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是亞洲世紀,趨向技術官僚統治 | 郭譽申

過去是歐美的世紀,民主制度是主流。2019年,Parag Khanna出版 [1],在書中主張,未來是亞洲的世紀,而亞洲國家多趨向技術官僚統治,以取代或架空民主制度。言在之意,技術官僚統治是優於民主制度的。

Khanna是印度裔美國人,倫敦政經學院博士,知名的全球戰略、趨勢觀察家。[1] 出版於新冠疫情之前,當時他即已看好技術官僚統治,當他隨後看到中、美抗疫表現的巨大差異,想必會更肯定(中國)技術官僚統治的優於(美國)民主制度。

書中呈現民主制度的不受肯定:「民主這個詞已愈來愈與一個國家如何運作、以及運作是否良好無關,從墨西哥到意大利,今日的民主國家都是民調呈現人民最不信任和尊重政治人物和民主體制的地方。」

「技術官僚政府是以專家分析和長期計畫為本,而非狹隘、短期的民粹狂想或私人利益。它是英才統治(推選有能力的領導人)和功利主義(尋求最廣大的社會利益)。技術官僚領導人的選擇方法是智商測驗多過於歡迎度競賽。他們是受過廣泛的教育、訓練和經驗豐富的專業者,不只是血統純正的菁英。」

在作者心目中,新加坡是「技術官僚統治的榜樣」,而中國在鄧小平「摸著石頭過河」的勸誡下,探索出的模式也是「向技術官僚化演進」。亞洲的三大民主國家,印度、印尼和菲律賓,被視為「從民主畢業到技術官僚統治」,「在意識到民主無法保證國家的成功後,…民主終於對自己感到厭倦,並投票給技術官僚統治。」選出來的莫迪、佐科威和杜特蒂大致都在實行技術官僚統治,而民主制度被架空。

「在亞洲各國,升高的所得、科技普及和世代交替,已經帶來更大的社會和經濟自由;但政治仍然受到相當地控制,因為政權喜歡如此,且大體上人民也喜歡如此。渴望穩定和社會秩序是人類的天性,一如渴望自由。多元化且脆弱的後殖民亞洲國家沒有意願採用美國式民主,因為那將帶來穩定性的風險,而穩定則是社會進步…的必要條件。」

民主制度遭遇危機,可說已是歐美的共識。不過,歐美僅對民主制度提出一些改進方案(參見《拯救西方民主》),幾乎從不認為有比民主更好的政治制度。Khanna大約是第一位認定及傳播技術官僚統治優於民主制度的美國重量級觀察家。很多美國人難免頗難接受,他因此受到一些人和刊物的嚴厲批評:「鄙視民主和人權」、「欽佩中國和新加坡的威權政府」。

Khanna現在是獨具慧眼,筆者相信,未來他必定會有愈來愈多的追隨者。中國的崛起帶動整個亞洲的發展,讓美歐絕難壓制。

[1] Parag Khanna,《The Future is Asian: Commerce, Conflict & Culture in the 21st Century, 2019》(亞洲未來式:全面崛起、無限商機,翻轉世界的爆發新勢力)

不可忽視土耳其 | Friedrich Wang

不久之前,土耳其與中亞各國成立了一個突厥國家組織,這是非常值得注意的趨勢。美國在阿富汗的失敗基本上宣告了其從歐亞大陸中心地帶的撤退,而土耳其用它製造出來的突厥民族神話糾集這些國家,不斷擴大自己在這個區域內的影響力。

土耳其最近這20年來介入阿富汗戰爭、敘利亞內戰,並且在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的紛爭當中扮演重要角色,這些都不是偶然的,而是有計劃的擴大自己在歐亞大陸的影響力。

美國自從中亞撤退之後,恐怕在骨子裡也贊成土耳其在這個地區的發展,以牽制中國大陸。鄂圖曼帝國的光榮早已成為過去,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灰飛煙滅,所以這些白人似乎忘記了當年那個消滅匈牙利,三度圍攻維也納的伊斯蘭帝國,曾經對基督教文明造成多大的威脅。美國現在徹底以中國為唯一的假想敵,而放任中亞地區極端主義的再度滋長,不計任何的後果。這背後的算計,讓人感到有點可笑。

其實歐美都算錯了。中國大陸對中亞地區,雖然有安全與經濟上的考量,但實際上並沒有領土野心,也願意在全球化的架構下與這個地區的國家和平互動。然而土耳其卻是不一樣的,要利用突厥神話在這個地區成為一個小霸的企圖非常明顯。伊斯坦堡可能很快將成為新的伊斯蘭核心,地位可能將超過沙烏地阿拉伯。

我們就等著看吧,筆者認為,不出10年歐美就會為土耳其傷透腦筋。美國的外交沒有遠見,不斷在這些地緣政治的問題上展現出來,為他自己,也為這個世界,製造出無窮的問題。

習近平稱拜登為老朋友,合適嗎?美國是中國的老朋友嗎?| 謝芷生

習近平在視訊峰會稱拜登為老朋友,引起多方的意見。筆者不揣鄙陋,也談談這樣的稱呼合適嗎?相關的,美國是中國的老朋友嗎?

同一個用詞在不同語言中,有時意思是不同的。例如德文與英文是同源的,但往往拼音相近,甚至相同,但意思卻不盡相同。就拿漢語“朋友”這個詞來說吧,翻成英文叫friend, 翻成德文叫Freund。看來英文、德文很相似,發音也很相近,但意思卻有微妙的差異。德文中的Freund(朋友)一詞是不能亂用的,否則會有“交淺言深”,或“有意高攀”之嫌,是不恰當的。德文中稱對方為Freund (朋友)時,表示二者關係非比尋常,有近乎親戚或世交的關係。若非如此,則應稱為Bekannte(r)(熟人)或Kollege(同僚)或Kamerad (同伴、同學)等。

據筆者印象與經驗所及,英文中的friend,與漢語中的朋友似乎十分相近,甚至並無區別。因此11月15日習主席稱拜登為老朋友,應屬一種禮貌上的稱呼。而他們自2011年8月起就相識了,以中國人的習慣,如此稱呼對方又有什麽不妥呢?以一個即將滿八十歲的老人,為著美國的利益,與中方領導人從15日19時46分,談到21時21分,其精神是可佩的。習主席以壯年之身,對對方熱情親切些,完全合乎我們中國人的待人之道。

至於那些反駁諷刺的人,不論是中國人或外國人,就不值得去一一駁斥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台獨分子過分強調稱呼上的區別,卻給人一種心理有缺陷的印象。美國人有美國人的待人之道,他們愛怎麼稱呼,我們一律予以尊重。

美國人是我們的老朋友嗎?筆者在上篇拙文中(參見《反華勢力絕難阻止兩岸走向統一》),曾提到美國人在1900年八國聯軍侵略中國時,曾勸阻其他列強,保持中國領土主權完整,莫進行瓜分。雖然它的動機,主要是鑒於自身力量有限,又正值與西班牙搶奪殖民地,無力專注於列強對華的瓜分行動,才提出了“利益均沾”,停止瓜分的主張。

二戰期間,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美、日在太平洋發生激戰。此時中國正處於抗日戰爭期間。 若從七七事變算起,中國已單獨抗擊日寇長達6年,若從九一八事變算起,則已長達十年。由於兩國面對日本法西斯同一敵人,美國確曾給中國提供了不少援助。令人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美空軍為中國運輸抗戰物質,飛躍駝峰,為此付出了令人觸目的犧牲,共墜機1500架,人員傷亡達3000人以上。對此中國人不會忘記美國曾給予的幫助。而日本戰敗投降後,美國還協助當時的中國政府光復臺灣,收回南海諸群島,並劃定11段線。

就這些美國曾給予的幫助而言,美國當然算得上是中國的好朋友及老朋友了。即使這些援助發生在國民黨政府執政時期,但依國家學說與國際公法,這些權利與好處,已完全由新中國概括繼受了。我們難道應一概不認帳嗎?

美國可以是中國的好朋友。尤其拜登曾多次訪華,與習主席私下接觸超過約25小時,認識時間更長達約40年。這樣的經歷在國際高層間是罕見的。筆者直覺,中美關係會在二人的努力下,獲得開創性的改善。這既有利於中美兩國,也有利於世界各國,而對海峽兩岸關係的發展也是有利的。

拜登是個溫文爾雅的人,與人有親切感、親和力。但我們瞭解,美國政黨與政治人物的後臺老闆,是軍火商、軍工複合體,他們左右著美國的對華政策。因此我們對中美關係的改善,既要樂觀,又要保持警惕。

疫情後的世界將如何?Zakaria的觀點 | 郭譽申

新冠病毒疫情已經肆虐世界近兩年,看來至少要到明年才會逐漸消退。疫情後的世界將如何?不少人都有一些預測,筆者認同Fareed Zakaria在其書[1]中的觀點。他擁有哈佛大學政治學博士,是美國著名的印度裔記者、時事評論家和作家,曾被評為100名世界上最具影響力的公知之一。以下是該書的目錄,加上筆者對每一章的簡短摘要:

序言 「蝠」蝶效應
新冠病毒很可能是由蝙蝠之類野生動物傳給人類,然後產生蝴蝶效應,傳遍世界。

第一課 繫上安全帶
一個體系幾乎不可能同時擁有開放、快速、穩定三項特質。現代的世界擁有前兩項,因此很難穩定。我們只能繫上安全帶,隨時為災難做好準備。

第二課 為政之方,在質不在量
二十世紀的主要政治論題是要大政府或小政府,也就是政府的「量」。但在這場危機中,真正重要的是政府的「質」,即有能力、運作良好、備受信賴的政府。

第三課 只靠市場並不夠
市場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但只靠市場是不夠的,還需要有公義、教育、安全網、基礎建設等等。

第四課 大眾應遵從專家建議,專家應傾聽大眾意見
大流行病不應該只交給科學家,也需要其他領域的專家。專家應該以人民的需求為首要考量,而大眾應遵從專家的建議。

第五課 人類生活已然數位化
人類生活已然數位化,讓我們更應該思考人類在理性思考之外的獨特之處,並且更珍惜彼此身上最人性化的部分。

第六課 亞里斯多德說對了,我們是社會性動物
大多數人選擇在城市中居住,深藏著想要與他人社交互動的渴望。新冠病毒無法改變這種天性,我們人類在本質上就是社會性動物。

第七課 世界會愈來愈不平等
新冠病毒疫情幾乎確定已使世界變得更不平等。我們未來很可能再面對另外的大瘟疫,這個世界應該實現讓每個窮人和富人活得同樣安全又健康的平等。

第八課 全球化沒有死
新冠病毒疫情抑制了國內和國際的經濟活動,相當程度讓世界脫離全球化。但是一旦疫情逐漸消退,全球化應該會迅速回來。削弱全球化的往往不是經濟或科技,而是政治問題。

第九課 世界正從單極走向雙極
中國已經崛起,明顯到每個人都看得出來。美、中兩大強權之間的關係變得緊張是無可避免的,但戰爭卻可以避免,也未必要陷入冷戰。

第十課 有時候堅持理想反而最現實
新冠病毒疫情告訴我們,在如今彼此緊密聯繫的世界,只要還有人身處危險之中,其他人就無法真正安全。人類必須團結合作,才能改善所居的世界。

終章 天命未定
這場大瘟疫給了一個新契機,讓我們一起打造更和平、更美好的世界。要不要把握這個機會就看我們了,畢竟天命永遠未定。

簡單說,新冠疫情使世界變得更不平等,但是不會改變世界的主要格局,全球化仍將繼續,而美、中雙極的競爭無可避免。無論如何,人類應該多合作、少對抗。

[1] Fareed Zakaria,《後疫情效應:CNN「札卡瑞亞GPS」主持人給世界的10堂課》(Ten Lessons for a Post-Pandemic World, 2020)

反華勢力絕難阻止兩岸走向統一 | 謝芷生

大陸改革開放後,尤其是近十年來,國力迅猛提升,已足可抗拒外部勢力對兩岸統一的干涉。俗語說:「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中國長期受打壓欺負,並非因善良老實,主要還是因近代國力衰退所致。自鴉片戰爭以來,即長期受西方列強欺凌壓迫。接二連三的不平等條約,割地賠款,壓得中國人透不過氣來。

為了救亡圖存,孫中山先生首先創導了國民革命。接著五四運動後,中共又再接再厲,繼續領導中國人民,朝救亡圖存,民族復興的道路前進。不論是孫中山先生領導的舊民主革命,或中共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其創導者及領導者,基本上都是讀書人。所不同者,後者從馬克思主義那兒認識到了,革命力量的主要源泉來自工農大眾。在工業國家中人口占最大比例的是工人階級,也被稱為無產階級。而中國五四運動時期,還是個典型的農業國家,絕大部分人口生活在農村中。不論是富農、中農或貧農,都算農民身份。中國的革命僅靠無產階級,即工人階級,力量是不夠的,還須團結廣大農民才能發揮作用。因此當年中國革命的主要支柱,既有來自工人的力量,也有農民的力量。

對不起,筆者不知覺中竟給讀者上起課來了。其實筆者所知有限,絕不敢班門弄斧,只是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些。希萬莫見笑。

自鴉片戰爭以來,中華民族走過了一段極其崎嶇坎坷的道路。內憂外患不斷,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挑戰,面對了一個又一個的艱難險阻。如今終得巍然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傲視群雄。除美國外,已無人能威脅我們的生存發展。但積壓在中國人心頭的最大缺憾,國家至今仍處於分裂狀態。只要一天沒有完成統一,則我們受帝國主義欺凌壓迫的狀態就沒有完全消失。如此上對列祖列宗,下對後代子孫都無法交代。因此再次光復臺灣,完成兩岸的統一,是擺在當代中國人面前,無法推諉的歷史使命。

美國海軍部長托羅(Carlos Del Toro)11月4日說,中國統一會對美國經濟安全帶來最嚴重影響,因此無法接受中國任何形式的統一。這意味著,美國要堅決維持海峽兩岸的分裂狀態,作台獨或獨台者的靠山。在此帝國主義的心態與醜惡嘴臉已暴露無遺。但美國能阻止得了,兩岸14億中國人的意志嗎?

美國人要作台獨或獨台分子的太上皇,只能暫且不問,但若觸及兩岸統一的內政問題,則是萬萬無法接受的。從1949年前後起,美國干涉中國內政,已超過70年以上了。我們還要忍氣吞聲到何時呢?一國的領土長期處於被分裂狀態,是什麽滋味呢?美國作為世界最強大的國家,至今只有他們分裂或佔領別國領土,卻無人敢觸犯他們的領土。但不妨設想一下,如果新澤西州或佛羅里達州被迫長期從美國分裂出去,會是什麽滋味呢?中國人懂得「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美國文化中就沒有這樣的教導嗎?美國人大部分是相信聖經的。據筆者所知,聖經中有句類似的教導說:「若欲別人如何對待我,我需先如此對待別人。」去查查看,這句話出自聖經的哪章哪節吧!但像海軍部長托羅這種人,聖經的教導是不會對他起作用的。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興許會發生些作用。

中國人會記住,美國在歷史上曾給予的幫助,不論出於何種動機,都會銘記在心。例如:1900年八國聯軍欲瓜分中國時,美國曾出面勸阻,而所獲庚子賠款也拿來在中國興辦大學。二次大戰時,曾與中國共同抗擊日本法西斯。戰後還協助中國收回了臺灣及南海諸群島,並劃定南海11段線。對此中國人會永遠心存感念。中國人無意與美國為敵,也希望美國人能對我們持同一態度。

歐洲在中美間的抉擇 | Friedrich Wang

德國以及幾個歐洲國家決定將境內孔子學院全部關閉,而歐盟各國也在日前宣布不再承認中國為市場經濟國家。這,應該是近三十多年來中、歐關係最大的一次震動。

這,基本上等於在文化上經濟上對中國是接近斷交了。看來歐洲,至少是西歐,已經選擇與美國站在一起。筆者一直都說,最近這五年的美中對抗是一場文明衝突,對整個西方基督教世界來講,中國的崛起可以說是挑戰了其300年來在地球上的霸權地位,這會比中國的經濟以及軍事力量的強大對其衝擊更多。這種危機感,其實與19世紀的黃禍論差不了多少。

遙想在二戰期間,或者在戰後第一代的歐洲知識分子,大部分都對於歐洲失去了文明主導的地位感到悲傷。布洛克、李德哈特、富勒、曼斯坦、哈夫納,甚至於風光一時的邱吉爾、戴高樂等人也都一樣,他們認為兩次世界大戰把歐洲文明徹底毁滅。而這是一場歐洲文明的內戰,歐洲人等於愚蠢地自己把寶座讓給了美國與蘇聯,只能做一個兩者中間的附庸。

但是弔詭的是:歐洲人雖然有這樣的認知卻沒有真正去反省自己本身文明內部的矛盾本質。歐洲人雖然感嘆卻不知道自己從地理大發現以來的殖民主義以及文明霸權主義,才是上述自我毁滅的真正原因。歐洲還有很多的文化遺產,但卻不曉得用這些文化遺產來與其他的文明和平共榮,共同為人類的未來而努力。所以歐洲人的感嘆,也就只能是感嘆。

今天歐洲如果再度選擇與美國的戰爭機器綁在一起,參與對中國的各種圍堵以及敵意,甚至不惜像英國這樣派出航空母艦到東亞來耀武揚威。那,真的只能說愚蠢到了極點,兩次的毁滅戰爭並沒有給歐洲人帶來什麼樣的智慧以及覺悟。

歐洲如果沒有辦法用自己的文明地位,在中國與美國這兩個強權中間找到一個和平的第三條路,那麼歐洲未來也只能是非常黯淡而已。

海軍,從當年德英較量看今日中美較量 | Friedrich Wang

軍隊的水平,其實就是反映了一個國家的發展水平,這在工業革命後已經是定論。所以,軍隊不只是一部戰爭機器,更是一種軍事文化的表現。不光是有了武器、裝備、充足的人力,就可以表現出戰力的高低。

尤其像是海、空軍這樣高科技水平的軍種,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1870年代的德國迅猛發展,工業規模與水平都直追英國。皇帝威廉二世一心一意要超越自己的姥姥家,英國;所以他高唱世界主義,主張德國在太陽下也要有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要推翻老宰相俾斯麥的保守政策,全力擴展海軍,與英國一爭雄長。經過20多年的努力,到了1910年代,德國海軍已經在數量上到達英國的7成以上,而且在北大西洋的部分已經與英國勢均力敵,因為皇家海軍備多力分。德國軍艦的設計有自己的特色,而且都是針對未來與英軍決戰而來,精準的光學儀器讓艦砲的威力大增,平均艦齡也較輕。這些,都是其明顯的優勢。

看起來,德國的「公海艦隊」已經可以挑戰大英帝國艦隊。但是,事情沒那麼容易,德國海軍司令鐵必制在1910年就明白告訴威廉二世,德國海軍仍無擊敗英國的把握。為何?因為海軍文化不行,更沒有光榮的傳統在背後支撐。德國海軍仍然年輕,面對英國海軍豐富的作戰經驗還很生嫩,不可以貿然對其挑戰。

果然,1916年德國公海艦隊向英國皇家海軍發起史上最大規模的日德蘭海戰,這也是巨艦大砲的一次決戰,戰況慘烈。德國海軍在戰鬥中砲擊精準,軍艦性能優良,共擊沉超過6萬噸英艦,自己只損失了3萬多噸。但是這是德國的勝利嗎?剛好相反,英國海軍帳面上吃虧,卻更加清楚德國艦隊的實力,依然繼續成功封鎖其海上通路,讓德國人吃足苦頭。德軍贏了戰役,最後還是輸了戰爭。英國海軍的戰略觀,是德國遠不能及的。

前些日子傳出中國大陸護衛艦以上的艦隻數量達到360艘,超越美國的298艘,穩居世界第一。這對中國大陸而言固然代表其造艦能力以及海軍實力已經非常強大,但是是否就代表其海軍已經真正世界第一?筆者舉一個例子,中國大陸目前尚未真正用其海軍力量來對海外投射兵力,完成一次大規模的作戰,所以並未經過複雜的考驗。可以預見,未來中國大陸的海上實力將繼續加強,而且速度也不會減緩。但是,這與其未來能否真正具備擊敗美國海軍的實力,不一定呈現絕對關係,許多面向都還有待驗證,海軍的戰略觀與文化更非一天兩天可以搞定。

未來中美的博弈當然會更精采。但是台灣不是只看好戲而已,而是該設想自己在這場博弈中如何自處,不要被兩頭打架的大象給活活壓死。

日德蘭海戰

美國早就在對付中國 | 張自立、郭譽申

自從1991年12月25號耶誕節,蘇聯崩盤以後,美國眼中的中國,一夕間,從盟友轉變為主要競爭者,而且對抗幾乎立刻開始:

1993年7月發生銀河號事件。美方指控中國「銀河號」貨輪向伊朗運送化學武器原料,將其截停於印度洋國際水域長達33天。經談判,雙方同意以第三方沙烏地阿拉伯人員的名義,美方人員跟隨對船進行檢查,檢查結果確認銀河輪沒有運載化學武器原料。中方要求美方賠償銀河號損失,但美方態度強硬,堅持拒絕道歉,最後不了了之。

1994年10月底,發生美軍航母追蹤中國核潛艇事件。美軍小鷹號航母戰鬥群在駛入黃海威懾北韓時,並未按照一般法律規定向中國進行通報,遇到一艘在該海域進行訓練的中國核潛艇403號對其進行偵察。航母戰鬥群對403號核潛艇追蹤死纏60小時,並對其精確定位後,進行了7次模擬攻擊,只差沒有發射反潛彈。

1996年台海危機。1995年李登輝總統訪問美國,踩了大陸的紅線,中共於是在1996年3月總統大選前以武力威懾臺灣,向臺灣外海發射飛彈,並舉行兩棲登陸演習,美國則緊急調動兩個航母戰鬥群進入臺灣海峽。

1999年5月科索沃戰爭期間,北約的美軍B-2轟炸機轟炸了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當場造成3名中國記者死亡,炸傷數十名其他人。此引發大規模的中國反美學生示威遊行。結果美國向中國傷亡者家屬和中國政府付出賠償金,中國也因為美國駐華使館在反美示威中受到毀壞而向美國政府付出賠償金。

2001年4月1日中美撞機事件。當日,一架美國海軍EP-3型偵察機在中國海南島專屬經濟區上空執行偵查任務,中國派出2架殲-8II戰鬥機進行監視和攔截,其中一架與美機發生碰撞後墜毀,而美國的軍機則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迫降海南島陵水機場。中美雙方就事件責任僵持不下,經過談判,最終以美國表示遺憾,中國釋放人員、交還飛機告終。

這種對抗在2001年911以後,美國把目標轉向反恐,才略為緩和,但是只是緩和,並沒有停止,例如2011年美國出台沃爾夫條款(Wolf Amendment)禁止NASA和中方有任何接觸,強迫中國退出歐洲的伽利略衛星定位系統(反而促成中國獨力建立北斗系統)等等。

雖然中國一直強調不稱霸、不結盟、不干涉他國內政,不向外推銷中國的政治制度,也無意取代美國在世界上的領導地位,但是到2016年川普上台以後,就把和中國的競爭上升為美國存亡之戰,其中美國不願意明說的一個重要原因是,2021年3月19日New York Times,Farah Stockman社論中所提的「在中國構成的所有威脅中最大的一個,可能是他為全世界樹立了一個成功替代美國民主制度的榜樣」。

有些人認為是習近平改變了「韜光養晦」戰略,導致美國對付中國。當然不是,美國早就在對付中國,只是中國現在富強了,威脅到美國的霸權,美國對付中國的力道於是更大了。

初到德國的印象-中德頗有關聯 | 謝芷生

選擇到德國留學並非筆者本意,或許與德國先天有緣,註定早晚要到德國學習生活吧。

其實筆者曾兩度試圖去美國留學,均未果,主要是經濟上的障礙。先父是軍人,早年國民黨軍人生活很清苦,一般都無力支持子女到國外留學。筆者在大學成績並不出色,要申請美國獎學金有困難。當時曾與先父商量,能否給我買張赴美機票,到美國後立刻打工償還機票錢。先父經再三考慮後搖頭說,家裡弟妹太多,爸爸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筆者安慰了老人兩句後,就決定去報考台大研究所,僥倖被錄取了。三年後研究所畢業,又二度與先父商量,去美國留學之事。先父的回答仍與大學畢業那次一樣。

正無計可施,不料回家路上遇到了一位高中同學。談起來,知道他即將去德國留學。筆者驚訝地問道,怎麼會想到去德國留學呢?他說因德國大學不需交學費,這句話深深打動了我。大概很少人知道,民國時期的中國法律與德國有極深淵源,因此我在台大研究所時已學完了初級德文,並修過兩門德國法律課程。我於是匆忙找到了研究所時的德文老師,她聽說我有意去德國留學,非常高興,就帶我到臺北的中德文化中心去見德方代表。不久我考取了留德獎學金,踏上了留德之路。

人生的機遇真的很奇妙。一個人只要立下志願,鍥而不捨,必能如願以償,但關鍵時候有貴人相助也是不可缺少的。我台大的德文老師,就是我此生最重要的貴人之一,每次回臺北我都會去探望她,她的先生也是我台大的教授,曾想幫我申請華盛頓大學獎學金,但我還是選擇了德國。

民國時期中國多方借鑒德國,不但我們的法律體系幾乎全盤仿效德國,其它自然、人文科學也多有借鑒,連軍事都不例外,蔣老先生的二公子蔣緯國先生就是留德學軍事的。因此早年中國與德國的關係遠超過與美國的關係,後來情況才發生變化。猜想主要是孫中山先生晚年主張“聯俄容共,扶助工農“的政策,遭黨內保守勢力強力反對,西方帝國主義遂藉機滲透,破壞了國共合作的基礎。當保守勢力取得優勢後,逐漸向美國傾斜,於是一改歐戰前,原向德國、蘇聯借鑒的路線,幾乎完全倒向了美國,尤其是在國民黨敗退臺灣後。

最近在電視中,聽張亞中教授說,德國是帶有濃厚社會主義色彩的國家。其實又何止德國呢? 整個西歐各國幾乎都是如此。這並不奇怪,因為歐洲是馬克思的故鄉,是馬克思主義與社會主義的發源地。在歐洲而反對社會主義者,極有可能成為過街老鼠。筆者在德國留學時,曾長期獲得德國社會民主黨愛伯特基金會(Ebert Stiftung)的獎學金。每次獎學金生聚會時,都要起立高唱《國際歌》,甚至主持人還說,社民黨的終極目標,就是要實現共產主義。因此張亞中教授說,德國是社會主義國家,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德國與中國大陸友好,因為双方有相同的社會主義理想。

筆者雖然現在生活在奧地利,但德、奧兩國歷史文化淵源很深,連政黨幾乎都是一樣的,這也是西歐國家可以組成歐盟的重要基礎。德國,包括其他歐盟國家,沒有貧富不均的現象,對經濟上的弱者,國家會有各種補助、救濟政策,而且很早就實行了全民醫保制度。筆者初到德國留學時,參加醫療保險是學校註冊的必要條件,但不用擔心付不出保險費,國家會全部或部分替你承擔。

歐洲和中國都是歷史悠久,文化發達的國家,美國要完全分化二者很困難。美國人看不懂中國的地方,歐洲人會懂。美國人不欣賞中國的地方,歐洲人會欣賞。中國的快速崛起,令美國心生忌憚,他們怕中國會取代其霸權,並收回臺灣。收回臺灣勢在必行,因為這是原則問題,也是對臺胞的關懷與承諾。但中國對霸權地位不感興趣,早在春秋時期,中國人就有過類似經歷,而西方自葡萄牙起也不斷有霸權興替,但而今安在呢?

在美國過Halloween-到台灣成萬聖節! | 盛嘉麟

美國萬聖節叫Halloween,或者trick or treat,設在每年10月31日的晚上,社區中每家準備許多糖果,門前佈置了用南瓜雕成的鬼頭妖魔,以及一些恐怖的裝飾,通常是骷髏、鬼怪、妖魔之類。

社區的小孩也穿著骷髏、鬼怪、妖魔之類的服裝,拿著大布袋大紙袋,成群結隊的沿著每一家敲們嚇人,索取糖果。房裡的人會開門散發糖果給每一個小孩,看社區大小,一般人家裡會買三、五磅廉價的糖果備用。trick or treat的意思是你要給小孩糖果(treat),否則小孩們會惡作劇(trick),在你的房子、汽車上塗鴉,或者踐踏破壞院子裡的花草。

家長為孩子買的萬聖節服裝,每年都買新的花樣滿足孩子的愛好,所以萬聖節的服裝通常只穿一次就丟垃圾了,非常浪費。今年因為美國的港口貨櫃淤塞,百貨公司來自中國的萬聖節服裝有些缺貨,還有搶購現象。

從1980年代開始,有人把有毒的糖果,還有藏了刮鬍刀片的糖果分給孩子,傷害孩子。後來家長就不敢讓孩子吃從社區家庭討來的糖果,萬聖節得來的糖果多半都是丟垃圾。

全國幾千萬隻南瓜,雕成的鬼頭妖魔作為裝飾品,用過一次之後就丟垃圾了,孩子討回來的幾磅廉價劣質糖果沒人敢吃,都丟垃圾了,對食物的浪費非常嚴重。

本來孩子晚上自己出去,在社區內挨家挨戶索取糖果是很安全的,後來社區的晚上發生傷害孩子、擄走孩子的事件,許多家長於是帶著孩子挨家挨戶索取糖果,成人給成人糖果,變得很無趣。

萬聖節本來就是非常無聊的節日,這卅年來愈變愈無趣,加上毫無意義的浪費許多服飾、裝飾、南瓜及糖果,有害無益。今晚又逢萬聖節,我家兩老今晚按例在屋裡看電視,全家關燈烏黑,前院也關燈漆黑,汽車停進車房,讓那些小孩們知難而退不來敲門。

如果只在美國玩就算了,台灣竟然也跟著流行起來,更肝裡涼的是美國人自己只是叫Halloween,trick or treat,一到台灣就翻譯成「萬聖節」,萬般皆聖的意思,崇高偉大到無與倫比的地步;譬如12/25為什麼不叫耶誕節,非叫「聖誕節」?阿拉伯人唸的經叫可蘭經,美國人唸的經就尊為「聖經」,凡是美國的都是「聖」。很多台灣人讀聖經,過萬聖節、聖誕節,我們台灣要做美國的殖民地做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