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5幕〈赴台前夕 宴會交鋒〉|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5年10月下旬,陳儀赴台接收前,在福州設下餞行宴。酒桌看似熱鬧,其實暗流湧動:軍統著眼治安與威權控制,台籍人士期盼能在新政中獲得位置,商界關心通路與物價,另有左派在一旁觀察風向。四股力量在同一張圓桌上交會,映照著光復初期即將面對的現實——語言隔閡、用人爭議、物價不穩與治安隱憂。
翌日,陳儀將抵達台北,主持受降典禮;而這前一夜的福州宴席,像是一面鏡子,把台灣戰後初期的矛盾、期待與彼此不安,都先行照了出來。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5幕 赴台前夕 宴會交鋒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5年10月23日(晚間)
地點:福州某飯店二樓雅廳

3. 人物出場表
陳儀(62歲):
台灣省行政長官兼警備總司令,即將赴任,語氣沉穩,胸懷民族情感。
黃曾樾(47歲):
福州市代理市長,地方主政,恭敬周旋。
許德輝(45歲):
軍統代表,語氣強硬,警惕左派滲透,與陳儀關係微妙。
李友邦(47歲):
台灣義勇隊創建人,主張台灣人參政,立場務實。
嚴秀峰(40歲):
李妻,三青團骨幹,冷靜觀察,潛在統戰橋樑。
沈仲九(43歲):
延安地下工作者,謙遜低調,善於觀察。
胡允恭(29歲):
沈仲九助理,低調記錄,冷靜應對。
陳姓商人(約40歲):
台藉糖鹽商人,高雄大地主,眼光敏銳,捷足先登。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1945年10月下旬 福州送行宴」
(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低沉):
「赴台前的最後一夜,陳儀在福州設宴。酒過三巡,人人敬語,人人試探。
歷史的風暴尚未來到,但裂痕已然顯現。」
【劇情主體】
(圓桌佳餚豐盛,酒氣氤氳。眾人舉杯言笑,暗藏角力。)
黃市長(舉杯):
「行政長官即將東渡,肩負重任。我福州市府以薄酒餞行,祝行政長官政通人和,賀台灣重歸祖國!」
陳儀(沉穩回敬):
「此行赴台,不是為做官,而是為還我山河。台灣五十年未歸,今朝必須重回中華文化。」
許德輝(急切):
「行政長官,此行不可掉以輕心。島上有殘留的日本人勢力,還有潛伏的左派。我們軍統方面一定全力配合。」
(沈仲九、胡允恭默然記錄。李友邦放下酒杯,語氣穩重。)
李友邦(圓融):
「行政長官說得對,大家齊心合力,讓台灣五十年的離散成為過去,重回中華文化。」
陳儀(誠懇):
「李先生有抗日之功,為台灣民眾所敬仰。我們此行,正要結合台灣有志之士,好好地重建台灣。」
嚴秀峰(輕聲):
「只要給我們三青團多一點信任與參與,我們三青團一定會展現實力。」
許德輝(低聲質疑,壓抑懷疑):
「三青團有多少實力,真到用時,能派上用場嗎?」
沈仲九(微笑,穩重):
「靠東靠西都不如靠群眾。我們只要用對人,就能水到渠成。」
(氣氛凝重。黃市長舉杯,語氣爽朗,試圖緩和。)
陳姓商人(穩重中帶幽默):
「今晚這席,正像未來的台灣。雖然各有立場,但志同道合。這一餐,就由我作東吧!」
(席間先是短暫沉默,接著笑聲響起,壓抑的氣氛逐漸化解。鏡頭推遠,燈火通明,酒宴進入高潮。)

5. 幕末字幕淡入
(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1945年10月下旬,赴臺在即。10月24日,陳儀自上海飛抵臺北松山機場;翌日(10月25日),於臺北公會堂主持『中國戰區臺灣省受降典禮』,日方由安藤利吉出席並遞交降書。自此,臺灣名義上重歸中國,一場由戰場轉向日常治理的交接,在臺北的正廳與廣場同步展開。」
「而在此前一夜,福州設下餞行宴。軍統要員、臺籍菁英、商界代表與幕僚同席,潛伏者亦在場觀風向。酒過數巡,四股力道逐漸浮現。這場看似餞行的酒局,實則已預演了光復初期的矛盾:語言隔閡、用人爭議、治安問題與物價動盪。」
「10月25日受降當日,陳儀透過廣播發表演說,宣示若干施政方向:
1. 尊重既有習慣,施政不可操之過急;
2. 推行國語教育,並兼顧地方語言與文化;
3. 改革司法,逐步汰換日制;
4. 平抑物價、穩定糧食;
5. 改善勞工待遇;
6. 公正用人,不限省籍;
7. 重建交通、醫療與衛生;
8. 提倡廉政,嚴禁貪污;
9. 維持治安,查緝黑市;
10. 培養地方自治,逐步落實三民主義。
這十要點,描繪出一幅理想藍圖。但隨後的現實卻是——人員素質參差不齊、物價飛漲、治安惡化、民心失望。福州的酒桌笑語,最終在台灣化作矛盾的序曲。
歷史的裂縫,就從這一夜的酒宴開始擴散。」

6. 本幕史料來源
•《陳儀日記》(1945/10/23–10/25):記錄赴臺行程節點(10/24 松山抵臺、10/25 受降)與當日要務。
•受降典禮官方影像與說明:臺北公會堂(今中山堂)相關圖文、年表與典禮儀節敘述。
•李友邦/嚴秀峰回憶材料:戰後初期「臺籍入局」與青年動員的敘述脈絡。
•軍統系回憶與採訪文獻(許德輝相關):戰後秩序控管、對左翼滲透之警覺與作法。
•沈仲九/胡允恭相關文獻:延安統戰語境與對臺情報工作之回顧(屬回憶層級)。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4幕〈福州密會 李氏入局〉|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5年10月,陳儀率接收班底抵達福州,白日裡忙於政務、接待與整合地方力量;然而夜幕低垂後,另一條隱密戰線也在悄然展開。沈仲九與胡允恭奉潘漢年之命,在東園飯店秘密會見李友邦夫婦,交換對台情勢、組織動向與可能的合作方式。這場僅有幾盞煤油燈照亮的密談,讓國府接收系統與延安聯絡網首次在同一座城市、同一個夜裡交會。
表面上,福州只是赴台前的中轉站;但在這昏黃的雅廳裡,台面上與台面下的準備同時啟動,台灣戰後政治布局的多重軌道,也從此悄悄形成。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4幕 福州密會 李氏入局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5年10月中旬(上午11點、晚上)
地點:福州——市政府辦公室、東園飯店二樓雅廳

3. 人物出場表
陳儀(62歲):
被國府任命為台灣省行政長官兼警備總司令,1945年年終赴台接收。
黃曾樾(47歲):
福州市代理市長,配合陳儀整合地方資源。
沈仲九(43歲):
上海大學教授,受延安方面委派任務的學者,沈蕙堂弟,措辭謹慎。
胡允恭(29歲):
中共黨員,受延安方面交辦任務。
李友邦(47歲):
曾組織「台灣義勇隊」,原軍統系統出身,曾與延安方面有接觸。
嚴秀峰(24歲):
李友邦夫人,三青團背景,沉著穩重,擅於周旋。
副官、地方官員:
配角,襯托場景。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影片或照片剪接出現)
「1945年10月,福州:白天接待,夜晚密談」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低沉)
「赴台接收在即。福州成了臨時前進基地。白天,人聲鼎沸;晚上,低語交錯。這一天,明爭與暗爭同時啟動。」
【上午場景:市政府辦公室】
(國旗與蔣公像高掛,桌上文件堆疊。氣氛緊張莊重。)
黃曾樾(恭敬):
「行政長官即將赴台上任,我市各部門會全力配合。聽說台灣百姓還留著不少日本統治時期的習慣,政令推行需因地制宜。」
陳儀(口語嚴正,簡潔):
「所以更要立下紀律,把方針說清楚。百姓都在看,我們得拿出行動,而不是光喊口號。」
(敲門聲。副官入內。)
副官:
「主任,沈教授與助理已候在外。」
陳儀:
「請進。」
(沈仲九、胡允恭進入,整衣行禮。)
沈仲九(從容):
「市長,久仰大名。」
「行政長官,能隨行赴任,深感榮幸。」
陳儀(審視,語帶試探):
「你姊常提起你,說你只愛教書,不肯拋頭露面。我還以為你這種書生,不願出來做事。」
沈仲九(微笑欠身):
「教書久了,能隨行政長官赴台,正好該出來做些事了。」
黃曾樾:
「教授能出馬,真是台灣之福。這位助理是?」
沈仲九:
「胡允恭是我助理,通日語,對台灣民情多有涉獵。」
胡允恭(謙遜):
「願聽從行政長官、市長的調遣。」
陳儀(從容):
「台灣需要能做事、敢擔當的人,歡迎你們參加。」
沈仲九:
「我們會全力以赴的。」
(鏡頭跟拍沈仲九、胡允恭走出門外,陽光照亮長廊,兩人目光一瞬交會——無聲的默契。)
【晚上場景:東園飯店二樓雅廳】
(煤油燈光搖曳,牆上陰影閃動。樓下樂聲遠遠傳來,混著碗盤聲。桌上放著未動的黑咖啡。)
(門外三聲輕敲。)
胡允恭起身開門——李友邦與嚴秀峰進入,衣著樸素,神情謹慎。
李友邦(環顧四周、壓低聲音):
「這裡安全嗎?」
沈仲九(沉著):
「放心,是我們挑的地方。」(示意入座)
(四人落座,短暫沉默,只有勺子碰杯子的聲音。)
李友邦(直視二人):
「你們代表那個單位?」
沈仲九(語速平穩):
「延安的相關部門。」(停一秒)
「是周書記親自交代的。」
李友邦(眉頭一動):
「過去我聽周書記調度過。今日你們來,不是要人,而是尋求共同推動某些事務?」
胡允恭(謹慎):
「不是徵召人手,是一起合作。台灣局勢變得太快,我們先各自安置,待時機成熟再聯手行動。」
沈仲九(誠懇):
「你不是蔣的人,也不是南京要員。你是台灣人,能號召台灣學生及基層百姓,這一點周書記非常器重你。」
李友邦(沉思):
「是哦,我只在意,台灣人回到祖國懷抱,能為台灣做些什麼。」
沈仲九(語氣堅定):
「你想做些什麼,我們願意盡力協助你們。」
(嚴秀峰微微頷首,李友邦神情謹慎。沈仲九暗露支持。四人目光交會,形成初步默契。)
(煤油燈映照著筆記本與地圖,影子搖動。筆線在地圖上交錯,像命運的蛛絲,慢慢連向台灣。)

5. 幕末字幕淡入
(影片或照片剪接出現)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低沉)
「1945 年 10 月,陳儀班底在福州集結;白天,陳儀與沈仲九、胡允恭等人在市府商議接收事務與政令推行;夜晚,沈仲九與胡允恭奉潘漢年之命,秘密會見李友邦夫婦,交換情報與動向。當夜煤油燈下的密謀與地圖旁的筆記,標記了明爭與暗鬥同步啟動的時刻;臺灣統一戰線的雛形,正悄然成形於福州的昏黃之中。
李友邦,生於今新北市蘆洲(1906),是台灣著名的抗日份子,早年赴廣州投入黃埔軍系,長期參與抗戰與臺灣抗日運動。1939 年屬國共合作時期,有研究與回憶文獻指出,李友邦在桂林會見周恩來;在其建議或統戰構想下,李友邦組織「臺灣義勇隊」……名義上歸屬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實際運作則與周恩來、潘漢年的統戰與情報系統關係密切。1943年國民政府內部掀起「整肅外僑運動」,李友邦遭軍統逮捕,關押於重慶郊外的看守所;其後在周恩來斡旋下獲釋。二戰結束後,李友邦率「臺灣義勇隊」返臺,其後轉入三青團體系,先任三青團中央直屬臺灣區團部籌備處主任,1946年義勇隊被令解散,改任三青團臺灣分團主任。」李友邦在台擁有廣泛的社會網絡,但其角色早被質疑並遭軍統監視,由於李友邦倡導「台灣自治」,所以成為台灣戰後最具爭議的人物之一。

6. 本幕史料來源
•1945年10月陳儀短暫停留福州、整合幕僚 —— 本幕時空與人物同框之基礎事實(行程紀要與地方年譜可證),黃曾樾(代理市長)與陳儀同席具理據。
•《潘漢年傳》(中共黨史出版社,1996),pp.214–216:記載「潘奉周指示接洽台灣義勇隊負責人李友邦,了解其政治傾向與利用可能」。
•《周恩來年譜》(1940–1945 年條):重慶與延安期間對海外台灣人士之統戰聯絡,與《潘漢年傳》可交叉印證。
•《李友邦先生年譜》(臺北:李友邦將軍紀念館),pp.46–47:述及「抗戰期間曾與周恩來方面人士有過接觸」。
•國家人權記憶庫:〈李友邦〉人物條、〈李友邦案〉事件(生平脈絡、1952 年審判與槍決時序),補足人物後段史實。
•金華市文化廣電旅遊局:〈台灣義勇隊紀念館〉(2006 年原址修復與開館時間線),作為李友邦史事的地面化展示與地方記憶佐證。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Visitors explore a detailed timeline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in Taiwan.

國民黨左派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陳儀、吳石、李友邦的悲歌 | En Chen

他們曾忠於國家,也曾忠於理想,卻在歷史洪流中被時代殺害。這是對國民黨左派將領的回顧,也是對民族未來的提醒。

一、序:三地血脈的呼應

在滿清帝國的版圖上,浙江、福建與台灣,曾同屬「閩浙總督轄區」,是帝國南方的政治、軍事與文化重鎮。浙江,是科舉仕宦與文人官僚的搖籃,承載著中國傳統治理的智慧;福建,面對波濤,自古為海防與對外貿易的前線,養成了敏銳的戰略意識;台灣,雖為邊陲之地,卻是帝國意志向南延伸的重要一隅。

三人地域不同,卻共享一種歷史血脈與責任感:對民族的忠誠、對國家的理想,以及對民生與正義的關切。

陳儀,浙江紹興人,不僅主政過台灣,也曾於1935年至1937年擔任福建省政府主席,負責戰前福建的軍政與海防事務。他的一生,橫跨浙、閩、台三地,既是文人官僚,也是戰時改革者,其治理思維深受傳統經世理念與近代國家建設理想影響。

他們的血脈,連結的不只是地理,更是一種跨越時代的理想主義精神。

二、過去:理想的火焰

陳儀,浙江紹興人,兼具文人氣質與治事才幹,熟讀經史,深信「制度為國之根本」。他於1935至1937年曾任福建省政府主席,戰後主政台灣(1945–1947)與浙江,致力於推動地方治理現代化,試圖以文官體系與廉能政治扭轉社會積弊。

吳石,福建閩侯人,出身軍人世家,卻有著超越時代的信念。作為抗戰時期的情報將領,他不僅英勇抗敵,更在戰後看透國共內戰的無義與政局的腐敗,毅然選擇站在民族大義的一方。他冒著生命危險,秘密提供關鍵軍事情報,企圖阻止戰火蔓延,減少生靈塗炭。

李友邦,台灣台北人,是台籍抗日先驅。早在日治時期,他就組織「台灣義勇隊」,奔赴大陸參與抗戰,高喊「光復台灣,統一中國」。他心中所燃燒的,不是仇恨,而是兩岸同胞攜手,共赴民族復興的熱望。

他們都曾身處國民黨體制之中,卻始終不曾放棄對改革的信念,在腐敗與權謀的夾縫中,守護著那份對國家與人民的初衷。

三、現在:忠誠者的孤獨與犧牲

然而,歷史從未對理想主義者溫柔以待。

陳儀,因相信共產黨也能改革,並試圖與之接觸以謀求和平,被當局指控「通匪」,於1950年6月18日在台北馬場町刑場遭槍決。他所代表的文官精神與制度改革夢想,就此被政治恐懼吞噬。

吳石,同樣於1950年6月10日,在台北馬場町英勇就義。身為國民黨高級將領,他卻選擇忠於民族大義,秘密協助中國共產黨,提供關鍵軍情。他被貼上「叛亂」的標籤,直到多年後才被追認為「對岸諜報戰中的無名英雄」。

李友邦,則於1952年,病逝於綠島「新生訓導處」。官方說法為「急病身亡」,但普遍認為與其長期遭受政治打壓有關。他至死未能再公開談論他的信念——那關於台灣與中國未來的統一夢想,以及改革與正義的不懈追求。

他們的死亡,象徵了國民黨左翼改革力量,在恐懼與猜忌的政治結構下,徹底瓦解。

四、歷史的回聲與反思

多年後,歷史終究還原了部分真相。吳石被追認為情報戰中的隱形英雄,李友邦的抗日身影也逐漸清晰。他們不再只是檔案中的冰冷名字,而是有血有肉、有信念與情感的真實人物。

他們分別來自浙江、福建與台灣,承載著中國南方與邊疆對民族命運的深刻關懷。他們提醒我們:忠誠不該被簡化為政治立場,理想也不該因時局動盪而消亡。

五、未來:歷史的召喚與民族大復興

陳儀、吳石與李友邦,是悲劇,也是警示。他們用生命守護的,是民族統一的可能、國家尊嚴的底線,以及人民福祉的初衷——這些,正是今日中華民族走向偉大復興,所必須重新拾起的精神基石。

歷史的傷痕不可抹去,但記憶可以療癒,理解可以團結。唯有尊重多元、包容理想,民族才能真正強大;唯有記住那些曾為這片土地奮鬥與犧牲的人,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加堅定而溫暖。

他們跨越了浙、閩、台的血脈與歷史,留下了一曲左翼的悲歌,也留下對民族未來的深刻叮嚀:大復興,不只是經濟與武力的崛起,更是對歷史正義與理想主義的承擔。

李友邦將軍的懸疑案件 | 高凌雲

吳石案之後,接著就來了李友邦案,李友邦當時並未如吳石一般,有任何提供軍事情報的具體犯行,卻被槍斃了,很懸疑的案件。

李友邦曾經在大陸加入共產黨,這一點,在保密局的解密檔案當中,有所記載,李友邦很早就受到懷疑,尤其他領導的台灣義勇隊當中成分複雜。李友邦抗日,後來到台灣,其實與中共的往來很少。

但,李友邦的秘書潘華,本名潘淑華,是不折不扣的共產黨員,李友邦將潘華帶在身邊為秘書,潘華在大陸被捕,也是李友邦保出來。

李友邦出事,還是與蔡孝乾案有關,蔡孝乾供出了季澐,季澐來台後與嚴秀峰展開聯繫,嚴秀峰為李友邦妻,嚴秀峰自供由潘華介紹加入共產黨。

嚴秀峰經常把李友邦告訴她的許多政壇耳語,或者是所見所聞,向季澐透露,結果這些被保密局與軍法單位,認為是李友邦洩漏機密。嚴秀峰提供重要軍情,非常可笑的標準,不過,近年來民進黨也是用這種混淆的訊息,整了不少退伍軍官,根本無關機密的事情,都當成軍事機密了。

嚴秀峰的行為,其實比李友邦嚴重,但李友邦槍斃了,嚴秀峰15年。馬英九為嚴秀峰平反,這就跟很多人批評民進黨轉型正義一樣,把一位共產黨員給高舉了,但這無非是人情溫暖。

李友邦罪不至死,卻被槍斃。按照政府解密檔案,是海軍政治部沈中民檢控,稱李友邦沒有自新,公開自己共產黨員的身分。這個非常奇怪,因為國民黨似乎早就知道李友邦的共產黨員身分,卻拖了好幾年才透過一個檢控,把李友邦搞死了。嚴秀峰熬了15年出獄,即使後來想出國,都被情治單位盯上,還要向蔣經國報告。

國民黨本來要查扣李友邦的財產,發現他根本沒有財產,只有李家老宅,那還是許多家族成員共同持分,要扣也很難扣。

李友邦案,反映出當年軍法單位與保密局的濫訴,譬如把陳誠對某件事情發脾氣告訴了季澐,這就成了李友邦與嚴秀峰向共諜洩密,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年代,對照後來國民黨受到的報應,想想,也不過剛好罷了。

1952年4月22日凌晨,李友邦被帶到中正橋下,檢察官問李友邦,現在要執行了,你還有什麼話說?李友邦答曰,沒有。這是李友邦最後的紀錄。

李友邦死前,因為高血壓的問題,從牢裡住在醫院,由憲兵負責監視與照顧,每天血壓高達200,槍決,或許對李友邦亦是解脫。李友邦高血壓,軍方也很緊張,上文請示是否停止審判,老蔣總統不僅不允許停止審判,還下令加速判決。老蔣在4月15日要求速判,17日就判了死刑,但李友邦身體健康惡化,醫生在18日診斷後,認為李友邦活不過3天了,22日行刑,結束了李友邦的一生。

無論軍法處怎麼問,李友邦都否認自己與共產黨的關係,也不知道妻子嚴秀峰是共產黨員,對於秘書潘華的言行,也一概不清楚,早年在大陸與共產黨往來,也多以忘記了交代。

軍方片面認定嚴秀峰會加入共黨,向季澐傳遞情報,多是李友邦的關係使然,當年的審判,其實真正的證據不多,用這樣的認定,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定李友邦的罪。李友邦因親友與部屬而亡,但李友邦也算是蔣經國的同僚部屬,李友邦唯一的錯,就是信了國民黨。

李友邦只因兩個人的檢控涉案,這兩人的指控,又有誰去查核過真偽,李友邦就被關入大牢,判了死刑。兩人指控的都是李友邦在大陸抗戰時期與中共接觸,但當時正是國共合作抗日啊!

僅有兩人的證詞,兩人還是朋友,並無第三者佐證,這要在今天審判,恐怕大家都會對這兩人的證詞存疑。我懷疑檢控李友邦的那兩人,可能是國民黨內為了搞李友邦,設計出來的圈套,其中一人是軍統出身,到台灣基隆當警察,另一人曾加入新四軍,後來回到國民黨,加入海軍。從這兩人身分,隱約可以感受到是國民黨裡面有人要栽贓李友邦。

那些中共烈士成了台灣英雄 | 丁紹傑

2013年,北京西山國家森林公園建立了「無名英雄廣場」,紀念846位當年在台灣被國民黨政府以匪諜罪名處決的「隱蔽戰線烈士」。這846名中共烈士,與我們政府所公布的「白色恐怖時期政治受難者」名單,有許多姓名相同(註1),這846名中共烈士的真實性是如何,對岸會不會造假?我們看下去~

對日抗戰期間,台灣反日人士在重慶成立「台灣革命同盟會」,由宋斐如、李友邦等人,先後擔任領導人,對台灣的戰後地位,與國民政府有不同的見解,希望由台灣人當家作主,建立一個高度自治的台灣省政府。

二二八期間,宋斐如進入行政長官公署工作,擔任教育處副處長,在老台共蘇新的邀請下,創辦了左傾報刊《人民導報》,宋斐如擔任社長,台共蘇新擔任總編輯,並接受中共在台最高領導人蔡孝乾的指導。《人民導報》因刊登國共和談敏感文章以及批評陳儀施政,引發當時臺灣省行政長官陳儀不滿,陳儀要求宋斐如辭去社長,宋婓如辭去社長之後,由王添灯接任。

二二八事變中,宋斐如與李友邦二人都沒有親自參與「二二八事變」,但李友邦領導的「三民主義青年團」,有許多成員參加了台中謝雪紅以及嘉義張志忠的武裝部隊。

結果,在二二八事件之後,宋婓如被不明人士,用黑布蒙上雙眼,押上黑色轎車,遭到特務殺害,但宋婓如沒參加共黨組織,沒有名列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

擔任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委員的王添灯,被冠以「陰謀叛亂首要」,遭到特務逮捕後殺害, 但王添灯沒參加共黨組織,沒有名列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

1947年,二二八事件爆發之後,李友邦被臺灣省行政長官陳儀以通匪與幕後鼓動暴動罪名逮捕,並解送南京監禁3個月,經過其夫人嚴秀峰至南京向蔣經國辯解,李友邦才被釋放,返臺時在基隆港碼頭受到熱烈歡迎。

1952年,李友邦被以涉及朱諶之匪諜案之通匪罪名,遭中華民國政府處死,李友邦曾參加共黨組織(註2),故名列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

以上,我的推論是「白色恐怖時期政治受難者」,即使參加了左派活動而受難,只要沒有參加共黨組織,是不會列名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而列名者多是中共的烈士,這點爭議不大,大陸有官方資料,未來可以証實。

註1,丁窈窕、李媽兜、施水環、林日高、湯守仁,吳麗水,林瑞昌、高一生、陳顯富、陳智雄、高執德…(太多了,沒空查)。另外,大陸的中共烈士漏列二位重要人物,一位是中共基隆市工作委員會書記鍾浩東,《光明報》就是他發行的,另外一位是張志忠的妻子季澐,張志忠是中共台灣省委副書記兼武裝部長。

註2,李友邦,台北人,黃埔軍校二期,深得孫中山和廖仲愷器重。1927年,因蔣介石進行清黨,李友邦於杭州結交了許多左翼人士。1932年,被國民黨逮捕入獄,至西安事變第二次國共合作後才正式被釋放。

按人民日報出版社1994年版《中國共產黨浙江省組織史資料》透露,李友邦於1929年在杭州加入共產主義青年團,曾任共青團杭州中心市委委員,並曾在杭州藝專秘密發展團員。

1938年夏,李友邦在浙江金華與中共黨員駱耕漠相遇,向駱耕漠暢談了他擬籌建「台灣義勇隊」的計劃,駱耕漠將此計劃向中共浙江省委作了彙報。中共浙江省統戰委員會書記張錫昌派中共黨員張畢來去金華,幫助李友邦籌建台灣義勇隊。

1939年3月,周恩來到浙江金華時,曾對台灣義勇隊作重要指示。台灣光復後,李友邦返台,與老台共謝雪紅聯絡,之後台灣地下黨領導人張志忠,向謝雪紅證實李友邦的政治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