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誰是「紙老虎」? | 郭譽申

近年中國經濟不如以前亮麗,一些反共反中者於是趁機唱衰中國,《幻象帝國》([1])可說是其中的代表。這書的主旨:『為何本書以「幻象帝國」為題呢?中國獨裁者毛澤東慣於以「紙老虎」蔑稱美國…「紙老虎」這個詞語反而恰如其分地適用於今日習近平治下的中國。』到底中美誰是「紙老虎」?

[1] 與其他唱衰中國的論述一樣,都只強調中國的不利面,如房地產業泡沫破裂、疫情期間的「動態清零」、外資出走等,幾乎不提其有利面,也不與美國相比,更不提美國的不利面,頗有自欺欺人之嫌。

先談經濟。疫情後的這三年,中國內需消費的成長雖然不如預期,其出口仍很強勁,對美國的出口雖減少,對其他地區的出口卻大增,足以彌補其對美的減幅而有餘,尤其中國擅長的電動車、機器人產業都是高成長的未來之星。
美國的GDP看似不錯,卻是高物價、高通膨撐起來的虛胖(中國幾乎沒有通膨),因為GDP的計算是根據所有產出產品的價格,高物價會增大GDP。美國多年來的大幅貿易逆差肇因於製造產業的空洞化,嚴重拖累其經濟。

中美目前都有大量債務,中國因有大幅貿易順差,能夠逐漸償還及減少債務,美國的債務卻是越積越多,還要打仗,所以中國經濟的前景明顯優於美國。

關於國際關係,作者痛惜在川普的總統第一任期,「中國的地緣政治影響力加速崛起,尤其是在亞洲地區…」;推崇拜登總統為美中關係重新校準方向,有助於西方和亞洲對中國威脅的覺醒。川普第二任期至今的言行幾乎得罪了所有的盟國,促使很多西方國家都在這幾個月內造訪中國,積極尋求合作。作者孤立中國的期望因此是完全落空了。此外,作者認定,俄羅斯在烏克蘭屢戰屢敗,大勢不妙,有可能政權垮台,將換成親西方政權,對中國形成包圍的態勢,則是可笑的誤判。

書中全面妖魔化中國大陸,指控中國迫害異議者、買賣及移植死囚器官、在新疆建集中營拘留少數民族等等。這些指控廣泛得令人失笑,譬如:影星趙薇、范冰冰都因逃漏稅被查,卻被歸類為受迫害的異議者!網路大咖馬雲因螞蟻金服的上市受阻而消聲匿跡一陣子,也被歸類為受迫害的異議者!書中摘錄了藝術家和作家艾未未對習近平和共產黨的很多批評。但多年來艾多次進出中國,曾長居中國和國外,雖有不少爭議,正顯示中共對異議者的包容。

作者很擔憂,再任總統的川普會使美國走向孤立,導致國力被削弱(這書的中文版比原來的法文版,增加了一些內容,完成於2025年)。這是書中極少數正確的研判。川普明顯的言過其實、欺世盜名,使美國更像「紙老虎」了。至於習近平,一向只是默默的建設中國,一點都不像「紙老虎」。

[1] Pierre-Antoine Donnet(董尼德)《幻象帝國:天朝中國的自我神話與天下敘事》左岸文化,2025.9。(Chine, l’Empire des illusions, 2024.1)

從逼統到促統?鄭訪中後,北京與國民黨各自在試什麼 | Friedrich Wang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此次率團訪問中國大陸,從一開始就不只是一次單純的政黨交流,而更像是一場高度政治化的測試。測試的,不只是北京對台政策在語言與節奏上的微調,也包括國民黨在二〇二八總統大選前,是否有可能重新豎起一面不同於民進黨的「和平牌」。如果把這次訪問放在最近幾年的兩岸格局裡看,它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誰說了多少漂亮話,而是北京與國民黨,都在試探一條新的敘事路線:北京暫時把近年高壓武嚇的「逼統」語氣往後收,改以文化、經貿與情感語言包裝其「促統」意圖;國民黨則試圖在民進黨主導的抗中保台之外,重新把「兩岸和平」拉回政治主題。

先看北京這一邊。這次習近平與鄭麗文會面,從公開訊息看,確實展現了相當程度的語言節制。習近平一方面強調兩岸「同屬一個中國」、「一家人」,談血緣、文化與民族復興,另一方面仍然重申反對台獨、堅持「九二共識」與和平統一方向。換句話說,北京不是放棄統一敘事,而是刻意把最硬的語言收進背景,把文化與情感層面的說法推到前台。這種做法並不新鮮,但在當前時點重新啟用,意義很明顯:北京希望讓外界看到,它不是只會靠軍機繞台和艦艇施壓,也可以重新包裝成一個願意談和平、願意講經貿、願意恢復交流的角色。

但若因此認為北京政策已經出現本質性轉向,那也太早。因為就在習近平會見鄭麗文的同一時間,台灣國防部仍持續通報中國軍機活動。這也正說明,北京這次不是從「武嚇」改成「和解」,而是更像從單純高壓,重新回到「一手施壓、一手示好」的雙軌操作。軍事壓力沒有停止,只是暫時不當主角;統一目標沒有放棄,只是改用較柔性的文化、經濟與家國語言來包裹。若要說得更精確,北京這次不是淡化統一,而是把統一重新包裝得更柔、更可說、更方便推銷。

這就是所謂從「逼統」微調到「促統」的意思。前者的重點,是高強度威懾與心理施壓;後者的重點,則是讓統一敘事看起來比較不像威脅,而更像一種文化召喚、經濟利益與歷史大勢的綜合包裝。當然,這種包裝的底層仍是力量不對等。只是北京現在顯然也知道,若長期只靠武嚇,效果未必會越來越好,反而可能把台灣民意愈推愈遠。尤其在中美競爭長期化、中國自身經濟調整壓力上升的情況下,北京也有理由希望台海風險暫時不要再往上堆。這次高規格見鄭麗文,同時又拋出農漁產品市場重新開放等訊號,本質上就是想把「和平、交流、讓利」重新拉回自己的工具箱。

再看國民黨這一邊,問題就更微妙了。鄭麗文這次訪中,政治意圖其實並不難猜。這不是一次單純的朝聖,也不是一種回到舊時代的國共和解表演,而更像是一場對二〇二八選戰論述的提前試水溫。因為對國民黨而言,若繼續走近年那種「親美、遠陸、對中保持距離」的路線,它很難在總統大選中跟民進黨做出足夠大的區隔。比抗中,國民黨不會比民進黨更有說服力;比保台,它也很難搶到主導權。既然如此,能不能把「和平」重新變成一個有號召力的政治主題,就成了它不得不試的一條路。

這條路之所以值得一賭,不是因為台灣社會突然變得親中,而是因為台灣社會這幾年對外部環境的焦慮,正在產生某種很複雜的情緒結構。一方面,多數台灣人當然不接受北京的統一方案,更不願在主權與自由上退讓;但另一方面,大家也確實愈來愈疲於長期高壓、軍購擴張、能源風險、兵役延長與產業外移的總體壓力。尤其近年美國對台政策一邊強調支持,一邊又夾帶更高額軍售、更嚴格的地緣供應鏈安排,川普陣營過去又曾對台灣晶片產業與防衛責任說出不少讓台灣社會不舒服的話,這些都累積了一種「不敢公開翻桌,但心裡並不痛快」的氛圍。在這種背景下,如果有人高舉兩岸和平的大旗,說要替台灣降低風險、爭取喘息、讓交流恢復正常,確實不是沒有市場。

不過,這條路也絕不是沒有風險。因為在台灣現有的政治語境裡,「和平」是一個很容易被對手重新翻譯的字眼。國民黨若講和平,民進黨很容易把它講成對中退讓、配合統戰、削弱防衛;國民黨若講交流,對手也很容易把它定義成北京介選的側翼操作。這也是為什麼鄭麗文此行雖然聲量很大,卻沒有國民黨大批縣市長與立委同行。這不是偶然,而是黨內很多人其實還在觀望:這面和平牌究竟會變成突破口,還是會反過來成為包袱。說得更白一點,黨內願意讓鄭麗文去衝,但還沒有準備好全部押注。這說明國民黨內部對這條路線,至少現在仍是試探多於定案。

而美國這邊的反應也很值得看。AIT不是簡單地替鄭麗文訪中按讚,而是藉機再一次把球踢回北京:若真想要兩岸和平,中國應停止對台軍事威脅,並直接與台灣民選政府對話。這種回應其實很聰明。它一方面不去正面否定「和平」這個主題,避免把自己擺在反和平的位置;另一方面又清楚劃出界線:你北京若真想談,不能只找在野黨,不能一邊講一家人、一邊飛軍機。這也說明,美方並不會因為國民黨突然舉起和平大旗,就完全失去警覺。它更像是在觀察:這條路線會不會只是北京包裝統一的柔性前鋒,又或者台灣內部是否真的在長期高壓下出現新的政治需求。

所以,鄭麗文此行真正的意義,恐怕不在它已經改變了什麼,而在它暴露了幾個正在成形的現實。第一,北京知道單靠武嚇並不足以推動其對台目標,因此重新把經貿、文化與柔性話語搬出來。第二,國民黨也知道若只在民進黨設定的抗中保台框架裡比賽,永遠不會有優勢,因此嘗試把「和平」重新做成一個可競選的主題。第三,美國與台灣政府則都在緊盯:這條和平牌究竟能不能成立,又會不會被北京變成對台政治操作的新支點。

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二〇二八總統大選,很可能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政黨輪替,而會是一場關於台灣未來路徑的路線對決。民進黨若繼續主打「抗中保台」、強化防衛與深化對美安全連結,國民黨若改打兩岸和平、風險控管與經貿恢復,雙方真正競爭的,其實不是誰比較愛台,而是誰能說服台灣社會:自己的路線更能在不失去尊嚴的前提下,讓台灣活得更安全、更穩定、更有空間。這場競爭一旦成形,將不只是選舉技術問題,而會牽動台灣對美國、中國、戰爭風險與自身定位的整體想像。

但也正因如此,和平牌若要成立,就不能只是氣氛表演。它必須回答幾個比口號更尖銳的問題:北京是否真的願意降低軍事壓力?國民黨是否能把和平講成制度安排,而不只是善意交流?台灣社會是否願意在不接受統一框架的前提下,重新給兩岸互動一點空間?如果這些問題都答不出來,那麼「和平」很可能又只會變成一個短暫的政治修辭,而不是一條真正可走的路。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總結這次鄭麗文訪中的政治意義,那我會這樣說:北京這次不是放下統一,而是把統一包裝得更柔;國民黨這次不是單純朝聖,而是在替二〇二八試打一面「和平牌」。真正的考驗,不在北京今天講得多溫和,也不在鄭麗文這趟有多高規格,而在這張牌最後能不能在台灣被當成選項,而不是風險。

從鄭麗文訪中看兩岸都想要和緩降溫 | Friedrich Wang

最近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率團訪問中國大陸,引起不少議論。有人把這件事看成單純的國共互動,有人視為北京統戰的一環,也有人認為這只是台灣在壓力下尋求喘息。這些看法都不算錯,但都還不夠。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兩岸若有和緩空間,恐怕不只是台灣有需求,北京自己也未必沒有需求。

鄭麗文此行是應習近平邀請,時間點又落在預計於五月舉行的川習峰會之前,這本身就說明北京此刻並不想讓台海溫度繼續往上衝。鄭麗文出發前也公開表示,世界不需要台海危機,她此行希望降低兩岸緊張。這些話當然有政治語言的成分,但不能因此忽略它背後的現實訊號。

先說台灣這邊。過去十年,兩岸關係確實明顯惡化,軍事、外交、財政與心理成本都不斷上升。這不是抽象的緊張,而是實實在在的負擔:國防預算增加,民防與後備要補課,能源政策的脆弱也被放大。路透三月底報導,台灣因應中東戰事與能源價格壓力,決定凍漲電價,以維持價格穩定與產業競爭力;同時,先前一路往非核方向走的政策,也開始出現修正與重啟討論。這說明台灣承受的,不只是安全風險,也是經濟與民生壓力。

產業面也一樣。台灣政府已明白表示,把四成半導體產能搬去美國「不可能」,因為台灣半導體聚落是幾十年累積而成,根本不是說搬就搬;但另一方面,台積電對美日擴張又是現實。這表示產業未必是整體外移,卻確實正在被地緣政治重新分布。對台灣而言,這當然是成本。兩岸若長期處於高烈度對抗,最後壓力不會只落在軍事上,也會落在能源、投資、產業布局與社會穩定上。

不過,如果分析只做到「台灣有壓力,所以希望和緩」,那還是太單向了。因為今天北京自己,也未必不需要降溫。這不是說中國突然變溫和,也不是說它放棄對台壓力,而是當一個大國同時面臨外部戰略壓力與內部經濟調整壓力時,它通常會更重視「控風險」,而不是無限加碼。兩岸和緩若有空間,應該理解成雙向需求,而不是單向讓步。

中國大陸現在的經濟處境,並不像外界某些想像那樣輕鬆。IMF今年二月發布的中國Article IV報告指出,中國經濟面臨的核心問題,包括房地產長期調整、地方政府財政與債務壓力、內需偏弱與通縮壓力。IMF也明確提醒,外部貿易摩擦與政策不確定性,會繼續壓抑成長。說白了,就是中國經濟不至於崩,但要像過去那樣一路高速往前,也越來越難。

就業情況同樣不能忽略。路透三月報導,中國二月十六到二十四歲非在校青年失業率仍有16.1%,二十五到二十九歲則升到7.2%。這不是社會立即失控的數字,但對一個高度重視穩定的政權來說,已經足夠構成壓力。青年失業、房地產低迷、地方財政吃緊,再加上中美競爭長期化,這些問題疊在一起,北京沒有理由希望台海再額外失控。

所以,鄭麗文此行若只用「統戰」兩字打發,其實太簡單。統戰當然存在,北京也絕不會放棄對台統戰與政治操作;但更現實的解讀是,北京現在同樣需要一個可控的台海環境。尤其在川習五月預定會面之前,北京若再把台海局勢往上推,只會增加自己的外部成本。對它來說,在中美競爭、經濟轉型與內部壓力並存之下,台海維持可管理的緊張,遠比製造額外危機更符合利益。

這裡有一個台灣內部常被忽略的問題:近年不少人把「兩岸和緩」講得好像天然等於退讓,或者把「持續對抗」講得好像天然等於勇敢。其實都太粗糙。真正成熟的政治,不是拿口號代替治理,而是承認現實條件,然後在風險與利益之間找出可維持的制度安排。台灣的未來未必必須與中國大陸合流,這完全可以是立場;但在沒有戰爭、也不希望戰爭的前提下,維持某種制度化的兩岸和平,本來就是一種現實需要。這不叫軟弱,這叫治理。

換句話說,今天兩岸和緩的可能性,不能只從「台灣撐不住了,所以想緩和」這種角度去看。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台灣有降低風險的需要,北京同樣有控管風險的需要。前者是因為台灣承受不起誤判與失控,後者則是因為中國大陸自己也正面臨經濟、社會與外部戰略壓力。雙方理由不同,但交集卻可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那就是:都不希望台海在此刻真的失控。

當然,這種交集很脆弱。北京對台的根本戰略不會因一次訪問而改變,台灣社會對中國的不信任也不會因一句和平口號就消失。何況,交流若沒有制度化,最後往往只剩氣氛;而氣氛這種東西,在台海從來都不可靠。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誰去了一趟北京,而是能不能逐步恢復某種制度性的協商、危機管控與權益保障機制,讓兩岸關係至少維持在可管理、可預測、不易誤判的範圍內。

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話收束,我會這樣說:兩岸和平不是台灣單方面的求生欲,北京現在也有自己的現實理由,不想讓台海再多開一條戰線。問題不在誰先低頭,而在誰有能力把這種短暫交集,做成真正能避免衝突的制度安排。

西方媒體一向厭惡習近平,為何?在改變中 | 郭譽申

近來很多西方國家的元首造訪北京,當然是因為習近平比川普對待他們好多了,這相當程度平反了習的長期被西方媒體所厭惡。中國大陸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歷經4位最高領導人,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和習,習是西方媒體最不喜歡也批評最多的,為何?會改變嗎?

習近平主導修憲,刪除國家主席「連續任職不得超過兩屆」的限制,並且已連任第三屆,甚至可能成為終身的最高領導人。西方國家自18世紀以來就反對帝制,並逐漸以民主制度取代之。這成為西方的基本價值,西方媒體因此把習的修憲和連任視為走向帝制,而大加撻伐。其實習的修憲是在2018年,在這以前,西方媒體對他就沒有好話。

鄧小平主政的大部份時間,蘇聯集團尚未崩潰,美國集團非常歡迎中國的加入,因此西方媒體對鄧多是讚美之詞(雖然天安門事件後有些改變)。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的主政都在蘇聯集團崩潰後,他們的意識形態和施政有何差異?

習的意識形態比江、胡更左傾,即他更傾向社會主義而反對自由主義,又不像江、胡奉行「韜光養晦」不張揚的對外政策。譬如:習特別推崇毛和中共革命時的奮鬥精神;比江、胡更公開的限縮言論自由,並在疫情期間限縮行動自由;大力支助新疆的發展,同時限縮其自由,以遏止疆獨的不法活動;制定《香港國安法》來壓制香港追求自由民主所造成的動盪;以一帶一路計畫支助很多國家的建設,削弱美國和自由主義在全球的影響力。這些都挑戰了西方的自由主義價值觀,為西方媒體所厭惡。

在江、胡時期,中國大陸的主要工作是經濟改革和發展,目標是脫貧,當時中國的產業大多屬於勞力密集型,與西方國家的產業少有競爭;但到了習近平時期,中國不僅要脫貧和發展經濟,還追求國家的強大,因此要實行法治、反腐和軍事改革,而且這時中國已發展出不少技術密集和資本密集的產業,與西方國家的產業產生高度競爭。

在江、胡時期,中國與西方國家少有產業競爭,也少有國際權力的競爭,西方媒體因此寬待江、胡;但到了習時代,中國與西方國家已有頗多產業和國際權力的競爭,構成西方國家的不小威脅,西方媒體因此對習有特別多的批評,有些甚至是不實的抹黑,譬如把習打擊貪腐說成是政治鬥爭,期望藉批評習削弱中國大陸。

簡單說,西方媒體厭惡習,有兩個原因:與習的意識形態有很大差異,及双方有產業和國際權力的競爭。前者不容易改變,後者卻在改變中。中西的產業和國際權力競爭其實主要是中美的競爭,西方國家全力挺美,因此成為中西的競爭(如很多西方國家聽從美國,限制進口中國的電動車)。現在川普對很多西方國家課徵高關稅,加上言語羞辱,使西方國家遠美而親中,中西的產業和國際權力競爭於是減弱,西方媒體因此比較寬待習,雖然双方仍有意識形態的差異。無論如何,這對中國都是好事。

為何某些海外愛國人士也認為中國不行了? | 譚台明

海外(含台灣)的愛國人士都反台獨、愛中國,但其中有不少人覺得習近平很糟,覺得大陸經濟不行,社會危機重重,政治在崩潰的邊緣。與台獨和反賊不同的是,他們憂心忡忡(而非幸災樂禍),但對現實的認知卻是差不多的。

他們的認知是從那裡來的?顯然不是從反賊或台獨的宣傳來的,因為他們也討厭台獨與反賊。他們如此認知,多半是他們在中國國內的朋友告訴他們的。而他們的朋友又是誰?多半是大學教授、中級政府官員、成功商人等。總之,就是他們這幾十年來所來往的政商名流、社會精英。簡而言之,就是他們的朋友圈,異口同聲,使他們相信這是大陸真實的狀況。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點,他們的這些朋友,都是習近平反腐打貪的受害者。
中級政府官員,不用說,恨死習近平了。不但難以貪污受賄,就連灰色收入都沒有了。雖然加了薪,但那一點點「養廉銀」,杯水車薪,根本就是個笑話。但他們總不能說「習打貪太壞了」吧?只好拐彎抹角找各種理由說習的壞話,包括「小學生」之類的。
與之相同的是中間等級的商人。以前與官員勾結「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營商環境更公平了,但問題是,他們是「不公平」的受益者啊!他們喜歡這個「公平」嗎?這不是很容易理解嗎?
最後,就是知識分子。問都不用問,知識分子(教授、記者、文藝工作者等等)肯定都討厭習。坦白說,如果我生活在大陸,在大陸的大學教書,說不定我也討厭習,因為習收緊了言論尺度。但你想想,習為何這麼做?那還不是因為反腐!反腐真的太難了,這點就不多說了,不明白的人,我只能說你歷史書讀得太少。反「反腐」的力量無比強大,而他們當然不會明目張膽說「我要腐」,而是利用反腐輿論來個「把水攪渾」。也就是漫天造謠,破壞反腐節奏,讓你疲於奔命,讓民眾真假莫辨。為了對付這群人,只好「管制言論」。那麼首先受傷的,就是知識分子。(當然,應該管得更細緻,而不是「一刀切」;但這說來容易做來難。)
如果你的朋友就是這三類人,他們怎麼可能有習的好話?

那麼,該怎麼判斷大陸經濟好不好呢?當然,不是很好,但與世界各國相比,也不是很壞,遠遠沒有到要造反,要改朝換代的地步。

首先看各種數字,GDP、股市、進出口、採購經理人指數、還有「李克強指數」等,以及基尼係數,綜合判斷,就知道經濟不算太差。房價當然是個大問題,在高點買房的人,我不相信他們不恨習近平。但你有統計過房價平穩的城市與腰折或六、七折的城市各有多少嗎?新聞只會報後者,不會報前者。你要實地探訪,或閱讀真正可靠的研究分析資料,才能得知實情。只看新聞,會有以偏概全的偏差。

有人透過在大陸搭計程車的經驗來看大陸經濟。但計程車、網約車司機一旦知道你是海外來的,那肯定對習也沒好話,因為他們知道要迎合客人的胃口。但你不但要聽他們抱怨的是什麼,還要自己去想有什麼是他們沒抱怨的。後者也同樣重要,卻是很難抓到的部分。

要知道,學生很少不罵老師的,因為罵老師可以顯示學生的厲害,當乖乖牌豈不是太沒有意思了?但學生罵老師,就真的代表這老師不好?你得會聽,自動補足他沒有說的部分。之前有學生在網路上罵我,說我的考題居然考「某某詩句是出現在課本的第幾頁?」你看了是不是覺得這個出題老師簡直是個神經病?但學生沒有告訴你的是,我的考試是開書考試,沒帶課本的還允許借。有課本在手,這樣的題目就是再簡單不過的送分題;但就是有人連某某詩在課本何處都找不到,故而上網罵我。

過去貪腐盛行,但經濟高速發展,錢好賺,人人充滿希望;現在經濟發展趨於平穩,錢不怎麼好賺了,人們自然易有怨言。但如果再加上貪腐情況和過去一樣,那局面會如何?你想過嗎?而經濟發展趨於平緩,是因為習打貪之故?還是說,經濟在高增長之後必然趨向平緩,而習的打貪是及早化解了一場大危機?你認為哪個對?(當然,還有打房的問題。習打房對不對,這是更難討論的問題;但不論如何,你都不能說他犯了幼稚的低級錯誤。)

道隱於無名。老子說,反者道之動;應於無聲之處聽驚雷。在看得見的枝枝葉葉上品頭論足,已落入下乘。更何況,追本溯源都接錯了線,尋錯了根脈,那判斷就完全失準了。

中央軍委從七人變到只剩二人,這是習權力穩固還是不穩固?智者自知,就不再討論了。當然,如此大刀闊斧的改革,必然含藏危機,這也是肯定的。唯此中因果,不能顛倒。

個人淺見,在習任上,中國應是穩定向好發展的局面,應無疑問。比較有疑慮的,還是「接班」問題。習在此問題上是否有所「制度創新」?此事還在未定之天。若能有一個制度性的設計,並且能平穩運行,則其功當不在「國家統一」之下。畢竟全世界古往今來的「非民選」制度中,都還不能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至於言論自由云云,我想只要反腐取得階段性成果,在習卸任的前後,一定會放寬的。

習近平致電川普希望他謹慎對台軍售 | 高凌雲

北京以可能影響川普訪問中國大陸,對美國軍售台灣提出了質疑。
大陸官方媒體含蓄的說明,習近平希望川普謹慎對台軍售,但沒有提到這會影響川普訪問大陸的規畫。

美中對軍售問題沒有共識,這是幾十年來的慣例,美方後來根本不遵守《八一七公報》的精神,北京也就認為,既然你不仁不義在先,我照我自己意思搞,也是可以的。

不過,美國總統對於訪問中國大陸,因著個人不同,就會有著某種奇特的情結,因為那象徵某種外交成就。競選時,宣稱當選後要與中華民國恢復邦交的雷根,不僅食言,還去了中國大陸訪問,同時奉送台灣一個《八一七公報》。

1990年代的柯林頓,不是一位擅長外交的總統,巴爾幹半島的亂象,部分起因於柯林頓政府對於南斯拉夫聯邦的分裂問題不夠謹慎,造成南斯拉夫內部尋求各自獨立,讓某些國家當成是鼓勵與認同,結果就造成了巴爾幹半島多年的戰亂。

不以外交見長的柯林頓,為了訪中,最後與江澤民在上海演出了一場「新三不」(即美國「不支持」台獨、「不支持」一中一台、「不支持」台灣參加以「國家」為會員資格的國際組織),狠狠的打了李登輝一巴掌。

如果美國軍售立場堅定,北京推遲或取消川普訪問大陸,這不是不可能,北京斷然不會把話說死,可能暗示、影射,讓川普感到有壓力,只有白宮、國務院能夠對於川普訪中的問題,有最後的影響力,但以川普過去的習慣,最終還是他自己的決斷。

有两個可能,一個是藉口台灣在野黨反對特別預算,就順勢賴給台灣在野黨,然後進行某些調整,讓川普好對北京有所交待,這樣也能化解他訪問大陸的阻礙。
另一個可能當然是川普不去大陸了,但這位經常模仿雷根的人,難免還是會有些虛榮,想要到北京去走走。

從這個事件看來,台灣就是兩大之間的籌碼,美國玩台灣,北京也玩台灣,拿台灣逗弄川普。最好笑的是,台灣當家的人卻甘於被人玩弄,而不能思考如何開展自己的迴旋空間。
太過依賴美國,就被華府與北京玩到死。

張又俠落馬事件與中國的軍事改革、以黨領軍 | 郭譽申

中國大陸的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立案調查,引起許多不同的意見和討論。這是因為,張是僅次於習近平,中國軍方的第二號人物;而且習還有黨、政和國際的重要工作,張甚至可能是掌管中國軍事實務的第一號人物。若這樣看,則張的地位極重要,而張的落馬影響極大。是否如此?

張又俠有多重要?首先,他絕不是掌管中國軍事實務的第一號人物。解放軍自2012年中共十八大後,在習近平推動下進行了自1949年建國以來規模最大、程度最深的軍事改革。核心目標為「軍委管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致力於從「大陸軍主義」轉向聯合作戰體系,調整指揮體制,建立現代化軍事力量。 這麼深廣的軍事改革只有最高領導人習才能夠推動執行,當時協助習的主要是現已退休的中央軍委副主席許其亮、范長龍,還輪不到張(只是中央軍委委員),現在軍事改革已接近完成,張只是蕭規曹隨而已。所以習是親自掌管軍事改革和軍事實務的,而中央軍委是其參謀和助手(「軍委管總」正是此意)。

張又俠不那麼重要,也因為中國大陸一向奉行「以黨領軍」或「黨指揮槍」的原則(始於毛澤東在1938年寫成的《戰爭和戰略問題》)。「以黨領軍」是指中國共產黨對人民解放軍實行絕對領導的政治制度,該制度透過團級以上有黨的政治機關、各級政委制度(政委負責政治工作,與軍事主官同級)及中央軍委掌握最高軍權,確保軍隊忠誠於黨國。中共曾有短時間的黨內分裂,卻不曾出現過軍隊奪權,可見「以黨領軍」的功效。

軍中的政委,雖然名義上與軍事主官是同級,卻更受重視(這很合理,因為軍事行動本質上是達成特定政治目標的手段),譬如毛、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等都是革命時期的高階政委,不是軍事主官。軍事主官若能勝任政治工作,也可以轉任政委,則有更大發展空間;但張又俠在其五十多年的軍旅經歷中幾乎不曾負責政治工作,是他的弱點,因此限縮他的影響力。

張又俠落馬事件引起許多意見和討論,有些人甚至認為會延遲或加速對岸統一台灣的軍事行動。筆者的研判是,雖然張是僅次於習,中國軍方的第二號人物,他沒有那麼重要,也沒有多大影響力,因為他不是中國極重要軍事改革的主要協助者(習是主導者),也缺少「以黨領軍」制度下的政治工作資歷。張的落馬幾乎毫不影響中國的軍事發展和政治決策。

由習近平整頓軍事高層看大陸的貪腐難題 | 郭譽申

繼2025年10月中共將包括中央軍委副主席何衛東在內的9名上將因貪腐的罪名開除黨籍軍籍,前兩天中共宣佈正在對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與軍委委員、解放軍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進行調查,兩人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習近平對中國軍事高層的整頓真是非常嚴厲。

「嚴重違紀違法」是很籠統的罪名,對於張、劉這類案件,大陸官方一般不會說明內情。這不難理解,高階將領犯錯很可能涉及國家安全或機密,而且對國家不是體面的事,何必多說?此外,士可殺不可辱,高階將領都曾對國家有貢獻,更不可辱。公開他們犯錯的內情,他們恐怕難免受辱,因此不可取。雖然內情不會公開,張、劉的垮台多半仍是因為貪腐(大陸社論透露可能也有政治原因,張又俠似乎不遵從習的領導,違反了中共的黨指揮槍原則,在此不論)。

習近平主政13年,打擊貪腐和推動依法治國是他的重要工作,然而反習者或反中者總指控他藉打擊貪腐之名,清除權力的競爭者,及培植自己的勢力。這些將領大多是習提拔上來的,可說屬於「習家軍」,他們一旦犯錯,立刻受到懲處罷黜,顯示習並無私心(尤其張又俠和習是世交,两人的父親都是中共高幹,革命時曾共事),用人唯才唯德。習藉打擊貪腐之名,清除權力的競爭者,及培植自己勢力的指控,於是不攻自破。

解放軍貪腐為何如此普遍?不僅軍,須與黨政、社會一起考慮貪腐的難題,至少有3個原因:

中國的軍事單位在1998年以前曾廣泛經商並開辦大量公司,主要隸屬於解放軍各軍兵種、總後勤部等。著名的例子包括保利集團、中國新興集團、中國聯合航空公司等。1998年後,中央下令軍隊停止一切經商活動,這些企業才與軍隊脫鉤並重組成為國有企業。 當年軍事單位開放經商是「開放改革」的一種嘗試,因為國家窮,難以為軍人加薪,希望軍人在本薪之外,能得到經商的紅利。然而軍人見慣了經商的紅利後,就容易與商人掛鉤,開啓了貪腐之門。

筆者看過一齣大陸反貪腐的戲劇,一位中高階的地方官員原來是廉潔節儉的,他的兒子想要出國留學,他負擔不起,因此收了廠商的紅包,從此就淪落了。這樣的貪腐不會發生在比較富裕的國家,因為富裕國家的中高階官員大多負擔得起出國留學的費用。一般而言,富裕國家較少貪腐,因為官員幹部的收入較高夠用,於是不願冒貪腐被抓的風險。大陸社會離富裕國家還有一段差距,因此貪腐較多。

實行選舉民主的國家,在野黨為了爭取執政,有強烈動機監督揭發執政黨的貪腐(但也會有政黨惡鬦、寃案錯案、執政黨利用司法迫害在野黨的缺點)。中國大陸沒有在野黨監督揭發貪腐,打擊貪腐於是多半取決於最高領導人的決心和政策,習近平以前的最高領導人都對打擊貪腐不夠積極(因為打擊貪腐可能得罪自己人),因此使貪腐普遍蔓延。

貪腐是大陸多年來累積的難題,習近平鐵面無私的打擊貪腐,是他執政最大的貢獻。

世局大亂,中國磅礴崛起 ! | 盛嘉麟

中國在廿一世紀出乎世人意料的磅礴崛起,攪亂了全世界的經貿重心、科技領先、工業中心和軍事力量,使得領先世界250 年,養尊處優,傲視中國的西方國家集體陷入不安、不甘、驚恐、污蔑和打壓的情緒。西方媒體宣傳機器從中國崛起論、中國威脅論、中國崩潰論、中國實力論,最後變成國家安全論。尤其是在美國領導下,從川普1.0、拜登,再到川普2.0,開啟了不顧掩飾、面目猙獰、夥同盟友、長臂管轄、滲透制裁的方式,對中國無所不用其極的打壓,預期可以置中國於死地,結果卻是奈何不了中國。

習近平在2017 年在駐外使節工作會議上,提出現在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論述世界格局正在由美國主導的單極體系走向多極並立,東升西降,中國的地位上升。全球的地緣、經濟、科技、文化都在發生深刻變化,而實際的狀況是歐洲、俄羅斯、日本的經貿科技軍事停滯不前。2018年起,經過中美的經貿科技交手試探,卻又不敢與中國軍事較量之後,2025年川普終於多次提出G2的說法,世界格局已經走上中國和美國主導的兩極體系。

中國走的不是蘇聯的計劃經濟,而是尊重市場經濟的社會主義理念的經濟計劃。十三五計劃98.5%完成,十五五計劃規劃了(2026–2030)年經濟,主要目標聚焦於高質量發展、科技自立自強、深化改革、改善民生、建設美麗中國與強化國家安全,為 2035 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奠定基礎。所以2035年,中國將成為富強的國家。

中國一向主張「統一台灣是中國的內政」,可是歐美西方國家及日本並不理會,經常習慣的對統一台灣指手畫腳,派出航母及軍艦通過台灣海峽耀武揚威。可是2025年中國展現了軍事實力以後,「統一台灣是中國的內政」,開始得到西方國家的尊重。拒止美國及外力介入台海已成事實,美國對台灣的戰略模糊或戰略清晰已經不是中國的考慮,在統一問題上,中國有自己的進程,不受外力,尤其是美國的干預。可以見到中美討論台灣問題愈來愈少,因為台灣牌已經淪為香港牌了。

這時日本新任首相高市早苗,2025 年 11月 7日在國會,不識相的說出大意是「若中國對台灣採取武力行動,可能構成日本《安保法》中的『存亡危機事態』,日本自衛隊可以行使集體自衛權,出兵干涉」的話來,不但「台灣有事,日本有事」,而且直接掛鉤日本國家安全。直接撞上美國都不敢撞的「統一台灣是中國的內政」的槍口,中國當然不同於過去,必須嚴肅處理,做大做猛,殺雞儆猴。

對日本的外交戰一路拉高到聯合國,重整二戰後的秩序;戰勝國可以不需要安理會的授權,直接對圖謀軍國主義的法西斯戰敗國動武;琉球地位未定的重新檢討,不容美國一手遮天私相授受。經濟制裁如停止和牛、農產及海產的進口,警示觀光旅遊、赴日留學的人潮,停止一切中日民間社會的會議論壇活動,限制日本電影、動畫作品在中國上映,暫停中日之間 12 條航線的航班。如果情勢繼續惡化,可能禁售稀土,癱瘓日本的汽車電子軍工產業;可能禁航中國領空,癱瘓日本的歐洲航線;同時各大軍區都在積極演習備戰,準備嚴懲日本。

11月7日中國反擊高市早苗的談話以來,將近一個月全世界尤其是美國、歐洲、五眼聯盟國家都不敢發聲,使得日本孤立無援。台獨堅信的全世界自由民主的國家都會聯合起來保護台灣,對抗中國,根本是空中樓閣。實際上是美國繼續勒索日本承諾的$5500億美元投資必須到位(據說$1000億美元已經匯出),鋼鋁50%、汽車15%的關稅毫不讓步。對台灣的勒索除了20%的關稅,根據中央社,美國還要勒索3500 億到 5500 億美元之間的投資,沒有國家保護台灣。

相反的,美國五眼聯盟的盟國受到美國對等關稅的剝削,加拿大、澳洲、紐西蘭、英國都在和中國洽談經貿,希望另闢市場及商機。
加拿大政府近期在亞太戰略中強調「務實接觸中國」,並透過商務部門推動農業與能源出口。
中澳2025年簽署了自貿協定十周年諒解備忘錄,升級經貿合作框架,涵蓋能源、農業、製造業、數位貿易與綠色經濟。經貿全面升溫,簽署協定升級合作。
紐西蘭2025 年 11月起試行中國旅客過境免簽政策,深化貿易與旅遊合作,乳製品出口依賴中國。
2025年英國財政大臣里夫斯(Reeves)已經訪華,簽署了價值數億英鎊的投資協議,接著英國首相施凱爾(Starmer)計劃在 2026 年 1 月底訪問中國。改善與中國的關係列為戰略優先,目標是促進外資流入、基礎建設投資與經濟增長,視為中英關係的戰略重置。

和過去冷戰時期蘇聯的軍事核武一支突起,1985年廣場協議日本的半導體、汽車工業突起,都有所不同。中國的磅礴崛起展現在全面的工業能力、經貿強度以及軍事力量。工業佔全球35%,超過美國日本德國的總和;電力佔全球31%,超過美國兩倍,歐盟三倍;商品貿易佔全球貿易總額的 13%,超過美國、德國、日本等主要經濟體,是全球150 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最大貿易夥伴。中國的工業製造已經不限於低端的紡織、鞋襪,90%是資本技術密集的中間產品及工業原料,並且早已滲透到全球的產業鏈。軍事力量已經到達不容挑戰的強度,美國以過去對付蘇聯、日本的策略打壓制裁,早已撼動不了中國。在世局大亂中,世界格局已經走上中國和美國主導的兩極體系。川普熟讀的是他自己1987年出版的《交易的藝術》,習近平熟讀的是2500多年前中國春秋末期軍事家孫武所著的《孫子兵法》,高下立判。

中美、美日元首通話之後 | 譚台明

這事實在太熱了,好事者,豈能放過?不說兩句,不過癮。但說了則可能錯,之前佩洛西訪台,急著做出分析預測,結果事實顯然不在預想之內;殷鑒不遠,豈可再妄作判斷?好在,我們可以自覺到,吃瓜群眾樂於野人獻曝,其意義,不在於「料事如神」,而是分享大家對世局分析的思路。從這個角度看,彼此說說看法,交流一下意見,雖臆而不中,或仍有意義。

綜合新華社的新聞稿與川普的推文來看,習川通話,應有一定的共識。然此共識為何?細觀雙方發言,都肯定雙方之前「得來不易」的元首協議。(川普更對明年的「互訪」充滿期待。)言下之意,就是不願意此一「向好」的局面遭到破壞。而現在出現高市關於「台灣有事」的發言(以及日本將飛彈部署到與那國島的舉動),就有可能破壞此一局面。既然雙方有共識不要破壞此一「得來不易的成果」,那麼,美國向日本作出某種要求,就在情理之中了。

於是有了川高通話。現在的問題是,美國要給日本多大的壓力?日本在此壓力下,會做出多大的退讓?

如果日本只是由高市再出一個新的講話,對原來的發言做出淡化的解釋。對此,我想中國是不會接受的。中國的底線,應是日本至少要將飛彈撤出與那國島。(這與古巴危機不同,日本的飛彈其實威脅不了中國;問題是,這有重要的象徵意義。)至於日本是否要正式撤回高市的談話?或以重新宣示諸如「建交四原則」之類的來替代?中國對此能接受嗎?底線何在?我很難判斷。

如果日本不能滿足中國的最低要求,中國會不會有某種形式的武力敲打(釣魚島演習)或更強的外交動作(正式否認日本對琉球的主權)?這可能已溢出本次電話會談的範圍,可能需要有新的磋商。

總之,既然川普提了G2,中國雖消極對待,但至少也表示「太平洋夠大,容得下中美兩國共同發展」得到美國某種程度的認可。那麼,中美磋商之後,對日本施壓,以換取兩國關係的「向好」與維持各自的利益,應是極為可能的。

可以這麼說,中美經過近一年來不斷地過招,現在應已找到彼此可以接受的平衡點。日本的出招,對這個平衡點構成挑戰。到底日本的「破壞」會成功?還是中美的「平衡點」會迫使日本就範?我看後者的機率可能更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