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調,不只測量選情,也是製造選情? | 楊秉儒

在台灣,「選舉民調」這套遊戲規則運作多年,早已發展成一套高度成熟的「選戰心法」。
當民調擺脫單純的科學調查角色,躍升為政治動員的工具時,它對選戰節奏所造成的影響,恐怕遠比單純的「自我感覺良好」複雜得多。

因為民調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裡:
它原本只是拿來「描述選情」。
但當候選人、媒體、支持者、地方組織甚至游離選民都開始相信那個數字時,民調就可能從「描述者」變成「參與者」。
這就是民調文宣化之後真正有趣的地方。

催化「棄保」與危機感:
民調數字從來不只是給支持者看的,更是給游離票與小黨支持者看的。
當一份民調不斷塑造出「某人領先、某人落後」的局面,選民思考的問題就可能從「我最支持誰?」逐漸變成「誰最有機會贏?」
所謂的「西瓜靠大邊」,其實就是這種心理的極端表現。
一方面,領先者可以利用數字營造「勝券在握」的氣氛,吸引中間選民靠攏;另一方面,落後者則可以不斷製造「選情告急」,刺激原本懶得出門投票的基本盤。
於是,一張民調圖表,開始不只是反映選情,而是在改變選民的選擇。

鎖定資源與地方派系:
選舉是一場非常現實的戰爭。
除了選票之外,還需要資金、組織、人脈與地方動員。
所以一份「看起來會贏」的民調,真正的使用者從來不只有一般選民。
金主會看,地方派系會看,地方人士會看。
那些還在觀望「到底要押誰」的人,更會看。
因為派系看重的不是候選人講得多漂亮,而是誰的勝率比較高。
一份漂亮的民調,某種程度上就是一張「勝選預告書」。
而一旦地方勢力開始依照這張預告書重新分配資源,民調的影響力就不再只是輿論層次,而會逐步進入真實的選戰結構。

這裡最有意思的地方也就在於:
「民調原本是在預測誰會贏,最後卻可能開始幫助某個人贏。」

主導媒體議題設定:
政治新聞最喜歡什麼?
答案其實很簡單:數字。
「逆轉!」
「領先!」
「差距拉大!」
「民調曝光!」
這些標題永遠比「雙方政策理念有何不同」更容易吸引眼球。
於是一旦一份民調拋出「A領先B」的結果,接下來幾天的政論節目、新聞報導與社群討論,很容易全部圍繞著這個數字打轉。
大家開始討論:
為什麼A突然領先?
B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不是中間選民開始轉向?
是不是棄保正在發生?
原本應該討論政策的選戰,最後變成討論民調。
更麻煩的是,落後的一方還得花力氣證明「這份民調不準」。
結果對手只需要發布一張圖表,就成功逼著另一方進入防守。
這就是典型的議題設定。

說到底,這就是一個選舉生態系。
民調機構發布數字,媒體放大數字,政黨引用數字,候選人利用數字,支持者轉發數字,地方勢力研究數字,最後選民再根據這些數字重新判斷自己的選擇。
這整個循環跑久了,民調就不再只是「測量選情」的工具。
它逐漸變成一種政治心理戰,也變成一種情緒商品。

有人看到領先數字就信心大增。
有人看到落後數字就開始焦慮。
有人因此決定棄保。
有人因此決定歸隊。
有人因此開始押寶。
而媒體則得到一個可以連續炒作好幾天的故事。
說穿了,只要選民依然習慣「只看圖表標題、不看方法附錄」,這種「數字遊戲」在台灣的選舉舞台上就永遠有市場。

所以真正值得思考的,可能從來不是:
「這份民調到底準不準?」
而是:
「當大家都開始相信這份民調之後,它還只是民調嗎?」

歷任台灣總督殖民統治簡史 第13任石塚英藏〈1929.7~1931.1〉| 郭譽孚

1929年7月,政友會內閣垮台後,新閣屬民政黨,石塚以民政黨身分與早年在台的經驗而出任台灣總督。他的政績,主要接續在川村總督的影響之下,那是鴉片問題與霧社事件爆發的問題。作為一個法制官僚,對於社會發展上長久以來的實質問題,本難給予太高的期望;另外,他任上還有嘉南大圳完工與甲子園棒球大賽亞軍的問題,值得提起。

1929年1月9日,國聯的鴉片禁令生效;生效前,我島官方1928年12月28日,竟以律令第三號發出「修正台灣鴉片令」,減輕我島法令的罰則並仍提出體恤癮者的「特許政策」,已如前述;而該特許的申請期間竟長近一年〈自1929年1月9日至12月28日〉,實讓我先民不能不深深懷疑其禁止的居心。

我島民間對於「緩禁」的吸食鴉片政策早有不滿;尤其醫界人士深知鴉片的毒害,加上島上的台灣民眾黨建黨以來,早就有意於「改除社會制度之缺陷」,吸食鴉片乃是官方也認定的社會陋習,自然在其關切之問題中。民政黨上台之後,因該黨過去似對台人處境較能理解,1929年7月,台灣民眾黨就曾向濱口首相提出「台灣政治改革建議書」,其中就列出專項「嚴禁鴉片吸食」。8月,石塚來台就任,就必須面對這個問題與其所牽涉的種種。就在該年9月,該黨提給石塚的「台灣政治改革建議書」,直指──

「各國各依國情,或由人民之覺醒爭取,或為賢明為政者之聰明措施,撫慰人民之不滿,改廢不合理的政治形態。唯獨我台灣三十年如一日,故態依然,面目如舊,人民仍為少數資本家榨取之對象,為勞役之提供者,雖是關人民死活之重大問題亦不許人民置喙其間……嚴禁鴉片 在今日之文明國已有禁酒之國家,日本統治台灣以來,已閱卅餘年,竟仍公然准許吸食比酒有害數十百倍毒害之鴉片,實為人道之重大問題,且為文明國之一大恥辱。是故由文明國之體面抑或由國民之保健上均應速予禁絕。」

如此的情況下,我島上就掀起了著名的「反對鴉片新特許運動」。當時的情況是,我民間只有「台灣民報」極大篇幅地,由各方面報導了這個運動;例如,當年各地的醫生,往往公開表示了對於新特許的反對態度,因而,這個運動應是日殖下最廣為人知的社會運動;但是,由於殖民者確實別有居心,重視威望與面子,通常不會輕易改變其統治設計,因而,社會運動的真實效果,很難斷言。

關於霧社事件的真相問題;它爆發於1930年10月,在台日人死傷達134人;時在石塚總督就任的一年多之後,他當然有不可脫卸的責任。但是真正的研究要追究問題,就應該向最早的源頭追溯。例如,當年兒玉與後藤時代,曾經對於理番政策提出「只重蕃地,不重蕃人」,「把蕃人看作野獸」的主張;因此,對於原住民的治理,並不重視法律,同時,蕃地警察無須經過考試,就可錄用,故治理水平很難提高;以至於,前述那位不幸死於非命的學者森丙午所曾經公開地檢討過──

「從第一代到第三代總督,皆設置撫墾署致力撫番,到了兒玉、後藤搭檔的時代……過去對待蕃人的設施幾乎消失殆盡,將優秀人才,林學士、農學士等轉調他地,改由警察出身的無經驗者前往就任,番人問題因而叢生。」

當年,霧社蕃中那位重要的知識青年花岡一郎,他的高教育水準沒有成為教師,卻被流放到霧社分室,讓他有很多時間可以深入森丙午所見過的各種史料中,他將帶給大頭目莫那魯道怎樣沉痛的認知?

該一事件的發生,會很意外嗎?是否簡直可說與前述漢族社會發生的反對鴉片新特許運動,其實都應該可說是其來有自,應該探討的,不是該總督所能承擔的?

如前述,石塚任期中,可以成為政績的原本還有著名的嘉農隊取得亞軍與嘉南大圳完工;尤其,前者的籌備與訓練可說主要就是在他的任期中;由早期的設想,應該是如何展示我島上三族群合作,所可能達到的境界,在現實中會有如何的成果;是否可以充分表達殖民地發展的遠景?無論身在哪個族群,如果能夠呈現那樣的成績,應該都會樂見那樣的成果──那將是當局者怎樣的政績?(該球隊在1928年成軍,在石塚時代培植與鍛鍊了這個球隊,因而,儘管嘉農的名聲是石塚下台後才獲得的;但我們將它列於此。)

只是遺憾的,這個挺有意義的實驗中,有相當的缺陷,那是當初設想的不夠周全;我們島內公學校沒有義務教育,所以學齡通常不受重視,一個班級中往往學生的年齡可以差距到四、五歲;日本內地的各級學校不可能有如此的狀況;而四、五歲的差距,在體能與體魄上差別太大了;我島當年著名的奧運選手張星賢就在其傳記中提到,他在小學時代,雖然喜歡運動,在班級內由於這樣的大環境,就沒有很特殊的表現。

是如此地,石塚在島上發展出這樣的一支竟然可以在日本全境的大賽事中,取得亞軍的球隊;雖然,該榮譽是在他離任後才獲得的,但是我們也應該肯定他與鼓勵他,他那關於「三族群共和」的意義,只是可惜他身在殖民高位,竟然忘掉了殖民教育中所謂的「一視同仁」之虛假,乃是難以克服的真實癥結!據稱,嘉農球隊由於此役後的名聲太高了,日籍學生入學者增多,其入隊者也增多,自然該隊的素質此後就難以維持了。

關於嘉南大圳,其開工在十年前;1930年,終於完工了;據稱他是日殖五十年間,官方最大、耗費最高,直接關係民生發展的一項重要工程;在1930年初,石塚總督任期中,終於完成了。通常這應該是多麼值得重視的時刻;總督不僅簡直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民間的感激,並且還可由此獲得個人加官晉爵的政績。

然而,很不幸的,該工程除了在建築期間就曾經引來民間許多怨尤,像「咬人或吃人的大圳」「無用的丈物」「沒有供水也要繳水租」「會社的農奴」等等;而今好不容易,竟然通水之後,不到一年,就被一個中型地震,把剛完工的水庫工程震出了360尺的破損問題;雖然,還是運氣不錯,地震發生的時間是該年的十二月,屬於枯水期,因而,除了田地淹水之外,其他在生命財產方面沒有太大的傷害。但是它已很難成為當年引人景仰的政績了。

1929.7主張對華協調的濱口內閣上台。1930.11,濱口在東京車站遇刺,解散內閣;石塚因霧社事件請辭。

秦始皇真的是暴君嗎?從「漢承秦制」看一位失敗勝利者的歷史形象 | Friedrich Wang

中國歷史上如果要找一位最著名的「暴君」,秦始皇恐怕永遠名列前茅。後世談到秦朝,經常想到焚書坑儒、嚴刑峻法、修築長城、興建阿房宮與驪山陵墓,以及數十萬乃至更多百姓被迫服役的沉重負擔。秦始皇死後不過數年,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天下群雄響應,曾經橫掃六國、一統天下的大秦帝國迅速崩潰。

到了漢代,秦朝更成為政治思想中最重要的反面教材。賈誼《過秦論》那句「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幾乎替秦朝的滅亡下了最後判決:秦靠武力取得天下,卻不知道取得天下之後政治條件已經不同,仍以嚴刑暴政統治人民,因此二世而亡。這套解釋流傳兩千多年,當然有相當充分的歷史依據。

但是,如果稍微放下後世「暴君」的標籤,重新觀察秦始皇本人,卻會發現事情未必如此簡單。秦始皇的統治確實嚴酷,但他本人是不是一個嗜殺、猜忌、刻薄寡恩的皇帝?答案恐怕未必。至少與中國歷史上一些真正動輒誅殺大臣、清洗功臣的開國君主相比,秦始皇對身邊的重要臣僚,反而表現出相當程度的信任與容忍。

李斯原本只是楚國上蔡的一名小吏,入秦後逐漸受到重用,最後成為秦帝國最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秦始皇長期信任李斯,兩家甚至結為婚姻。李斯也深度參與郡縣制度、文字統一以及帝國中央集權的建立。

更值得注意的是李信。秦滅楚之前,年輕的李信意氣風發,認為二十萬大軍便足以消滅楚國。秦始皇採納他的意見,結果李信遭到楚軍重創,秦軍損失慘重。對一個高度集權的君主而言,這種軍事失敗完全可以成為將領喪命的理由。但是秦始皇並沒有殺掉李信。他承認自己判斷錯誤,重新請出老將王翦,動員六十萬大軍攻楚;李信日後仍然繼續參與秦軍的征戰。光是這件事情,就很難把秦始皇簡單描述成一個不能接受失敗、稍有過失便殺人的暴君。

王翦的情況更加值得注意。王翦手握秦國最龐大的軍隊,滅趙、破燕、亡楚,功勞之高,在傳統君主政治中幾乎已經達到「功高震主」的危險程度。但是王翦最終能夠功成身退,家族繼續受到重用。蒙恬、蒙毅兄弟同樣長期受到秦始皇信任,蒙氏家族成為帝國核心軍政集團的重要成員。

秦始皇統一天下之後,並沒有立即展開對開國功臣的大規模清洗。這一點,至少比後世許多開國君主更有氣度。因此,如果我們把「暴君」理解成一位生性殘忍、以殺戮臣下為樂、對功臣高度猜忌的皇帝,秦始皇其實並不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的真正問題,可能出在另一個地方。秦始皇是一個具有驚人意志力的統治者。正是這種意志力,使秦國能夠在十餘年間連續消滅韓、趙、魏、楚、燕、齊六國,結束數百年的戰國分裂,建立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中央集權大帝國。天下統一以後,他又迅速推動郡縣制度,統一文字、度量衡、貨幣與車軌,修築馳道,整合各國原有制度,北擊匈奴,南征百越,開拓帝國疆域。單獨來看,其中許多事情都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

問題恰恰在於:他想把所有事情一起做完。這可能是秦始皇最致命的性格缺陷。歷史上的許多強勢獨裁者都有一個相似問題——他們太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太不相信時間。因為權力高度集中,政策可以迅速推行;因為統治者深信自己的方向正確,便很容易產生一種強烈的歷史緊迫感:既然這件事情是對的,為什麼不能現在完成?既然帝國需要道路,就立即修築道路;既然北方存在匈奴威脅,就立即出兵;既然南方百越尚未臣服,就繼續征服;既然帝國制度需要統一,那便立即推動全國性的制度改造;既然皇帝陵寢與宮殿代表帝國威嚴,也要同時動員大量人力興建。每一件事情分開來看,也許都有理由。但是當所有事情在十幾年內同時進行,人民所面對的就是另一種現實。

秦始皇忘記了一件事情:帝國剛剛結束了一場持續數百年的戰爭。戰國後期,各國長期動員數十萬大軍互相征伐。長平之戰、邯鄲之戰、秦滅六國的最後戰爭,都意味著巨大的人口與物資損失。普通百姓真正渴望的,很可能不是另一輪宏大的帝國建設,而只是休養生息。

尤其對原來六國的百姓而言,秦朝並不是他們已經習慣效忠的王朝。一個趙人、一個楚人、一個齊人,不會因為秦始皇宣布天下統一,第二天便突然產生對秦帝國的認同。他們原來有自己的國家、貴族、制度與歷史記憶。項羽出身楚國貴族,張良則來自韓國世代為相之家。對這些六國舊貴族而言,秦的統一不是國家統一的完成,而是自己的祖國遭到消滅。普通百姓未必像貴族一樣具有強烈的亡國意識,但他們同樣需要時間適應新的統治。

秦始皇真正需要做的,也許不是繼續高速動員,而是讓天下慢慢習慣「秦」的存在。降低徭役、減輕刑法、恢復生產、吸納六國地方菁英,甚至給原六國人民一些實際恩惠,讓一代人逐漸接受新的帝國秩序。如果這個過程能夠維持二十年、三十年,秦帝國的命運或許完全不同。但是秦始皇沒有給天下這個時間。他也沒有給自己時間。

從公元前二二一年完成統一,到公元前二一○年去世,秦始皇真正治理統一帝國的時間只有十一年。十一年裡,他卻試圖完成一個正常情況下可能需要兩三代統治者逐步完成的工程。這也是為什麼賈誼那句「攻守之勢異也」如此值得反覆思考。

秦國之所以能夠統一天下,恰恰是因為它擁有戰國時代最有效率的國家動員體系。商鞅變法以後的秦國,把農業、軍功、戶籍、刑法與中央權力緊密結合。國家可以最大程度地抽取人口、糧食與軍事資源,用於對外戰爭。在列國競爭的環境下,這套體制非常有效。問題是,最適合打天下的制度,未必最適合治天下。戰爭時代要求服從、效率與動員;和平時代卻需要妥協、寬容與休養。 秦始皇完成了軍事上的統一,卻沒有充分完成政治心理上的轉型。他仍然按照征服六國時的節奏治理天下。這或許才是秦亡真正深刻的原因。

從這個角度看,秦始皇最大的問題,不一定是殘忍,而是缺乏節制。他太急, 急著統一制度,急著建立帝國秩序,急著征服新的土地,急著興建象徵帝國力量的大型工程,甚至急著追求長生,希望自己的生命也能夠超越自然限制。這是一個極其強大的統治者常見的悲劇:因為他已經完成太多別人認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慢慢相信,只要擁有足夠的權力與意志,所有事情都可以立刻完成。可是國家不是工程,人民也不是可以無限制調動的資源。一條道路可以要求十萬人修築,一座城牆可以要求數十萬人施工,但是一個經歷長期戰亂的社會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復,卻不是皇帝下一道詔書便能決定的。秦始皇沒有等到這個恢復完成,秦帝國也沒有。

他死後,原來依靠皇帝個人威望維持的政治平衡迅速崩潰。趙高與李斯改立胡亥,蒙恬、蒙毅被迫自殺;原本受到秦始皇信任的政治與軍事菁英反而在二世時期迅速瓦解。不久之後,陳勝、吳廣起兵。六國舊貴族與地方勢力重新出現。那個看似牢不可破的帝國,很快土崩瓦解。

這裡也產生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歷史問題:為什麼秦始皇的名聲後來如此糟糕? 答案除了秦政本身確實嚴酷之外,還有另一個不能忽視的因素:秦朝亡得太快。一個王朝如果延續兩百年,它總會有時間替自己的開國君主建立一套完整的歷史敘事。後代皇帝可以替祖先修飾錯誤,史官可以強調他的雄才大略,人民也會逐漸忘記建國初期的痛苦。秦朝卻沒有這個機會。秦始皇死後三年,天下大亂;又過幾年,秦朝滅亡。於是,解釋秦朝為什麼滅亡的權力,落到了它的繼承者手中。

而漢朝最需要建立的政治敘事,就是:秦為什麼失去天下?答案自然不能是秦的統一錯了,因為漢朝自己也要維持統一帝國。不能說郡縣制度錯了,因為漢朝最後同樣大量使用郡縣。也不能說中央集權錯了,因為漢帝國同樣需要強大的中央政府。於是最合理的答案就是:秦的制度未必完全錯,但秦失去了仁義。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政治解釋。漢朝因此可以一方面否定秦的暴政,一方面繼承秦所建立的大部分帝國制度。政治上反秦,制度上承秦。「漢承秦制」,正是中國帝國歷史最耐人尋味的現象之一。

秦始皇因此成為一位十分特殊的歷史人物。他失敗了,秦帝國只存在短短十餘年。但是他所建立的皇帝制度、郡縣體系、中央集權以及大一統政治框架,卻深刻影響此後兩千年的中國歷史。換句話說:他的王朝失敗了,他建立的國家模式卻成功了。因此,秦始皇或許可以被稱為中國歷史上一位「失敗的勝利者」。他贏得了天下,卻沒有學會如何讓天下接受自己的勝利。他完成了中國政治上的統一,卻沒有給社會足夠時間消化這場統一。他建立了延續兩千年的帝國框架,自己的王朝卻成為這套制度第一個犧牲者。

所以今天重新評價秦始皇,既沒有必要替他洗去暴政的責任,也不必把他永遠固定成一個嗜血殘忍的暴君。更接近歷史真實的秦始皇,也許是一個意志強大、極具行政能力、能夠信任人才,也擁有驚人歷史雄心的帝王。

他的問題正在於,這些優點走得太遠。他相信國家可以改造天下。他相信權力可以壓縮時間。他相信自己可以在有限生命中,把一個新的世界全部建造完成。結果,他完成了許多後世延續千年的制度,卻耗盡了自己王朝最寶貴的政治資源。那就是人民的承受能力。賈誼所說的「攻守之勢異也」,真正值得後世統治者記住的,也許正是這個道理:打下一個天下,可以依靠力量;讓天下願意長久留下來,卻必須懂得節制。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1幕〈二一師返 不要鬧事〉|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6年6月中旬,整編第21師(原第62軍)自基隆分批登船返陸,投入華北與東北戰場。隨著軍車、油料與軍醫器材吊上運輸艦,台灣南部自此缺乏正規軍,治安主力只剩保安總隊與警察。米價攀升、黑市擴張、夜行結伴的民俗再度出現,社會安全感明顯下降。
然而地下組織並未因「兵力真空」而冒進。沈仲九與胡允恭依上級指示,強調潛伏、觀察與佈線,要求基層不要輕舉妄動,把心力放在人心、情報與組織建構上。表面上,城市依舊有巡邏與秩序;但從軍艦汽笛遠去的那一刻起,台灣的政局與社會氛圍已悄悄鬆動,為後續的動盪埋下第一道空隙。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1幕 二一師返 不要鬧事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6年6月中旬(夜至翌晨)
地點:基隆港碼頭;台北城內街巷與茶館

3. 人物出場表
沈仲九(43歲):
上海大學教授,日語流利,堂姊沈蕙是陳儀夫人。(肢體:斯文、內斂),留日學者身份作掩護,掌對外口徑,強調「耐心與統一戰線」。
胡允恭(30歲):
生於1916年,中共黨員,受潘漢年密令執行任務,言行謹慎。(聲線:低沉、節制),年輕而謹慎,負責聯絡與掩護,主張「資料說話」。
李友邦(40歲):
生於1906年,台灣義勇隊長,戰後返台後受監視,對外以公職掩護行動。
青年甲/乙:
城內暗線與同情者,情緒急、行動快,代表草根焦慮。
老商人、茶客:
市井觀察者,用米價、黑市與安全感衡量政局。
保安隊員:
臨時補位的治安主力,夜間巡邏取代正規軍。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黑畫面+海風、汽笛聲)
「1946年6月中旬,第21師自基隆分批赴陸。」
【以下: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六月的海風不涼,軍艦的汽笛聲卻很冷。第21師走了,南台灣沒有正規軍了。接下來,靠誰穩住南台灣?」
場景一|〈基隆港登船〉
【清晨薄霧,起重機吊載,士兵登船】
軍官(壓低嗓音,對排頭兵):
「上船後守紀律,少說話。」
士兵(回敬):
「遵命!」
【鏡頭推向甲板邊,鐵錨收起,汽笛長鳴】
旁白:
「這一走,留下的是更長的巡邏線和更多的變數。」
場景二|〈台北街頭〉
【夜色,保安隊換崗;茶樓二樓光線昏黃】
群眾甲(壓低聲音):
「21師今天走了,聽說70師也可能撤了,真的嗎?」
群眾乙(皺眉):
「要是都撤了,遇到亂子怎麼辦?」
老商人(嘆口氣):
「說是警察夠用……可米價一天一個樣,治安會好嗎?」
【遠景:兩名青年推車過巷,麻袋上用粉筆寫「白米」】
保安隊員(吹哨、示意靠邊):
「例行檢查!」
【畫面切街角布告:〈遵守紀律 不得滋事〉,被夜風吹得直響】
場景三|〈茶館密室〉
【窗外有腳步聲,室內擺著地圖與通訊簿,昏黃燈下茶煙繚繞。】
青年甲(急切):
「21師今天撤了,這是機會,要不要動?」
沈仲九(抬手,語調穩):
「不可。上面交代得很清楚——目前不可輕舉妄動。」
胡允恭(補一句):
「先把名單、聯絡方式記好。這時候佈線比喊口號重要。」
青年乙(不甘):
「可是黑市越來越兇,米價天天跳,這不是我們最好的時機嗎?」
沈仲九(堅定):
「別急。先把人心收拾好,比較重要。大局還沒成熟,亂動只會壞事。」
【門外號角聲遠去,室內只剩筆尖寫字聲。門微開,一道人影進入。】
胡允恭(壓低聲音):
「李先生,這邊。」
李友邦(略顯疲憊,坐下放茶盞):
「今年三月,台灣義勇隊奉令解散,改組成『三民主義青年團台灣省分團』。我只是發起人之一,與連震東、謝東閔,都是指導委員。」
沈仲九(冷靜):
「你們『台灣義勇隊』與『朝鮮義勇隊』是我方高層同時成立的,現在『國共合作』結束,不改名也不行。」
李友邦(苦笑):
「是啊。現在我已經被盯著,權責受限。除了三青團,我只掛『行政長官公署參議』的頭銜,能做的非常有限。」
胡允恭(低聲):
「現在兵才撤了一半,我們先把議題拉回到物價再說。」
沈仲九(頷首):
「友邦兄,我們就這麼辨,先招兵買馬,再靜觀其變。」
【室內再度陷入靜默,只剩紙筆摩擦聲。】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出現,或相關照片剪接出現)
「二十一師離台,誰來守住秩序?」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相關影片出現,或照片剪接出現)
「1946年下半年,駐台主力第62軍整編為第21師後,奉命回調大陸,於7至9月間陸續北上,投入華北與東北戰場。吊索起落,軍車、油料、藥材一箱箱離岸,刺刀與軍號在港口燈影間遠去。」
全台灣部隊減縮之後,部隊海防巡邏換成保安警察,巡邏沒有鬆懈,密集的哨聲,卻擋不住夜色裡飄來的風聲——黑市擴張、物價飆漲、治安日益不安,夜行者結伴而行。
地下黨員竊語:「現在黑市越來越兇,物價跳不停,這是我們的機會了。」
中共高層訓示:「別急。目前佈線、招兵買馬最重要,別把大局搞砸了。」
二二八事件爆發之後,國府對地方左翼加強監控,為此李友邦數度遭到國府訊問,曾一度被移送南京調查後獲釋返台。1951–1952 年間,政府以「包庇掩護中共間諜/通匪資匪」等指控,偵辦李友邦,根據當時保安單位的資料,李友邦於 1952 年被判處死刑,並於4月在台北馬場町執行槍決。」
後記:2006年10月20日,浙江金華市“台灣義勇隊紀念館”正式落成,李友邦將軍半身銅像巍然聳立。2013年李友邦的名字刻在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的花崗岩牆壁上,受兩岸同胞悼念與敬仰。

6. 本幕史料來源
•《陳儀日記》(1946年6–9月條,國史館藏)——記載第62軍撤台事宜。
•《台灣光復後軍事接收史料彙編》(國防部編,1965),「李友邦所部台灣義勇隊返台後,行政長官公署於三月下旬以『臨時軍事組織任務既畢』為由,命令撤銷。」
•《潘漢年傳》(中共黨史出版社1996)第214–216頁:提到「潘奉周指示接洽台灣義勇隊負責人李友邦,了解其政治傾向與利用可能」。
•「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與名錄指稱:中國國家博物館專題文(提及刻名)與名錄型條目(作為次級對照)。
•金華市文化廣電旅遊局:〈台灣義勇隊紀念館〉(2006年原址修復與開館時間線)。金華市網格化服務平台
•胡允恭(1954)文稿/口述引用與統一戰線研究(學術論文):對臺「不輕舉妄動、先潛伏、先佈線」的方針(屬回憶與次級研究層級,戲劇化重建依據)。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中國與尼泊爾邊境土石流災害的謡言和真相 | 黃德北

針對這次中國與尼泊爾邊境發生土石流災害,事實上尼泊爾方面的損失要遠大於西藏,但綠媒卻不斷做扭曲報導,對大陸當局大肆惡意批評。一位好友透過Google Gemini AI整理出資料澄清,很有參考價值:

關於近期中國與尼泊爾邊境發生的泥石流(土石流)災害,網路與部分媒體上出現的「源頭在新疆」以及「中國隱瞞/未通報災害」等傳言,其起源與演變主要來自地名地理混淆、初期資訊不對稱,以及地緣政治資訊傳播的三方作用。

1. 「災害源頭在新疆」的謠言起源

* 地名發音與混淆:災害發生於西藏自治區日喀則市的吉隆口岸(吉隆縣,英文 Gyirong,鄰近尼泊爾的熱索瓦格德 Rasuwagadhi)。部分海外社群平台(如 X、Facebook)及簡報帳號在第一時間轉載影像時,誤將「西藏吉隆」與同樣帶有少數民族地名特徵的「新疆」混淆,或誤認為該水系源自新疆地區。

* 科學證實的實際源頭: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加拿大卡爾加里大學衛星影像分析以及尼泊爾國家減災管理局(NDRRMA)聯合地質專家確認,本次災害源頭位於尼泊爾境內(朗塘里倫冰川/利隆冰川一帶,海拔約5,200米)的高山冰川崩塌,進而引發冰石崩塌與山洪,沿著邊境河道沖毀了尼泊爾與中國西藏兩側的吉隆/熱索瓦口岸。災害地理位置與新疆相距數千公里,無任何水文聯繫。

2. 「中國瞞報/未通報上遊災害」的傳言起源

* 訊息傳播鏈:災害發生後,由於兩國邊境通訊與電力中斷,尼泊爾下游部分媒體與海外政論節目開始質疑「上游的中國未向下游尼泊爾警示」。此說法經由部分台灣媒體及海外社群帳號擴大報導,演變為「中國掌控災情卻隱瞞不報」的論調。

* 事實真相與時間差:
事發源頭不在中國境內:由於發源地本身就在尼泊爾一側的高海拔山區,並非由中國境內堰塞湖潰壩或水利工程引發,中國上游並不存在「提前預警」的客觀條件。
兩岸同時受災:災害發生時,土石流以極高速度衝擊西藏吉隆口岸,中國一側同樣造成數百人失聯與嚴重傷亡。
官方闢謠:中國駐尼泊爾大使館及中國外交部隨後發布聲明闢謠,澄清此為極端氣候引發的冰川崩塌連鎖災害,並表明雙方皆為受害者,並已啟動跨國聯合搜救與災情資訊共享機制。

總結來說,「新疆源頭」屬於對中國西部地名的地理誤認與網路錯標;而「隱瞞災害」則是災難初期在訊息混亂與地緣政治對立下形成的虛假敘事。

景甜異常:一個網文讀者的職業病 | Albert Yin

身為網文讀者,我有職業病:看到散落的異常,就要找一個統一的幕後黑手。這是被訓練出來的。神豪文教我,主角每一次反常的闊綽背後都配置著一個系統;宅鬥文教我,每一次不合理的偏寵背後都有一份沒揭曉的身世。讀了十年,「巧合」這個選項基本上從腦子裡刪掉了。

所以「景甜異常」能維持十幾年,不是因為有證據,是因為它符合我們這種人的閱讀習慣。

異常本身是真的。一個演員長期拿到遠超其票房號召力的配置,一億五千萬人民幣的《戰國》,一億五千萬美元的《長城》,張藝謀、劉德華、麥特戴蒙,而且反覆失敗,反覆再來。在明星邏輯裡這是矛盾的,畢竟資源應該追著賣座跑,這是常識,她卻始終例外。

景甜異常的解釋不只一種。投資方綁定、經紀公司持股、對賭條款、某個製片人的執念,都能產生一模一樣的外部觀察。還有一種更結構性的:影視項目長期是資金通道。這條線不是陰謀論,是被行政手段處理過的事實,陰陽合同案、霍爾果斯的空殼公司潮、後來的限薪令,掀開的都是這一層。製作成本幾乎無法核實,片酬、置景、後期的估值區間可以拉到幾倍寬,沒有市價可對,最適合上下其手。

在這個模型裡,主演的功能不是賣座,是讓預算看起來是真的。要花一筆大錢,你需要一個看得出來很貴的東西:大牌、國際合拍、好萊塢班底。演員未必知情,也不需要知情,她的名字本身就是成本正當化的憑證。票房失敗不影響通道功能。所以「捧不紅」在這裡根本不是失敗,是無關,很可能自始至終不是投資者的目的。

問題在於:以上每一種原因,從外人來看都長得一模一樣。要區分它們得看具體項目的資金流向,而那不是觀眾能看到的東西。我們只看得到異常。

這次的破口不通往過去的臆測。爆出來的全部落在私領域,戀愛、彩禮、代孕、肉體、怪癖、前任,還有最引人矚目的「舔狗逆襲」。孫宇晨手上那四十幾頁身家調查裡有股權和關聯帳戶,他把清單念了一遍,一項具體的內容都沒披露。他要的是三千萬,不是翻桌。

更值得注意的是她最近的動作。今年五月傳出急售上海豪宅,開價一口氣砍掉兩千萬人民幣;事情爆開之前,她託了幣圈的易理華居中聯繫孫宇晨想談和解,而這位中間人後來自己在X上把這件事說了出去。此舉尤其說明問題:她沒有找律師,沒有走經紀公司,沒有動用自己這一側的任何關係,而是繞到對方的圈子裡去找能說上話的人,然後連這個人都沒能約束住。這不像是有靠山的人的處事風格。

網文讀者的優勢是能看出結構,劣勢是以為結構背後一定有藏鏡人。小說裡通常真的有。現實裡通常沒有,只有一堆各自無聊、湊巧疊在一起的原因,和一個比它們都好講的故事。這個世界是個草臺班子,沒有那麼多大棋與陰謀。我們只是不太能接受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現實常常比小說更精彩。這篇從頭到尾也不是在追求什麼真相。身為吃瓜群眾,沒什麼高尚的情操,想等的是更大的場面,想看的是血流成河,然後拿著爆米花配肥宅快樂水,用他人的八卦作為交際談資。

孫宇晨在文章裡寫過,第一次約會他包下整間戲院,門口有個小孩舉著爆米花,被塞了一疊現金請回去。那天領錢的有二十六個人。
我也想在那天排在第二十七個。

新冷戰,美國還自我感覺良好? | 郭譽申

《新冷戰》([1])記述本世紀以來,到2023年底的許多國際事件,著重美中俄間的競爭和衝突。這書描述的就是所謂的新冷戰或冷戰2.0,雖然與當年的美蘇冷戰有些明顯的差異。作者是《紐約時報》的國家安全和白宮資深記者,能相當程度代表美國人的見識。

書中雖然視中國為美國最主要的競爭對手,卻只看到對手的弱點,譬如:「儘管新冠禁令已解除,期待中的復甦卻沒有出現。銀行危機、房地產公司連環倒閉、出生率驟降,生活成本持續攀升,但房價卻大幅下跌。」「經濟一蹶不振、官員神祕免職,習近平麾下經濟派與鷹派在對內壓制、對外強勢上路線分歧,構成美國二十年來始料未及的風險格局:一個衰弱的中國可能帶來更大威脅。」

這書完稿於2023年底,卻完全不提當時中國的產業升級已頗有成,把資金從房地產業轉向科技發展,因此促成:(參見《大陸經濟轉型有成》)
中國的汽車生產量成為世界第一,尤其其新能源汽車以及相關的電池產業,是未來的趨勢。
華為公司開始銷售新手機Mate 60系列,顯示它和中國有望逐漸突破美國對其半導體產業的制裁和封鎖。
中國商飛公司生產的C919客機已開始交付商業載客飛行,對中國的商用客機產業是重大進展。

書中詳述俄烏戰爭的前因和過程,並且指出俄軍不如預期的強大又有不少失誤,因此在戰爭初期進攻基輔時受到重挫。這些是事實,但美歐大力軍經支援烏克蘭四年半也沒能打敗俄羅斯,讓俄軍仍占領將近1/5的烏克蘭國土,美歐烏的表現真有強過俄國嗎?此外,書中完全不提「聯俄制中」的可能性。當年季辛吉「聯中制蘇」搞垮蘇聯,近年的美國卻沒人要「聯俄制中」,而美國逼迫俄國發起對烏的戰爭,更使中俄親近如結盟,一起對抗美國,美國真比不上當年有季辛吉啊!

作者認為美國有两方面優勢,軟實力和很多盟國,是中國比不上的。盟國多是優勢嗎?未必。書中記述了2023年10月哈瑪斯對以色列的突襲,以及隨後以國對巴勒斯坦幾乎「無差別」的報復性殺戮。美國是以國長期的盟友和支助者,於是與以國一同受到國際的譴責,其軟實力因此受到重挫。作者也無法預見,今年7月美國智庫皮尤研究中心發表的研究顯示:全球更多國家對中國的好感度勝過美國,是逾20年以來首次。

美國獨霸世界太久了,美國人,包括作者,因此傾向自我感覺良好,即使感受到中俄的競爭壓力。這不利於美國的霸權。書名的副標題有「美國捍衛西方」,是自欺欺人,其實是「美國捍衛其霸權」;西方文明難以再大幅擴張,但絕不會消滅,不需要美國捍衛。

[1] David E. Sanger《新冷戰:中國崛起、俄國侵略、與美國捍衛西方之戰》黑體文化,2025。(New Cold Wars: China’s Rise, Russia’s Invasion, and America’s Struggle to Defend the West, 2024)

空軍戰神高志航,他留下的女兒89歲還在找她被軍規逼走的母親 | 楊秉儒

2018年,89歲的高麗良,還記得自己幼年與母親分別的那一晚。
按照她晚年的回憶,那時候,她大約4歲。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她去上廁所。
一滴水,落在她臉上,鹹鹹的。
那時候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只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很多年以後,她才知道。
那不是水,是媽媽的眼淚。

那一晚之後,黃包車來了。
媽媽葛莉婭坐上車,哭著離開。
高麗良手裡,還抱著媽媽剛買給她的一大筐玩具。
洋娃娃、小狗、小貓,什麼都有。
她那時候太小,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哭。
更不知道,這一走,竟然會成為母女最後一次見面。
車子慢慢走遠,最後,只剩下路燈。
這個畫面,高麗良記了一輩子。
而那個離開她的女人,是高志航的妻子。
那個後來被稱為「空軍戰神」的高志航,是她的父親。

1937年8月14日,杭州筧橋。
日本海軍航空隊出動機群轟炸杭州筧橋機場,中國空軍第四大隊升空迎戰。
當時的中國空軍,無論飛機、訓練還是作戰經驗,都很難與日本相比。
但這一天,中國空軍沒有退。
高志航率領第四大隊迎戰日機,親自擊落敵機。
這場戰鬥,成為抗戰初期中國空軍最具代表性的勝利之一。
高志航的名字,也從這一天開始傳遍全國。
後來,人們稱他為「空軍戰神」。
8月14日,也在幾年後成為國民政府所定的「空軍節」。

那一年,高志航30歲。
一個男人的人生,似乎正飛到最高處。
可是沒有人想到。
從筧橋成名,到周家口殉國。
只有99天。

高志航原名高銘久。
1920年代,他進入東北軍航空體系,後來赴法國學習飛行。
學成回國後,他成為東北航空部隊的重要飛行員。
也是在東北期間,他認識了葛莉婭。
葛莉婭是一名流亡中國的白俄女子。
按照高麗良晚年的回憶,兩人的相識很偶然。
有一次,高志航在黑龍江一帶執行任務,到一家外國人開的商店買東西。
店員只會說俄語。
高志航不會俄語,只好試著講法語,仍然無法溝通。
這時,一名會說法語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那就是葛莉婭。
兩人後來相戀,在滿洲里結婚。
他們有了兩個女兒,高麗良與高友良。
葛莉婭也為了這個家庭,慢慢學著過中國人的生活。
她換上中式衣服,學東北話。

一家人原本過得好好的。
可是九一八事變來了,東北局勢崩解。
高志航南下,進入南京的中央航空署。
葛莉婭也帶著孩子一路南下,尋找丈夫。
問題,也就在這裡出現了。

高麗良晚年回憶,1932年高志航進入中央航空署後,當時航空體系對軍官與外籍女子的婚姻有相關限制。
在她的記憶裡,父親與母親的婚姻,就是因此被迫結束。
後來,葛莉婭又被驅逐出境。
中國軍網2018年的採訪,也記錄了高麗良對這段往事的回憶。
但這裡有一個細節,今天回頭看,仍然需要謹慎。
網路上流傳著不少「高志航與軍方交涉」的版本,有些文章甚至把當年的軍令內容、人物對話寫得十分具體。
然而,目前能找到的公開資料,主要仍是高麗良晚年的回憶,以及後來媒體對她的採訪;至於1932年當時那份完整的原始規章,並沒有一份今天可以直接核對的官方原文。
所以,如果嚴格按照歷史資料來說,我們能比較確定的是:
「高麗良一直認為,父母的婚姻受到當時航空體系對外籍配偶政策的限制,最終導致兩人分開。」
至於當年的規章究竟寫了哪些字句,則不宜比現存史料說得更肯定。

可是對一個年幼的孩子來說,這些事情太複雜了。
她不懂什麼叫外籍配偶。
不懂什麼叫軍紀。
也不懂什麼叫國家安全。
她只知道——
媽媽要走了。
那天晚上,媽媽抱著她去廁所。
一滴眼淚落在她臉上。
第二天,黃包車來了。
媽媽坐上車。
她手裡還抱著那一大筐玩具。
車子越走越遠,最後只剩下路燈。

而高志航沒有離開天空。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
中國空軍投入戰鬥。
8月14日,筧橋空戰。
高志航率領第四大隊迎戰日機。
這一戰,讓他成為全國皆知的抗戰英雄。

可是三個月後,命運突然轉了方向。
1937年11月,高志航奉命率隊前往蘭州接收蘇聯援華戰機。
11月15日,他率領機隊抵達河南周家口。
11月21日,天氣轉晴。
正準備飛回南京時,日機突然來襲。
高志航沒有躲。
他衝向飛機,準備起飛迎戰。
可是,飛機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
天氣寒冷,俄製飛機發動困難。
他連續開機三次,都沒有成功。
日機已經到了。
高志航最後中彈,壯烈殉國。
30歲。
從8月14日筧橋空戰,到11月21日周家口。
99天。
一個在天空裡成名的人,最後死在了跑道上。

父親死後,高麗良知道自己沒有爸爸了。
她後來回憶,父親殉國一個多月後,她得知消息,趴在枕頭上哭了很久。
她對自己說:
「我是沒有爸爸的人了。」
可是父親死了以後,母親在哪裡?
沒有人告訴她。
葛莉婭離開以後,就像從這個家庭消失了一樣。
而高麗良,始終沒有忘記她。
她長大、工作,也經歷了很多人生的風風雨雨。
但她一直沒有放棄找母親。

1979年平反後,她重新開始尋找父母的下落。
她到東北查訪。
也寫俄文信,託人到俄羅斯打聽。
可是一直沒有消息。
直到2010年,那一年她81歲。
她去了莫斯科和聖彼得堡。
街上只要看到年紀相仿的老太太,她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她知道,找到母親的機會已經非常渺茫。
可是她還是想找。
她說:「太害怕再次錯過了。」
因為她這輩子,已經錯過母親一次。
她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2018年,高麗良89歲。
她還是在找母親。
她在母親照片背後寫下:
「媽媽,我從四歲離開您,我好想您。現在我已八十多歲了,我還記得您最後離開那天夜裡,您的眼淚掉在我臉上。」
採訪最後,她把這段話念給記者聽。
說著說著,哭了。
那時候,距離母親坐上黃包車離開,已經80多年。
可是對一個女兒來說,
有些事情不是時間久了,就會過去。

我們現在記得高志航。
記得八一四空戰。
記得筧橋上空的那些飛機。
記得他30歲殉國。
記得他是抗戰英雄。
這些都沒有錯。
可是如果只記得這些,好像又少了一點什麼。
高志航也是一個丈夫。
是一個父親。
他有妻子,有兒女。
他也曾經有過一個家。
只是那個家,最後沒有保住。

我們今天回頭看,很容易說:
那是戰爭。
是國家安全。
是軍紀。
是那個年代不得不做的選擇。
這些理由,也許都有它們的時代背景。
可是理由成立,
不代表留下的傷口就不存在。
一個國家可以要求軍人承擔責任。
一支軍隊也可能需要嚴格的規定。
可是那些被時代與制度犧牲掉的人生,
同樣是真實存在的。

高麗良用了大半輩子找母親。
她最後沒有找到。
高志航後來成了英雄。
葛莉婭則消失在歷史裡。
而高麗良留下來。
她替父親記得戰爭。
也替自己記得那個離開的母親。

所以,這個故事最讓人難過的地方,或許從來不只是高志航怎麼殉國。
而是他死了以後,
女兒還要花幾十年的時間,
去找一個早在她幼年時,
就已經離開的媽媽。
89歲了。
她還是想她。
而高麗良曾經說過:
「我寧願他不是英雄,我只希望他一直活著,是我的爸爸。」
對一個女兒來說,
英雄也好,
將軍也好,
空軍戰神也好,
都沒有那麼重要。
她真正想要的,
其實只是——
爸爸能回家。

從高鐵沒靠背到北京沒冰箱 | 劉廣華

日昨有所謂的命理師在談話性節目中分享其北京見聞:
「他們很怪,他們都沒有冰箱,北京沒有什麼冰箱,飯店也沒冰箱,他們都不喝冷的飲料,然後還都是辣椒,我那一次去,嘴巴都破了,真的很不習慣。」

該訪談片段迅速被轉載至中國大陸社群平台,引發大陸網友的大規模反彈與強烈吐槽。
從大陸人吃不起茶葉蛋、榨菜開始,一直到高鐵沒靠背以來,兩岸超扯新鮮事再添一樁。

應該有許多人不解,在兩岸信息交通無礙,連一般台灣民眾都在追陸劇、迷Labubu、看AI短劇,以及小紅書、抖音盛行的當下,怎麼還會有這麼離譜的說法?
會有人信嗎?

這就要從國台辦回應此事時所說的「信息繭房」理論談起了。
所謂「信息繭房」(Information Cocoons)指的是,個人受資訊來源所限,所聽所聞都是自己喜聞樂見,或符合自己立場的信息,因此個人視野就會像蠶繭一樣被禁錮在狹小的空間內。

由此又會帶出所謂的「回音室效應」(Echo Chamber Effect),意指認知高度同質化的一群人,彼此相濡以沫,一再循環強化共同的認知,就像在一個封閉的回音室中一樣,完全不聽其他不同的意見。

據此,有人能夠理直氣壯的說出「北京沒冰箱」這句話的原因就不難理解了。
因為這句話本就不是說給一般人聽的。

這句話主要是說給年齡偏高,對大陸的印象仍停留在1980、1990年代兩岸剛開放初期,因此對大陸基建落後、物資匱乏的說法很容易接受的那群人聽的。
這句話也是說給對於傳統電視節目的黏著度高,電視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對於小紅書、抖音、BiliBili、YouTube等資訊平台基本上不知、不會、也不碰的那群人聽的。

這句話更是說給基本居住在非都會區、以及傳統政治板塊偏綠的中南部區域的那群人聽的。
相較於台北、新北、桃園等兩岸經商、商務往來高度頻繁的北部都會區,這群人日常生活中,接觸到陸配、陸生、台商或跨境商務人士的機會相對較低。

或許有人會認為,以台灣資訊環境如此發達,出國、跨境活動如此普遍的當下,怎可能有資訊如此閉鎖的人群?
還真是有。

根據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的最新數據,台灣的有效護照持有率大約為60%,約 1,400 萬人。
也就是說,有佔台灣人口40%,約940萬的民眾從沒有出過國,當然更不可能去過大陸。
在這批沒出過國的民眾當中,扣除青年人、未成年人、嬰幼兒、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頻繁接觸現代資訊媒體的知識份子,就算只剩1/10,可能會相信大陸高鐵沒靠背,北京沒冰箱的潛在民眾至少也還有近100萬人之多。

這群人也是所謂的「動機性推理」(Motivated Reasoning)最強烈的群體。
有強烈動機性推理的人只問立場,不問事實;對他們來說,就算是經由某些管道偶爾發現大陸確實是進步繁榮的,也不願意相信為真。

對他們而言,高鐵沒靠背,北京沒冰箱,大陸人吃不起茶葉蛋、榨菜,買不到維尼熊,新疆人都被種族滅絕了,才是事實,因為這樣的論述才符合他們的認知,其他都是謊言。

過一陣子,如果再有人說大陸人沒有自來水喝,都喝井水,劉杯杯應該也不會太驚訝!

《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紀錄片 第10幕〈王家米案 兄弟親深〉| 丁紹傑

0. 本劇故事概要
1946年初,限購、限區與緝私措施在全臺推行,許多小商販因跨區售米被帶往審訊所。翌年 1947 年 3 月 11 日,嘉義青年米商王永慶,也因『越區運糧』遭拘留 29 天。事後檢方查明來源屬同一糧區而獲釋。這在當時只是眾多案件之一,卻在後世顯得格外醒目。
審訊室裡,公務員機械記錄、糧政人員按表辦事;外界有幸災樂禍,也有同情的目光。這一幕呈現出戰後政策的生硬與民間的無力,也讓歷史回望時看到:台灣日後的企業巨擘,早年也曾在時代巨輪下,低聲報出自己的名字,與弟弟在昏黃燈下共度難關。

1. 幕名與編號
第31之10幕 王家米案 兄弟親深

2. 劇情背景資訊
時間:1946年初(限區、緝私政策全面推行之後)
地點:臨時審訊所

3. 人物出場表
王永慶(30歲):
出生於1917年10月18日,嘉義青年米商,勤奮聰敏,卻因逾區售米觸法遭拘留29天。
王永在(21歲):
出生於1926年12月24日,王永慶弟弟,嘉義青年米商,聽兄長的指導,勤奮聰敏。
記錄官:
冷漠公務員,機械抄錄姓名與案由。
糧食官員:
押送與指認,公事公辦。
糧管小吏: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同情。

4. 劇情主體撰寫
【開場大字幕置中+旁白】
(相關影片或照片剪接出現)
「1946年初 限購・限區・緝私全面實施」
(2秒後角標補:「1947/3/11 王永慶案」)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當限購、限區的政策,從街頭延伸進審訊所,歷史記下了一個年輕商人的名字——王永慶。日後王永慶締造企業奇蹟,被譽為『台灣經營之神』;而在最早,他因逾區售米留下紀錄。」
【場景:臨時審訊所・夜】
(昏燈搖曳,房內瀰漫汗氣與紙墨味。
王永慶被押到長桌前,身後站著弟弟王永在,雙手緊握帽子。)
糧食官員(冷聲):
「違令逾區售米,被人舉報。」
(記錄官不抬頭,筆尖沙沙落紙。)
記錄官:
「姓名?」
(王永慶抬眼,沉默片刻,低聲回應。)
王永慶:
「王永慶。」
記錄官:
「王永慶,這批米是你調往台北的…」
王永慶:
「是。」
記錄官(眼看王永在):
「同案人?」
王永在(急忙,上前一步):
「不。我是他弟弟,只在店裡幫忙……。」
(王永慶微皺眉,側頭望著王永在,欲開口又止。記錄官略抬眼,神色冷淡。)
糧食官員:
「你們誰主事?」
王永慶(堅定):
「我。」
(兩人對望,沈默。燈光映在兄弟的臉上,一個鎮靜、一個緊張。記錄官繼續抄錄。)
記錄官:
「違反限區與運糧規定,依規定移送辦理。」
審所小吏甲(竊笑):
「活該,逾區撈錢,終究被逮。」
審所小吏乙(低聲):
「唉,只是小糧商,跟大批發商無法比。」
王永在(低聲):
「哥,我們沒有逾區售米啊……」
王永慶(輕拍弟弟的肩膀,低聲):
「別說話~」
(燈光漸暗,只留下桌上那本翻開的帳簿,紙頁在夜風吹動。兄弟的影子疊成一體。)

5. 幕末字幕淡入
【大字幕置中+旁白】
「逾區售米的代價:王永慶案」
【小字幕置底邊+旁白(同文)】
「1946 年初,米價攀升,黑市與走私愈禁愈盛。為壓住價格、安定人心,行政長官公署於1月11日廢止徵購與配給,並封存各地公倉;
同年3月上旬,以調劑、限區與查緝為主軸的措施全面展開。
凡越區運糧/逾區售米,多依令移送辦理。
1947年3月11日,王永慶因涉嫌越區運糧,遭拘留29天,後經檢方查明為同一糧區而釋回。案卷上記錄的名字只有王永慶,但地方一直流傳,弟弟王永在,曾為哥哥王永慶『頂罪』。此說多屬傳聞,未見本人親述佐證;但那一夜兄弟相依的身影,確成為台灣企業傳奇故事的起點。」

6. 本幕史料來源
•臺灣學術期刊開放取用平台(TAP)——〈戰後糧政轉向研究〉:記錄1946/1/11行政長官公署取消米穀統制與配給,並下令封存各地公倉,以平抑物價與供應軍糧。
•國立臺灣大學檔案與研究資料——〈臺灣省糧食調劑委員會成立案〉(1946/3/4),下設運輸、平糶、查緝各組;3月上旬以連續公報落實「限區、禁越區運送」等措施。
•〈戰後米價與黑市現象〉研究報告(思想坦克|Voicettank)——指出1945/11台北市官方徵購糙米價僅132.8元/百公斤,市價達468.5–533元/百公斤,官價倒掛造成黑市與越區運糧誘因。
•臺北市政府出版資料(PDF)——載「1947/3/11王永慶因越區運糧被依〈糧食管理條例〉起訴收押,拘留29天後獲不起訴處分」。
•《經營者的心路歷程:王永慶談管理》(天下文化重編版,2007)第18頁——王永慶回憶:「年輕時賣米,因政府管制被關了二十九天。那時我立志不再碰糧食,轉做木材、塑膠。」
•地方口述與家族記載——傳聞「王永在為兄頂罪」源於地方口述與家族資料,未見官方案卷佐證,屬後人傳說。

作者:丁紹傑
我無黨無派今年73歲,是在台南長大的空軍子弟。高中時,曾聽長輩談起二二八期間,嘉義機場遭到圍困的往事。因此,我對二二八以及其後延伸出的白色恐怖歷史,始終比同齡人多一分關注。進入大學,當我看到陳儀的自評詩:
「治生敢曰太無方,病在偏憐晚節香,
廿載服官無息日,一朝罷去便饑荒。」
我才驚覺,社會對陳儀的評價長期出現高度兩極化,其原因往往來自不同時期所呈現的史料差異,以及撰寫者立場與動機的不同。
為了給歷史誠實交代,我創作了這部公益紀錄片劇本,希望留下228事件誠實的紀錄。

Timeline exhibit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with illustrations and text
Visitors explore a detailed timeline about the 228 Incident and White Terror era in Taiw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