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東部外海,不只是主權爭議,更是一場戰略考題 | Friedrich Wang

前一陣子,日本與菲律賓就經濟海域與大陸礁層邊界展開談判,範圍牽涉到台灣東部外海,引發兩岸與東亞不少關注。台灣方面當時公開要求日菲在談判時尊重台灣的權利與領土,強調任何未來協議都不應損及台灣依國際法所主張的權益;中國大陸方面則迅速升高反應,不僅由外交系統激烈譴責,還派出海警到台灣東部相關海域進行所謂「執法巡查」,其後台灣與中國又就這些巡查的合法性持續隔空交鋒。

這件事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海洋法、經濟海域與主權重疊的問題,但若只把它當成法律爭議,就會低估它真正的重要性。因為這場風波真正暴露出的,是台灣東部外海正在被更明確地拉進第一島鏈整體安全結構之中。過去大多數台灣人談到台海局勢,直覺上總把注意力放在台灣海峽本身,或者南海與巴士海峽;可是這次事件提醒大家,台灣面向太平洋的一側,也早已不是什麼安靜的後院,而是整個東亞海上權力重組中的前沿。

這種局面的形成,和近年中國海上力量不斷外推有直接關係。就在這次日菲談判風波前後,中國海警已在台灣東部相關海域展開巡查,北京並明言其行動與日菲劃界談判有關;與此同時,路透也報導過中國航艦編隊在菲律賓以東海域進行演訓。這些訊號放在一起看,很清楚地說明:中國不只是想在台灣海峽與南海維持壓力,而是正在逐步熟悉、測試並擴展其在第一島鏈外緣與西太平洋周邊的持續存在。

也正因如此,日本與菲律賓今天開始把海域安排往台灣東部推進,就絕對不只是單純的法律技術協調。它反映的是另一個結構性事實:當中國海軍與海警力量越來越強,台海與南海方向的競逐風險越來越高時,日菲這類與美國安全體系高度連動的國家,自然會去尋找新的操作空間與戰略縱深。說白了,如果未來在台灣海峽與南海正面和中國展開海上權力競逐的成本太高,那麼台灣東側外海、也就是面向太平洋的這一片海域,就很可能成為新的重要節點。

從這個角度來看,台灣東部外海的重要性正在被重新定義。它向北連著日本西南諸島與琉球弧線,向南接著巴士海峽與菲律賓北部,向西是台灣本島與台灣海峽,向東則直接延伸到西太平洋深水海域。這種位置,決定了它不可能只是地方性海域爭議,而是第一島鏈內外銜接的一個彎折點。誰能在這一帶維持更穩定的存在、主張更有說服力的秩序,誰就會在未來東亞海上力量平衡裡多拿到一張牌。這也是中國反應如此強烈的原因。北京當然知道,問題一旦被定義成「區域航行安全」「經濟海域劃界」「東亞海上秩序」而不再只是「中國台灣周邊海域」,那麼台灣問題就會更難被單純內政化。

也因為如此,我反而認為,這次爭議雖然有風險,卻未必全然是壞事。它至少帶來兩個正面效應。
第一,它逼台灣社會重新思考自己的定位與戰略價值。很多台灣人過去太習慣把自己想成一個被動承受壓力的小島,彷彿一切命運都由大國決定。但這次事件提醒大家,台灣不是邊角,不只是台灣海峽裡的一座島,而是整個東亞海上秩序的一個關鍵節點。
第二,它進一步把台灣綁進整個東亞與西太平洋的安全結構之中。各國開始更明確地關注台灣周邊海域的航行安全與經濟利益,這當然有風險,但同時也讓台灣問題更難被徹底「中國內政化」。從國際博弈的角度說,這不一定是壞消息。

問題的關鍵於是就不在事件本身,而在台灣政府如何操作。這裡我必須坦白講,真正考驗賴清德政府智慧的地方,不是會不會喊主權,而是能不能把主權、秩序、區域戰略與內部民意這幾條線同時接住。台灣政府如果只對中國海警或中國船艦出現在台灣東部提出抗議,卻對日本與菲律賓涉及台灣權益的片面劃界顯得輕描淡寫甚至視若無睹,那麼台灣社會多半不會普遍接受。因為這會變成一種非常明顯的雙重標準:對中國高調主權,對日菲卻失語。這種做法,不但不會讓台灣顯得成熟,反而會讓人懷疑政府是不是把主權議題工具化、選擇性使用。

事實上,台灣不是沒有能力在這類海上爭議中展現主體性。2013年廣大興28號事件就是一個典型例子。當時菲律賓公務船對台灣漁船開火,造成台灣漁民死亡,馬英九政府後續採取了一系列明確而具壓力的應對,包括凍結菲律賓勞工申請、海巡與海軍聯合操演等措施,最後菲律賓道歉、派特使赴台、給予賠償,涉案人員也受到處理。這件事至少證明了一點:台灣並不是完全無能為力,問題往往不在於有沒有牌,而在於願不願意打、會不會打、敢不敢把主體性清楚表達出來。

所以,這次台灣東部外海爭議真正值得思考的,不是要不要翻臉,而是要不要把原則講清楚。台灣必須同時對三個方向說明自己的立場。
對中國,台灣要說得很明白:台灣東部外海不是你可單方面執法的空間,你用海警巡查來製造既成事實,台灣不會承認。
對日本與菲律賓,台灣也要說得很清楚:任何涉及台灣周邊海域權益的談判,都不能把台灣當作會被順便處理掉的第三方。
對國際社會,台灣則應該把這件事講成一個關於區域秩序、航行安全與海域權益的議題,而不只是兩岸對抗的延伸。
若能如此,台灣在這件事上未必只是被動挨打,反而有機會把危機轉成一次主體性展示。

這裡還有一層更大的意義,就是它再度提醒我們:穩定的兩岸關係,其實仍然非常需要。這句話在今天的台灣公共空間裡,說出來常常容易被誤解,好像只要談穩定、談和緩、談節制,就是軟弱、妥協、投機。但我始終不這麼看。台灣周邊海域今天之所以越來越容易成為各方競逐的場域,正是因為台灣本身太重要。一個重要的地方,如果自己內外政策極度躁進、把所有迴旋空間都提前燒掉,那麼原本可以運用的籌碼就會迅速縮水。相反地,若台灣能把自身戰略位置轉化為一種穩定力量,那麼它就不只是大國博弈裡的棋子,而可以成為一個真正有主體性、有節奏感的節點。

換句話說,台灣今天面對的挑戰,不只是中國的壓力,也不只是日菲等國的海域安排,而是整個東亞海上結構都正在變硬。這種變化下,台灣要得分,靠的不是情緒,而是判斷。不是誰喊得大聲,而是誰更有能力把危機翻成主體性展示。從這個角度來看,台灣東部外海爭議其實提供了一次很好的機會:讓台灣內部重新認識自己的戰略位置,也讓外部世界更清楚地看到,台灣不是地圖上的邊緣,而是東亞海權競逐中的關鍵砝碼。

只是,牌是有了,能不能打成好牌,還得看執政者的智慧。這裡我坦白說,未必能太樂觀。因為台灣當前最大的問題之一,往往不是沒有戰略位置,而是太容易把戰略位置打成表演政治。沒有分寸,沒有耐心,只有姿態;沒有整體論述,只有對特定對象強硬、對另一些對象沉默。若是如此,再好的牌也可能被自己浪費。

但就結構而言,我還是維持一個審慎的樂觀看法:只要操作得當,台灣在這件事上不是不能得分,而且很可能應該得分。因為這次風波真正讓人看見的,不是台灣又被誰佔便宜,而是台灣周邊海域已經正式成為東亞整體秩序的一部分。只要台灣自己願意把這件事說清楚、做紮實,那麼這次看似麻煩的事件,未必不能轉化為一次讓台灣更被尊重的機會。

說到底,這次日菲劃界與中國海警巡查所暴露出的,不只是一場主權爭議,而是一個更大的現實:台灣東部外海已經不再是地理課本上的邊陲,而是整個東亞海上力量平衡重組中的前沿。誰看清這一點,誰就比較接近未來;誰還把它當作枝節,誰就只能被動挨打。台灣若真想在國際上得到更多尊重,這正是一場很好的考試。能不能及格,端看我們自己。

日菲欺台,政府吞下,大陸順勢出頭 | Albert Yin

日菲在5月28日宣布啟動專屬經濟海域與大陸礁層的劃界談判,範圍就在台灣以東,與我方主張的海域大幅重疊,而台灣沒有被請上桌。外交部第一時間「表達肯定」,被追問後改口,要求日菲考量重疊、與我方協商。日本內閣官房長官回了一句,這份協議「不拘束第三方」,菲律賓沒有回應。外交部於是轉身對國內說,談判不影響我國權益,林佳龍還補一句,這主要是針對中國大陸,請國人放心。

整件事的關鍵,藏在「不拘束」與「不影響」這兩個詞的縫隙裡。

雙邊協議不能拘束第三方,這是國際法常識,日本沒講錯。但「不能在法律上處分你的權利」,跟「現實上不會動到你的權利」,是兩回事。協議管不到台灣,不代表那條被劃出來的線、線後面跟著的執法與驅離,管不到在那片海上作業的台灣漁船。法律上的不拘束是被動的,它只表示那紙文件強迫不了你,不表示有人會在你的漁民被扣押時出來保護。把「不拘束」說成「不影響」,是這次最該被追究的一句話。因為就在外交部說「不影響」的時候,中國的海警船,已經在6月1日開進了台灣以東。

要看懂日菲為什麼把台灣晾在門外,得先看懂他們在躲誰。對岸對這片海的主張,是台灣是它的領土、台灣以東因此歸它管轄。日菲若要否定這套說法,最乾淨的做法不是去跟對岸爭辯,而是把這片海定義成兩國之間的事,一紙雙邊劃界,就把對岸賴以主張的支點抽掉。可是這一刀要俐落,台灣就必須被當成不存在。一旦承認台灣在這片海有一份不屬於大陸的權利,這裡就多出一個日菲得正式打交道的對象。所以台灣不是被忽略,是被刻意地不給位置。這是利益的排序,不是惡意:日菲防的是大陸,跟台灣也簽過漁業協定,只是當「保住台灣的位置」和「用最省力的方式防堵對岸」相撞時,他們選了後者。

而這一刀能劃得乾淨,台灣當局也出了一份力。被略過,不爭上桌;被婉拒,回頭對自己人說不影響。別人理虧在先,政府卻搶著替對方把理虧抹平。

而被劃進去的,還不只是漁場。專屬經濟海域連同大陸礁層,劃的是海床與底土的資源權,礦產、油氣這些長期而不可逆的東西也在其中。漁是流量,今年捕完明年還來;海床是存量,在別人的劃界裡被分掉,就拿不回來。輿論盯著漁民被扣船,政府也樂得讓話題停在漁權,那塊最重、最久的利益,反而沒人追問。

更深一層,這件事的勝負不在談判桌上。劃界劃的是紙上的權利分配,海權真正靠的是誰的船能持續待在那片海上。日菲的公務船不可能長期守在離本土這麼遠的台灣以東,大陸卻離得近、待得住,它不跟你爭那張紙,直接派船。於是在紙上被寫出去的大陸,在海面上反而最有條件在場;而離這片海最近、最該在場說話的台灣,在場感最弱。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現在還是推演,但路已經鋪好了。台灣漁船在那一帶被扣、被要求繳保證金,不是假設,2013年的廣大興28號賠上一條人命,2016年的東聖吉16號繳了保證金才把人船換回來。哪天類似的事再發生,而離得最近、最願意現身的是中國海警,跑去「救援」,一個面對扣船與罰金的漁民,不會、也不該為了抽象的主權去拒絕唯一肯來的那隻手。他接受了,不是投共,是他的政府沒有出現在那裡。那一刻大陸要的就到手了:它不必發動劃界、不必在法理上贏,只要在台灣缺席的地方待著,就成了漁翁。它撈到的不是漁,是「台灣以東,是大陸在保護台灣人」這個有畫面的既成事實。法理上爭不到的,一次救援就坐實。

要堵住這條路,最好的辦法本來很清楚:日菲一開始就把台灣拉進來三方一起談,台灣在場,大陸代言的說法破產,海警沒有填補真空的空間,漁民也有自己的管道。問題是這要日菲點頭,而日菲有省事的動機不點頭。但上不了那張桌子,不等於什麼都不能做:台日有漁業協議、台菲有執法合作協定,這兩條線本來就在,台灣大可從這裡要求把劃界對漁權的影響納入協商。這條路門檻不高,不需要日菲先承認台灣是什麼,是台灣單方面就走得動的。

所以該問政府的,不是「為什麼沒能逼日菲讓你上桌」,那難在台灣的地位。該問的是:那些不需要任何人點頭、自己就做得到的事,為什麼沒拿出來。現成的協議管道,目前公開可見的只走到「呼籲」;面對漁民可能在那片海上承受的風險,政府對外的主旋律,也只是「不影響、請國人放心」,而不是把自己在那片海域的實際存在與護漁,明確當成主權主張拿出來講。

一個政府,連自家門口的海都只肯用一紙聲明去守,卻要人民相信,風浪更大的那天,它守得住主權。海都讓到只剩一句聲明了,主權那兩個字,還有多少是真的。

圖為國際海洋邊界資料庫 Marine Regions(比利時弗蘭德斯海洋研究所 VLIZ)。紅色是重疊主張區,也就是多方主張疊在一起、尚未劃分的海域。台灣周邊,尤其台灣以東與東北這片,大面積落在紅色裡,台灣的主張也在其中。日菲此刻要做的,是在這片重疊區裡把線劃下來,卻把其中一個主張方台灣排除在外。這片海客觀上就是未定、重疊,不是哪兩國私下談一談就能分掉的。

日菲切走我方的專屬經濟區 | Albert Yin

日、菲正要在台灣以東劃下一條線,從我方主張的專屬經濟區裡硬生生切走一塊,外交部的回應是「表達肯定」。這一幕值得記上一筆,因為它讓一個被口號掩蓋了多年的問題重見天日。

這些年我們把力氣放在認同上。台灣主體性,抗中保台,廉價而動人,能贏選舉,也能在心裡築起一道「我們不會投降」的牆。可是兵補不滿,也留不住,基層志願役士兵的編現比到2025年中只剩63%,離85%的作戰最低標準差一大截;國防部說去年招募「達標」,其實是先把目標砍低,才湊出一個破百,但實招的人比前一年還少。彈藥與持續作戰的存量是另一本帳,民防喊了多年,仍是逃避現實的紙上動員。抗中保台的意志底下沒有這些撐著,對著一個會算兵力比的對手,只是虛張聲勢。

更要命的是第二件事。我們的安全感,建在「美國會來,日本會挺」這個假設上。但那是假設,不是契約。這次替我們劃線、把我們關在門外的是日、菲兩家,但真正讓人心裡一沉的,是其中那個被我們政府一廂情願當成自己人的夥伴,竟也照著自己的利益動了手。我們連一句抗議都說不出口,因為那份依賴,已經沉重到不敢得罪。

結盟不是錯,小國本就得借力。錯在把一個會變的前提,當成不會變的事實來規劃,而且連喪權辱國也可以吞下。

於是台灣的安全,押在兩樣自己管不到的東西上:別人願不願意來,和自家人還沒被戰火檢驗過的決心。一場把籌碼全交到別人手裡的賭局,輸的那天,連翻桌的資格都不會留給你。

看看菲律賓,想想台灣 | 高凌雲

1983年8月21日,艾奎諾搭乘華航班機抵達馬尼拉,然後就被穿著機場維修工人服裝的刺客開槍刺殺,兇手隨後被菲律賓軍隊亂槍打死。
菲律賓馬可仕政府,宣稱這是共黨份子的陰謀。

菲律賓政府的說法是鬼扯,這年也是美國總統大選,尋求連任的雷根總統,與民主黨候選人孟岱爾辯論時,還跟著鬼扯了一番。
他說,菲律賓有什麼選擇呢?這是大規模的共黨運動,準備全面控制菲律賓。雷根認為,美國最好保持與菲律賓的友好關係,導正菲律賓的錯誤,不要把菲律賓扔進狼群當中,面對共黨在亞太地區的勢力。

雷根輕率的發言,引起了菲律賓反對勢力的反彈,逼著白宮趕快澄清。
馬可仕後來下台了,艾奎諾夫人在全民擁戴下主政。

不過,菲律賓搞反共那幾年,其實是馬可仕利用反共為幌子,鞏固了自己的權力,菲律賓的金權政治腐敗,國家的經濟衰退,你現在看到台灣那麼多菲律賓外勞,就是從1970年代到1980年代以來,馬可仕瞎整的結果,菲律賓從亞洲民主櫥窗,變成了外勞輸出大國。

美國關心菲律賓嗎?因為菲律賓原來是美國在亞洲的殖民地,戰後獨立,但美國更關心的是克拉克與蘇比克,這兩處基地是美國在東南亞空軍與海軍最大的基地,是美國軍事侵略越南的重要基地。
儘管越戰失敗,美國還是需要這兩處基地,作為美國在東南亞的力量投射平台,美國並不真的關心菲律賓人民的福祉,美國只在乎這兩處基地能否繼續存在。

看看菲律賓,你再想想現在台灣,罷團和綠營天天叫囂反共,把藍營立委都抹紅,你就會懂了。

世界紛亂更能看清政治 | 郭譽申

現在的世界真是紛亂不堪,既有持續的俄烏戰爭、以巴衝突(含美軍空襲葉門),還有川普啟動的高關稅貿易戰。這些國際衝突的主導者無疑是俄羅斯和操控烏、以的美國。但是國際衝突之外,很多國家的內部也很紛亂,卻不能怪罪美俄,要怪誰呢?

台灣的賴政府拘押重要在野黨主席、前首都市長柯文哲已7個月,卻沒有確切的貪瀆證據;豢養大量的側翼和網軍,隨時隨地揪出政治異議者(包括大陸配偶、在野黨的突出者),加諸嚴厲的侮辱和覇凌,還無端發動「大罷免」,等於企圖推翻上次立委選舉的結果。

川普上台不到3個月,就把美國攪得天翻地覆,他進行的改革非常急遽,已經裁汰超過10萬人,造成很多抗議和訴訟;他堅持發佈的一些行政命令被司法系統判定為不合法,造成行政權與司法權的對抗;他的改革強調保守主義的意識形態,造成美國更分裂;他對世界各國課徵高關稅,最受苦的將是美國的平民。

去年12月3日晚上,南韓總統尹錫悅突然宣布實施「緊急戒嚴令」,企圖逮捕在野黨的一些領袖,雖然約6小時後,他即宣布解除戒嚴令,卻導致尹遭國會通過彈劾而停職,及隨後被逮捕和起訴,政府高層於是幾乎陷入癱瘓至今。

3月19日,土耳其總統艾爾段的主要政敵伊斯坦堡市長伊瑪莫魯遭到法院以貪瀆與支持恐怖活動的罪名逮捕,隨後幾天,數以萬計的民眾持續在首都安卡拉抗議政府濫權,目前已有近1500人遭到逮捕。

3月11日,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把前總統杜特蒂押送海牙國際刑事法院接受審判,罪名是杜擔任總統任內發動血腥的掃毒戰,涉嫌危害人類罪。這顯然是馬可仕家族與杜特蒂家族間的政治惡鬥,杜特蒂的女兒莎拉是下屆總統的最熱門人選。

上述這些國家在世界上都非等閒之輩,即使最弱的菲律賓也是人口1.14億的大國。這些國家都實行選舉民主制度,都發生政黨惡鬥,及執政者不擇手段壓制在野黨,造成政治動盪和法治失序,絕對不利於國家的發展。(無足輕重的小國可能也有不少政治動盪,但台灣媒體少有報導。)

這些國家的政治動盪和法治失序告訴我們:

沒有政治制度是完美的,包括選舉民主制度。
選舉民主制度未必有何優勢,過去美歐國家表現優異,主要因為工業革命以來的科技領先,而不是選舉民主制度所造就的。
假使科技領先,不論實行任何政治制度,都能造就經濟增長、人民生活改善及趨向富裕,則政治衝突減少,而政治運作容易順暢;反之,若科技不領先,經濟少增長,則容易有政治衝突和動盪。
現在世界各國的科技水準拉近,經濟增長趨緩,各國的政治制度,包括選舉民主制度,都必須接受嚴格的考驗。

「菲」常不理解 | 劉廣華

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祝賀「台灣總統」當選,引起大陸激烈反應,措詞嚴厲,要菲律賓總統多讀書,不要玩火,還召見菲駐中大使表示不滿;在各國祝賀多僅由議會代表、外交部官員行之的當下,菲國最高領導親自祝賀的動作不小;不過,正當外界猜測其政治動機為何的時候,菲外交部隨即恍若無事般地,低眉順眼的發布聲明表示,遵循一個中國政策。

想到前任總統杜特蒂在上任之初,立即親中遠美,不管不顧美菲之間曾有殖民宗主國關係,也一直維持良好邦交,是所謂的傳統盟友,說翻臉就翻臉,中間連個過渡期都沒有。

親疏、順逆,黑臉、白臉之間的轉換,說變就變,如行雲流水,毫無滯礙;很有趣的民族性。

劉杯杯有許多菲籍學生,在菲律賓跑國際教育也有些年了;一直很喜歡菲律賓人的性格,樂天、知命、熱誠、幽默,隨時隨地都笑嘻嘻地;不過,對於菲律賓人隨時能在兩個極端間轉換的民族性,一直不能理解。

舉例而言,菲律賓因為社會治安問題,所以經常看到荷槍實彈的保全人員負責門禁,看似戒備森嚴滴水不漏;可是,對進出公共場所的行人、遊客、市民的檢查卻又鬆弛到不行;說是檢查,安檢人員的檢查棒卻往往畫符似的虛晃一招,根本沒看,就像哈利波特的魔杖一點,也就過了。
看似嚴謹,實則輕忽。

劉杯杯有一年在菲律賓拜訪高中,早早的就看到學生、校警恭候門口,一口一個Sir,一口一個Ma’am的叫,熱情到不行,笑嘻嘻的迎賓,幫掛貝殼項鍊,很是令人受寵若驚;可是進去之後的接待又是冷淡到不行,連杯水都沒有;等到談得略有眉目時,椰子汁就端出來了,還送一罐椰子油。
看似客氣,實則現實。

也曾經在搭計程車時講好了回旅館的價錢是200披索,途中經過收費道路,司機開口要加收45披索,態度堅決;劉杯杯嚴詞拒絕說,你開收費道路又沒先說;正當劉杯杯積極備戰,要面對衝突時,司機卻笑嘻嘻的就此作罷,不再堅持;抵達旅館時,劉杯杯還是把過路費補給他了,順帶老師上身叨唸兩句,不可出爾反爾。
看似堅持,實則妥協。

還有次要從旅館checkout,劉杯杯排在一位日本老太太後面,等了好一陣子;不料,旁邊突然殺出一位菲媽插隊,而櫃檯菲哥竟然也無視排隊人群先服務她,氣得劉杯杯大聲抗議;結果,菲媽轉頭若無其事的說,菲律賓就是這樣子;而就在劉杯杯臉紅脖子粗蓄勢待發時,菲媽又一轉頭,滿臉歉意的說,我事先沒看到你在排隊,真是抱歉,情緒轉換之快令人嘆為觀止,害劉杯杯差點憋出內傷。
看似粗暴,實則溫馴。

有人說,菲律賓天災多,貧富差距大,歷史上備受強權欺凌,所以從小就必須學會逆來順受,甚至以樂觀的心情,幽默的態度面對這所有一切;也因此個性上就出現可以隨時心隨境轉的彈性態度。
也許是吧!

為何獨裁者之子在菲律賓大勝?台灣仍在迷夢裡! | 黃國樑

菲律賓大選的結果是,前獨裁者馬可仕的兒子邦邦.馬可仕當選總統。而且恐是以史上最高票之姿,碾壓所謂的自由改革派對手萊妮.羅布雷多,橫掃菲律賓。

問題不在於為什麼菲律賓人竟然去選擇前獨裁者之子,彷彿重新擁抱獨裁,而在於一九八六年以「人民的力量」之名推翻馬可仕迄今,一共歷經了三十餘年六任總統,所謂的自由改革派,特別是以艾奎諾(亦翻阿基諾)家族為首的勢力,包括另一個當上總統的阿羅約(艾若育)家族,為菲律賓帶來了什麼?

不過是一次接著另一次更深的腐敗而已,不過是更形隱匿、高竿與貪婪的分贓政治而已!馬可仕的統治是腐敗沒錯,但馬可仕時代的菲律賓卻曾經是東亞經濟大國,如今菲律賓人只剩下離鄉背井、到異國謀職的黯淡前景。

這裡沒有真正的工業,只有一些造船與汽車零件製造業,經濟主要是靠內需,由國民自身的消費支撐,內需就占了GDP至少七成以上。金融、保險、以及觀光等服務業是它的最重要的產業,但這些產業無法吸納大量就業。

杜特蒂以強人之姿主政,菲律賓多了許多外資直接投資,汽車零組件就屬其中之一。而能帶來改變的強人,因此成了菲律賓人的嚮往。邦邦就是與杜特蒂的家族合作,除在家族所在的呂宋島囊括選票外,也在南部民答那峨收獲甚豐。他自己並不是強人,但靠著「強人幽靈」的遮蓋,獲得大勝。

菲律賓的政治歷程印證,民主不是腐敗的防腐劑,反而可能是貪弊的遮羞布,讓人看不清真實!而菲律賓從上一次大選選擇了杜特蒂後,可謂即已不再迷信自由派所謂人民力量可以帶來改變,可以伸張正義、帶來政治廉潔與經濟繁榮的陳腔濫調。

但台灣仍然在迷夢裡,相信自己有了一張選票就可以改變;但蔡英文的執政,不僅是貪腐的、更是傲慢的,人民在藥房外排隊買快篩劑,證明民主政治的低效、顢頇與黑箱,比起兩蔣時期完全可稱之為最黑暗的時代!

你無法喚醒只想昏睡之人!外國的政治並不會被引為戒鑒,就像烏克蘭的慘況不會讓台灣的台獨步伐遲疑一分。

由李登輝想到司馬懿、鄭成功、蔣介石,也想到菲律賓 | 張輝

李登輝終於在國民黨兩蔣專制統治下,脫穎而出,不論其出身如何,他的精華時光和尊榮以及老年的優渥生活,在台灣直到他的過世,應該都無人能出其右。罵他罵的兇,批判得再怎麼嚴厲,都僅僅是反映那句話:「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一種弱者受騙、被玩弄或受欺壓後的痛恨心態。

三國時,司馬懿服侍曹操、曹丕、曹叡、曹芳四代君主,晚年發動高平陵之變,奪取曹魏的政權。李登輝服膺的日本德川家康有傳世名言「遇事要麼拍拍你的肩膀一笑了之,要麼暗暗地下定狠心,二者必居其一。」又有知名的「杜鵑如果不啼叫,就等待它啼叫。」就像司馬懿,李登輝終於等到了!包含台大教授、政務委員、首都市長、省主席、副總統外,當了中華民國12年總統和中國國民黨12年主席,若說他不是國民黨培養的,吃國民黨奶水壯大的,連他自己都不會接受的。而現在活著的國民黨人,即使批判他,也徒增自取其辱而已。

鄭成功在明朝北京淪陷後18年的1662年率大軍攻台趕走荷蘭人,鄭成功在一年後過世,他生前有心願也有計畫進攻已被西班牙人占據的呂宋島(今菲律賓)。即使率清軍攻台的叛將施琅大敗鄭軍後,鄭軍仍欲率敗軍遠走,進攻馬尼拉,趕走西班牙政權取而代之。也就是台灣鄭氏王朝至少有兩度要南下進攻曾為大明附庸國,有眾多華人聚居的呂宋。

跟鄭成功因明亡率兩萬五千大軍趕走荷蘭人來台不一樣,1949年4月23日,解放軍攻入中華民國首都南京,次日凌晨佔領總統府,而蔣介石在1949-1950年間是大規模的有計畫的把近兩百萬軍民撤遷來台。效忠蔣中正的政府,沒有所謂軍事進攻佔領台澎金馬的問題,因為1945年台灣已經光復,國民政府已有部分組織、機構及接收人員在台。

鄭成功英年早逝,傳了三代由大明的南明王朝餘緒變成了「東寧王國」,第二代鄭經,與大清談判書信中曾有「遠絕大海,建國東寧,於版圖疆域之外,別立乾坤」,跟第二代的蔣經國的「三不」像不像?

蔣中正的「勿忘在莒、反共抗俄、解救大陸同胞」,跟蔣經國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礙於美國勢力無法成就,但也因為美國勢力,中共七十年來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是嗎?

鄭氏王朝在台短短21年,由大明、南明、明鄭改為「東寧」,跟已轉型為「中華民國台灣」,延續「中華民國」的政權,何其相似?兩造的最終命運,最大差異及關鍵性影響,在於美國勢力的介入,及中共政權是否堅持和平統一的大政方針,則殆無疑義。

其實是樂天知命 | 劉廣華

領了行李走進入境大廳,迎面而來的是悠揚的合聲,洋洋悅耳娓娓動聽,聽來輕快愉悅;映入眼簾的是三男三女組成的樂團。

後面男性樂師身上掛著,脖子上吊著,手上抓著大小長短寬窄胖瘦不一叫不出名字看起來像似吉他的樂器,彈著。

前排女性歌手一色朱紅連身長裙,輕搖款擺動作整齊,唱著。

匆匆經過瞄了一眼,是募捐的團體吧?頗為別出心裁,就是一首接一首唱著歌,聽來都是聖誕節相關的歌曲。

不吆喝不強迫的,愛捐不捐,隨人。

入境大廳處處看得到紅綠白的聖誕節三原色;聖誕花和聖誕蠟燭的紅,聖誕樹的綠,聖誕老人鬍子跟雪花的白;聖誕樹上懸掛著五顏六色的亮球彩燈跟紙花,樹下圍了一圈上繫紅紅綠綠彩帶的禮物盒。

這才剛剛感恩節不是?就這麼鋪天蓋地的過起聖誕節來了。

不過想想也當如此,天主教徒佔80%人口的國家,不如此才奇怪。

還有一趟國內班次要轉,要換航站,因為接駁巴士班次少又不方便,就不搭了;很自覺的自己出航站招Grab轉;快些!

雖是國內航班,還是再一次的報到托運行李通過檢查,好一番折騰到了登機門,人滿為患,本地人居多,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只能站著。

想想,不會等太久,就站吧,滑滑手機。

突然宣布:目的地天氣惡劣大雨傾盆,班機取消。

劉杯杯跟同仁剛聽到消息很是氣急敗壞,怎麼這樣呢?說停就停,人家安排好的行程怎麼辦?也沒有補救措施!

不過,一屋子滿滿的乘客好像沒有人感覺到劉杯杯的情緒;沒有人騷動沒有人大聲抱怨,也沒有人衝往前去跟地勤臉紅脖子粗;就是靜靜的聽從安排,上了接駁巴士,轉到行李轉盤區,默默領了行李,就出去了。

劉杯杯一口氣憋著,差點沒噎死!這都甚麼事啊?

唉,應變先,吵架可以等一會兒;先確認有無替代班機,確定沒有之後,趕緊通知取消行程,接著安排應變行程。

這一連串過程中,不是沒有氣,不是不想吵,也很想據理力爭;只是看到多數人這樣逆來順受的反應,也不敢造次,也就逆來順受了。

是的,逆來順受!

這國家的人太奇怪,這種事情怎麼連抗議都沒有?不就應該是,要求賠償、一人一信、拒搭、霸佔櫃台、拒領行李、堵住門口之類的嗎?

就這麼算啦?

稍稍冷靜後,耙梳了下網路資料;一下恍然大悟。

之所以會有這種天性其實是源自於一種菲律賓土話Tagalog稱之為”Bahala na”的生活哲學。

大概的意思是:「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或是「事情總會變好的」,就不擔心了吧!

這種人生態度很有趣,可以是正面的;像是在面對困難橫逆艱難險阻時,不畏不懼不氣餒,管你事情有多麼困難,我堅持到底,總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當然,若從負面的角度來看;那就是沒有憂患意識,啥米攏無驚,任何事情都是沒要沒緊的,沒有責任心。

想到電影《獅子王》裡面有一首歌曲〈Hakuna Matata〉,來自於非洲土語;意思有些類似,也是「不用擔心」,「沒有問題」的意思,意義上跟”Bahala na”有點像。

其實,菲律賓是個多災多難的國家;天災有颱風地震火山爆發,人禍有政變內戰政治鬥爭綁架毒品走私火災沉船,就沒一件好事。

如果不是從小養成”Bahala na”的樂觀態度,要怎麼面對未知的明天呢?

說是「逆來順受」,劉杯杯覺得,說是「樂天知命」要貼切些。

Bahala 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