、胡更左傾,即他更傾向社會主義而反對自由主義,又不像江、胡奉行「韜光養晦」不張揚的對外政策。譬如:習特別推崇毛和中共革命時的奮鬥精神;比江、胡更公開的限縮言論自由,並在疫情期間限縮行動自由;大力支助新疆的發展,同時限縮其自由,以遏止疆獨的不法活動;制定《香港國安法》來壓制香港追求自由民主所造成的動盪;以一帶一路計畫支助很多國家的建設,削弱美國和自由主義在全球的影響力。這些都挑戰了西方的自由主義價值觀,為西方媒體所厭惡。

在江、胡時期,中國大陸的主要工作是經濟改革和發展,目標是脫貧,當時中國的產業大多屬於勞力密集型,與西方國家的產業少有競爭;但到了習近平時期,中國不僅要脫貧和發展經濟,還追求國家的強大,因此要實行法治、反腐和軍事改革,而且這時中國已發展出不少技術密集和資本密集的產業,與西方國家的產業產生高度競爭。

在江、胡時期,中國與西方國家少有產業競爭,也少有國際權力的競爭,西方媒體因此寬待江、胡;但到了習時代,中國與西方國家已有頗多產業和國際權力的競爭,構成西方國家的不小威脅,西方媒體因此對習有特別多的批評,有些甚至是不實的抹黑,譬如把習打擊貪腐說成是政治鬥爭,期望藉批評習削弱中國大陸。

簡單說,西方媒體厭惡習,有兩個原因:與習的意識形態有很大差異,及双方有產業和國際權力的競爭。前者不容易改變,後者卻在改變中。中西的產業和國際權力競爭其實主要是中美的競爭,西方國家全力挺美,因此成為中西的競爭(如很多西方國家聽從美國,限制進口中國的電動車)。現在川普對很多西方國家課徵高關稅,加上言語羞辱,使西方國家遠美而親中,中西的產業和國際權力競爭於是減弱,西方媒體因此比較寬待習,雖然双方仍有意識形態的差異。無論如何,這對中國都是好事。

為何某些海外愛國人士也認為中國不行了? | 譚台明

海外(含台灣)的愛國人士都反台獨、愛中國,但其中有不少人覺得習近平很糟,覺得大陸經濟不行,社會危機重重,政治在崩潰的邊緣。與台獨和反賊不同的是,他們憂心忡忡(而非幸災樂禍),但對現實的認知卻是差不多的。

他們的認知是從那裡來的?顯然不是從反賊或台獨的宣傳來的,因為他們也討厭台獨與反賊。他們如此認知,多半是他們在中國國內的朋友告訴他們的。而他們的朋友又是誰?多半是大學教授、中級政府官員、成功商人等。總之,就是他們這幾十年來所來往的政商名流、社會精英。簡而言之,就是他們的朋友圈,異口同聲,使他們相信這是大陸真實的狀況。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點,他們的這些朋友,都是習近平反腐打貪的受害者。
中級政府官員,不用說,恨死習近平了。不但難以貪污受賄,就連灰色收入都沒有了。雖然加了薪,但那一點點「養廉銀」,杯水車薪,根本就是個笑話。但他們總不能說「習打貪太壞了」吧?只好拐彎抹角找各種理由說習的壞話,包括「小學生」之類的。
與之相同的是中間等級的商人。以前與官員勾結「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營商環境更公平了,但問題是,他們是「不公平」的受益者啊!他們喜歡這個「公平」嗎?這不是很容易理解嗎?
最後,就是知識分子。問都不用問,知識分子(教授、記者、文藝工作者等等)肯定都討厭習。坦白說,如果我生活在大陸,在大陸的大學教書,說不定我也討厭習,因為習收緊了言論尺度。但你想想,習為何這麼做?那還不是因為反腐!反腐真的太難了,這點就不多說了,不明白的人,我只能說你歷史書讀得太少。反「反腐」的力量無比強大,而他們當然不會明目張膽說「我要腐」,而是利用反腐輿論來個「把水攪渾」。也就是漫天造謠,破壞反腐節奏,讓你疲於奔命,讓民眾真假莫辨。為了對付這群人,只好「管制言論」。那麼首先受傷的,就是知識分子。(當然,應該管得更細緻,而不是「一刀切」;但這說來容易做來難。)
如果你的朋友就是這三類人,他們怎麼可能有習的好話?

那麼,該怎麼判斷大陸經濟好不好呢?當然,不是很好,但與世界各國相比,也不是很壞,遠遠沒有到要造反,要改朝換代的地步。

首先看各種數字,GDP、股市、進出口、採購經理人指數、還有「李克強指數」等,以及基尼係數,綜合判斷,就知道經濟不算太差。房價當然是個大問題,在高點買房的人,我不相信他們不恨習近平。但你有統計過房價平穩的城市與腰折或六、七折的城市各有多少嗎?新聞只會報後者,不會報前者。你要實地探訪,或閱讀真正可靠的研究分析資料,才能得知實情。只看新聞,會有以偏概全的偏差。

有人透過在大陸搭計程車的經驗來看大陸經濟。但計程車、網約車司機一旦知道你是海外來的,那肯定對習也沒好話,因為他們知道要迎合客人的胃口。但你不但要聽他們抱怨的是什麼,還要自己去想有什麼是他們沒抱怨的。後者也同樣重要,卻是很難抓到的部分。

要知道,學生很少不罵老師的,因為罵老師可以顯示學生的厲害,當乖乖牌豈不是太沒有意思了?但學生罵老師,就真的代表這老師不好?你得會聽,自動補足他沒有說的部分。之前有學生在網路上罵我,說我的考題居然考「某某詩句是出現在課本的第幾頁?」你看了是不是覺得這個出題老師簡直是個神經病?但學生沒有告訴你的是,我的考試是開書考試,沒帶課本的還允許借。有課本在手,這樣的題目就是再簡單不過的送分題;但就是有人連某某詩在課本何處都找不到,故而上網罵我。

過去貪腐盛行,但經濟高速發展,錢好賺,人人充滿希望;現在經濟發展趨於平穩,錢不怎麼好賺了,人們自然易有怨言。但如果再加上貪腐情況和過去一樣,那局面會如何?你想過嗎?而經濟發展趨於平緩,是因為習打貪之故?還是說,經濟在高增長之後必然趨向平緩,而習的打貪是及早化解了一場大危機?你認為哪個對?(當然,還有打房的問題。習打房對不對,這是更難討論的問題;但不論如何,你都不能說他犯了幼稚的低級錯誤。)

道隱於無名。老子說,反者道之動;應於無聲之處聽驚雷。在看得見的枝枝葉葉上品頭論足,已落入下乘。更何況,追本溯源都接錯了線,尋錯了根脈,那判斷就完全失準了。

中央軍委從七人變到只剩二人,這是習權力穩固還是不穩固?智者自知,就不再討論了。當然,如此大刀闊斧的改革,必然含藏危機,這也是肯定的。唯此中因果,不能顛倒。

個人淺見,在習任上,中國應是穩定向好發展的局面,應無疑問。比較有疑慮的,還是「接班」問題。習在此問題上是否有所「制度創新」?此事還在未定之天。若能有一個制度性的設計,並且能平穩運行,則其功當不在「國家統一」之下。畢竟全世界古往今來的「非民選」制度中,都還不能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至於言論自由云云,我想只要反腐取得階段性成果,在習卸任的前後,一定會放寬的。

習近平致電川普希望他謹慎對台軍售 | 高凌雲

北京以可能影響川普訪問中國大陸,對美國軍售台灣提出了質疑。
大陸官方媒體含蓄的說明,習近平希望川普謹慎對台軍售,但沒有提到這會影響川普訪問大陸的規畫。

美中對軍售問題沒有共識,這是幾十年來的慣例,美方後來根本不遵守《八一七公報》的精神,北京也就認為,既然你不仁不義在先,我照我自己意思搞,也是可以的。

不過,美國總統對於訪問中國大陸,因著個人不同,就會有著某種奇特的情結,因為那象徵某種外交成就。競選時,宣稱當選後要與中華民國恢復邦交的雷根,不僅食言,還去了中國大陸訪問,同時奉送台灣一個《八一七公報》。

1990年代的柯林頓,不是一位擅長外交的總統,巴爾幹半島的亂象,部分起因於柯林頓政府對於南斯拉夫聯邦的分裂問題不夠謹慎,造成南斯拉夫內部尋求各自獨立,讓某些國家當成是鼓勵與認同,結果就造成了巴爾幹半島多年的戰亂。

不以外交見長的柯林頓,為了訪中,最後與江澤民在上海演出了一場「新三不」(即美國「不支持」台獨、「不支持」一中一台、「不支持」台灣參加以「國家」為會員資格的國際組織),狠狠的打了李登輝一巴掌。

如果美國軍售立場堅定,北京推遲或取消川普訪問大陸,這不是不可能,北京斷然不會把話說死,可能暗示、影射,讓川普感到有壓力,只有白宮、國務院能夠對於川普訪中的問題,有最後的影響力,但以川普過去的習慣,最終還是他自己的決斷。

有两個可能,一個是藉口台灣在野黨反對特別預算,就順勢賴給台灣在野黨,然後進行某些調整,讓川普好對北京有所交待,這樣也能化解他訪問大陸的阻礙。
另一個可能當然是川普不去大陸了,但這位經常模仿雷根的人,難免還是會有些虛榮,想要到北京去走走。

從這個事件看來,台灣就是兩大之間的籌碼,美國玩台灣,北京也玩台灣,拿台灣逗弄川普。最好笑的是,台灣當家的人卻甘於被人玩弄,而不能思考如何開展自己的迴旋空間。
太過依賴美國,就被華府與北京玩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