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省人真實存在:自我否認無法換取認同 | 陳復

當前臺灣社會談論族群認同時,經常有人主張:「大家都是臺灣人,何必再區隔外省人、閩南人、客家人或原住民?」這種說法表面上是在消弭族群界線甚至超越族群界線,實際上卻可能隱含一項不平等的身分要求:閩南人可同時是閩南人與臺灣人,客家人可同時是客家人與臺灣人,原住民可驕傲表明自己的族名,更對於自己是臺灣人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外省人的後裔子孫,卻常被期待說:「我的祖父或父親是外省人,但我不是外省人,我只是臺灣人。」意即你只有更認真拼命否認你的族群記憶,纔能跟人家證實「我是臺灣人」。

這就產生一個令人疑惑的現象:生活在臺灣的人,就得要是「臺灣人」嗎?臺灣從來就是個地理名詞,如果你只從地理來認知:我每個星期在不同時間點內,輪流住在宜蘭、臺北、新竹與苗栗,我只要住在這裡,當天我就算是宜蘭人、臺北人、新竹人與苗栗人,但隔天就不算嗎?如果不從地理名詞來看,「臺灣」的範圍時而大到包括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的全部區域,然而,當你問住在金門與馬祖的人:「你是不是臺灣人?」他們只要是祖先早在明清時期就過來生活的長住居民,絕對會斬釘截鐵跟你表示:「我是福建人,不是臺灣人。」

當你有機會問住在澎湖縣的人:「你是不是臺灣人?」住在漁翁島(西嶼)、白沙島、七美嶼與望安島的人,絕對會優先認同自己的聚落,覺得自己是生活在該島嶼上的人,他們連澎湖本島都有些距離感了,如果還願意跟你說:「我是澎湖人。」這已經表示自己有著澎湖意識了,平日會把前往臺灣本島說成「去臺灣」,並把臺灣本島居民直接稱作「臺灣人」,藉此表示自己與其不同,他不見得否認自己屬於臺灣社會,但他心中的「臺灣」,常是地理上的臺灣本島。因此,到底何謂「臺灣人」,難道是個不證自明的先驗議題嗎?顯然不是如此。

我每回看見有大陸同胞好不容易跨境來臺灣的臉書社團,立刻不辨菽麥開罵「你們臺灣人」,就不禁啞然失笑其完全不知道「臺灣」這一議題的複雜性,他只知道大陸政府發出的「臺灣居民來往大陸通行證」,看見拿這種證件的人就覺得這些人都是「民進黨支持者」,意即都是「支持臺灣獨立的一群人」,不管這些人住在金門、馬祖或澎湖,更不管這些人中其實有著閩南人、客家人、原住民與外省人的差異。我甚至難免會覺得:把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的人全都視作「臺灣人」,這應該是大陸政府刻意展示的態度,藉此讓大陸同胞更容易「辨識敵我」。

然而,的確有大量的「臺灣人」正在助紂為虐,讓「外省人」被限制住時間,只能屬於上一代的歷史認同,不能繼續成為當前臺灣社會依然可公開承認的族群認同。祖先是外省人的後裔子孫,如果要證明自己已經「本土化」,就要被期待將外省身分推回父祖世代,割斷自己與遷徙、離散與眷村的關係,意即淡忘自己與整個中華民國史的連結。「去外省化」作為積極條件的臺灣人認同,現在正甚囂塵上。如果外省族群必須先消失,其成員才能被承認為臺灣社會的一員,這不是族群融合,而是要求這些人藉由自我否認來作為加入「臺灣共同體」的代價。

如果原住民與客家人可在中央部會成立機關來保護原民文化與客家文化,閩南人作為主流族群,平日會從語言與民俗的角度來維護自己生活在臺灣的權利,將這些居住權視作理所當然,甚至當外國籍人士來到臺灣生活被視作「新住民」,中央政府都有意成立機關來統籌管理,臺灣社會能容許各族群如花團錦簇般各自展現其族群風貌,我就不明白偏偏外省人為何就不能被視作「族群」,只能當個沒有歷史縱深的「臺灣人」,否則就會被質疑「是否愛臺灣」?任何生活在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的居民,究竟誰具有質疑他人生活在臺灣的更高權利?

孫中山先生創立三民主義,其民族主義使用的「民族」、「種族」與「國族」這些概念,與今日社會科學所說的「族群」其內涵與指稱並不完全相同。然而,孫文民族主義確實存在一條可被轉化成當前族群觀點的脈絡:較大的中華民族,不應建立在各歷史脈絡發展出的群體要被取消的預設上,而應該由不同群體認真消除歧視、彼此團結,如此纔能進而形成共同的政治共同體與文化共同體。民國元年(1912)元旦,孫中山在〈臨時大總統就職宣言〉中說:「國家之本在於人民,合漢滿蒙回藏諸地為一國,即合漢滿蒙回藏諸族為一人,是曰民族之統一。」

這段話的重點,不只在最後所說的「民族之統一」,更在前面「合漢滿蒙回藏諸地為一國」與「合漢滿蒙回藏諸族為一人」。孫中山不是先宣布各族都已經不存在,再憑空創造「中華民族」;他先承認不同群體的歷史存在,再主張各群體應聯合成為共同國家中的人民。因此,我們的政治共同體是中華民國,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有閩南人、客家人、外省人、原住民與新住民,整個共同體要由每個群體匯集而成,民族統一從來不是無中生有,而是承認每個群體的歷史經驗來共融成中華民族,如此纔能團結中華民國,實踐共同的政治生活。

民國十二年(1923)元旦,因孫中山主持所發表的〈中國國民黨宣言〉,對民族主義提出更明確的說明:「故吾黨所持之民族主義,消極的為除去民族間之不平等,積極的為團結國內各民族,完成一大中華民族。」這段原文可說是從孫文民族主義出發,論證外省族群需要合理存在的核心依據。孫中山指出:首先,國內存在不同民族群體;再者,這些群體間存在的不平等要被消除;最後,各群體立於平等基石團結起來,共組成一個更大的中華民族。因此,中華民族不是國內各群體消失留下的空殼,而是由不同歷史群體共同完成的更高層民族共同體。

倘若各群體都被解散,孫中山便無須再說「團結國內各民族」;既然他會使用「團結」一詞,這就表示團結前與團結後,都有可被團結的群體存在。「團結」和「消滅」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政治邏輯。團結的主體依然能保有自身的存在;消滅的對象則被要求放棄自己的名稱、記憶與文化。因此,孫中山說「團結國內各民族,完成一大中華民族」,不宜被解釋成各群體要先取消自己的特殊性,纔能成為中華民族。較合理的理解應該是指不同歷史群體透過平等交流與共同奮鬥,形成更高層的中華民族認同。

這就表示外省族群認同與中華民族認同並不矛盾。外省人不是只有在不再認同自己是外省人後,纔能成為中華民族的一員;完全相反,外省人正是把自身的遷徙、離散、眷村與民國經驗帶入到這一共同體中,纔能如同其他族群,共同讓在臺灣的中華民族具有具體的歷史內容。民國十三年(1924)孫中山在《三民主義:民族主義第一講》的演講中跟大家討論民族形成的歷史原因。他表示:「我們研究許多不相同的人種,所以能結合成種種相同民族的道理,自然不能不歸功於血統、生活、語言、宗教和風俗習慣這五種力。」

他接著說:「這五種力是天然進化而成的,不是用武力征服得來的。」然而,我們要注意:孫中山講的「民族」,包括「國族」與「種族」,前者是指整體的中華民族,後者是指中華民國境內的各種族。如果從中華民國主權範圍來檢視,中華民國境內目前有已知的五十六個民族(其實是指種族);如果從中華民國治權範圍來檢視,則我國境內目前主要有漢民族與原住民族這兩個種族,大家的祖先來到臺灣社會的時空背景因素各異,尊重各自的源流而有族群意識,纔能符合孫中山所說「團結國內各民族」來「完成一大中華民族」的願望。

民國三十八年(1949)年的大規模遷徙歷程,不論是否有居住於眷村的經驗,都使得這批來自大陸不同行省的人民逐漸形成共同的歷史經驗。他們因戰亂離開大陸故鄉,跟隨中華民國政府來臺,在軍公教體系與都市社區中重新生活;他們的後裔子孫則承接大陸故鄉與臺灣家鄉的雙重記憶(雙鄉認同),並共同面對眷村解體、方言流失、家庭撕裂與族群抹黑的處境。外省族群的根基,不在於純粹的血統,而在於共同遷徙、共同生活與共同記憶,尤其來自對中華民國特殊的歷史情感(意即民國信仰),這些條件足以構成具有現代意義的文化族群。

當然,族群不是封閉、凝固而不變的單位。外省人會與閩南人、客家人、原住民或新住民通婚,更會形成雙重或多重族群認同。但,族群交融不表示原有的歷史就需要被遺忘。正如一個人同時承接父系與母系的雙重家族記憶,他想覺得自己同時是閩南人、客家人或原住民都是他的自由權利,憑什麼偏偏不能認同自己是外省人,而要東躲西藏,儘量不跟人提到這個家族背景?當某個外省人住在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的縣市,平日覺得「中華民國就是中國」,他當然是中華民國的國民,但憑什麼不能同時有外省人、臺灣人與中國人的認同?

民國十三年一月三十一日,孫中山主持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期間,通過的〈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其內容指出:「民族方面,由一民族之專橫宰制過渡於諸民族之平等結合。」宣言還說:「國民黨之民族主義有兩方面之意義:一則中國民族自求解放;二則中國境內各民族一律平等。」我們深信:民族統一始終都不能建立在任何主流群體專橫宰制其他群體的預設上。民族主義不只處理整個中國民族對外爭取自由的問題,更要認真面對境內不同群體間是否平等的問題,這更顯示出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的族群平等極其重要。

若將這項原則轉化到當前臺灣社會來檢視,就應當追問:「新臺灣人認同」究竟是一種包容性的認同,還是一種封閉性的認同,企圖要特定族群逐漸消失的同化機制?如果「新臺灣人認同」意謂著:「我的祖父是外省人,但我已經不是外省人;只有不再公開認同外省族群,我纔能終於完成本土化。」其潛臺詞就是要外省人學會講臺語(閩南語),做個有「臺灣獨立於中國外」的意識型態人,纔能完成「被人接納的歸宗程序」。但這種如同數典忘祖的屈服與屈就,其實其本質根本是「舊臺灣人認同」,怎麼會反過來說成是「新臺灣人認同」呢?

具有包容性的「新臺灣人認同」,應當允許這些外省族群的後裔子孫說:「我是外省人,我現在生活在臺灣,因此我是臺灣人;中華民國就是中國,因此我是中國人。外省人的遷臺史,本來就是臺灣史的重要一環。」這不同於前者的「替換認同」,而是「增加認同」,前者是在要求外省族群退出中華民國共同體,後者則是臺灣五大族群本來就屬於中華民國共同體,由於中華民國共同體就是由外省族群帶來臺灣,外省人始終都無法退出該共同體,因此,施壓外省人不准承認自己是外省人,意謂著根本不承認中華民國共同體,而要自組「臺灣共同體」。

由此可知,中華民國這一個政治共同體的成立,不能拿外省族群先行消失做預設的前提,否則外省族群被強制驅離於公共視野,其結果就是中華民國的解體。族群的存在從來就不是民族統一的障礙,真正的問題在於各族群能否超越封閉與敵對,在平等條件下共同承擔責任。外省人是大陸各省軍民的後裔子孫,確實具有不同於臺灣其他族群的共同遷徙經驗。他們在臺灣形成眷村生活、跨省交融、特殊飲食與語言文化,其與中華民國遷臺史產生緊密連結。這些經驗不會因後裔子孫出生於臺灣就自動消失,更不應被禁止成為今日臺灣人的一大背景底色。

再者,外省族群的後裔子孫具有自由選擇是否認同自己是外省人的權利,但這項選擇應出於個人,而不能出於他人的施壓。任何人都不應因自稱外省人而被懷疑不愛臺灣,更不應被迫在「外省人」與「臺灣人」間二選一。對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的臺灣社會而言,外省族群的存在具有建構中華民族這一框架的意義。族群的存在提供最具體的歷史脈絡,民族則把不同族群整合成共享文化理想與政治命運的高層共同體。中華民族不是各族群的簡單相加,如果中華民族斬斷各族群所承載的歷史記憶,就會淪為沒有內容的抽象名稱或學術知識。

外省族群不是中華民族的競爭者,而是中華民族存在於臺灣社會的重要群體,如同閩南人、客家人、原住民甚至新住民。外省人保存自己的族群經驗並不妨礙其成為臺灣社會的一員,甚至是維護「民國記憶」的核心環節。外省人當然能選擇認同自己是臺灣人,但不能在只有否認自己是外省人後,接著纔能被其他人承認是臺灣人;外省人當然是中華民族的一員,但不應只有在遺忘祖先篳路藍縷的遷臺經驗,纔能被允許進入中華民族。承認外省族群的真實存在,這不是在拒絕中華民族共同體,而是讓中華民族在中華民國治權範圍內獲得團結的重要一環。

附註(一):本文屬於《喚醒臺灣外省人》這本書第六十二篇,不論你是否屬於臺灣外省人,或者你屬於臺灣其他四大族群,但對外省族群能深度的共情與同理,請你傳給自己認識的外省同胞,來幫忙臺灣共創族群和諧的社會。

附註(二):我們設立「眷村懷舊情:前瞻外省族群的未來」的臉書社團來凝聚同胞,共謀族群的和解共生,歡迎支持中華民國者攜手共襄盛舉。
社團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1582925069186348

烏克蘭失衡的國族路線導致戰爭悲劇 | 陳復

清晨早餐,看見周陽山教授探討烏俄戰爭的宏論,深感認同。
周陽山/澤倫斯基內外交迫的困境

還記得四年前,我探討烏俄戰爭的不義性,烏克蘭本身同樣負有一半的責任,受到學生的情緒攻擊,似乎不支持烏克蘭被認知成受難者,就會被貼上標籤說我「反對民主」與「支持專制」,這種標籤化的公審著實具有荒謬性。

現在連波蘭都批評烏克蘭基於自己想要的國家獨立,面對二戰期間納粹分子班德拉不惜迫害甚至殺害「非我族類」的人民,不只不譴責,甚至在紀念,其民意逐漸不再支持烏克蘭。

人怎麼面對歷史,會影響人怎麼面對未來。澤倫斯基身為猶太裔總統,其家族曾遭納粹屠殺,本應對二戰期間迫害猶太人的歷史格外敏感;然而在烏克蘭當前民族主義敘事中,納粹分子班德拉卻常被塑造成反蘇與反俄,進而變成爭取獨立的象徵。澤倫斯基對這套歷史符號未加嚴正切割,默許社會對班德拉運動的正面評價,讓烏克蘭昔日對波蘭人與其他族群的傷害,在其敘事中被淡化,甚至合理化,包括當年參戰的殺戮者都被賦予退伍軍人的福利,如果你知道真相,還會支持這樣的國家敘事嗎?

這就進而指向今日烏克蘭國族建構的深層矛盾:一來該國使用自由民主與民族自決的主張爭取國際支持,一來卻在歷史記憶、語言政策與政治動員上,持續讓自己國中的俄羅斯裔居民被排斥,不准其孩子接受本來屬於其母語的俄語教育。當國家認同使用單一民族敘事為核心架構,烏東地區長期存在文化、語言與政治的裂痕就被壓抑,而不是被真正化解歧異,使得族群對立的情緒不斷惡化,終至引發戰爭。當烏克蘭人不肯善待自己國民,難道俄羅斯搭救自己同胞都不能嗎?這就是族群衝突引發的大悲劇。

依此觀點來看,烏俄戰爭不只是「俄羅斯的對外侵略」,更是烏克蘭內部國族路線失衡的外溢後果:基輔當局使用民族動員回應危機,卻未正視烏東俄裔人民對語言、歷史與文化的焦慮,衝突就更容易被推向不可收拾的方向。於是,「班德拉運動」在這裡不只是歷史名詞,而是對澤倫斯基治國路線的一種照妖鏡,不只讓我們看見國族建構過程中如何包覆著極深的族群斷溝,更讓我們看見政治領導人不應基於政治利益順應人民情緒,卻把國家推向萬劫不復。

「台灣民族主義」如何? | 郭譽申

「台灣民族主義」可說是台獨的思想基礎。台灣民族主義萌芽於日本殖民台灣時期,後來受到發動戰爭的日本國家主義的壓制;光復後,台灣民族主義又受到國民黨戒嚴體制的壓制;直到解除戒嚴後,台灣民族主義在一些傾向台獨的政黨的推動下逐漸壯大。台灣民族主義還有前途嗎?

民族主義的涵義相當廣泛,有不同的解讀。不過台灣民族主義比較簡單,首要是區別台灣人與中國人。有些主張台獨者於是聲稱,台灣人的祖先大多曾與台灣原住民通婚,原住民屬於南島語族,因此台灣人擁有南島語族的血緣,甚至也屬於南島語族,與長居中國大陸的中國人大不同。

即使台獨支持者恐怕也很難接受這觀點,因為不管台灣人是否擁有南島語族的血緣,台灣人與大陸人的語言、文字、宗教、習俗、文化等都很相似,但與南島語族卻非常不同。台灣人硬要跟南島語族攀親戚是貽笑大方啊!

台灣史教授吳密察([1])主張台灣史的書寫應該基於台灣民族主義。「台灣民族主義的歷史書寫應該與十九世紀的歷史書寫不同。它不是『回頭緬懷過去之榮光』,而是『展望未來彼此共榮』的民族主義歷史書寫,它應該是『功能論』的、『條件論』的,而不是『血統論』的、『本質論』的。」所以吳教授等於承認就『血統』或『本質』而言,台灣人與大陸人屬於同一民族,也反對上述的台灣人跟南島語族攀親戚。

台灣有何『功能』或『條件』優於大陸而足以造就台灣民族主義?[1] 寫成於1999年,當時台灣確實在多方面優於大陸,然而時至今日,中國大陸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與美國分庭抗禮的G2之一,台灣憑什麼自認優於大陸?

台灣的人均GDP是大陸的两倍多,表示台灣的經濟狀況仍比大陸好得多。這是因為大陸經濟的不均衡,沿海地區的經濟狀況已經可比台灣,但內陸地區天然環境較差,難以參與世界貿易,因此其經濟發展較遲緩。不過大陸近年仍維持中高速的經濟增長,內陸地區的經濟改善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蘇聯解體後的1990年代,西方民主曾被視為政治制度的典範,然而時至今日,隨著民主的退潮(參見《全球民主在退潮》)和中國的崛起,西方民主的光環已經不再,台灣不再能自詡其政治制度優於大陸,尤其綠藍白三黨的持續惡鬥,造成台灣內部的嚴重分裂,使台灣民族主義更無法成長。

民族主義是一種感情,台灣民族主義與中國民族主義是彼此競爭的感情。在中國大陸崛起以前,台灣民族主義曾頗有增長,但隨著中國愈來愈富強文明,而台灣近年卻受到美國的威壓佔便宜,中國民族主義勢必愈來愈強過台灣民族主義(譬如館長的轉向、國民黨內的親中聲音升高),將使後者逐漸無以為繼了。

 [1] 吳密察 <台灣民族主義的歷史書寫戰略> 日本台灣學會報,1999.5。收錄於《台灣史是什麼?》大家出版 ,2025。

中國以民族主義取代社會主義作為立國根本? | 郭譽申

近年不少研究中國大陸的學者專家(如石川禎浩 [1])都主張,中國已經逐漸以民族主義取代馬克思社會主義作為立國的根本意識形態,並且提出警告,民族主義會使中國具有侵略性和擴張性,並企圖建立全球霸權。中國真是這樣嗎?

稍回顧歷史。中國大陸自1953年開始實行農業集體化、工商業國有化和計畫經濟,快速進入共產主義社會,但是成效不彰。到1970年代末轉向改革開放,導入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並逐漸允許私有企業、農業去集體化。改革開放雖然頗有成效,但是急劇的變革產生很多問題,因此爆發1989年追求民主的六四天安門事件。

改革開放和六四事件被一些學者專家視為馬克思社會主義在中國喪失其崇高和主導地位的徵兆。筆者不以為然。馬克思的社會演進觀是先有資本主義社會,然後進化到社會主義社會,最後才可能實現共產主義社會。中國大陸在改革開放之前就快速進入共產主義社會,是違背馬克思主義的躁進,改革開放之後回歸到社會主義社會(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才正符合馬克思的社會演進觀,因此社會主義仍是中國的主流意識形態。

從中共的政策看。多年來,大陸一直不惜成本地大肆發展其公共建設,例如高速鐵路到達難以回收的貧困地區,無缐網路覆蓋人煙稀少的荒涼地區等。這種現象有時被批評為投資效益不佳,但是這正是社會主義平等善待所有人民的態度,有助於提升貧困地區的經濟發展及縮減貧富差距。

大陸經濟長期增長,然而14億人口中難免仍有不少特別貧窮的人。剩下的貧困地區常有地理、環境等深層的不利因素,全面脫貧絕不是容易的事,但是中共卻非常認真,經過多年的持續努力,終於達成全面脫貧。大陸龐大,其統計數字不易精確,即使其脫貧統計要打點折扣,仍是了不起的社會主義成就。

大陸加強網路金融的監管與網路電商平台的反壟斷,譬如:螞蟻金服在公開上市(IPO)前夕被擋下,阿里巴巴因壟斷被重罰,而很多網路電商平台都受到反壟斷的督查。這些都體現了社會主義的重視公平正義和人民福祉。

新冠疫情期間,大陸的清零防疫措施,造成經濟的損失以及人民的生活不適(如不自由),或許不盡如人意,但是無疑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遠勝歐美,充份體現了社會主義重視生命的人道精神。

上述中共實行的一些政策顯示,社會主義仍是中國的主流意識形態。至於民族主義,哪個國家沒有民族主義?川普參選總統的口號「讓美國再次偉大」跟「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不是差不多?若無民族主義,美國何必在各方面壓制中國的發展?全球霸權,並沒有明確的定義。比較中美誰更像全球霸權,美國有很多訂定條約的盟國,在不少盟國駐軍,並且在國外有幾百個軍事基地,中國還差得遠,談何全球霸權?

學者專家主張,中國以民族主義取代社會主義作為立國的根本,不過是刻意地建構「中國威脅論」。

[1] 石川禎浩《中國共產黨百年史:革命、開放到專政,共產黨特質的世紀追尋》臺灣商務印書館,2023。

「台灣民族」始終只是泡影 | 郭譽申

台獨想要讓台灣脫離中國而獨立建國,一直企圖製造出「台灣民族」和「台灣民族主義」,以區別於並對抗中華民族和中國民族主義,其作法包括「去中國化」,宣稱台灣人多有原住民的血緣等等。台獨在這方面努力了二三十年,有助於民進黨的獲得政權,但是真能製造出台灣民族和台灣民族主義嗎?看來並不樂觀。

在此民族和民族主義可說是一回事,一群人若形成一個民族,就會呈現出民族主義;反之,一群人若呈現出民族主義,就是一個民族。種族是基於共同血緣的人群,民族則不強調血緣而強調認同。著名的國際關係學者John Mearsheimer列舉出民族的六項特徵 ([1]):

強烈的一體感
獨特的文化
深刻的歷史
優越感 (優於其他民族)
神聖的領土
對主權的堅定追求

讓我們根據這些特徵來評估,台灣人是否足以形成一個台灣民族?而台灣民族主義的強度足以比擬中國民族主義嗎?

在兩蔣時代,台灣人普遍自認為中國人,有很強的一體感。然而民主化之後,藍、綠競爭執政而長期惡鬥,台灣的一體感明顯減弱了。譬如,筆者就曾聽到有藍營的支持者在綠營贏得執政後說,他以前每年都捐錢給慈善機構,但以後不捐了,不願幫助綠營執政者解決貧窮問題。藍營執政時,部份綠營支持者恐怕也有類似心態吧。

在文化、歷史和優越感方面,中華民族有悠久的歷史、不曾間斷並影響四鄰的文化,又長期是東亞的核心大國,這些都是「台灣民族」絕對比不上的。有些人或許認為,台灣實行了西方的自由民主制度,已產生異於中國的獨特文化。其實不然,台灣人仍然很像對岸的中國人,跟中國人有類似的行為和意識形態。(參見《台灣人仍是中國人》)

台灣只有面對大陸時堅持主權和領土,面對美、日就成了軟腳蝦。蔡政府既不敢對釣魚島有任何主張和行動,又在美、日的壓力下逼迫民眾吞下萊豬和核食。台灣這樣輕易地放棄領土和主權,只會造就軟弱的人民,與堅持台灣、釣魚島和南海主權的大陸民族主義不可同日而語。

台獨企圖製造出台灣民族和台灣民族主義,以對抗中華民族和中國民族主義。以上的簡單評估顯示,台獨是枉費心機,而台灣民族和台灣民族主義始終只是泡影。這也呈現於台灣人大多只是口頭反中,卻不願從軍保衛台灣,並且沒有政黨敢於主張恢復徵兵制。雖然民族主義是兩面刃,必須適可而止。沒有台灣民族和台灣民族主義,台獨建國就是死路一條,更何況大陸的規模是台灣的幾十倍,台獨別再執迷不悟吧。

[1] John Mearsheimer,《大幻想:自由主義之夢與國際現實》(The Great Delusion: Liberal Dreams and International Realities, 2018)

現代中國從何而來?駁斥反中謬論 | 郭譽申

Bill Hayton,英國BBC新聞記者,算得上是中國通、亞洲通,他已經出版了三本有關中國和亞洲的書籍 [1] [2] [3]。本文是筆者讀完[1]後的感想和批判。[1]的中文標題頗不達意,我願建議中文標題:「現代中國從何而來?」也作為本文的主標題。

[1]的主旨很簡單清楚,現代中國從國名「中國」、「中華」,到各種相關的主張,都是清朝末年以來,許多愛國志士受西方影響而建構出來並加以推廣的結果。這些主張包括:中國的多民族要融合成以漢族為主的中華民族,中國有五千年優異傳統文明,中華民族是創造大一統的偉大民族,中國要有統一的語言-普通話,中國的領土(包括蒙古、西藏、新疆、台灣等等)一點都不能少,中國擁有南海九段線以內所有島和礁的主權,中國要追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等等。

上述[1]的主旨,筆者頗為贊同。國家的概念,現代與古代很不同。不僅中國,所有的國家,始於歐洲國家,都在近代從古代國家逐漸演進成現代國家。

然而筆者不贊同,作者從上述主旨輕率推論出,中國的各種主張都是近代民族主義者建構出的,因此沒有道理、沒有根據,是不適當的。[1]於是幾乎成為反中的謗書。其實現代中國的各種主張大多有其歷史淵源和合理性,否則不可能被全民普遍接受。

中國主體的這片土地,雖然曾多次被外來的少數民族統治,但是外來少數民族大多逐漸被數量眾多的在地民族所同化,使得這片土地上的居民始終呈現類似的習俗和文化,並形成世界上最大的民族漢族,其他民族則占比很少。國家的主體是人民,這片土地上的居民少有改變,表示中國一直是一個國家(雖然曾經分裂),只是歷經了多個政府的更迭。中國文明五千年?看你從何時起算,是沒有意義的爭辯;但是中國文明是唯一不曾間斷、延續至今的古文明,當無疑議。

作者主張,中國過去沒有清楚的國界,直到清末民初時才逐漸界定其領土和國界,但是這些疆界多屬民族主義者的想像而非事實。譬如民初時,蒙古、西藏都處於獨立狀態,不受國民政府的統治,但是民族主義者仍把蒙古、西藏劃入中華民國的領土。簡單說,作者不承認中國的疆域,甚至惡毒的希望裂解中國。

一個國家在衰弱時很容易分裂,尤其像中國這樣的多民族大國。清末民初正是中國最衰弱的時候,當時中國確是分崩離析,但只是暫時的現象,繼承清朝的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張並致力於承襲清朝的原有疆域,是天經地義的。作者以中國的暫時分崩離析,否定中國疆域的合法性,不過凸顯其無理的反中情結而已。

中國要追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被作者視為激起民族主義的衝動,威脅世界和平。曾經輝煌的國家不都想恢復過去的輝煌?川普的競選口號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讓美國再次偉大),拜登的競選口號Build back better (重建美好),不都是類似的話語?作者是只准美國偉大,不准中國偉大!

[1] The Invention of China  (製造中國:近代中國如何煉成的九個關鍵詞),2020。

[2] The South China Sea: The Struggle for Power in Asia,  2014。

[3] Vietnam: Rising Dragon, 2010。

藉由東奧,綠營掀起兩岸的民族主義對抗 | 郭譽申

東京奧運是一場體育盛事,不過台灣的綠營顯然不僅把它當作體育盛事而已,而是藉機激發所謂的台灣民族主義。蔡總統對運動員的支持言語總強調台灣的國家意涵。綠媒(大部份台媒都是綠媒)和親綠網民反覆強調運動員在奧運奪牌沒有國旗,不能唱國歌的悲情,並歸咎於中國大陸的打壓。而部份運動員在奪牌後的發言若符合台灣民族主義,則被放大傳播(參見《「麟洋配」奪金獻給台灣國?》)。

東奧也激起對岸的民族主義。起初大陸網民只是歡欣鼓舞於其運動員的奪得很多獎牌,但是當他們聽到讀到很多綠媒和親綠網民的台獨和台灣民族主義發言,他們就匯流成為反台獨的民族主義者。小S碰巧在此時把台灣的東奧運動員稱為「國手」,觸犯了「台灣為國家」的對岸紅線,因此被大陸網民討伐。據說小S可能會為此丟失幾千萬的廣告代言(也可能綠媒故意誇大)。

奧會所遵循的哲學被稱為奧林匹克主義,其「主要目標是讓體育運動為人類的和諧發展服務,以促成維護人類尊嚴的和平社會。」然而理想與現實總有差距,以國家為單位的體育賽事本質上就容易助長民族主義,更何況綠營還刻意的操弄。無論如何,蔡政府藉東奧激發台灣民族主義,立刻有不小的收穫。東奧的愛台灣熱潮至少讓民眾暫時忘掉,政府買不到疫苗,民間買的疫苗尚未到貨,以及政府似乎要逼迫民眾注射國產疫苗的焦慮;加上蔡總統對台灣運動員的文青語言支持,應該頗能提高她原來走低的民調支持度。

民族主義永遠是互相對抗的。綠營既然藉東奧激發台灣民族主義,對岸自然也掀起反台獨的中國民族主義予以對抗。小S被大陸網民討伐,可算是無妄之災,她一向傾向藍營,至少不是死硬台獨,她說「國手」,意指中華民國代表隊選手,應該並無台灣國的台獨意涵,但是部份激動的大陸民族主義網民可不管這些。小S事件本來是件沒人注意的小事,但是綠營和綠媒趁機誇大渲染,就成功升高了台灣的民族主義情緒。小S事件充分顯示民族主義對抗的不理性和高度衝突。

藉由東奧,綠營掀起了兩岸的民族主義對抗。目前看來,蔡政府收穫頗豐,既轉移了島內的施政缺失焦點,又推升了台灣民族主義,對於綠營持續執政頗有助益。然而就長期看,台灣消受得了大陸被挑起的中國民族主義嗎?大陸的國內生產毛額(GDP)是台灣的二十多倍,軍事力量也遠勝台灣,而兩岸的實力差距還在擴大。綠營只管眼前的政治利益,卻不管台灣的長遠前途啊!

北京政權一向期盼兩岸能夠和平統一,然而愈來愈尖銳的民族主義對抗,使這樣的期盼愈來愈成為泡影,也使對岸民間的武力統一呼聲愈來愈大。當對岸最終不得不使用武力,台灣民族主義可救不了台灣,台灣人屆時才後悔,就太遲了。

民族主義的光榮是阻擋不住的 | 盛嘉麟

針對一席「國防靠美國、市場靠大陸」的話引發外界議論,高雄市長韓國瑜17日對此解釋,國防靠美國是在描述過去的客觀事實,過去美方在台海危機上確實扮演重要的角色。但是未來的情境已經開始變了,國防要靠自己。台灣的未來要看未來的領導人、政治菁英與民眾共同的智慧。(以上中國時報)

這真是台灣的悲哀,政治人物為了選舉必須扭曲說謊。台灣的「國防靠美國」,做美國奴才,從二蔣時代以來七八十年來向來如此,雖然講出來不好聽,的確是事實,韓國瑜本來沒有說謊,現在卻開始說謊話「國防靠自己」,請問台灣國防怎麽靠自己?

由於中國大陸的崛起富裕,帶領著中華民族走向民族復興,在台灣、在海外都有愈來愈強大的向心力,台灣2300萬人,200萬人在大陸工作求學謀生,如果包括留台眷屬有600萬人依靠大陸生活。台灣2300萬人,有700萬人領取了台胞證,為了方便進出大陸。台灣2300萬人,迄今有10萬人領取了大陸居住證,成為中國大陸的準公民,這個國民待遇的新政策實施不到半年,就有10萬台灣人不顧蔡英文政府的恐嚇警告,登記領取大陸居住證,成為中國大陸的準公民,將來發展到700萬人的數量指日可待。民心的向背明確無疑。

因為這樣情勢的演變,台灣島內中華民族主義開始抬頭,李敖大師生前反對購買美國武器對抗大陸,首次提出「做忠狗為什麽還要自備狗糧」。島內對於依附美國對抗中國大陸的國防政策的不滿愈來愈明顯,因為我們中國人如此強大,為什麽甘為美國的奴才?所以「國防靠美國」引起反感,購買美國武器也愈來愈引起反感。

不要相信台灣「你是台灣人,還是中國人」荒謬的民意調查,許多人礙於倭寇皇民執政當道的環境,必須說謊自己不是中國人,必須說謊反對「一國兩制」,其實內心深處另有想法,我認識很多這樣的朋友。200萬人在大陸謀生,700萬人領台胞證,不到半年10萬人領大陸居住證,就是證明。中華民族強大富裕,民族主義的光榮是阻擋不住的。

再說你島內的民意調查能查得到這200萬人在大陸謀生的台灣人嗎?他們才是台灣的精英人口、中堅份子,不包括這200萬人,你的民意調查能準確嗎?

 

思考恐怖攻擊、種族主義和民主制度 | 郭譽申

不久前紐西蘭和荷蘭分別發生了慘烈的恐怖攻擊事件,前者造成50死、50傷,而後者造成3死、9傷。根據至今的調查結果,兩起事件都與種族主義有關,紐西蘭恐攻的被捕主嫌明確信仰「白人至上主義」,刻意到清真寺以半自動步槍掃射信仰伊斯蘭教的非白人移民或移民後裔;荷蘭恐攻的被捕主嫌是土耳其移民的後裔,在電車上任意槍擊與他沒有關聯的乘客。紐西蘭和荷蘭都是高所得的民主國家,竟無法避免其國民成為種族主義恐怖份子和恐怖攻擊的犧牲品!

上述的調查報告似乎有意不提宗教衝突。紐西蘭的恐攻主嫌看來是基督教狂熱份子,而荷蘭的恐攻主嫌看來是伊斯蘭教狂熱份子,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的千年對抗似乎仍在繼續,過去是基督教國家和伊斯蘭教國家的對抗,現在變成一個國家內部宗教狂熱份子的暴行。雖然只是少數人,卻非常血腥可怕。種族主義和宗教狂熱導致恐怖攻擊,怎麼會這樣?

始於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造成不少中東和北非國家政權崩潰,甚至激烈內戰,這些國家信仰伊斯蘭教的很多人民(非白人)活不下去,於是大量湧入歐洲,成為歐洲的沈重負擔,也讓歐洲白人恐慌。歐洲雖然重視人權,但是在民主選舉之下,排斥難民和移民的種族主義總是最容易打動人心、獲得選票,於是種族主義大行其道,並趨向越來越極端。這股風潮不僅橫掃歐洲,也擴及紐、澳、美、加等所有白人世界(請參見《分裂的美國虛有其表》),是導致宗教衝突和恐怖攻擊的主要原因。在歐美白人世界生活的伊斯蘭教移民(和移民後裔)本就不易適應不同的文化環境,在白人種族主義高漲之下,難免也激發自身的種族主義,種族主義的對撞於是造成恐怖攻擊的悲劇。

民主思想激起「阿拉伯之春」,民主制度的選舉推進了種族主義,讓歐美先進國家社會不安。民主的擁護者還能把這些都推給無知的民粹嗎?(請參見《民主離不開民粹》) 筆者過去覺得納粹法西斯主義是遙遠過去的東西,不可能捲土重來,歐美世界近年的演變,讓我不敢再如此斷言。世人真需要對民主的弱點多一些警惕。

種族主義、民族主義是相近的概念,都是區別我族和他族的意識形態。種族主義和民族主義力量強大,好的一面是能凝聚同族的民眾,但是也有壞的一面,能造成種族或民族間的衝突。民主制度會推進種族主義和民族主義,會推向好的一面,還是壞的一面,取決於各別不同的環境和狀況。

台灣的統獨之爭可說是中國民族主義和台灣民族主義的衝突(後者是台獨主張者一直在努力建構的)。台灣幸運,不像歐美世界那樣產生民族主義恐怖份子,大約是因為中國的儒釋道文化不像基督教和伊斯蘭教文化那樣霸道、絕對。但願統獨之爭終能妥協於中國的和平文化而獲得和平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