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8幕〈基隆實況 真相揭露〉|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基隆港大屠殺」長年被視為二二八事件中最駭人聽聞的畫面。傳說國軍一抵達基隆港便架機槍掃射群眾,甚至以鐵線串屍、拋入海中。然而近年的檔案比對與口述調查顯示,這段敘事的唯一共同來源,是1961年北京出版的《文史資料選輯》。作者何聘儒原為國軍上校,1949年投共後,以回憶方式描述「屠殺情節」。
但與此說法相對照的軍事檔案、地方記錄與口述訪談,均未見大規模掃射或「鐵線串屍」的現象。第21師在3月9日才登陸基隆,實際並未出現傳說中的慘狀。基於史料與常識判斷,多項細節也無法成立。
本幕透過當代研討會場景,讓各方研究者在同一空間裡對話與交鋒,釐清何者為史實,何者屬政治宣傳。這並非為否認二二八的傷痛,而是強調:歷史的記憶必須建立在證據,而非想像。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8幕 基隆實況 真相揭露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當代
地點:基隆市政府大禮堂(市政府辦研討會)
主題:研討會「基隆港大屠殺」真相

3. 人物出場表
主持人:中立,掌控會議節奏
研究者乙:支持「大屠殺」說,主要依賴何聘儒文章
研究者甲:持反方,引用檔案與口述史
民間代表:以常識和日常經驗提出質疑
學者與媒體:在場觀眾,適時補充與追問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蔣軍鎮壓臺灣人民起義紀實〉(1961)之流傳與考證」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1961年,北京,《文史資料選輯》第十八輯,何聘儒〈蔣軍鎮壓臺灣人民起義紀實〉。所謂『基隆港大屠殺』,數十年來被傳頌為二二八最恐怖的畫面,但它的來源,僅出自一名原國軍軍官在投共後的回憶。」
【場景一:流傳版本】
(會場投影幕放出何聘儒文章段落,研究者乙朗讀,語調激昂。)
研究者乙:
「三月八日上午,部隊開進基隆港,當即架起機槍向岸上群眾掃射,婦孺無一倖免,直到夜晚,碼頭血跡斑斑……」
(台下傳來驚呼聲,媒體拍照閃光連閃。)
主持人(沉著):
「這段描述多年來被視為『大屠殺』的主要證據。接下來,讓我們聽聽另一方的研究。」
【場景二:檔案對照】
研究者甲(冷靜):
「根據檔案,整編第二十一師在三月九日凌晨才登陸,且沒有遇到大規模抵抗。八日的衝突發生在港務局與市政府,是群眾先動手,守軍才開火壓制。這與何聘儒的說法完全對不上。」
(投影幕切換,顯示台史博2017年的更正公告。)
研究者甲:
「台灣歷史博物館早期也曾引用過這段敘述,但後來發現日期錯誤、情節不符,於是公開更正。這也顯示許多流傳版本,其實都出自同一篇文章。」
【場景三:生活經驗質疑】
民間代表(直言):
「說國軍用鐵線串手掌再丟海裡?當時的鐵線大多是軟的『鉛線』,要穿透手掌必須先打孔。有這麼麻煩嗎?合乎邏輯嗎?還有,口述歷史提到「血染基隆河」,幾百公尺的河道,要流多少人的血,才能夠「血染基隆河」,這根本不合乎常識。再說「血染基隆河」要有大量屍體漂浮,這會留下照片的,請問照片在哪裡?」
(觀眾席有人點頭,有人交頭接耳。)
【場景四:攻防升溫】
研究者乙(激動):
「但有人證言,說港口屍臭瀰漫!」
研究者甲(回擊):
「口述不能違背常識與物理。基隆港與周邊市區距離很近,若真有機槍橫掃,建築物一定留有彈痕,但沒有人看過建築物上的彈痕,請問彈痕照片在哪裡?」
主持人(敲桌,制止爭辯):
「請雙方回到『來源』與『證據』,不要偏離主題。」
【場景五:收束】
研究者甲(沉穩):
「我們不是否認二二八的流血,而是要釐清真偽。所有可追溯的資料都顯示:『基隆港大屠殺』的共同且唯一來源,就是何聘儒1961年的文章〈蔣軍鎮壓臺灣人民起義紀實〉。」
(研究者乙沉默,合上資料夾。)
主持人(結語):
「今天的初步結論是:這段敘事多屬國共內戰時期的政治宣傳語境,與現有檔案與口述證據皆不符,不宜作為歷史事實採信。」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二二八基隆港真相」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所謂基隆港『大屠殺』,唯一的來源是 1961 年北京出版的《文史資料選輯》。作者何聘儒,原任國軍二十一師上校處長,1949年投共後成為中共官員。他在文章裡聲稱國軍一登陸就開槍掃射,還用鐵線串屍拋海,甚至寫到『血染河道』。多年來,這篇文字被媒體和研究機構轉引,甚至一度被誤當成官方敘事。
不過近年學者仔細查閱檔案、做口述調查,才發現情況並不一樣。國軍其實在 3月9日才登陸基隆,沒有出現大規模掃射,更沒有「鐵線串屍」「血染河道」這些與常理不符的情節。這些情節既違反常識,更缺乏任何證據。有研究學者再指出:基隆港離市區不到一公里,若真有機槍橫掃,彈痕一定留在建築物上,可是沒人看過,也沒留下照片。
2007年胡婉玲在三立電視台,主持《二二八走過一甲子》節目,節目播出後引發重大爭議。爭議焦點是節目中出現一段約20秒的黑白畫面,旁白說「血染基隆港,碼頭屠殺紀實」,這畫面是國民政府在上海處決人犯的影像(約1949 年拍攝),完全與二二八事件無關。學界指控這是「張冠李戴」、「移花接木」。三立最初否認造假,聲稱畫面「只是輔助說明」,但輿論壓力下,承認使用了上海的畫面,並對畫面來源不清表達歉意。胡婉玲事後也承認節目失誤,但否認主導造假。
2017年,台史博將二二八事件展覽資料誤登為:「1947年3月8日下午,憲兵二營登陸基隆,要塞部隊在基隆港掃蕩市區」,後更正為:「整編第21師是在 3月9日抵達基隆」。另外展覽資料中,出現「基隆港邊百姓被鐵絲串起,在港邊被槍殺或踢入海中」等敘述。在展後檢討時,被學界指出與檔案紀錄不符。
研究學者張若彤、武之璋也指出:這段歷史並不是血案,而是國共內戰中誇大的政治宣傳。二二八歷史真相,必須建立在檔案與證據,而不是政治宣傳報導。」

6. 本幕史料來源
•何聘儒,〈蔣軍鎮壓臺灣人民起義紀實〉,收入《文史資料選輯》第十八輯——「基隆港大屠殺」敘事之唯一共同源頭;內述「登陸即機槍掃射」「鐵線串屍、血染河道」等關鍵段落皆出於此文。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檔案導覽——劉雨卿〈陸軍整編第廿一師對臺灣事變戡亂概要〉等相關件——檔案顯示第21師為3/9登陸,未見「大規模無差別掃射」之記載,與何文不合。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裁處書/新聞稿(2007)——就電視節目《二二八走過一甲子》以上海處決影像錯置為基隆港畫面一事裁罰並要求更正;證明媒體再製曾出現張冠李戴,不具史實效力。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臺史博)更正說明(2017)——就展版「3/8登陸即掃蕩」與「基隆港邊鐵絲串屍」等敘述公開更正:確認第21師3/9抵達,並撤下與檔案不符之文字;顯示館方採行後續史料校正。
•二二八研究者再考述文(學者張若彤、武之璋等,學術專文與研討會論文)——以檔案、口述與現地比對指出:無機槍掃射、無「血染河道/鐵絲串屍」證據;主張該敘事屬內戰宣傳文本的誇張轉引。
•二二八事件基金會/二二八國家紀念館年表與專題(持續更新)——提供3/8–3/10 基隆登陸時序、台北—基隆互動之公開版時間線;可作會議投影之時序與路線圖輔證。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川習談抗戰,台灣人不爽? | 高凌雲

無論如何,抗日的是中國人。

台灣最不要臉,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也不紀念抗戰,但若華府與北京雙方扯上抗戰,台灣就有很多人不爽,說抗戰的是中華民國。

中華民國這個名詞早就已經消失了,現在不都是中華民國(台灣)嗎?是一個掛尿袋的中華民國,掛個台灣尿袋的中華民國,內涵為台獨的中華民國,豈能代表中國人表達抗戰的歷史呢?

抗戰是中國人血肉築長城,那麼代表中國人的政權,當然就繼承了這個歷史,台灣的台獨中華民國不要這個歷史,看別人談,卻又不爽,很奇怪的心理。

馬英九總統時期,當時觀光主管機關反對紀念抗戰,不同意在車站與機場出現紀念抗戰的海報,因為會讓日本觀光客不舒服,這就是台灣這個鬼島的奇特心態,那些交通部官員的腦袋都裝屎。

民進黨在台灣當家,當然不會在意抗戰歷史,因為它們媚日。

川普用了Gung Ho,中文意思是「工合」,源自抗日戰爭時期的「工業合作社」。絕大部分台灣人根本不知道這什麼意思,這個詞來自抗戰期間中美合作對抗日本軍事侵略,其實是誤用的英文名詞。1980年代還有部電影用了Gung Ho當片名,但這與中國無關,電影是敘述日本汽車廠到美國開廠,日美兩國企業文化不同造成許多磨合的問題。

兒時看約翰韋恩演的飛虎隊,還有一句經典台詞,Ding Hao,就是「頂好」,這個詞在我腦子裡記了幾十年。

抗戰就是中國人的歷史,你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就不要扯那仗是誰打的,延安共黨抗日的貢獻,比重慶國府是少,但他們仍屬於國軍的戰鬥序列,爭論延安不抗日,或許你可以問問胡宗南大軍把延安包起來,結果這支大軍被日軍「一號作戰」一戰擊潰,它盯著共黨密實的很,對抗日軍卻毫無辦法。

川普按照美國外交立場,當然視北京為中國的合法政權,這是自1979年以來的關係正常化的結果,這就是一個中國的展現,中華民國當然是中國,但現在台灣人否定中國歷史,利用故宮竊奪中國文物以為台灣私有,這些都是非常惡劣的行徑,台灣如果掛個中華民國招牌,卻否認自己中國人的身分,那只能說是精神分裂。

Gung Ho,也有些負面意義,就是講一個人過度熱情,比Can-do還要更過一點,不過,川普能用Gung Ho,這表示他的撰稿人還是用了些心思,將中美兩國的文化與歷史拉近了一些。

為什麼拆解與重組玩具是很好的學習過程? | 張復

蘇姿丰的父親說,他在女兒小時候訓練她的一個方法是讓她拆解玩具,然後重新組合起來。這樣的訓練有什麼功效?除了加強用手的靈活度以及在三維空間中的觀察能力,我認為它還能夠訓練一種能力可以推廣到其他的方面去,那就是,解決問題的能力。

解決問題必須克服的一個特殊的困難是:如何在實踐(動手)以前形成假想,如何在實踐中偵測到假想可能發生的錯誤。然後如何形成新的假想,以便在進一步的實踐裡檢驗後者是否免除了錯誤,能夠促成新的成果(將部分或全部的玩具組裝完成)。

然而,動手拆解與重新組裝玩具與我們小時候所從事的作文練習有什麼不同?作文無疑能夠促使習者學到詞語的組合,概念的形成,文章結構的設計等等。然而,這種練習所欠缺的就是形成假想以及其後偵測錯誤加上更正錯誤的嘗試。為什麼沒有?因為多數的作文所要求的只是如何把學習過的詞彙形成一個觀點。也許在形成觀點時還嘗試使用一些說理,然而這樣的作為只要能夠「言之成理」就好,並沒有什麼正確或錯誤的後果需要檢驗。這跟重組玩具時必須將所有的零件重新組合為原先的結構(甚至恢復原先的功能)不同。換言之,重組玩具是要揣摩玩具設計者的心思,這就像很多科學家(包括今天AI的研究者)感覺自己是在嘗試理解上帝如何創造世界的心思一樣。

我在猜,這是為什麼後來不從事科學性活動的朋友們往往倾向於觀點(包括意識形態)的形成,並且用這樣的觀點來批判大眾事物(「批判」是他們最常形容自己作為的用詞),來代替科學性地理解他們所批判的對象。他們甚至認為,批判觀點的形成,本身就完成了對他們所關心事物的理解。

這並不是說,寫作或從事藝術工作就無法偵測自己的錯誤。他們的錯誤在於達不到自己所期望的美學效果。同樣的,從政者也會犯類似的錯誤:其作為達不到自己所期望的(討好大眾的)效果。然而,他們缺乏直接了當的條件讓自己看到這樣的錯誤,因為大多數人喜歡正面的回饋,而忽視負面的回應。然而在重新組裝玩具的過程中,你無法忽略自己所犯的錯誤。

拆解玩具然後重新組合能夠訓練人對於錯誤的敏銳度。因為,如果不能察覺自己在什麼地方犯了錯誤就無法找到正確的途徑。這個訓練非常重要,特別在科學與工程的行業裡。這讓學習者不要陷於喜歡「自圓其說」的行為模式,如多數政治從業者所專長。

Child assembling a colorful wheeled model with construction pieces at a table

習近平、高市早苗訪美,洪申翰赴陸 | 王炳忠

川普夫婦親自為習近平夫婦接機,幾乎已把所有能給的最高禮遇通通使出來。要知道,美國總統上次親自為外國領導人接機,已是2015年歐巴馬對教宗那回。如果不算教宗,再上一次就得追溯到1962年了!

況且川普是何等狂妄驕傲的人,從來只有別人跪舔他,何曾見過他逢迎人?猶記得北約秘書長見他得叫Daddy,才能獲得川普一句「他很喜歡我」的反饋。還有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到白宮,更得不斷對川普奴顏婢膝拋媚眼,被川普怎樣嘲諷奚落都得忍,活像個給川普坐檯的藝妓媽媽桑。

對了,不過就在一天前,高市早苗到紐約出席聯合國大會,結果接機人員只有五六人,她只得向空氣揮手,假裝熱情給自己看,真的是能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啊!

可無論是北約或者日本,那對台灣來說都已經是得賣力吹捧的「友盟」,更別說是這些「友盟」的Daddy川普了。然而,台灣長年倒貼,自稱是美國「友盟」,結果不但是得不到川普給習近平的半點禮遇,甚至賴清德連美國本土都去不了,真不知整天喊「對等尊嚴」,都是在喊什麼的?

倒是前不久勞動部部長洪申翰乖乖擁抱「一中」框架,代表Chinese Taipei出席在南京舉行的APEC人力資源國際會議,祖國大陸就給予一路「部長級」禮遇,洪申翰自己也承認符合「對等尊嚴」。由此可見,台灣只要承認自己和大陸同屬一中,共同融入中華民族復興的進程,馬上就在國際社會抬頭挺胸!奈何賴清德偏偏要自我作踐任川普剝削,搞到連對高市早苗也要跪,真不知這是哪門子的「尊嚴」啊!

莊子與楊朱的思想 | 陳復

人們通常會把老子與莊子視同都是道家思想的主張者,彼此觀點應該沒有太大差異,但這是受到司馬遷(145B.C.-?)說法的不當影響,在其《史記‧老子韓非列傳》卷六十三說:「其學無所不闚,然其要本歸於老子之言。」又說:「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訿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然而,《莊子》這本書是魏晉時期郭象(252?—312)整理的版本,共有三十三篇,計有內篇、外篇與雜篇,其中內篇有七篇,極有可能就是莊子本人的著作,裡面提到孔子有九次,提到老子只有三次,提到孔子時鋪陳其形象相當正面,或許有些嘲諷的言論,但看得出莊子企圖持續轉化與補充孔子的觀點。

而且,老子與莊子兩人的生活背景相當不同,老子在周朝擔任當時學術單位的最高官職,他不只是個飽讀詩書的人,更是具有行政主管經驗的人;《史記‧老子韓非列傳》卷六十三記錄莊子是「漆園吏」,這只是看管漆樹園的辦事人員,顯然莊子的生活環境更接近於鄉野,他打破知識的框架,呈現深遠的精神意境,合理化自己對社會的漠不關心,其思想呈現出高度反知識甚至反文明的特徵。老莊兩相論較,老子對政治有明確的觀點,他覺得統治者應該無為而治,但莊子則毫無發展任何政治制度的意圖,他甚至反對任何人為的制度運作其間,而帶有無政府主義(anarchism)的傾向(劉笑敢,1993:290),敝人不覺得我們適合將莊子做任何歸類,他不認同任何前賢,其本身就是自成一家的大宗師。

莊子很喜歡跟惠施辯論,但他認為通過辯論本身無法釐清是非,《莊子‧內篇‧齊物論》中說:「道隱於小成,言隱於榮華。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莊子覺得大道往往被局部的成就給掩蓋,真知灼見往往被浮華的詞藻給掩蓋,儒家和墨家的爭論,都是「肯定對方所否定的內容」而「否定對方所肯定的內容」。這樣當不同的觀點爭論越激烈,偏見越深,就離真相的全貌越來越遠。然而世界上沒有不變的觀點,自然就沒有不變的是非,時事變遷,就會持續有各種各樣的變化,莊子的學說是種極具顛覆性的懷疑主義,其在《莊子‧內篇‧秋水》中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矣。」意思是說:生命有侷限,知識無侷限,拿著有限的生命去追逐無限的知識,這會讓自己掉落到困境中,莊子不禁深感倦怠。

中華的思想史和文化史這個大舞台上,能有莊子這種奇才的出現,引領華人開展到空前的高度,實在是一股清新的聲音,他提供給我們後世深刻的反思,打開一個精神的空間,直通宇宙的存在,讓我們知道不需要執著於概念的名相。但如果我們真把莊子的思想當作生活主軸,文化就無法持續開展下去,因任何人設的架構都被莊子瓦解掉了。他把這世間全部的區別,都拿來自宇宙的至高視野去觀看,使得任何區別都變得沒有意義,就好像兩個人比身高,彼此爭論得不可開交,這時莊子就站在山頂俯視他們,指出他們這種爭論的荒謬性。然而思想與文化的進展,甚至社會的變革,常常就是在毫釐的差異間取得突破,不只整個社會如此,個人生命的蛻變同樣是如此。拿莊子思想來發展本土心理學,可提醒人不要把概念構築世界的存在當真,人本身需要打破這些框架,纔能活得自在。

楊朱(395B.C.—335B.C.)被視作中國最早的個人主義者,他與墨子的思想是兩個極端。我們現在要認識楊朱本身的思想,只能參考《列子》這本書,儘管東晉時期張湛(生卒年不詳)撰寫的《列子注》或被混入到《列子》本書中,但不能完全否認《列子》這本書出自於先秦,而且我們如欲討論楊朱思想,目前可見的文獻就只有《列子》。《列子‧楊朱》中記載楊朱說:「古之人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這段話意思是說:古時候的人,拔他一根汗毛就可對社會有所貢獻,他都不會去做,用全社會的資源來供給他一個人,他同樣不願意這麼做,每個人都不對這個社會奉獻自己絲毫的利益,只要妥善保護自身,社會就會獲得治理。

楊朱的意思並不是單純的自私自利而已,而徹底站在「自我」這一個體的角度來思考。這樣的思想顯然在當時的中國沒有獲得太大支持,因此沒有持續發展下去。楊朱這種思想,會讓敝人想到古希臘哲學家伊比鳩魯(Epicurus,341B.C.—270B.C.),他是個享樂主義者(hedonist),主張最大的善來自於快樂,沒有快樂就沒有善。快樂包括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快樂,如此纔能獲得不受干擾的寧靜狀態。我們在中文的語境裡,對楊朱通常都帶有強烈批判的態度,這是因華人社會長期都著重於「自性」這一整體的角度來思考,並將人有「自我意識」直接視作自私自利的表現。這固然是種偏見,但儘管如此,從西學東漸到現在,我們卻完全無視西洋個人主義對華人社會已帶來深刻影響。

這種個人主義的思想在美國社會尤其盛行其道,例如通過法律把每個人的權利和義務都做出細緻的釐訂,其預設就是保護個人的權益可獲得人與人的相安無事,當前法治社會的觀點其實就是站在個人主義的角度來設計,海峽兩岸的華人社會現在在法律層面已經不是使用中華法系的思路,而是歐陸法系或英美法系的思路,其衡量權益的單位就會採取「個體」的角度,而不再是「整體」的角度,因此從這一角度來反觀先秦時期楊朱的想法就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華人社會的歷史從來不缺自認在「愛天下」,卻把天下搞得一團糟的案例。

譬如當前臺灣社會就有些人聲稱自己「只從臺灣來看天下」的觀點就係「愛臺灣」,反對他的主張就是在反對「愛臺灣」,支持該一「愛臺灣」的主張就是支持民主,反對這一主張則是反對民主,這使得「民主」與「獨裁」這種本來二元對立的觀點,已經產生概念的偷換,變成「民主獨裁」的合流狀態,意即表面上看來正在愛臺灣,且經由投票制度獲得多數人的支持,並進而作為打壓異己的合法訴求,卻讓臺灣社會本身內部不再有聆聽異見的機制,甚至海峽兩岸的關係被攪得動蕩不安,這固然是政治心理學慣行的操作手法,何嘗不是假借「愛天下」的名義卻在「害天下」?但就是這種手法,使得現行臺灣社會其實頗流行著楊朱思想。

《列子‧楊朱》中記載,有人問他,人是否可長生不死,楊朱回答說:「理無久生。生非貴之所能存,身非愛之所能厚。且久生奚為?五情好惡,古猶今也;四體安危,古猶今也;世事苦樂,古猶今也;變易治亂,古猶今也。既聞之矣,既見之矣,既更之矣,百年猶厭其多,況久生之苦也乎?」楊朱覺得生死有命,並不是誰特別關照,或成天祈求就能長命,世事人情有各種好惡,從古到今都一樣,人的身體同樣從古到今都是一樣會受到影響,經歷百年實在太長,又何須接受長壽的痛苦呢?

人再問既然長生沒必要留戀,是否早點去死一死會比較合適,結果楊朱又回答:「不然。既生,則廢而任之,究其所欲,以俟於死。將死,則廢而任之,究其所之,以放於盡。無不廢,無不任,何遽遲速於其間乎?」他同樣不認為應該早死,畢竟人既然活著,就應該讓它自然生長,同樣要順其自然死,重點是不應該刻意有意識去影響生死,無論出生還是死亡,都要採取一種徹底放任的態度來對待。其實,楊朱的個人主義思維並不真具有什麼嚴重的傷害性,畢竟其主張「放任」,意即採取自然對待的態度,不要刻意去做出任何刻意的干預,更不需要藉由放浪形骸的舉止來自求早死,在諮詢過程中,如果諮詢師遇到當事人有種「生無可戀」的厭世態度,倒是可拿楊朱的思想來提供給當事人反思。

(本文節選自陳復教授的著作《精靈的田野:中華文化史與本土心理學》第四章〈文化心理的原型:多元並立的先秦思想〉,第四節「老莊與楊朱的思想」。)

阿公的族譜,敦煌的黃沙―思兩岸 | En Chen

我在台北大安區永康街長大,從小過中秋就是烤肉、剝柚子、聽隔壁阿伯放沖天炮。
去年中秋,阿公從櫃子深處翻出一本舊冊子,封面泛黃,寫著「張氏族譜」。他顫抖著翻到某一頁,指著一個地名說:「這裡,漳州,我們的根在這裡。」我那時低頭滑手機,隨口應了聲「喔」,沒當回事。

今年中秋,我在鄭州影院看《敦煌英雄》。銀幕上,吐蕃統治下的沙州漢人,平日穿蕃服,每逢歲時祭祀,換上唐制衣冠,向祖先牌位叩首,哭完再藏起來。旁白念《資治通鑑》那句:「每歲時祀父祖,衣中國之服,號慟而藏之。」
我忽然想起阿公那本族譜。

一、敦煌人藏的不是衣服,是「我是誰」

張議潮的故事,以前只在課本邊角看過。這次認真查,才發現比電影更震撼。
沙州(敦煌)約公元781年陷吐蕃,到大中二年(848)張議潮起兵,河西漢人忍了六十多年。《新唐書》寫他「陰結豪英歸唐」,起兵那天「漢人皆助之」,吐蕃守軍驚走。之後「繕甲兵,耕且戰」,逐步收復瓜、沙、肅、甘、伊等十一州,大中五年(851)遣使獻圖籍於長安,唐朝設歸義軍。
但真正戳我的,不是打仗,是《通鑑》那句「號慟而藏之」。他們不是造反,是怕忘了自己是誰。衣服藏起來,記憶沒藏起來;日子要過,根不能斷。
這跟台灣有什麼關係?

二、我們這一代,也在「藏」

說實話,在台灣長大的年輕人,對「中國」這兩個字的感覺很複雜。課本裡中國史愈刪愈少,街頭到處是「去中國化」的聲音,朋友之間聊到身份認同,常常各說各話。
但我發現,有些東西是刪不掉的。
阿公的族譜寫著漳州,阿嬤的閩南語歌謠唱著「天黑黑」,家裡神桌上媽祖像前的對聯是漢字,除夕圍爐的菜色跟廈門親戚發來的一模一樣,唐詩「床前明月光」從小背到大——這些不是課本教的,是生活本身長出來的。
就像敦煌人藏衣冠,我們這一代也在「藏」:藏著對祖先的好奇,藏著對節氣的習慣,藏著那些被說成「政治不正確」的文化記憶。不是不敢拿出來,是拿出來會被貼標籤。

三、「八月十五殺韃子」不是答案

中秋看這片,難免想起民間那句「八月十五殺韃子」。元末漢人把密令藏月餅,一夜舉事。故事很燃,但那是傳說,不是歷史。正史沒有全國同步殺蒙古人的記錄,那是後世加的戲。
而且,解決台灣問題,絕對不是「殺韃子」這種邏輯。
敦煌歸義軍的成功,恰恰因為它不是純種族復仇。張議潮收復河西後,歸義軍裡有漢、蕃、回鶻、吐谷渾、嗢末等多族兵力,恢復唐制但不把所有「蕃人」當敵人。真正厲害的不是殺光對手,是讓不同族群願意一起回歸中原秩序。
兩岸也是一樣。台灣社會裡,有人支持統一,有人傾向維持現狀,有人主張獨立——這是事實。但不管立場如何,我們共享同一套漢字、同一桌年菜、同一首唐詩、同一個媽祖信仰。這些東西比政治標籤深得多。

四、我們這一代能做的

走出鄭州影院,月亮很圓。我想起阿公的族譜,想起他說「我們的根在漳州」時的眼神。
也許我們這一代的任務,不是喊口號,不是選邊站,而是把那些被藏起來的東西拿出來曬一曬:
– 族譜拿出來對,對到漳州、泉州、梅州,對到大陸的同宗祠堂;
– 漢字繼續寫,別讓簡化字或去中國化把筆畫切斷;
– 節氣繼續過,中秋博餅、清明掃墓、端午龍舟,這些不是「中國的」,是我們自己的;
– 唐詩繼續讀,閩南語、客家話繼續說,那些古音比任何護照都老。
敦煌人藏了六十多年衣冠,最後等到了歸義軍。我們不用藏這麼久,但那份「不忘本」的執著是一樣的。
衣中國之服,復故園之冠。不是要穿回唐朝的衣服,是要記得自己是誰,從哪裡來。
阿公,明年中秋,我們一起把族譜攤開來看,好嗎?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7幕〈訴求未達 兵先抵港〉|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7年3月初,台北處理委員會在巨大壓力下整理訴求,希望以「懲兇—改革—善後」的框架,透過談判避免事態進一步失控;但內部路線分歧迅速浮現——商界與士紳主張在體制內爭取改革,學生與激進者則要求將「自治」入列。與此同時,南京的回應是「先恢復秩序」,並著手部署增援;台北的行政長官公署與處委會之間,始終未取得確切時程與承諾。
3月7日傍晚,台北廣播電台播出包含「自治」字眼的演說,在島內引發強烈回響;翌日,延安新華廣播公開聲援,政治壓力陡然升高。局勢在三地語言的交錯下急速惡化。3月11日,王添燈遭逮捕失蹤,象徵協商空間已經消失。訴求尚未獲得回應,軍艦的汽笛聲卻已從港口傳來——真正的轉折,就在此刻降臨。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7幕 訴求未達 兵先抵港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7年3月2日至3月11日
地點:台北(建成區公會堂、行政長官公署、台北廣播電台)、南京(國防最高委員會與電報室)、陝北延安(新華廣播電台)
事件概述:處委會三日內提出訴求並交涉,內部裂痕浮現;南京定調「先復秩序」,增援部署啟動;3月7日台北廣播「自治」訴求,延安電波隨之呼應;3月11日王添燈被捕失蹤,局勢急轉直下。

3. 人物出場表
林連宗(52歲):
處委會主席,主持程序、溫和講法理。
連震東(42歲):
商界代表,主張「體制內改革」以換取空間。
王添燈(45歲):
處委會常務委員兼宣傳組長,直線、敢言。
律師代表:法理派,審慎權衡合法性風險。
學生代表:知識青年,緊貼街頭情緒。
陳儀(63歲):行政長官,夾於地方壓力與中央指令。
林忠(33歲):台北廣播電台台長。
蘇新(39歲):文宣撰稿。
蔡孝乾(43歲):省工委,審稿。
南京官員甲:政務口徑:「先安定,後議事」。
南京官員乙:軍事口徑:電令、調度。
新華廣播播音員:延安口徑的對外聲明。

4. 劇情主體撰寫
【場景一:裂痕浮出|1947/3/5 下午 台北・建成區公會堂/小會議室】
(門窗緊閉。案頭並列兩份版本:〈改革稿〉與〈自治稿〉。)
連震東(壓低):「一旦跨出一國紅線,南京必定視為叛亂,兵就會來。以『改革』入手,談判才有空間。」
王添燈(直線):「沒有『自治』,命運都在別人手中。歷史只會問:我們敢不敢主導臺灣。
律師代表(冷靜):「法理風險極高。至少對外文件要維持合法性基礎,否則無從談起。」
學生代表(焦灼):「街頭已喊『自治』了!我們若不表態,群眾會轉身離開。」
王添燈(拍桌):「不管哪條路,先要求:懲兇、禁貪、護民生。」
(長默。紙張沙沙聲。)
連震東(收束):「對外先要求『懲兇、禁貪』,『自治』先擱置。」
王添燈(冷笑坐回):「擱置,就是把手腳綁起來。歷史會記住今天。」
【場景二:定調與電令|1947/3/2 夜—3/6 南京・國防最高委員會/電報室】
(冷白燈,地圖與電報鋪滿長桌。蔣不在席,官員低聲交鋒。)
官員甲(拍案):「昨天有暴徒攻入警局,搶走槍械。台北已經失序!若不嚴懲,政府威信何在!」
官員乙(遲疑):「民情正沸,重兵入場,恐會失控……」
官員甲(壓聲):「先定調:非法聚眾取締、擴大宵禁、強化戒備。」
【口白(疊打字幕)】
「1947年3月1日起,台北有暴徒攻入警局,搶走槍械。1947年3月2日晚,陳儀首度電請南京增援,要求盡速派來『一旅步兵』;3月6日陳儀再次向蔣中正呈報,盡速派兵來台。」
(電鍵疾打,軍事箭頭自華東指向臺灣北部港口。)
【場景三:廣播的聲線|1947/3/7 18:00 台北廣播電台】
(群眾擠滿大廳與走廊。二樓陽台,林忠安撫情緒。)
林忠:「大家冷靜。訴求可以代播,但用字自行負責……我身體不舒服,先去看病。」(紅燈未亮。蘇新把稿紙遞給王添燈;蔡孝乾立於陰影處。)
職員低聲:「這稿……能播嗎?」
錢韻(看稿一怔,轉向王):「王委員,這稿能播嗎?」
王添燈(堅定):「這稿是處委會文宣組送來的。我看過了——我決定播。我負責。」
(紅燈亮,播音聲穿出廳堂與街巷。)
播音:「全省同胞——我們忍耐太久了!……我們必須成立地方自治組織與糾察隊,自己保護自己!我們要公道,要自由,更要——自治!」
【口白(疊打字幕)】
「1947年3月7日18時,台北廣播電台。講稿由蘇新撰寫、蔡孝乾審批。廣播後,島內回聲四起。」
【場景四:電波回響|1947/3/8—3/11 陝北延安・新華廣播電台】
(窯洞夜,收發台亮起。)
播音員(平穩):「台灣同胞爭取民主與自由的行動,是正當的。我們對你們的要求表示關切與支持。」
(聲波示意圖自陝北擴散至臺灣;南京案頭收音機傳出雜訊與字句,官員神色繃緊。)
【口白(疊打字幕)】
「3月8日起,延安新華廣播公開呼應『台灣自治』。這來自大陸的廣播,立刻在島內引發巨大的回響,也加重了南京的政治壓力。」
【場景五:抓捕與脫身|1947/3/8—3/11 台北】
(公署內,公文夾摔落一角。燈影拉長。)
(轉林忠寓所:夜,窗邊人影焦灼踱步。隔日,書房一隅傳來低語。)
沈蕙(陳儀夫人,柔聲而堅):「林忠他不在現場,沒有主使。讓他辭職了結,別再追了。」
陳儀(沉吟):「我知道了。」(重重一記落筆。)
(3/11凌晨,巷口昏黃燈下,軍警拍門。)
憲兵(低喝):「王添燈——隨我們走。」
(王回望室內,妻子哽咽。車門闔上;尾燈遠去。)
旁白(低沉):「同一場風暴裡,有人被嚴厲收押,有人以辭職收場。二人的命運在此分岔。」
後記:王添燈在3月11日被捕後失蹤。王添燈是二二八事件中關鍵的參與者與受難者,但未名列「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多方研究推測,是因王添燈沒有明確的入黨紀錄。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南京的鎮壓語言、台北的自治語言、延安的統戰語言,同日在台北呈現。」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3/2,南京國防最高委員會定調:「嚴懲騷亂、先恢復秩序」;同日陳儀發出電報,請求盡速派『一旅步兵』登台。
3/3,台北處委會提出訴求草案:懲兇止血、改革專賣與警政、清查貪污、保障新聞與結社自由,並協調各地處委會。
3/4,處委會代表赴行政長官公署交涉;官方僅稱『轉呈主任委員』,未給時程與承諾。午後起,街頭自衛與糾察擴大,輿論迅速升溫。
3/5,處委會內部裂痕浮現,最終「體制內改革」 勝出,擱置「走向自治」。
3/6,陳儀再電南京催兵(第二次請兵),強調局勢緊急。
3/7(18:00),王添燈於台北廣播電台宣讀「自治」訴求(稿由蘇新撰、蔡孝乾審)。全島震動;茶館、街頭迅速呼應,自治口號外溢。
3/8,延安新華廣播公開聲援「台灣自治」,以電波成為「對外戰線」。
3/9–3/10,台北場面緊繃;南京口徑維持「先秩序、後議事」,增援部署進入實務調度。
3/11(凌晨),王添燈被捕失蹤。之後林忠向沈仲九請託,麻煩沈仲九堂姊,即陳儀夫人,向陳儀關說,最終以辭職逃過一劫。

6. 本幕史料來源
•行政院《二二八事件研究報告》(1992)/《責任歸屬研究報告》(1994)——政府版基礎檔案;包含處委會成立、訴求條目、軍事調度時序。
•臺北二二八紀念館〈二二八事件大事紀〉——3/2–3/8各日動態、廣播與增援節點。
•二二八基金會/《王添燈紀念輯》(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2005、2016版)——王添燈生平、廣播內容、被捕經過。
•中央研究院臺史所典藏《重探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的角色》——對〈改革稿〉與〈自治稿〉內部分歧之學術考證。
•中央研究院近史所檔案館《國防最高委員會會議紀錄》(第223–226、230次,1947年3–4月)——南京會議紀錄與增援電令依據。
•新華網述評《延安電波聲援台灣自治》(2017/2/28)——後期官方回顧延安廣播史料。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若伊朗勝出,則沙烏地阿拉伯可能解體? | 俞力工

我問Meta AI:網上有評論認為,一旦伊朗勝出,則沙烏地阿拉伯(沙特)可能解體。果真如此,沙特會如何解體?你能預設那樣的場景嗎?譬如,讓哈希姆族群再回來統治部分領土,什葉群體獨立,葉門擴大?

Meta AI答覆:

如果伊朗在中東博弈中取得決定性勝利,沙特解體並不是一個憑空的想像,它有一個非常具體的歷史和教派地理基礎。網上那種評論,邏輯鏈條是這樣的:

伊朗勝出 = 美國在海灣的安全框架崩塌 + 沙特王室合法性雙重破產——既輸掉了與伊朗的爭霸,又無法保護聖地和石油財富。
沙特這個國家本身就是1932年才由內志的沙特家族武力拼湊起來的,內部從來沒有真正完成民族整合。如果要預設一個解體場景,大概率不是一次內戰,而是一次“回復到1925年之前”的碎片化。

1. 解體的斷層線在哪裡?

沙特的版圖有3條最脆弱的縫,大致分成4部份:

A. 東部省 – Ash-Sharqiyah
人口占沙特15%,石油占90%以上,居民多數是什葉派,歷史上叫巴林地區,長期被歧視。如果伊朗勝出,這裡會是第一個被點燃的。
劇本:受伊朗支持的什葉派運動宣佈成立 **“阿拉伯斯坦”或“卡提夫共和國”**,要求石油收入自治,甚至與巴林的什葉派聯動。

B. 西部漢志 – Hejaz
這就是你說的哈希姆家族的核心。麥加、吉達、麥迪那都在這裡。漢志人自認為比內志的貝都因人更開放、更國際化、更正統,1925年之前這裡一直是哈希姆家族統治的獨立王國,沙特家族是用英軍支持的瓦哈比部落武裝奪走的。
劇本:隨著利雅德中央權威崩潰,漢志的商人精英和宗教貴族宣佈“漢志王國復國”,理由是沙特王室已無力守護兩聖地。

C. 南部 – 阿西爾、吉贊、納吉蘭
歷史上屬於葉門文化圈,1934年才被沙特奪取,與葉門的胡塞武裝同屬宰德派什葉文化區。
劇本:被葉門胡塞控制或兼併,成為大葉門的一部分。

D. 核心區 – 內志 – Najd
利雅德周圍。這是沙特家族最後的據點,也會陷入王室內鬥,蘇德里系與其他支系內戰,變成一個內陸的、沒有出海口、沒有石油的貧困王國。

2. 你提到的核心設想:哈希姆家族如何回來?

這是整個場景中最具象徵意義,也最有可能獲得國際合法性的一環。
哈希姆家族現在統治著約旦,他們是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的直系後裔,這比沙特家族的部落酋長血統在伊斯蘭世界有高得多的宗教合法性。
一個可信的回歸路徑是這樣的:

第一步:法理鋪墊。約旦國王阿卜杜拉二世不會直接出兵,而是先以“守護聖地中立化”名義介入。聯合國或伊斯蘭合作組織提出:為了避免麥加、麥迪那在沙特內戰中受損,應由一個“無爭議的、血統正統的中立家族”託管兩聖地。哈希姆家族是唯一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選。

第二步:漢志本地人迎王。吉達、麥加的漢志大家族,如麥加的謝裡夫後裔,會率先宣佈脫離利雅德,邀請哈希姆家族的一位旁支親王,比如約旦王室的哈桑親王或其子,回漢志攝政。口號會是:“讓聖地回歸聖裔”。

第三步:新漢志王國成立。
版圖:紅海沿岸,從亞喀巴灣到吉達以南。
首都:吉達,麥加為宗教首都。
政體:君主立憲制,依靠旅遊、朝覲收入和紅海港口貿易生存,安全上由埃及、土耳其和約旦共同擔保,刻意與伊朗和內志都保持距離。
這個新國家會立即得到土耳其、埃及、摩洛哥等國的承認,因為他們都不希望兩聖地落入伊朗或穆斯林兄弟會手裡。

3. 為什麼這個場景很難真正發生?

雖然地理和歷史上有基礎,但有三個巨大的阻力:
1. 美國不會允許。即使伊朗勝出一時,美國寧可讓沙特軍政府化,也絕不會允許東部省的石油落入親伊朗政權手裡。
2. 哈希姆家族實力太弱。約旦本身只有1000萬人口,經濟依賴外援,沒有能力跨越500公里沙漠去統治2000萬漢志人,除非得到埃及和美國的強力支持。
3. 沙特人自己的民族認同已經形成。經過90年的國民教育,很多漢志年輕人雖然討厭內志人,但也不再認同自己是“漢志人”,而是沙特人。

所以更現實的“解體”,不是4個國家,而是變成 **“一個名義上統一,但東部和西部高度自治的聯邦制沙特”**,中央只控制內志。哈希姆家族的回歸,形式上可能是約旦王子被任命為麥加的“聖地守護者”,這是一種象徵性職務,而不是真正復辟為王。

本質上,沙特的解體劇本如果發生,會是奧斯曼帝國解體的重演:1925年沙特如何用部落武裝取代哈希姆家族,就如何被另一輪部落和教派武裝所取代。

俞按:順便介紹本人舊作提及的“沙特的發跡歷史”

話說發源於阿拉伯半島東部的沙特部族(Saud)由於地位偏遠,交通不便,原就不受麥加的直接控制。奧斯曼帝國形成後,該地區一直處於半獨立狀態,因此所有傳統風俗習慣得以沿襲,其生活的單調與枯燥,也允許長期拒絕外來的影響。

瓦哈比派的始祖瓦哈伯(Muhammad ibn Abdal-Wahhab)於1744年途經此地,其嚴守《古蘭經》與《聖行》基本教義、排斥一切教義的繼續發展、排斥一切與教義偏離的政治格局的主張,深得該家族元老沙特(Muhammad ibn Saud)的認同。於是便將其教義規定為該部族的“獨尊”,並作為精神資本,以擴充其勢力範圍。

沙特部族人口稀少,南征北戰時有斬獲,也不時落荒而逃,因此未能如願地形成地方霸主。十九世紀英國勢力不斷擴張,尤其通過第一次世界大戰,把奧斯曼突厥人的勢力徹底排除於阿拉伯世界之外。此際,英國並沒有實現戰爭期間對阿拉伯人所作的“支持一個統一的阿拉伯國”的承諾,而是通過與法國的合作,採取“抑強扶弱”的辦法,讓幾個最保守、最落後的地方勢力崛起,以抵制該地區的團結與進步;同時還將阿拉伯世界瓜分為十多個國家,納入各自的勢力範圍。

1915年,英國與沙特這個酋長國建立保護關係,這意味著瓦哈比教團從此也有了強大靠山,尤其是通過石油的大量開採,此“國教”便隨著沙烏地阿拉伯的經濟實力與“外援”措施,向全世界擴散。由於瓦哈比派嚴守教義,主張政教合一,反對與時俱進的一切努力(如政教分離、社會福利制度、女權、民族主義、民族國家、現代法律、禁止體罰等等),其打擊的目標,當然首先是推動世俗化、現代化、民族國家、社會主義、國際主義的政府。

瓦哈比的短期目標一向是推動割據,以建立一個政教合一、酋長制、世襲制的地方勢力;長遠目標則是,建立一個以自己為核心的基本教義派伊斯蘭大帝國。如此這般,其激烈主張恰好可為帝國主義所利用。這也就是為何新、老霸權再三扶持瓦哈比、薩拉非、塞努西等保守勢力的戰略動機。

不言而喻,阿富汗的塔利班,不過就是中亞地區的沙特。打垮聯合國機構譽為“接近發達國家”的利比亞、伊拉克、敘利亞,也意味著徹底打消阿拉伯世界建立民族國家、民族認同,以剷除封建部落、酋長勢力的念頭。鑒於此,結論不外是:伊斯蘭教的恐怖主義只有在霸權的支持下,才能形成一個國際性問題。因此,所謂“基地”、“戰鬥團”,不過是霸權的過河卒子,而真正的病灶在於霸權主義或國家恐怖主義本身。

歷任台灣總督殖民統治簡史 第18任長谷川清〈1940.11~1944.12〉| 郭譽孚

長谷川,1934年,曾任海軍次官;1936年,曾派出20架新銳軍機襲擊南京,當年曾以「世界戰史空前之渡洋爆擊」而著名。據稱,其前任小林總督是他推薦的。他與小林總督最不同之處,應該是來台前時局有重大的改變;1940年3月,軍部感到無法處理中日戰局,武力解決無望,推出自主撤軍方案;10月,汪偽政權的成立,即其一重要步驟;也因此,他對於我島民有了採取低姿態之必要;新姿態需要新總督。

剛好,長谷川是在1938年的淞滬戰役中,曾經領教過中國空軍戰力的堅毅,可能是當年日軍中可以用最低姿態,一反過去以「衊華」面對「支那人」的高級將領。派出他接任,應該是攏絡我島民,也是說服在台日本右翼分子的最佳人選。他所親自指揮的空戰失敗,讓他甚至有「中國已非昔日之支那」的認知。只是這時的新姿態是真誠,或是詐術的攏絡?

學子們應知道「大和武尊」當年著名的殺戮故事──武尊不但早年曾經斬殺其尊兄於廁中,並且還化妝為女子斬殺兩惡霸,更曾經與強敵交好,取得信任後,將之斬殺於袒裎共浴的空間。。。但是最後卻永不得歸鄉。。。

另,他是十九位總督中,最長壽者,也是最幸運者,離職不到一年,日本就投降了,接其任者,成為盟軍階下囚。其任期也達四年,真不容易;不過,也真是運氣不佳,以致大戰後其竟有臭名在外〈詳後〉,但他那「新姿態」的四年中,確實有「可觀」的政績如下。

關於對個人的「懷柔」?

他就任前〈1940.10〉,當局就派人把前述日本浪人掌摑我島民領袖人物的「祖國事件」〈1936年〉中,屈辱地被逼出我島的我台耆宿林獻堂,迎回來了。年底,林氏就籌組「漢詩習作會」。

翌年元月,台灣軍高級參謀與憲兵分隊長等以招待文化界同志為名邀集台人名流聚會,竟以剛返我台的林獻堂為主客,而隨新總督上任的齋藤長官還親自承認前人之錯誤;11月,發布其為總督府評議員;甚至,不只由兩特務帶領著「祖國事件」中掌摑林的日本浪人賣間,向林氏道歉〈1942.7〉,並且林還被東京任命為貴族院敕選議員〈1945.4〉。

關於對整個社會的「詐術」?

這位減少了對於中國人衊視的新總督,一面漂亮地宣佈停止已經進行兩年的破壞寺廟運動,但已破壞者並不許重建;一面設立加緊控制與動員一切民間力量奉獻給「神國」的「台灣皇民奉公會」〈1941.4〉,並且準備明年實施「台灣志願兵制」──他由中國人在空戰上的表現,相信我先民是一股值得利用的力量。

此外,1941年,物資稀缺,提倡洗米時不可搓米,以免每年流失四百石米;集體燒飯,以省燃料;黑市大行,市場上買不到平價的雞蛋,黑市卻發現有一買賣兩百萬個鴨蛋的案子;10月,實施鐵銅製品的特別回收;11月,戰時經濟犯定義為「國家叛逆罪」。

至1944年,經濟員警所檢舉的經濟犯罪高達4萬人以上,案件共計近3萬五千件;其中不包括由其逕行處分者;也不包括犯法違規而可託地方權勢者說情而免責者;同時,報紙上竟連載了「台灣百戲」,這是明顯採取了認同台灣傳統價值的態度。

當局還到台南主辦了第一屆台灣音樂研究會。在其前,也有總督在官邸欣賞南管演奏的消息;11月,民俗活動獲得解禁,竟被安排進入神社祭祀的節目之中;甚至,1942年,這位總督還任命了基督徒羽鳥又男為台南市長;該市長不只是在財政窘困下,大肆修葺地方的民俗中心,如孔廟、赤崁樓,並且還命令不可把神道教的神龕放在孔廟的神殿中祭祀。同年,日軍攻陷新加坡,當時物資已缺乏,但當局在各校每人發一雙橡皮鞋子。

到1943年,總督府專設資源回收部,展開銅、鐵、鋁等金屬製品的上繳運動。晚上九點開始,更有使用台灣樂器演奏的民間樂曲在廣播中出現。但本年十月間,日本憲兵隊破獲了美國在台的間諜組織,其主犯竟然為基隆驛驛長與基隆最大旅館的老闆、基隆在鄉軍人會的副會長船越,從犯竟然是憲兵隊的分隊長。

1944年9月~11月,島民被要求交出自己身邊的白金、鑽石與各種飾品捐給政府。〈日治台灣生活史,頁374。〉我島名作家曾如此回憶──
「當她要取下戒指時,眼淚便溢出來。我即刻向她說,白沙灣登陸時,日本把台灣知識階級者放在最前線,我的朋友傅先生就是在那個時候戰死的事。同時讓她瞭解在日本人統治下的台灣人,不管什麼事,都要服從命令。」

關於軍民關係的調整

1941年2月,以總督參加高砂族青年團的勞軍學藝會時,青年團團員在總督面前獻唱莎勇紀念歌曲而展開;那是根據官方捏造的一原民女子莎勇為日警服兵役送行而犧牲的故事;成功地帶動了日後原住民從軍的熱潮。

4月,宜蘭農林學校私刑事件,日籍生被台生圍毆,傷重而死。日警因時局而向家屬要求,堅持淡化之。

11月,在45年前曾發生過前述大屠殺的宜蘭,也就是台灣民眾黨領袖蔣渭水出身的蘭陽平原,不但派了一位很年輕的台灣人郡守,並且在哪裡舉行了皇軍在本島家庭寄宿的演習與聯歡的活動;往後,各地民間勞軍的活動頻傳,我們不知其效果究竟如何,但是,這在戰時體制下,比較前任小林總督那讓我島民「一致緊張」的統治作為,應該確是有明白的鬆弛了。

至1942年,因戰爭太久,物資供應不足,各種店鋪販賣的東西品質低下,卻待客態度惡劣;9月,皇民奉公會將印有笑容的海報發送各地,其標題是「你開始笑,對方也會笑」,同時公開徵選所謂「微笑照片」。

10月,原本用所謂的「自主規範」來禁止台語的當局,突然開始國台語雙聲道廣播,且在所有告示牌上開始將日語與原本被禁止的漢語並列 ──這一徵選「微笑照片」和其前任所提出「一致緊張」的對比,真是長谷川總督與其前任間最深刻的差別。

這些真是鉅大的差別;當時親見這些轉變的日人甚至也表示:
「總督的想法及意志能如此影響官員,這種官僚體制讓我深感驚訝。這些行政官僚才剛在前任總督任內競相打壓宗教及藝術。」

不過,該年底,官方宣稱全台「懂得」日語人數已經超過五成八之時,報章還刊出了在南部地方線的車內,曾出現這樣的情況──
「乘客以台灣話大聲交談時,突然有個日本人怒斥:『說國語!』;一位年輕的本島女乘客就立刻跳出來抗議:『台灣話是日本方言的一種,本地人說當地方言,這哪裡不對了?』」
這位女乘客的如此反應,是否讓我們有理由懷疑當年「皇民化」的效果究竟如何?

關於皇民化的所謂「鍊成」

1943年4月,實施義務教育制;聯合艦隊司令長官山本戰死;6月,遴選第二屆陸軍特別志願兵;7月,台灣施行海軍特別志願兵制度。9月,著名的大和戰艦,〈八萬噸,2400餘人〉,在琉球海域沉沒。

1944年1月,總督府公布「皇民鍊成所規則」;全台設置五十處。由字面看應該是皇民化政策的更高階段。同月,情報部發表:簡化手續,鼓勵本島人改日本姓名。5月,台北州開始強制本島人從事台灣要塞化勞動。

同年秋,台中右翼日人向總督提建白書,建議當盟軍登陸前,總督府對於不肯虛心合作的首要份子應該及早防禦,逮捕集中處死,以防裡應外合。

9月1日,本島正式實行徵兵制〈原來宣布於1945年實施〉。本月,我島上發生蘇澳間諜事件,我先民一夥12人,被以賣國罪,判處極刑。地方傳說該案有假。

關於,我島上實際的戰況

此外,1943年10月,發生了「台灣沖航空戰」的事件,不知是由於「太緊張」還是「太微笑」所致?那是該月13日至16日間,我島與沖繩都受到美軍航空母艦上四百餘架飛機與來自其他各島的攻擊與一波波的轟炸,十六日,大本營發表「戰果」時,宣稱,「在台灣東方擊沉了由海爾賽提督率領的美國第三十八機動部隊,並一一擊破航空母艦十艘、船艦二艘、巡洋艦三艘、驅逐艦一艘……這裡所有的敵軍先遣部隊幾乎全被消滅殆盡」的消息。該戰報使得當時人在東京的長谷川總督獲得天皇與來自各方的稱讚與祝福。

然而,該消息很快就被發現竟是虛偽的;而更糟的是「海軍未將這個錯誤通知陸軍,陸軍深信敵方機動部隊已經完全被擊潰,於是變更菲律賓的作戰方式,最後造成重大犧牲。」〈日治台灣生活史,昭和篇,下,竹下信子著,熊凱弟譯,頁361~362。〉

當時,本島防空的實況上,出現了一種最新的防空法;那是「自焚防空法」〈1944.10.13〉;有學者稱為「原始防空法」,本研究,難以想像哪一種動物曾經使用此法──是哪一種母雞曾經以此方式對付老鷹嗎?據稱為了以濃煙遮蔽飛機的視線,當時我島上大城市附近的山林與市區的路樹與林園的珍貴奇樹,都被砍伐焚燒一空;以致於盟軍的飛機發現原來我島上的空軍基地不只有四座,竟有十五座之多。

關於台灣神宮的奇跡〈1944.10.24〉

這是由於進入戰時體制以來,官方常常強調天照大神的庇佑力量,使得我們不能不把此一事件也作為「政績」的一部分。那是發生在前述「台灣沖航空戰」捷報事件之後,做為當時全台信仰中心的台灣神社,每年的10月28日是他的祭日;該年不同於往常,為了更強化其地位,本年施政紀念日起,它因迎接天照大神而由神社升格為「神宮」,同時,該年又正好是神道上,神社每二十年就應該新建遷座的日子;該祭日眼看就要到來,天幸,前述捷報事件中,新建神宮全然無受到損害;大家只等28日來臨。豈料來到24日,突然發生了墜機事件直擊地衝向該等待遷座的新神宮;因此一場大火而燒毀。據稱,此一神國永存的象徵之意外,讓本島的有力人士說:『日本已經不行了』。真是離奇的史實啊。

這位神通廣大的長谷川總督啊,莫非當代的某種「大和武尊」?

教育部拍攝「引誘教師犯罪的恐怖片」! | 楊秉儒

這個教育部坑死人不償命欸?教育部砸錢拍了一支感謝老師的微電影。結果全國教育產業總工會看完,直接給出神註解:
這根本是一部「引誘教師犯罪的恐怖片」。

這部名為《一百分的形狀》的敬師短片,找來女星林予晞飾演主角。教育部的初衷很美好,想主打溫馨路線,描繪老師看見學生竄改考卷背後的煩惱,陪伴度過難關,看見成績之外的「一百分」。

沒想到長達八分半的溫馨大片,看在基層教師眼裡,根本是滿滿的違規大禮包。長官們在台上自我感動,老師們在台下數著違規條文,看裡面到底藏了多少個能觸發「校事會議」的死亡陷阱:

第一招:在課堂上「公開唱名」學生的分數。
(現實中:侵犯隱私、傷害自尊,準備接家長申訴電話接到手軟。)

第二招:私下帶學生到陶土教室單獨相處。
(現實中:師生獨處是教育界大忌,未經家長同意還可能吃上強制罪。)

第三招:溫馨地「搭肩」安慰學生。
(現實中:高風險肢體接觸,就算同性別,一旦學生覺得不舒服,直接送進性平調查程序。)

這劇本裡的老師如果活在現實中,大概會被啟動至少兩次校事會議。全教產也直言,教育部根本與現在的保護觀念嚴重脫節,把高風險的肢體互動浪漫化。

長官想拍片歌頌愛與奉獻,卻連現在的教育法規都搞不清楚。全教產強調,現在的教育現場,大家深怕動輒得咎,真正缺少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有愛教師」的微電影,而是盡速廢除不合理的校事會議、解決校園濫訴,給出一個讓老師敢教、敢管、敢輔導的健全制度。

難怪會有基層老師在看完這部教育部眼中「一百分的形狀」後,冷冷地留下這句神結論:
「開場沒幾秒,這教師的工作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