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蔡、王的外省圈子為何幫助製造洋流? | 黃國樑

趙少康又要專訪沈伯洋。不必懷疑,這個昏聵的所謂媒體大亨就是希望沈當選。而他只是那一不大不小的外省圈子試圖為自己找到最後一根浮木的一起顯著案例而已。

這個外省圈子甚為擔憂,他們身家所寄託的這個台灣就要向祖國臣服。他們認為,由鄭麗文主導的國民黨,正在引領這一趨勢;而這個趨勢正是他們所牴死抗拒的。

於是就發生了蔡康永拋棄在大陸的一切營生,都要為沈伯洋奮力一博的離奇事件。如果不是擔憂自己安身立命的所在,恐將不再容其立錐,他捨得斬斷那麼些個長年為自己賺進大把財富的金礦,只為了一個素昧平生、靠造謠、抹黑竄起的投機份子?

王偉忠則是始作俑者,他勇敢地將這位被北京公示的台獨份子,請進了自己的攝影棚,為洋流製造了第一個所謂「破圈」的小高潮。

而這三人共同構成了一個罕見的奇觀,就是以其出身背景原應被貼上深藍標籤的這幾個外省媒體人,不約而同地「棄暗投明」,為一個深綠、甚至已是被北京列在通緝名單裡的「準犯人」讚聲、壓場、製造流量。當然就折射了他們心中的共同關切,或更精準地說,共同的恐懼。

這個恐懼無它,就是他們敏銳地感知到,他們所生長、並給養他們的這個小島,恐要結束這數十年的安適與恬淡,而被他們所憎惡的統治者所轄治,他們於是下了決心:無論機率高低,必須阻止這個進程。

亦即,其恐懼已經到了不容許他們再繼續掩蓋其政治認同的地步,他們必須拿出真正的底色示人──也就是「台獨」,用自己僅存的能量去號召他們的粉絲、同儕或不明就裡的群眾、路人,將鞏固、壯大台獨政權的運動進行到底。

但這些動作只反映了他們的昏庸與無知。因為他們若果真地達到目的,沈伯洋真地當選了台北市長,只會加速他們所恐懼的那樁事件的抵達。

一個被其通緝的「台獨份子」拿下了台灣首要之區的政治鑰匙,將會極大地觸發北京的統獨嗅覺,而將台灣定性為難以溝通、無法曉之以理的地方。大陸全民勢將義憤填膺,要求嗚鼓而攻之,中共內部主張武力攻台實現統一的鷹派可能占得上風,北京的一切建設可能自此以軍事速勝為至高綱領,並終於定下了時間表,積極促其實現。

這像是一個恐懼的骨牌效應,這群外省圈子的恐懼,觸發了島民的恐懼,而其短暫的勝選,則觸發了北京的憤怒,以及台灣將一去不回頭的恐懼,從而顛倒了其和戰的優先次序,朝著戰爭的大道開拔。

當然,北京也可能繼續氣定神閒,因為他們原定的路徑一直是等待美國衰頹,俟其衰朽越過了一個再難倒轉的門檻,台灣也就如一囊中之物,省了因大動干戈而傷筋挫骨,及因戰爭流血,增加統治難度。

這麼看來,這外省小圈子再如何盤算,皆改變不了結局。可能改變的,只是過程中的一些波折。

Three men in suits talking and drinking tea in a lounge

(AI 產生)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22幕〈宜蘭花蓮 誣陷對手〉|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7年「清鄉」行動名義上是恢復秩序,但在地方層次卻常被轉化為報復與派系鬥爭的工具。花蓮的張七郎與宜蘭的林蔡齡,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兩起冤案。
花蓮仕紳張七郎平日調解鄉里、與人為善,卻因不願依附地方勢力,在情勢混亂中遭人誣指「資助暴徒」。在「速辦嚴辦」的壓力下,軍警僅憑單一指控便草率定罪,最終慘遭殺害,遺體被棄於大里溪畔。
宜蘭士紳林蔡齡同樣不涉政治,卻因多年宿怨,被舊怨者藉機誣告為「勾結暴徒」。在清鄉的高壓氛圍中,他被迅速逮捕,未能獲得正當程序,最後死於獄中。
這兩起案件顯示:清鄉並非單純的中央鎮壓,也暴露了地方結構中「私人恩怨披上正義外衣」的殘酷機制。二二八之後的混亂,使人性的陰影被無限放大;冤罪背後,不僅是時代的動盪,也是地方派系與社會恐懼共同編織的歷史傷痕。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22幕 宜蘭花蓮 誣陷對手

2-1. 劇情背景資訊A
時間:1947年3月18日
地點:宜蘭縣城(街頭/派出所審問室)
事件概述:林蔡齡無涉政治,卻因舊怨遭人誣告,最終被捕,成為清鄉中典型的「藉亂報私仇」案件。
2-2. 劇情背景資訊B
時間:1947年4月4日
地點:花蓮縣署臨時審訊室、派出所走廊、城內巷弄與張七郎宅第

3-1. 人物出場表A
林蔡齡(三十餘歲,本地士紳後裔):
耿直好義,曾多次參與公益,卻因不肯向某派低頭而樹敵。
檢舉人乙(地方舊怨者):
平日與林有嫌隙,此番藉清鄉大勢栽贓報復。
警員與調查官(臨時受命):
奉命「嚴辦嫌疑」,草率依附檢舉口供。
鄉里群眾:
有人憤慨,有人噤聲,反映社會分裂與恐懼。
張若彤(旁白角色):研究學者,評述案件本質。
3-2. 人物出場表B
張七郎(五十餘歲,本地仕紳):
望族出身,平日以調和鄉里聞名,行事穩健;因不隸屬某派勢力,遭人忌恨。
檢舉者甲(四十餘歲,地方派系人物):長年與張有嫌隙,趁時局混亂栽贓陷害。
軍警調查官(三十餘歲):奉命「速辦」,仰賴檢舉者提供的證詞,偏向從嚴處理。
書記與警員(二十餘歲):照章行事,冷漠無情。
鄉紳與鄉民(若干):有人懷疑案件不公,但不敢公開出聲

4-1. 劇情主體撰寫A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1947年3月18日 公報私仇誣陷對手:宜蘭林蔡齡案」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在二二八「清鄉」裡,很多案件並不是政治鬥爭,而是舊怨的翻帳。林蔡齡,就是其中的犧牲者。」
【場景一/宜蘭街頭】
(午後,街頭嘈雜。警員押著林蔡齡前行,檢舉人乙緊隨其後,指指點點。)
檢舉人乙(大聲):
「他勾結作亂的人,我們都有人看到!」
林蔡齡(掙扎抗辯):
「我只是拒絕幫你作假,這就成了我的罪嗎?」
(群眾有人低語)
群眾甲(低聲):
「這分明是報仇……」
【場景二/派出所審問室】
(簡陋桌上僅一疊薄卷,單盞燈直射。調查官翻動頁角;書記備好紙筆。)
調查官(嚴聲):
「多份檢舉都指向你,你嫌疑重大。」
林蔡齡(憤慨):
「那是私怨!你們要治罪,請拿出證據來!」
檢舉人乙(冷笑):
「實證?大家都看見你跟暴徒混在一起。」
(調查官微點頭;書記飛快記錄。林蔡齡握緊拳頭,咬牙沉默。)
【場景二/結語收束】
(畫面停格:林蔡齡被押進牢房,背影孤單。)
旁白(筆者評述):
「『林蔡齡案』與其說是政治案件,不如說是舊怨在清鄉中發作,把『人性的惡』毫不留情地放大給每一個人看。」
【場景三/派出所外】
(夜幕低垂,鄉里聚在門口竊竊私語。)
鄉民甲(低聲):
「他哪裡像暴徒?這分明是借刀殺人。」
鄉民乙(嘆氣):
「現在誰敢替他說話?一句不小心,就會被拖下水。」
【場景三/結語收束】
(畫面定格:林蔡齡被押入牢房,背影孤單,走廊燈忽明忽暗。)
旁白(沉聲):
「這不是單純的政治案件,更像是舊怨在清鄉中發作——
人性的惡,被情勢放大,毫不留情地曝露在眾人面前。」
小提示(導演):定格前留半拍靜默,再落旁白,效果更沉。
4-2. 劇情主體撰寫B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1947年4月4日 公報私仇誣陷對手:花蓮張七郎案。」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二二八後的『清鄉』,軍警嚴厲掃蕩;但這場風暴,也成了地方派系手中的刀——有人把私怨包裝成政治案件。」
【場景一/清晨,張宅門前】
(急促的敲門聲。門栓一響,警員推門而入。)
警員(冷聲):「張先生,縣署請你過去一趟,配合調查。」
張七郎(披外套,沉著):「既然是公務,我會配合,把話說清楚。」
【場景二/縣署審訊室】
(房內昏暗潮濕,簡陋的國徽掛在牆上。檢舉者甲站在一旁,嘴角帶笑。)
軍警調查官(翻閱卷宗):「有人指你暗中資助涉案者,還在夜間聚集。」
張七郎(直視):
「我幫的是災民,不是暴徒。晚上聚在一起,是勸年輕人別亂來,要安分守己。」
檢舉者甲(急聲插話):
「胡說!他和暴徒往來密切,我們都看到過!」
(書記低頭記錄,不抬頭。)
軍警調查官(冷冷):
「非常時期,先押了再說。」
張七郎(沉穩):「我不怕被關,但你們要記得,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
【場景三/派出所走廊,傍晚】
(兩名鄉民小聲議論。)
鄉民甲(低聲):「這根本就是翻舊帳來害人。」
鄉民乙(嘆氣):「唉,現在大家只想要安定,誰還在乎公道……」
(遠處,檢舉者甲與警員談笑,若無其事地走過。)
【場景三/派出所走廊,傍晚】
(走廊陰影拉長,兩名鄉里貼牆低語。)
鄉民甲(低聲):「這根本就是翻舊帳害人。」
鄉民乙(嘆氣):「唉,現在大家只求安定,誰還在乎公道……」
(遠處,檢舉者甲與警員談笑而過,鞋跟敲地聲清脆,若無其事。)
【場景四/昏暗筆錄室】
(燈光下,書記推文件。)
書記(不耐):「簽了吧,早點結束。」
張七郎(握筆停頓,語氣堅定):「我簽的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要讓後人知道真相。我沒有資助暴徒,更沒有參與任何暴行。」
(落筆,簽名,隨即被押走。鐵門「砰」地一聲,寂靜壓下來。)
【結語收束】
旁白(平穩):
「表面是維持秩序,實則是派系借刀。張七郎,成了最方便的代罪羔羊。」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公報私仇,誣陷對手」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二二八事件後的「清鄉」,名義在恢復秩序,實際在地方常常被利用成「派系鬥爭」或「私人報復」的武器。
花蓮地方仕紳張七郎,平日待人和氣,常調解鄉里糾紛,卻因不願依附某派系,被誣陷「資助暴徒」。在「速辦嚴辦」的壓力下,軍警草率定罪,最終慘遭殺害,遺體棄於大里溪畔。此案凸顯:「清鄉」不僅是上層鎮壓,也被地方派系所乘。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宜蘭。士紳林蔡齡素來熱心公益,並非鬧事者,卻因多年宿怨遭誣告「勾結暴徒」。1947 年 3 月,他在「嚴辦」氛圍下被捕,不久死於獄中。地方流傳他並非暴亂分子,而是舊怨者借勢報復。學者張若彤指其為典型「公報私仇」;學者武之璋調查也揭示:許多「清鄉」案件與爆動或政治無關,而是私人恩怨披上正義外衣。
花蓮的張七郎案、宜蘭的林蔡齡案,皆是二二八之後的縮影:亂世裡,人禍比天災更可怕。軍警的執法力量,在混亂中一度被地方誤用;冤魂背後,是地方派系與人性黑暗的交錯。這些案件至今仍是歷史傷口,提醒後人:在動盪時代,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敵軍,而是身邊的舊怨。
花蓮的張七郎案、宜蘭的林蔡齡案,皆為二二八之後的縮影:亂世中,人禍往往甚於天災。軍警的執法權力,在混亂中被地方派系挪用;每一個冤魂背後,都是派系結構與人性陰影的交錯。這些案件至今仍是歷史傷口,提醒後人:在動盪年代,最可怕的往往不是遠方的敵人,而是身邊的舊怨。

6. 本幕史料來源
•國家人權記憶庫|〈林蔡齡〉;二二八基金會|〈頭城慶元宮〉
記載林蔡齡於 1947/3/18 夜被逮、翌晨遭押至媽祖廟前槍殺之時序與地點,為案件一手基礎依據。
•二二八事件基金會|主題〈二二八消失的臺灣菁英:張七郎〉
彙整張七郎遭誣陷、4/4慘殺、遺體尋獲等經過,呈現花蓮清鄉中「派系借刀」的典型路徑。
•中華民國總統府官網(新聞)|2011/04/04 鳳林致詞稿
官方公開肯定張七郎醫師之在地貢獻與歷史定位,作為其身分與遭遇之權威旁證。
•二二八事件基金會(年表/場域與評論)|「清鄉」專題節點
指出清鄉名義下地方人士藉勢報復的常見機制,支撐本幕「公報私仇、誣陷對手」之敘事框架。
•張若彤(研究/專文與口述史比對)|清鄉個案再檢
以檔案、口述對讀,將林蔡齡案等定性為舊怨借清鄉翻案的典型,強調證據鏈與時序核對。
•武之璋(研究論文/專書章節)|二二八後基層運作與清鄉現象
從地方實務出發,指出非政治性私怨常被包裝為政治案件,作為花蓮張七郎案之方法論支撐。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關於當前兩岸和平統一問題的考察 | 郭譽孚

關於島內學者李其澤教授提出對於兩岸統一問題的討論後,個人由於自身是一公民科教師,長期關切兩岸問題動向,深有所感。

最近,對岸朱鳳蓮女士提出的──『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是解決台灣問題的基本方針,也是實現國家統一的最佳方式,會充分考慮台灣現實情況,吸收兩岸民眾意見,照顧台灣同胞利益和感情。』

相對的,島內藍營孫文學校的張亞中博士提出的──「北京應該把智慧與資源用來探討『統一前的和合』……」。

然後,國台辦重申「民主協商」;該一「重申」似乎充分顯示了當前的議論,雖引起各方的關切,實乏進展;甚至,竟似乎有將時局的動向拱手完全交給了太平洋彼岸美國的意思。

然而,那真會是我們海峽兩岸人民所希望的嗎──大家不會擔心美國可能不懷好意,就像在不久前的香港或者當年的台灣二二八一樣,在統一之後,更行暗下毒手,然後名正言順地可以「割韭菜」與「剪羊毛」?或者看到媒體刊載美國戰爭部將派員長駐我國防部;是否將水到渠成地達到其使我島烏克蘭化的可怕發展?

身在此岸,個人願意就兩岸問題的難以進展,提出個人如下的認知:
作為一個理性的公民教師,個人認為大家應該充分地認知現實的各方面,才能在複雜的現實中,做出最佳的、「更和平、最和平」的抉擇。

我們應該平實地認知種種現實──
甚至,在我島內賴總統前次競選中提出不要有「疑美論」一詞時,個人對於賴總統能夠認知到我們的島上有不容忽視的「疑美論」的存在,感到那沒有完全將「疑美論」抹殺而高標出來的態度,也可能是值得我們觀察的細節。

此外,當前我們可以看到對岸各方面確實進步驚人,因為國際資訊,流通迅速,事實上很難封鎖;各項物質建設,眼見為憑,真是遠景似乎一片光明。但是,在精神方面,新中國成立以來,前期那四、五十年的悲情印象,卻可能成為兩岸關係上的巨大陰影,應該也是張博士所強調提出的『互信』的問題;那些在家族中慘烈傳述過,或學術界中當年似乎簡直瘋狂的情節,確實會造成其後人狐疑的遲滯態度。或許,如最近黃國樑先生與王炳忠先生所描述的「外省貴族」蔡康永事件正是一例子?

換言之,個人雖然自認是一有左統傾向的人士,個人面對這樣的史實,對於我島內有部分基於這類理由而根本拒絕統一的情況,個人是願意給予若干的同情的。

至於趙少康先生所呼籲,「只要台灣宣布不獨,北京應該宣布放棄對台動武」,似乎只是政治人物在形式上的表態;因其語意上,如何定義「不獨」,趙竟然像忘了綠營早有「務實台獨」的說法;談到要北京宣布放棄對台動武;那麼島上「務實台獨」,如「去中國化」、「人口南洋化」、「台灣掏空化」,仍應「和平」〈風平浪靜〉對台?

換言之,對於張亞中先生所提的「統一前和合」的觀點,個人認為應該是有其相當積極的意義的。只是「和合」是否應該是海峽兩岸,共同的工作?不只是屬於單方面的問題──就此岸言,不久前,我們的中華民國憲法中還有「統一前綱領」,對岸當局則推出了強調內戰持續中的「反分裂法」;那些「拉扯」對於時局的發展言,真能對於兩岸所企盼的「和平」,產生多少的助益?

不過,作為一個由衷企盼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公民教師,個人認為與其如今日所見兩岸似乎都想從對手處獲得紅利或者民主法治上的保證;但是根據個人的認知,誠如十六世紀「西里西亞和約」初確立當代國際秩序時,教皇慨然所言──

「在法律本身上,不論過去、現在和未來,它是永遠等於零的、無效的、無用的、無力的、不公平的、不正義的、應貶抑的、應譴責的、無約束力且無效果的。」

因而,民主法治的主權說,其實在今日也應該是無用的──一如我們在委內瑞拉,在加薩,在烏克蘭,在伊朗所見的霸權國家的作為,讓列國只能深深遺憾與喟嘆啊。我們真實應該如何,才能避開國際社會的實際亂象而被犧牲?

然而,我卻想起了對岸近幾年來的那句「講好我們的故事」的流行語;我們是否可以試試看以講故事的方式攤開當年兩岸歷史發展的真相?不應該永遠僅被蠱惑在西方長期的意識形態論述中。

應該由那裡談起?當然,最好由1895年的甲午戰爭談起,或者更早該由1868年,作為「中美關係」的始頁的美中蒲安臣條約談起;可惜時間與篇幅都有限,以下就由大家比較有記憶的1945年的雅爾達會議談起吧。。。

那讓人痛心的史實故事是──

一、雅爾達會議的美國大戰略

該會議未邀中國參加,美蘇英就有自己的算盤,例如,長期流行的意識形態中,美國絕對不提美國國家利益的設計,僅自稱為「民主國家的兵工廠」,其實,二戰中,日本侵華的戰略物資有頗多是美國供應的!

中國沒有參加該會議,該會中,卻邀請蘇軍攻擊東三省日軍,但戰後蘇聯如何肯自東北退兵?美國憑什麼代替國府決定?

然而,後來美國著名學者費正清卻推稱「1941年把『自由中國』當作一個同盟者對待。美國的無知和感情用事達到這樣的地步,以至於羅斯福把國民政府描繪成一個打敗日本後就可以填補東亞地區空白的力量。」〈偉大的中國革命,世界知識,頁310〉

戰後,美國除了竟然建議中國讓東北給中、美、英、法、蘇共管外,還主張中國應該組聯合政府。
然後,1945年底、1946年一月初,蘇聯對訪俄的蔣經國說,只要美軍退出中國,俄國也願意退出中國。

1946年3月底,美軍顧問團竟然提出將在華設立軍校二十餘處,其成績突出者可保送美國軍校深造;戰後各界都希望和平,民間當然難以接受這樣的友好方式;然而,這時美國仍是對於中國聯合政府的主張者,馬歇爾是美國總統派來主持國共調停工作的特使;但是,在大戰後,沒有國家不盼望和平的時代背景下,馬歇爾自然很難得到中國各方的認可,乃有了1947年初馬歇爾宣布調停失敗的結局。

調停中,他曾要求蔣停戰達六個月。。。蔣曾使他幾上廬山,加上抗戰期間史迪威與蔣之交惡;雖然,1946年,美方對國府取得了「美中友好通商航海條約」被視為喪權辱國的廣泛利權,但其1947年至1949年擔任國務卿期間,其失望的觀點仍瀰漫於美國國務院,乃有其後著名的『美中關係白皮書』的發表,將中國局勢瓦解的責任全歸諸於國府;那使得國府平白失去其奧援,立刻兵敗如山倒。

而更為重要的,是國府之崩潰極速,在野唯一的實力者中共顯然沒有足夠的實力承接。美國的此一大戰略實在漂亮,這個讓西方礙眼的世界文明古國眼看就要一蹶不振地消失了。個人看來,那不是一個偶然,是美國大戰略上很漂亮的布局。

二、坐看「中共匆匆主政」的漂亮設計

大家都知道,組織上有所謂「幹部決定一切』之說,而當年,中共內部周恩來曾有估計,廣土眾民的土地上,大概要十多年後才能取得政權,順利運轉;怎料到國府如此提早崩潰!。。。中華民族面對著如此的危機!

更細考察之,難怪雖在1950年的韓戰中,新中國因擊敗聯合國軍而有了「揚眉吐氣」的自信,但是並未能避開美國大戰略在幾年前的布局;那是1956年全黨代表大會上,鄧小平在關於黨章修改的報告中,提到中共在解放前後,當年幾乎是沒有領導、沒有計畫的真實處境;是兩年中需要補充五百八十萬黨員,結果只有兩百八十萬;期間緊急吸收與培養的黨員達三百萬人,不僅缺乏充分嚴密的考核和審查,除了有反革命、不革命、機會主義者、壞份子、甚至也有不識字的文盲;而其中不乏十年之後,漸成為中層幹部者──這個角度是我們論述者很少提及的重要問題。

但在「劍橋中華人民共和國史」中,卻可以讀到這樣的史料──
「除了華北和東北的一些中小城市外,在1948年末以前,中共還沒有掌握過中心城市,即使佔領了,也往往待不長,最後被迫放棄。1949年以前,絕大多數城市都是反對共產黨勢力的中心所在……這一點,南方比北方尤甚。……迅速到來的最後勝利……它的速度遠遠超過黨的領導人的預料。1946年內戰開始時,……周恩來預計中共要經過長達二十年的鬥爭才能取得最後勝利……」〈上海人民出版社,頁75〉
「在人員上,中共方面只有72萬合格的人可以擔任政府行政部門的幹部,而在國民黨時期這些部門共有200萬個職位。」〈頁76〉

這應該是當年無論是對黨內的三反〈1951〉、對民族資本家的五反〈1952〉與大躍進〈1957~61〉,以及文革十年浩劫〈1966~1976〉的重要背景。。。

對於那個大悲劇,作為研究者的我們除了為我們民族大悲劇中所有同胞的不幸,感到悲哀,與當年的新中國的領導者毛先生應會自責之外,也更應該警惕那是美國當年口口聲聲主持聯合政府後漂亮的高招。。。中共是如何應對該亂局的?

第一個五年計劃後,1956年,社會主義進程取得初步成績,政府除了自我肯定政績,名之為進入社會主義初階,以繼續主導社會政經發展外,對於前述可想見潛伏的諸問題,應該如何同時處理?

往後,乃有1957年,在後續的社會主義建設運動的三面紅旗中,發起「大鳴大放」的整風運動,鼓勵各方人士批評,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簡稱雙百方針),強調言者無罪,聞者足誡。後發展為打擊右派的「反右運動」。不少批判者認為自身受騙,確實不懂辯證思維著,頗吃了大虧。同時的,另外的兩面紅旗,人民公社與大躍進各自也不是沒有相當缺失的。

若真有今日西方所謂的「轉型正義」,應該如何追究責任?只及於戰術?或者也應該充分考慮戰略的部分?──例如,1938年,英、法、德、義的慕尼黑協定怎樣助長了希特勒的擴張?當年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區被瓜分,真是合乎國際正義的嗎?

三、新中國的悲劇──三反、五反、大躍進、以致文革

關於文化大革命的大浩劫,許多權威人士都傳述著類似瘋狂的解說,由東到西。。。由西到東。。。強調其時社會的動盪,個人的悲慘際遇;個人成長在那個年代的台灣,當年可說每天就看著種種新聞報導,與今天坊間流行的描述極為類似。

然而,作為一個負責的公民教師,我不能滿足於只是以「上帝要毀滅一個人,必先使他瘋狂」的態度,來混沌地考察史實──那樣我如何能向學生提倡大家應該理性地面對問題、思考問題、處理問題?

因而,在成為一個公民教師之後,我不能不隨時注意這個問題是否能有更合乎現實與理性的發展脈絡。。。經過種種的努力,以下,是個人探討的結果──

上面的史述,無形中引導我們必須思考新中國初期的政策雖有三反、五反與大躍進等種種不同的名目,甚至文化大革命,其實那是一個整體舊中國大動盪後的大清理工作;相對的,1978年以後的「改革開放」,就是在前述清理後,開始大建設的工作。

而其後『改革開放』的主持者竟然正是1956年發表那「幹部有嚴重缺額與素質問題」的鄧小平,就應該不只是偶然的巧合;鄧能在毛的考核下獲得復出,應該是鄧確實有難於被取代的辯證實力;他與出身白區工作的領導人,很早就曾有成為毛的接班人地位的劉少奇曾經同在文革初期被稱為「劉鄧集團」而被拉下馬;劉未能渡過該難關──是否這類國際上戰略層次的作為,很難作為內政上的論斷對象,尤其,任何當國者原本必須「概括承受」前朝與國際上的種種──新中國落入了美國前述的戰略布局,又遭遇到國際上蘇共的「批史達林事件」〈1956〉與其高唱「和平共存」所引發的一連串事件,例如,1956年就發生了波蘭事件與匈牙利事件的衝擊。

尤其,1956年,新中國已認知到建國期間,因美國前述大戰略的啟動,使得共黨的新幹部近三百萬人未經充分的考核與培訓,平均素質很差;加上1958年因蘇共所提關於共用長波電台、聯合艦隊的意見,有失國家主權而堅拒,以致1959年6月,當蘇聯在那貧瘠與受苦的時代,一言不合就對華撤走了所有的專家;卻更刺激出了對岸著名針對性的596計畫──那「廣積糧、深挖洞、不稱霸」,以致高舉「不要褲子,也要核子」「落後,就要捱打」的洞察與以「上窮碧落下黃泉」追求「自力更生」的堅韌尊嚴。

那時原來是第二次五年計畫,所謂的「社會主義建設計劃」,由百花齊放、人民公社與大躍進的「三面紅旗」組成的,雖未能順利成功,但「自力更生」「摸著石頭過河」,已取得了許多寶貴的經驗。文化大革命應該更是有迎戰前述美國大戰略的意義──1966年,當初混入黨內的300萬黨員,應該已有相當數量成為中級幹部了。

四、關於改革開放之後,如何通過六四事件

很早以前,在島內我們就聽過關於以「三七開」的觀點,處理毛時代功罪的說法,個人則到1993年前後,才知道對岸「文化大革命」的自我批判,至少進行到1985年前後,也就是其規模直到「改革開放」的七、八年後,中共該一自我批判才告一個完整的段落。

那是在1989年前後,個人為了年輕稚幼的理想,離開教育界的舒適圈;希望深入社會,理解社會,進而能改造社會;偶獲機會進入台大附近的聯經門市部,在附近的著名的大陸書肆,發現竟然有對岸編輯,1985年印行、高校整黨工作的內部發行的讀物;例舉其主要內容,有清華大學黨委的「認真進行徹底否認『文革』教育」、「積極開展理想和紀律教育─北京大學整黨經驗」、「把徹底否定『文革』作為高校整黨的突破口─遼寧師範大學黨委」等,外界難得一見的史料──尤其重要的,應該是可以見到其種種自我批判的內容與其自我批判的結果。

以遼寧師範大學的報告中,最後有「主要的收穫」之說可為例──
「總結我校徹底否定『文革』專題教育的收穫,突出有四點:1.廣大黨員從理論到實踐,從思想到感情,進一步否定了『文革』,解開了不少認識上的釦子。每個黨員都總結了自己在文革中的經驗教訓,清理了『左』的影響……2.改善了同志關係,增強了團結。……過去……常常有人向我們和上級反映我校『文革』問題解決的不徹底。現在,在徹底否定『文革』的問題上,大家認識一致了……3.校、系都找出了『左』的影響和『文革』遺風的主要表現,一些『左』的傳統觀念有了較大的改變,黨內一些『左』的偏見和情緒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糾正和克服。廣大黨員認清了『突出政治』、『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危害……尊重知識與知識份子的思想有了明顯的增強……4.促進了核查工作。由於認識提高了,一些黨員主動檢查自己在『文革』中的錯誤,並能對自己知道的問題實事求是地出證和提供線索,為核查工作提供了良好的條件。犯有較重錯誤的同志,經過談心幫助有了很大轉變。」〈「高等學校整黨工作經驗選編」,整黨文摘增刊,中共遼寧省委整黨辦公室,中共遼寧省委「整黨文摘」編輯部編,頁43。〉

嚴格言之,當然上述史料的真實性,應該受到各方合理的懷疑;然而,由596計畫中「自力更生」之決意,其實不難想像「改革開放」中那「四個現代化」的必要!

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整個對岸社會的發展沒有受到太多來自「左」的力量的干擾,個人以為,應該就是當年整個否認文革的自我批判工作,由「三七開」到根本批判「文革」,確實曾經真實而充分地進行辯證所獲得的成果。

而改革開放中突然出現的「天安門事件」,如果個人記憶不錯,當時對岸社會的批判稱之為「資產階級自由化」,並非空穴來風;當時,那社會上有「姓『社』?還是姓『資』的批判,並非全沒有理由;但是,在前述1980年代的自我批判中,對岸社會內部對於社會政經發展都有了更為開闊與細膩的認知。

同時,天幸,前述在1956年主持那篇重要報告的鄧小平還能健在,他應該也是當時最能雄辯地說服所有異議者的人物;不知道他是否也聽說當時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們喝的都是美國自香港送來的可樂;他的「無論黑貓或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之說,將資本家與生產關係、生產力都放到某種可以順手取用的工具地位;而1992年,八十八歲的他的南巡更是確立了這樣的「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難怪當然可以承繼中華民本主義禮運大同的開闊道路,於焉開展。。。

其後,溫家寶先生擔任國務總理期間〈2003~2013〉,更曾經五次公開推薦資本主義大宗師亞當斯密被西方輕忽,強調「如果社会财富只集聚在少数人手里,那是不公平的,而且注定是不得人心的,必将造成社会的不稳定。」的名著「道德情操論」;2011年12月,更曾攜該書訪歐,可以作為一極有意義的「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之襟懷展示。

個人看來,中共當局此後的作為顯然已完全脫離了美國大戰略的陷阱,換言之,當年對岸的「文化大革命」確實是一無比巨大的歷史傷痛事件,而這傷痛之縮小,除了將如所有人類悲劇隨著時間的療癒而成為陳跡外,可能也應該成為人類文明內戰經驗的一大遺產,希望人類社會的未來不要再有類似的悲劇!──由於更多人將認清那是美國當年極為漂亮與厲害的大戰略?──天幸,我們中華民族、這個世界文明古國,竟然今日似乎已能夠歷盡劫難而得新生!

以上,我們透過對於上述的當代歷史故事的講述,是否能確實讓我們島內與對岸的朋友們增加彼此的互信呢?
我這個公民教師的努力,是否達到了今天所謂的「講好我們中國人共同的故事」的標準呢?

台灣坐牢最久的政治犯 林書揚 | 藍博洲

日據臺灣的1926年,林書揚出生於台南州曾文溪畔的麻豆林家。清末,麻豆林家與板橋林家、霧峰林家有「臺灣三大林」之稱,都算是大地主。林書揚的父親是四房的第四代,在大正初年(1911年)分到六、七十甲左右的田地,算是中上地主。

殖民地的工農大衆,在經濟和政治的支配關係中承受著極爲沉重的壓力;農民不但沒有選擇種植作物的自由,更沒有自由販賣生産品的權利。麻豆地帶以稻和蔗作爲主,稻農和蔗農的人口密度相當高,在高壓統治之下,以蔗農爲主要成員的農民組合運動於是風起雲湧,不少極富才華、熱情洋溢的青年男女穿梭奔馳在這塊平原上。1927年,臺灣農民組合本部設置在麻豆街;組合長恰恰就是林書揚的家庭醫師黃信國。到了1928年,農民組合成員迅速增長爲四萬之衆,近三分之一的高組織率;全島爆發了四百幾十件大小爭議,其中,轟動一時也牽動殖民地反帝戰局的幾場大鬥爭,都集中在曾文溪流域的幾個城鎮鄉村。

林書揚的父親是一個堅持漢民族意識的地方士紳,好讀四書、五經等傳統古典,寫得一手好楷書,相信儒教入世的改良主義,更對漢人落後性的一面深以爲耻。他每天必讀漢文報紙,並花很多時間與來訪客人討論時局,雖然基於土地占有者的自衛心態而不敢正面抵抗殖民當局,但對日本殖民統治的批判是嚴厲的,終其一生也沒有和日本人打過交道。林書揚念到公學校二年級時,他特地央請一位族人,從厦門帶回數册小學國文教科書,親自督導林書揚每天學習一個小時。後來他又叫林書揚到附近的漢文私塾學習漢文,直到臺灣全面禁止民間私塾爲止。因此,他給成長中的林書揚的最大影響也是漢民族主義。

林書揚從出生到成長的階段,正是殖民地臺灣左翼社會主義運動從萌芽到頓挫的十五年期間(1921-1936)。1931年,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九一八事變後,臺灣農民組合及其他反帝運動團體持續遭到破壞。1936年,殖民當局全面禁止使用漢文,推行「皇民化運動」,企圖徹底消滅臺灣人民的民族意和抵抗精神。1937年,日本帝國主義發動蘆溝橋事變,全面侵略中國。殖民地臺灣也進入最最黑暗的歷史時期。隨著經濟的資本主義化和傳統地方階級的沒落趨勢,晚年的林書揚的父親所擁有的土地已經減半了。這樣的時代氣氛與家庭背景,對林書揚以後的學習方向、人生觀與世界觀的養成,自然起到很重要的影響。

1940年,林書揚考上錄取率低,主要是臺灣人子弟念的台南州立第二中學校。比林書揚的父親小十五、六歲的大表哥莊孟侯醫師(1901-1949)當了他的保證人,並讓他寄宿一段時日。莊孟侯就讀醫學校期間學習到現代社會科學的知識,成爲反殖民運動的積極分子,當選過1927年臺灣文化協會左傾後的中央常務委員、宣傳部員、教育部長與機關刊物《大衆時報》董事等職,並因領導1928年台南市反對昭和登基清冢的南門墓地事件,遭到官憲扣押調查,從此被殖民當局列爲重要的反日分子。他把林書揚當大人,經常認真地和他談論並批判日本軍國主義教育。

在南二中,林書揚自覺地抵抗學校的日本軍國主義教育,並補强自己對臺灣人民反帝鬥爭歷史的認識,於是設法找一些制度上不允許的,有關小時候所看到的、聽到的農組、文協鬥爭的材料來研讀。他因此在莊孟侯的藏書中找到了左派理論的經典、新文協殘缺的泛黃的運動傳單,並且在家鄉通過地方老農學會了他們當年所唱的農組戰歌與共産黨人所唱的勞動歌曲。通過這樣的秘密學習,他間接繼承了臺灣反帝左翼運動的傳統。在莊孟侯建議下,他又翻讀了早年受到政治迫害而離開大學的著名的日本馬克斯主義教授編寫,頁數不少的《社會科學辭典》,打下了在往後漫長獄囚生涯中反芻變革理論的知識基礎。

1945年2月間,南二中畢業前幾個星期,還不足歲的林書揚接到臨時召集令,被徵入高雄山區警衛兵器彈藥庫的部隊當國民兵。爲了防備已經反攻占領菲律賓群島的美軍將在臺灣登陸作戰,在極度不安和焦慮中,他們每天被迫構築顯然毫無勝算的防禦陣地。4月間,聽到美軍跳過臺灣攻向沖繩島的消息,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但想到面積不大的沖繩島要承受美國的戰艦和機群殘酷無情的轟炸,心情非常沉重。他看到部隊中少數沖繩籍的技術員掛念槍林彈雨下的家鄉却强忍著的悲痛表情,除了深刻同情他們,也痛切體會了戰爭的恐怖和罪惡。他知道多行不義的日本帝國正處在自作自受的困境之中,但可悲的是,這種侵略戰爭的代價總是由多數無辜的民衆來承擔。

8月,日本無條件投降。月底,林書揚復員返鄉。彼時,父親已於1942年病逝,再加上戰爭末期一直沒有固定收入,作爲小地主的家境已經沒落。由於在日本早稻田大學研習法律的五哥沒有任何音訊,在同時期校友口中享有「才子」美稱的林書揚,毅然犧牲就讀大學繼續深造的機會,進入糖廠做會計,擔負起家庭的經濟責任。儘管如此,他並沒有怠惰於思想的學習與實踐。不曾具備本土運動中的真正中國經驗的他,投入了地方「還中會」的復歸祖國宣傳活動。他站在人民左翼的立場,密切注意著大陸階級內戰的狀况,同時學習波濤汹湧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理論與鬥爭經驗,從而在十分自然地復活的臺灣左翼傳統的中國意識驅動下,真實地擁抱了不同於臺灣統治當局的紅色祖國。

1949年夏秋之交,在大陸的內戰戰場全面潰敗的蔣介石政權撤退臺灣,同時針對以中共臺灣地下黨爲核心的臺灣左翼運動,展開全面而徹底的紅色肅清。來年5月31日半夜,25歲的林書揚在家裏被秘密逮捕。麻豆地區一共有36人同案被捕,9月30日3人被槍决;林書揚與另外8人被判無期徒刑,其他刑期不等。這就是50年代白色恐時期的所謂「麻豆案」。

繫獄期間,林書揚的大哥、大嫂、三哥、四哥與母親相繼過世。然而,誠如陳映真所見證,面對家裏一連串變故却不能回家奔喪的林書揚,無論是在高墻圍繞的泰源監獄或是幽渺的綠島集中營,依然一貫嚴肅而認真地面對自己那漫無終結的囚人生涯。

1984年12月17日,60歲的林書揚與另一同案李金木,終於在繫獄34年又7個月之後假釋出獄。

基於反共戒嚴令尚未解除的政治顧忌,出獄後,林書揚沈潜寫作,靠稿費維生。首先,陳映真與王曉波「到處(其實範圍相當有限)」幫他「留心工作機會」。他於是通過閱讀日文的書報雜誌,大量翻譯介紹了進步的思潮與政論。

毛主席感謝日本,換得國家大利益 | 張輝

有藍營人士撻伐毛主席,說他「感謝日本侵華」「日本幫了大忙」。讓咱們看數據說故事評評理。

1988年我陪父親赴陸訪親時,北京、大連、哈爾濱一線城市一片蕭條,國際機場晚九時後通外馬路沒有街燈。
聽聞,當時總理趙紫陽月薪人民幣90元,我除了攜禮三大件五小件外,包給親戚的十餘個紅包袋是「外匯券」100元,相當當時的美金,折合人民幣800元,黑市價更高更好用。

1972年的日本,經濟力已是亞洲第一,當時的中國百廢待興,毛主席自己說「一窮二白」。
此時毛對負荊請罪的日首相田中說:「沒有日本侵華戰爭,共產黨無法壯大取得政權。」卻是事實,猶如美國獨立戰爭若沒有英國宿敵法國的鼎力幫忙,即沒有獨立的美國。
至今法國送的自由女神像仍屹立在紐約港外。

再說,孫文等革命黨人是怎麼扳倒統治中國大陸268年的大清的?
難道沒有日本政府的幫忙革命黨人,加上八國聯軍、沙俄及日帝國的侵略中國而有以致之?民國也才能成立?

事實是:毛主席的笑臉款待及場面話換得的代價不小。

日本的政府開發援助:
• 資金規模:從1979年大平正芳訪華正式展開至2022年項目全面結束,日本累計提供約 3.6兆至3.7兆日圓 的援助,其中九成以上為低利率的日圓貸款。
• 基礎設施:1980年代起,資金投入鐵路、公路、港口、機場及發電廠等大規模經濟基礎建設,打通中國沿海與內陸的運輸動脈。
• 民生與環境:1990年代後轉向主要城市的上下水道、瓦斯供給及貧困救助;2000年代則聚焦於空氣、水質等環境保護與永續發展。

1. 日本是先於美國的第82個與新中國建交的國家(美國則是第116個)。
2. 1972年,日本是僅次於美國的資本主義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3. 台灣在1972年(民國61年)的人均GDP大約為【486美元】。
4. 1972年中國大陸人均GDP約296元人民幣或【131美元】(根據官方滙率,若根據市場滙率,美元數值更低)。
5. 當時日本的人均GDP 約為【3,095美元】,正好達到美國同期的 50.8% 左右(1972年美國人均GDP為6,094 美元)。

毛的幾句紆尊降貴的話,換得國家的大利益,才是共產黨人厲害的地方。

法國學運與中歐經貿談判 | 郭譽申

最近歐洲新發生的頭等大事無疑是法國的學生抗議運動,主要是高中生,始於本月初,逐漸擴大,有些其他人也加入,全法超過500所學校停課或遭到封鎖,單日上街示威的人數高達25萬,並爆發嚴重的警民衝突與縱火、破壞事件,造成上百名警察與學生受傷,而警方已當場逮捕幾千人。

另一較不受關注但也相當重要的事件是歐盟與中國剛完成一輪經貿談判,在談判前歐盟擺出強硬的高姿態,聲稱若中國不控制/縮減其對歐盟的出口,尤其是油電混合車,歐盟將不惜發起貿易戰,結果是双方達成適度的妥協,中國承諾少許讓步,而避免了立即的貿易戰。

法國學生抗議、鬧事的原因很明顯:
教育資源匱乏:學生與家長不滿學校長期缺乏師資(近一成老師懸缺)、校舍與基礎設施老舊、教室通風不良甚至無冷氣。
費用與入學爭議:反對高等教育註冊費調漲計畫,並抗議改革或取消國家主導的大學入學篩選平台。

「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因為孩子的教育是國家社會未來的希望。法國的長期教育資源匱乏勢必損害其未來的競爭力和國家前途。

法國的教育經費不足是其整體債務與財政危機的一部份,因此是左支右絀、很難解決。法國的公共債務已逼近GDP的119%,預估2027年需償還的公債利息將近GDP的3%,而法國10年期的公債殖利率一度突破5%,反映借貸成本的急劇上升。法國是歐盟中僅次於德國的第二大經濟體,因此其債務與財政危機很可能比2010年歐豬五國(希臘、葡萄牙、義大利、愛爾蘭、西班牙)的債務危機更難處理。

法國的學生抗議運動最近已蔓延到一些其他的歐洲國家,雖然規模和火爆程度比不上法國。這似乎是意料中事,因為歐洲各國的政經狀況都相去不遠。自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以來,歐洲的能源價格高漲,帶動物價普遍上漲,各國還要撥巨款支援烏克蘭及增加本國的國防經費(被川普要求),於是難免形成債台高築、排擠教育經費及人民對政治不滿,就導致今日的現象!

歐盟對其與中國的經貿談判雷聲大雨點小,終未發起貿易戰,是明智之舉,也幾乎是不得不然。2025年歐盟對中國的貿易逆差高達約3,600億歐元(進口約5,600億,出口約2,000億),但貿易戰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譬如必定導致物價上漲),歐盟的政經狀況不佳如上述,而中國又很有反制的工具(如稀土),因此歐盟比中國更承受不起貿易戰的損傷,於是只好草草收兵了。中國看來將能持續其暢旺的外貿。

由黃仁勳的競爭理念思考臺灣需要的兩岸關係 | 陳復

這不是單純反中或不反中的議題。
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支持「讓美國再度偉大」,卻支持賣晶片給大陸,認為如此纔能對美國有益,沒有人敢罵他是「中共同路人」。

黃仁勳接受主持人德瓦克什.帕特爾(Dwarkesh Patel)專訪,雙方針對美國是否應向中國(這裡專門用來指稱大陸)出口高階人工智能晶片展開激烈辯論。

帕特爾表示,中國擁有大量優秀的科學家與工程師,如果再取得美國先進晶片,將迅速提升人工智能的研發技術,甚至可能發展出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網路攻擊技術。因此,他覺得美國應透過晶片出口管制,維持自身在運算能力上的領先,使美國企業能夠率先掌握人工智能的突破性技術,並提前防範相關風險,這套主張反映出美國面對當前科技競爭中的國家安全思維。

黃仁勳則不認同這種思考型態。他指出,中國本來就擁有龐大的晶片製造技能、充足的能源與基礎設施,更有世界一流的人工智能研究人才。即使中國無法取得最先進的美國晶片,依然可透過增加晶片數量、整合運算資源與改進演算法,持續推動人工智能發展。換個角度來說,美國限制出口,並不能真正阻止中國的科技進步,反而可能迫使中國加速建立自主技術體系。黃仁勳尤其強調,美國應該讓全球開發者繼續使用美國的技術平台,而不是把中國推向另一套完全獨立的技術生態系統,最終削弱美國在全球科技產業的影響。

這場辯論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在於雙方對科技競爭的理解存在根本差異。主持人著重國家安全,認為限制對手取得先進技術,可爭取時間並確保競爭優勢;黃仁勳則從全球科技發展與產業生態出發,主張美國應透過持續創新與維持技術平台的吸引力來保持領先,而不是寄望於封鎖對手。他並不反對美國取得優勢,而是質疑把中國排除在美國技術體系外,是否真正符合美國的長遠利益。這場對話提醒我們,中美科技競爭不只是晶片性能的較量,更涉及如何理解競爭與合作,其策略的實施,將引導全球科技秩序的未來。

黃仁勳實可謂深謀遠慮者,他對中美人工智能競爭策略的思考,同樣適用於兩岸關係。兩岸只有擴大交流合作,纔能確保臺灣的安全與繁榮,持續堅壁清野搞兩岸對立,只會弱化臺灣的整體能量。黃仁勳覺得美國應該搭著中國的人工智能發展潮流來順風發展,臺灣同樣應該搭著大陸的各領域發展來順風發展。

看著黃仁勳這兩年來持續不斷風塵僕僕來往於兩岸,正就在利用兩岸各自的優點來讓輝達的利益最大化,臺灣的政府從不禁止跟大陸做生意的輝達來臺灣投資,同樣不應該限制臺灣搭上已經位居世界G2的大陸的發展尖端浪潮,如此纔能壯大臺灣。

選擇比努力更重要:1930年代中國、日本與義大利的戰略選擇 | Friedrich Wang

對於人生,常有人說「努力比天分重要」,但若把尺度拉大到國家,有時候情況恰恰相反。國家當然需要努力發展經濟、建設軍隊、培養人才,可是在國際秩序劇烈變動的時代,一次錯誤的戰略選擇,往往足以把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建設成果消耗殆盡。

1930年代的義大利、日本與中國,恰好提供了三種值得比較的道路。這三個國家的國力、制度與處境並不相同,不能做簡單的排比。但是到了1930年代後半,它們都面臨一個共同問題:世界秩序開始崩解,德國重新崛起,英、法力量相對下降,美國仍未全面介入,而亞洲又因日本擴張陷入戰爭。在這樣的環境下,如何判斷自己的實力、敵人、朋友與不可退讓的底線,便比單純增加幾個師、幾艘軍艦更加重要。

日本最大的危險,是軍事力量超過了國力的底座,戰前日本究竟算不算一個強國?如果從外交地位與軍事力量來看,答案當然是肯定的。1922年《華盛頓海軍條約》規定美、英、日主力艦與航空母艦總噸位大致按照5:5:3比例配置,日本因此正式取得僅次於英美兩國的海軍地位。到了1941年,日本擁有世界最強大的幾支海上力量之一,航空母艦、艦載航空兵、魚雷、夜戰訓練和官兵素質尤其突出。

但是,日本最大的問題恰恰就在這裡:它的軍事地位,超過了它的綜合國力地位。經濟史學者Mark Harrison估算,1938年日本GDP約1690億1990年國際元,同年的法國約1860億,英國2840億,蘇聯3590億,美國更高達8000億。這些歷史GDP數字本來就只能作為大致比較,但至少清楚反映:日本雖然已經是軍事列強,經濟規模卻遠遠沒有進入美國、蘇聯甚至英國的層級,連法國都仍略高於日本。

更嚴重的是,日本缺乏現代總體戰所需要的能源與原料。美國戰後《戰略轟炸調查》指出,日本本土幾乎沒有石油資源,也沒有鋁土礦,橡膠、鎳、鉻、錫等重要物資同樣嚴重依賴進口。1941年底,日本儲存約4300萬桶石油,但這本質上只是一個正在倒數的戰略庫存。該調查甚至估計,日本戰爭經濟潛力只有美國的大約十分之一,而且工業規模較小,缺少大量生產經驗與足夠的技術工人。

因此,日本有一支「非常強的軍隊」,並不等於擁有「非常強的長期戰爭能力」。這兩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日本軍人的優秀毋庸置疑。從日俄戰爭到太平洋戰爭初期,日本軍隊反覆展現高強度訓練、勇氣、紀律與戰術創造力。珍珠港攻擊本身就是極為複雜而成功的軍事行動,1941年底至1942年初,日本又在極短時間內席捲東南亞與西太平洋。

問題是,戰術上的卓越並不能代替戰略上的計算。日本軍方逐漸把過去幾十年的成功經驗內化成一種危險信念:只要敢於冒險、集中精銳、突然攻擊,在對方完成動員以前造成既成事實,就可能迫使國力比自己更強的國家接受談判。 1904年的俄國曾經讓這套思維取得成功,1941年的美國卻不是1904年的俄國。

從九一八到珍珠港:每一次加碼都讓退路更少。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為日本取得中國東北,更因為它暴露了日本政治制度逐漸失去戰略糾錯能力。軍方可以先採取行動,中央政府再追認既成事實;而軍事冒險取得短期成果之後,國內又給予喝采。如此反覆,政治人物制約軍人的能力愈來愈弱,軍人則更加相信,只要先行動,政府最後就只能替軍隊收拾局面。這是一個極危險的制度循環:軍事擴張造成外交孤立,外交孤立又被拿來證明繼續擴張的必要。

1937年中日全面戰爭爆發後,日本原本希望迅速迫使中國屈服,但中國沒有投降,戰爭逐漸變成龐大的消耗戰。美國外交檔案在1941年已指出,中國戰場牽制了日本大量部隊與運輸資源。問題於是愈來愈難解。日本要繼續中國戰爭,就需要更多石油、橡膠與戰略原料;需要這些資源,就必須進一步向東南亞擴張;向東南亞擴張,又必然侵入英、美、荷蘭在亞洲的利益範圍;而美英因此實施經濟限制,又使日本更加缺乏石油。

到了1940年,日本加入德義日三國同盟,本意之一是希望藉德國在歐洲的軍事勝利嚇阻美國介入亞洲;但從美國眼中看來,這反而把原本的東亞衝突與歐洲戰爭連接起來,使日本成為軸心國全球挑戰的一部分。三國同盟更明文承認德義在歐洲、日本在「大東亞」建立新秩序的領導地位。

1941年日本進入法屬印度支那南部後,美國凍結日本資產並實施全面性出口限制,日本的石油問題更迅速惡化。到了這一步,日本領導層面臨的已經不是「要不要擴張」,而是承認過去十年的政策失敗,或者繼續加碼。他們選擇了後者。珍珠港計畫的軍事構想其實非常大膽:重創美國太平洋艦隊、迅速奪取南方資源區、建立廣大防禦圈,再利用美國不願承受長期戰爭的心理迫使其談判。它最大的問題不是第一步做不到,而是最後那個政治假設完全錯了。日本成功攻擊了珍珠港,卻沒有使美國退出亞洲,反而把世界上工業能力最強大的國家全面拖入戰爭。日本把一流的第一擊能力,誤認成了一流的持久戰能力,這也許就是日本戰略悲劇最精簡的概括。

義大利的問題,同樣是把局部野心誤認成國家實力,同時期的義大利其實存在類似問題。墨索里尼執政後,義大利早已不是正常自由民主的君主立憲國家,而是保留王室外殼的法西斯獨裁體制。但是1930年代前半,義大利在歐洲外交上仍然擁有非常有利的位置。希特勒重新武裝後,英、法需要義大利共同牽制德國。1935年的「斯特雷薩陣線」,正是英、法、義試圖共同反對德國破壞凡爾賽體系的產物。當時義大利真正珍貴的戰略資產,其實不是多取得一塊殖民地,而是位於英法與德國之間的樞紐地位。

但是墨索里尼選擇進攻衣索比亞。從短期來看,他勝利了。義大利征服衣索比亞,墨索里尼的國內聲望一度上升。然而國際聯盟制裁使義大利與英法關係迅速惡化,墨索里尼又逐步向希特勒靠攏。當時外交文件已清楚顯示,義大利政府曾警告,如果制裁繼續,它將保留在歐洲完全自由行動的權利——也就是開始尋求英法之外的合作對象。這是一場非常典型的「短期勝利、長期虧損」。義大利確實多了一個帝國頭銜,卻逐漸失去了原本可以左右逢源的外交自主性。

1940年法國迅速敗亡後,墨索里尼又判斷戰爭即將結束,希望趁最後時刻加入戰勝國陣營分取利益。然而義大利的工業、能源、軍事裝備與後勤能力,都不足以支撐其在北非、巴爾幹與地中海同時進行長期戰爭。

墨索里尼與日本軍部因此有一個驚人的共同點:兩者都把短暫的戰術窗口,看成了長期的戰略優勢。義大利認為德國馬上就要贏,所以必須趕快上車;日本則認為美國還沒有完成戰爭準備,所以必須趁現在動手。兩國都敢賭,也都錯估了自己輸不起的程度。

相較之下,1930年代的中國其實更加弱小。國民政府財政困難,工業基礎薄弱,中央對地方的控制仍不完整,軍事現代化也遠未完成。如果單純比較國力,中國遠沒有日本那樣的選擇餘裕。

可是國民政府外交上至少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特徵:它沒有因為與某一強國合作,就把這種合作誤認成國家的永久戰略歸屬。1930年代中德合作相當深入。德國軍事顧問協助國民政府訓練部隊,法肯豪森等人的影響相當深;美國外交資料顯示,到1937年中國仍有數十名具有相當專業聲望的德國軍事顧問。1938年,在日本壓力以及德日關係升高之下,柏林才強制要求這批顧問離華。但是南京並沒有因為德國提供軍事技術,就認為中國應該加入德國的國際陣營。中國需要德國的軍事技術,就與德國合作;需要英美的金融、市場與國際支持,就維持與英美關係;全面抗戰爆發後,又在意識形態截然不同的情況下接受蘇聯軍事援助。

這是一種典型的弱國多邊借力。它當然不是沒有錯誤,更不是某種完美外交。國民政府內部存在嚴重的財政、軍事、行政與腐敗問題,戰爭中的決策也有許多值得檢討之處。但至少在最根本的戰略問題上,它逐漸確認了一個不能退讓的底線:德國可以合作,蘇聯可以合作,英美也可以合作;但是日本如果要求中國接受其主導的東亞政治秩序,則國家本身的自主性將受到根本威脅。這使中國最後選擇繼續抵抗,而不是以承認日本霸權換取短期和平,雖然代價極為慘烈。

但1943年,美國與英國分別與中國簽訂新約,放棄在華治外法權等長期特殊權利;1945年制定的《聯合國憲章》又明列中華民國為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國之一。當然,不能把廢除不平等條約以及中國大國地位的提升簡化成「站對隊伍的獎品」。這背後有中國數十年的外交努力,也有戰爭造成的國際秩序重組;而1945年的中國更遠遠談不上已經真正具備美蘇那樣的國力。但是不能否認,中國在最危險的國際岔路口沒有把自己綁進最後戰敗的軸心國體系,也因此獲得重新定位國際身分的歷史機會。

真正成熟的戰略,是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什麼。把日本、義大利與中國放在一起,並不是為了證明哪個民族比較聰明。歷史沒有那麼簡單,因為三個國家所面對的條件不同,政府能力不同,選項也不同。但是它們仍然提醒我們一個共同道理:國家最危險的時候,有時並不是它最弱的時候,而是它某一方面突然變得很強的時候。因為局部能力的快速增長,最容易製造對整體國力的錯覺。日本擁有世界一流海軍,便逐漸相信自己能夠建立橫跨西太平洋與東南亞的帝國;義大利在衣索比亞取得勝利,又看到德軍橫掃西歐,便以為可以低成本參與重新瓜分世界。他們並不是不努力。恰恰相反,兩個國家都投入了巨大資源,軍人也極為勇敢。問題在於:努力的方向是由戰略決定的。方向錯了,效率愈高,有時反而離災難愈近。

所以真正成熟的國家戰略,或許不是不停地問:「我們還能得到什麼?」而是首先問:「我們究竟有多少力量?這種力量能維持多久?最重要的是,我們最不能失去什麼?」墨索里尼沒有保住義大利作為歐洲均勢樞紐的外交自主;日本沒有保住與英美之間仍然存在的合作空間,反而最終把中國、美國、英國、荷蘭以及其他力量逐一變成自己的敵人。而中國雖然弱小,也遭受極慘重的戰爭破壞,但至少在最重要的國家目標上,沒有把短期和平置於國家自主之上。

1945年,三個國家的命運因此走到了完全不同的位置。這大概就是歷史最殘酷、卻也最值得後人反覆思考的一課:努力決定一個國家可以走多快;選擇,卻可能決定它最後走到哪裡。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21幕〈營長報告 未開一槍〉|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2009年2月28日,美國舊金山灣區僑社舉辦「二二八事件真相」說明會。九十高齡的退役軍官賈尚誼,以1947年任整編第二十一師第四三三團第一營少校營長的身分,公開回溯自己自3月9日自基隆登陸、隨後南下台中並在中南部山區駐守半年的經歷。他強調:本營在台期間「未開一槍、未射一彈」,任務以警戒與戍守為主,呼籲社會在討論傷亡時需區分「地點、時段、部隊」,不宜以「血洗」「屍積如山」等極端敘述普遍化。
賈尚誼並以可查證的片段補述當時軍民互動:瘧疾流行時地方醫生入營義診、數名軍官與台籍女子通婚、糖廠工人遭威脅後主動向部隊求助,顯示軍民關係並非單一敵意的敘事所能概括。他以「以愛止恨、二二八休兵」作為結語,提醒後世記憶應回到史料基礎,而非停留在仇恨性的想像。這一幕呈現的並不是為某方辯護,而是把一位前線軍官的原聲口述放回歷史版圖,使二二八的複雜性更清晰被看見。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21幕 營長報告 未開一槍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2009年2月28日(回顧1947年3–8月)
地點:美國舊金山灣區僑社活動中心(模擬記者會場布置)
主題:整編21師賈尚誼營長的公開口述

3. 人物出場表
賈尚誼:主講人,九旬退役軍官,1947年時任433團第一營少校營長
主持人:中立控場,負責引言與結尾
記者甲/乙/丙/丁:提問與質疑,帶動攻防
旁白:補充背景,收束重點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六十年過去,仍有當事人站出來。他說:『老兵不說謊。』」
字幕(底標):「Taiwan 228 Truth — Press Conference」
字幕(底標):2009/02/28 San Francisco Bay Area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場景一:開場】(低沉):
(僑社大禮堂,背板「Taiwan 228 Truth」。台上擺放講稿與影印本。)
主持人:
「感謝各位來到現場。今天的主講人——賈尚誼營長。」
賈尚誼(緩步上台,沉穩):
「各位女士先生,我今年九十。今天不談二二八的道聽途說,只談我親身經歷,為歷史留下真實。」
【場景二:主報告】
(投影:地圖逐一亮起——連雲港→基隆→台中→霧社→中南部各駐地。)
賈尚誼:
「1947年3月9日清晨,我營自基隆登陸,旋即南下台中,再進入山區搜索謝雪紅系統的武裝勢力。此後半年,我們駐守埔里、東勢、集集、水里坑、嘉義、屏東、東港、林邊等地。名義是鎮暴,實際是戍守。整個過程,未打過一槍,未射過一彈。」
(投影角標:「角標:僅述本營親歷;他部與他地須各自舉證。」)
【場景三:攻防一——濫殺爭議】
記者甲:
「但有大量書籍指21師濫殺民眾,怎麼解釋?」
賈尚誼:
「我只能對我營負責。我營以駐守維安為主。不同地點、不同時段,要用各自的證據來談,不能一口咬定部隊都是流血、射殺。」
【場景四:攻防二——軍民互動】
記者乙:
「能舉出具體例子,證明軍民並非全面敵對嗎?」
賈尚誼:
「我舉三件事:
一、水里坑瘧疾:全營染病,地方醫生主動入營義診,水里電廠並協助提供藥品。
二、娶得美人歸:我在臺半年,多位軍官與臺籍女子通婚,我本人也成了臺灣女婿;皆有婚姻登記,報紙喜訊可查。
三、民眾主動求援:糖廠人員遇到威脅,看見部隊會主動前來請求保護。」
(投影:三事逐條列示,右下角標示【可查證】。)
【場景五:攻防三——反方質疑】
記者丙:
「但也有人說某些地點有流血,您怎麼看?『娶得美人歸』會不會只是粉飾?」
賈尚誼(正色):
「我不否認二二八有流血,但要分時間、地點、部隊。我只為我營作證。『娶得美人歸』是真實社會互動,婚姻登記都能查到。」
【場景六:攻防四——行軍線】
記者丁:
「請再說明行軍線?」
賈尚誼:
「就本營親歷:1947/03/09 基隆上岸 → 臺中 → 霧社 → 3–8月陸續駐守中南部多地;以維安戍守為主。」
(地圖燈號依序亮起,角標同步顯示:03/09 基隆登陸|03/中 霧社行動|03–08 中南部駐守;每一站右下標【本營】以示範圍。)
【場景七:收束】
主持人:
「今天我們聽到一份第一線指揮官的連貫口述:
• 有可核對的登陸與行軍線;
• 有明確的自述:半年未開火;
• 有具體的社會切片,可供驗證。
口述歷史不代表全部,但口述歷史可以留下來,對照史料。」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九旬退役軍官——賈尚誼少校營長現身說法」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2009年2月28日,舊金山灣區僑社舉辦「臺灣228事件真相」說明會。九旬退役軍官賈尚誼,以1947年任整編21師145旅433團第一營營長的身份,回溯自己3月9日清晨自基隆登陸、隨後南下臺中與中南部山區半年駐防的經歷。他強調「在臺半年,未開一槍、未射一彈」,呼籲社會應區分時間、地點、部隊,不可用「血洗」「屍積如山」的極端說法一概而論。他並舉出可查證的片段,如水里坑瘧疾時地方醫生入營義診、軍官與臺籍女子通婚(娶得美人歸)、糖廠員工遭威脅,主動請求軍隊保護等,說明軍民之間並非全然敵對。最後,他以「以愛止恨,二二八休兵」作結,強調記憶應該回到史實,而不是仇恨。
備註:賈尚誼,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十四期步科畢業,曾參與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抗戰勝利後投入國共內戰。因二二八事件自蘇北急調來臺,1947年3月9日基隆登陸,時任整編第二十一師第四三三團第一營少校營長,奉命前往臺中、埔里等地維安戍守。其後轉入海軍陸戰隊系統,曾出任海軍陸戰隊士官學校校長。2014年出版回憶錄《老兵不死》。

6. 本幕史料來源
•「2009/02/28 舊金山灣區說明會、賈尚誼自述為整編21師145旅433團第一營營長」——僑社轉載演講全文。城市論壇
•「3/9 清晨基隆登陸 → 南下台中 → 霧社 → 中南部半年駐防;並強調半年未開一槍、未射一彈」——演講全文自述。城市論壇
• 228 時序(中):維基條目〈二二八事件中的綏靖〉(載明3/9整編第21師陸續自基隆登陸、兵力規模與後續動向)。
• 賈尚誼回憶錄:《老兵不死》(2014,再現其軍旅與個人經驗之長篇自述;商業書訊作存在性佐證)。
•「水里坑瘧疾時地方醫生入營義診/糖廠員工主動求援/軍官與台籍女子通婚」——演講全文之可查證社會切片舉隅。城市論壇。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東昇西降新賽局,中美誰更能改革克服自己的短板? | 郭譽申

世界局勢呈現東昇西降的現象,已經相當明顯,《東昇西降新賽局》([1])以紮實的資料和說明介紹這現象。東昇西降的主要部份是中國的快速崛起和美國的漸趨衰落,反中親美的台灣執政綠營當然排斥,甚至意圖掩蓋,這類的資訊,因此 [1] 的出版表示,東昇西降、中昇美降的現象已經太明顯,而使綠營無法再掩蓋。

書中肯定美中為世界兩強G2,各有優勢和短板,但並未預測在美中競爭中誰能勝出。筆者認為,美中誰能先改革克服自己的短板,就更有望勝出;未來不可知,但考察過去,中國比美國更能改革克服自己的短板。

中國大陸實行改革,克服過的短板不勝枚舉,在此僅取其大者,並區別習近平主政以前和他主政之時。

1978年鄧小平開啓改革開放,在農村推行聯產承包責任制,並設立一些經濟特區,引進外資與先進技術,克服了人民公社、經濟封閉、計畫經濟的短板。
1994年朱鎔基推出分稅制改革,重新劃分中央與地方的財政收支,大幅提升中央政府的財政份額,克服了「弱中央、強地方」的財政短板。
朱鎔基在1990年代中期至2000年初推動「抓大放小」國企改革,透過重組大型國企與放開中小型國企,讓國企轉向現代市場機制,克服了經濟效率低下的短板。

習近平自2012年上台以來一直強調依法治國、從嚴治黨、打擊貪腐(「老虎」「蒼蠅」一起打),先治黨政軍,近年進一步延伸至金融、國企、醫療、政法、體育(如足球界),重新確立中共執政的正當性。
習自2017年就有言論和措施要抑制早已過熱而形成泡沫的房地產業,卻效果不彰,只好在2020年推出「三條紅線」的嚴格融資監管新規,限制房企槓桿與借貸,避免了房地產業泡沫過大失控的金融危機。

二次大戰後,可被視為美國重大政經改革的幾乎只有1980年代雷根總統開始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主張小政府、自由市場與減少政府干預,大致導致美國近30年的繁榮,卻也招致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危機後,美國雖極力救市,卻並未進行深刻的改革。川普2.0可算是重大的政經改革,但以其不得人心、民調偏低,看來將難逃半途而廢的命運。

美國成為世界霸權已經超過百年,因此曾有的短板和改革比較少,中國從一窮二白逐漸崛起,自然需要許多改革來克服曾有的短板。現在两國都有不少短板,美國的國債居高不下、外貿大幅逆差、製造產業空洞化,中國的房地產業仍在谷底、國内需求不振、地方債務偏高,誰更能改革克服自己的短板?筆者看好改革經驗豐富的中國。

[1] 陳國祥《東昇西降新賽局:全球霸權的幻滅與重新排序》好優文化,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