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南大圳完工後(1925年),當地每甲土地的稻米產量增加了2.1倍。可是台灣人的稻米消費量又是什麼情況呢?
1910年 台灣人均稻米消費量是130公斤。
1930年代 台灣人均稻米消費量減少到只剩100公斤。
另外一項數字顯示:嘉南大圳完成後,台灣農民的食米量減少,但甘薯消費量增加了46.5%。
原來台灣的稻米增產,大部份被殖民政府低價收購,供給日本人吃了。
資料來源
1. 1966年日本銀行出版的"日本經濟百年統計"
2. 台灣總督府殖產局做的"農家經濟調查"
嘉南大圳完工後(1925年),當地每甲土地的稻米產量增加了2.1倍。可是台灣人的稻米消費量又是什麼情況呢?
1910年 台灣人均稻米消費量是130公斤。
1930年代 台灣人均稻米消費量減少到只剩100公斤。
另外一項數字顯示:嘉南大圳完成後,台灣農民的食米量減少,但甘薯消費量增加了46.5%。
原來台灣的稻米增產,大部份被殖民政府低價收購,供給日本人吃了。
資料來源
1. 1966年日本銀行出版的"日本經濟百年統計"
2. 台灣總督府殖產局做的"農家經濟調查"
曾有高中學生,根據文化局的「認識台中」而整理出下列的觀點[1]──
『……近百年來台中市的開發情況──
清康熙 49 年 [1710 年] 漢人移入犁頭店[今南屯],台中市始被開發
清雍正 10 年 [1732 年] 於犁頭店設立巡檢署
道光年間 形成市街,並且有「大墩街」的街道名稱
道光年間 成為當時台灣中部的農產品與貨物的交易中心
西元 1885 年 清政府於此建築城垣[後來的台中城]
西元 1887 年 台灣建省,劉銘傳曾計畫在此建立省督
日治時代
發展極為快速,日本政府積極實施許多計畫改正市區、統治河流,並且設計棋盤狀的道路、開通縱貫鐵路,使其成為台灣第一個現代化的都市……』
然而,上述關於日據前台中市發展的史實,所描述的是真實的要點嗎?
就所知──
台中市的都市計劃起於日據時期的1900年,與台北市的都市計畫,同年開始;
然而,這代表的是什麼?
這雖是社會發展逐漸脫離自然型態而由人為主導的發展過程;但人為的主導真的能夠完全擺脫自然條件,那麼重要嗎?沒有任何都市計劃可能擺脫其自然條件,在沙漠中間,沒有人去建立都市,為何應該被那樣重視,日本時代為何被特別標舉出來──?
當年的史實是早有清代台灣現代化的主導者劉銘傳,在其就任台灣省巡撫前,我們島嶼本來只是福建省管轄下的一個大離島;當年,法軍侵台,劉奉旨護台抗法,來台擊敗法軍;他感到台灣不僅戰略位置重要,並且有自給自足成為一省的條件;而他是太平天國之亂時的西化派將領,來台後,發現台灣應該具有發展的潛力,因而有以「一隅而為天下倡」之抱負;當時,朝廷也有在台灣設『總統』,強化東南七省海防的主張;而劉銘傳來台擊敗法軍,又是洋務派一員;因此,我島乃有脫離福建而設省的機會;當年劉氏對於設省的構想,原本有將省城設在台中的想法,當時的奏摺為了「聲明彰化等縣地輿太廣,急需添官分治」稱:
「查彰化橋孜圖地方,山環水複,中開平原,氣象宏敞;又當全台適中之地。擬照前撫臣岑毓英議,就該處建立省城;分彰化東北之境,設首府曰『台灣府』、附郭首縣曰『台灣縣』,將原有台灣府縣改為台南府安平縣……」
「1887年八月,畫疆分理,粗具規模,為彰化橋仔頭新訂省會,設備未周,暫駐台北。」
同年,劉氏完成清丈清賦;上書戶部咨移海軍衙門議准台灣修建鐵路,創辦商務;後因為隔年發生施九緞事件,施因新任縣吏清丈貪墨而起事,曾以索焚丈單,引來數千人圍縣城,電線毀斷,提督朱煥明陣亡;但事件平息後,劉仍命棟軍負責建造省城,直到劉去職,工程才停止進行。
事實上,對於台中的重視,如所示,不僅是劉銘傳的主張,也是前任福建巡撫岑毓英的主張,更是左宗棠麾下名將劉璈的主張,雖然兩劉交惡,但是在看中台中上是共同的,這值得指出。
其次,應該指出當時中部地區已經是人文薈萃的富饒之地,換言之,中部地區出現一個大都會是已有其實力的。。。例如,霧峰林家不但出了武將林奠國與林文察、林朝棟父子,還出了舉人林文欽;在資產上,林家又由於軍功取得了樟腦的經營權,林文欽的腦棧事業到甲午年時已發展到香港。
當然,我們不能不提及的,當年鹿港地區早已開發,當年應該也有雄厚的實力,甚至,鹿港的眾仕紳如進士蔡德芳、貢生吳德功等還曾經公開主張應該把省城設在鹿港;但是,如前述,施九緞事件的主角施家乃是鹿港巨族,在其地附近設置都會,是否有繼續任其發展,受其「圍城」的壓力?並且,鹿港在幾十年前已經開始淤塞,其貿易地位已經遠不如過去盛時。。。
此外,根據台北建城不取艋舺,不取大稻埕,而取兩者間的地點作為平衡或發展的樞紐,而建為台北府城的史實──選取台中,名之為『台灣府』,其首縣為『台灣縣』;而原來的台灣府改為台南府,台灣縣改為安平縣;真是充分的顯示了當年不只是計畫一省城而已,「台灣府」與台灣縣這個名稱的更動,更是顯示了當年北京當局是如何期許這個新都市在我們島嶼的代表性地位。
另一問題是其所謂「使其成為台灣第一個現代化的都市」,是以何種標準來確認的?
史實中,台北市與台中市,在同年開始實施日人的都市計畫;如前述,台北市的計畫人口為六十萬人,台中市為二十萬人;規模差距不小;
而另以重要性言,日本新據台灣,台北在北端,最接近日本領土,並且是當時台灣唯一擁有鐵路、最繁華的新興城市;其北面有海港基隆可以直航日本,其近便的地理位置,似乎必然較台中重要;而台灣總督長駐台北,似乎也顯示了我們的推論;如果所謂「現代化」,是指社會政經發展與交通的話,我們似乎想不出台中當年真是比台北更現代化的都市!
上述關於台中市發展的史述,聯繫上最近該市強調綠川整治的新聞炒作──竟把原本應該每日潺潺的河流封死在水泥之下,掛上霓虹彩飾的河川景觀,當成偉大的現代化之生態成就。。。
是否充分顯示了當局者除了嚴重的選擇性記憶外,也讓我們相當感受到或許只是反映他們深度自卑的爭取所謂「現代化」與其「第一」的心理,那是一種讓人會感到深刻遺憾的誇大與浮華,好虛名的習性。。。
那應該絕非在未來推動我們的社會朝向理想發展時,我們所需要的正確態度。。。
[1] 「台中興盛與鹿港的沒落之比較」,國立苑裡高中。高三 12 班,許文菁、賴怡婷著,
根據資料來源:參考台中市文化局─走讀台中,用心看台中〈認識台中〉。97 年 2月 26 日,取自 http://www.tccgc.gov.tw/report/taichung/taichung/taichung.htm 整理而成
婆娑台灣島福摩 原民漢胞歌聲輟
青年勁旅忍投海 國府派軍苦踟躇
海南軍伕受毒害 次級兵丁糾葛多
接收金鎚紛爭起 日產解散工難復
演出倭人偷聲笑 美方竟來革命書
何以故 何以故 久別兄弟血流誤
這一篇的十二句是描述二二八事件悲劇的由來──近因。由於本篇所述的情境,也就是後來引起「二二八悲劇」的情境,它特別複雜,所以,以下解說的資料特別多些,請參考──
首先,讓我們看──「青年勁旅忍投海 國府派軍苦踟躇」前篇所述日美的離奇作為,都發生在國府派軍來台之前,換言之,以傳聞中甚囂塵上的「台灣自治運動」言,直後有我們前指出的「台灣王公開接收事件」、「台灣王怕日本十八萬大軍而拒絕出席南京受降大典事件」與「林陳演講後台灣物價飆漲事件」,似乎接收台灣所遇的變數頗大,這時的國府應該如何派軍來台?
而當年的史實,據謝東閔先生稱,原來國府所欲派的是其最精銳的青年軍──曾在緬甸與英美並肩作戰,擊敗日軍解救英軍,接受美式裝備者──他曾親身奉召為教官,對其官兵講解台灣的歷史,風土人情,風俗習慣與日本殖民統治的行政與教育、經濟等〈請見於「歸返─我家與我的故事」,謝東閔著,聯經出版,頁184〉;
然而,在前述的日軍可能不穩,國府所派軍隊可能將面對極為危險的情勢之考慮,與國共相爭亟需用兵的大環境下,乃部分改派裝備較差,且未曾受該講習的地方部隊來台──對於長期受軍國主義熏陶的皇民化青年言,這是難受尊重的;更何況,該軍隊對兩岸氣候的差異之無知,竟正好又加重了這一負面的影響;在人們回憶當年時有所謂的
「日本投降,……,傳聞台灣軍司令部參謀長諫山春樹召集十六位台灣名流,告訴他們日本雖戰敗,但在台灣仍擁有五十萬大軍,還有五年屯糧及精良武器,如果台灣願意效法印尼,脫離中國宣布獨立,日本願意全力支持。聽說當時有人十分贊成……這計畫雖未實現,但陳儀已事先獲得台灣有人不願歸順的意圖。因此,在接收前先招募一批沒有知識、低階層的無賴漢,充當先鋒部隊,登陸後如果遭遇不測,既使犧牲也無妨,然後再派精銳部隊武力征服,血腥鎮壓。」〈引自「二二八事件文獻輯錄」,台灣省文獻委員會印行,頁353。〉
「我以中央社特派員的身份有幸與他同機,……當五架專機降落於松山機場時,總督府諫山參謀長等高級官員與台灣士紳……都在那裡列隊相迎。葛主任竟躲在飛機上,推著王民寧先出來露面,……三十四年首次在台北公會堂舉行的國慶紀念會……他又稱病不出,……。他的作為真令人有點匪夷所思了。」〈「後世忠邪自有評」,收於「感懷集」,葉明勳著,躍昇文化事業1996年初版四刷印行,頁74~75〉
「當接收臺省之初,國軍第六十二軍〈軍長黃濤〉自高雄登陸,俱系美式裝備,軍容甚盛;第七十軍〈軍長陳孔達〉自基隆登陸,士兵來自閩省保安隊改編,人著棉軍裝,赤足著草鞋,……」〈沈雲龍口述回憶資料,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九,頁136。〉
「當時軍方對這邊天氣估計錯誤,軍隊來的時候,天熱都打赤膊,腳上穿著草鞋,服裝不整;……這種儀容不整,對歡迎的老百姓來講,看到後,認為這是什麼玩意,怎會打勝仗的?」〈沈雲龍口述回憶資料,二二八事件檔案彙編──九,頁125。〉這是當年的複雜實況之一──然後其他的狀況可見於下面六句──
「海南軍伕受毒害 次級兵丁糾葛多
接收金鎚紛爭起 日產解散工難復
演出倭人偷聲笑 美方竟來革命書」
至於,上面出現的六句,除了第三句是指日文的「金鎚」,即,中文的「鐵鎚」,曾被國府接收人員誤為「金製」的鎚子,引起糾紛,此以作為當時語言不通可能引起嚴重誤會的一例子;
第四句,則指的是前述關於戰後日人竟在離台前不僅以由東京運來的巨額廢鈔吸光市場上的物資,引起嚴重的通貨膨脹,以及把所有國策會社清算結束,股東與員工各自朋分後,國府所接收的幾乎只是空殼子;造成各地工廠難以開工的情況。學者研究史實資料中所謂──
「在國民政府軍隊抵達之前,許多日本人所擁有的土地及工廠便以極低廉的價格賣給台灣人,根據一條新法律,凡是在1945年8月15日之前所訂立的日台人契約承認有效。……有許多台灣資本家便與日本人勾結偽造契約,契約的簽訂日期填成8月15日之前,…據估計,當時有高達三百億的日人不動產,經由這方式而移轉出去,而當時台灣省所沒收的敵產也不過一百二十億而已。……」〈「戰後初期台灣各階級之經濟活動」,王宏仁著,台灣風物,第47卷1期,頁23。〉
其一、二句,則是指在後來二二八事件中地位重要,卻少為人談起的海南島台灣軍問題,原來,戰爭末期日軍徵召台人赴海南島任軍伕與警察,成為當地的統治階級;少部份台人竟然皇民化到與日軍一樣嚴重欺凌當地民眾的地步;其事傳播頗廣,在戰後曾引起粵人對海南台灣軍人的報復,也引起部份海南返台的台灣軍人之仇恨;二二八事件之擴大,有許多資料顯示海南台灣軍人參與暴亂者最多,故有此段以勾勒該重要背景。據一位我台灣人軍屬所描述,其史實可見於下:
「在海南島,日本人是一等國民,台灣人是二等國民,朝鮮人是三等國民,中國人是被抓來作奴工當奴隸。當時築了一條五十四公里運輸鐵礦的鐵路,光是因為這項工程病死的中國人,可以排成這條鐵路的三分之二長,很可憐‧……有些台灣人在海南島很不規矩,我常看到台灣人在光天化日下強暴海南島的女人,而且是幾個人輪姦,實在很不應該,畜生也不應該這樣……」「當時海南島人很氣台灣人,少數台灣人亂來欺負海南島女人,當然會氣台灣人。」
另一方面,戰後海南島台灣軍人,也因此在廣東受報復的情形如下:
「尤其戰爭中,在海南島或廣東的本省人在戰爭結束之際,受到當地居民或外省憲警的欺負,要比對付日本人還要厲害,……」。
「我是民國三十四年十一月十二日到台灣,……有一件對老百姓心理上有極大影響的是,要提提。當時軍方對這邊天氣估計錯誤,軍隊來的時候,天熱,都打赤膊,腳上穿著草鞋,服裝不整。……這種儀容不整,對於歡迎的老百姓來講,看到後,認為這是什麼玩意,……當官長的,沒見過榻榻米,竟然不脫鞋就穿著鞋走進屋子裡到處找床,由於語言不通,鬧了不少的笑話。對老百姓的心裡又起了極大的影響。」〈沈雲龍先生回憶資料,收於「二二八檔案彙編〈九〉」,國史館印行,頁125〉
是以上的這類事故〈另有戰前與戰時日本派往中國的台灣浪人,在大陸為非作歹〉,使得兩岸間埋下了衝突的複雜種子[1]
而五、六句則是指其時還有更複雜的情勢,第五句是指出日本人在此期中的重要表演──對應於戰後日本的嚴重動盪──「軍人和軍需工廠員工,不分公私物之別,開始分配庫存物資……街上的市民臉色蒼白,所帶的包巾中的東西,不是趁混亂取得的軍用物資,就是在黑市市場買來的東西。」,
皇民份子辜偉甫在東京所見的──
「我本來打算到日本親眼看到重建日本的情形後,想把日本人肅然起敬的奮鬥精神告訴台灣同胞,我所見所聞的盡是疲憊而沒有道義的日本。〈「秘錄、終戰前後的台灣」,鹽見俊二著,日本文教基金會編譯〉
在台灣,戰爭末期已出現了的日軍──
「部分敗德軍官,搜括許多糧食、衣料及其他物資將之藏匿。必須作為公民道德典範的軍官卻自己帶頭做如此之勾當,……我也認識好幾個將風塵女郎帶進軍營裡,開盛大酒宴到深夜而行止荒唐到極點的好色軍官,他們的勤務兵則被奉命爲這樣的女人端酒菜,自己吃的卻是聊可免於餓死的粗糙軍中伙食……」〈「台灣不可欺記」,伊藤金次郎著,日本文教基金會編譯,頁39、41〉
但是,卻由於總督府運了整飛機大額的鈔票來台,搶購我台灣各地物資以為己用,解決了日人返日前的生活問題,造成我們台灣物價嚴重膨漲,但是,他們對我台人卻表演出了一付很刻苦而極有秩序的樣子。讓外人都十分感動──
因而,乃有著名的所謂
「日本的統制經濟和停戰同時崩潰了。因為八年的戰爭而物資缺乏,疲敝困憊之際,加上統制經濟的體制崩潰,於是米的配給將斷絕,因此米價只有每天上漲了。首先依靠日本政權生活的官吏薪水階級者,發出了哀叫,加上日本銀行券的千圓鈔票上,加印台灣銀行幾個字的鈔票出籠,貨幣就驟然膨脹而更加刺激了物價的上漲。丟了職的日本官吏立刻跌入生活困境,有些人就打發家屬出外工作:小孩去賣香煙,女人就開露天店舖。無罪而純真的小孩不准上學,對著街上來往的人們點著頭『叔叔,請買一包香煙吧!』……」[2]
「那些曾經與我共事的日本記者們,率先垂範,成為一個團體而像苦力般地工作著。在街上看到他們頭上纏著白布賣力工作的樣子,實在悲壯極了。住在這個市營住宅區的貧民最先被遣送回國,但是當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實行所謂『要離開的鳥兒不弄髒窩』,於是把紙門重新裱好,然後離開。我看到這種情形說不出有多少感慨。」
──這如何能不使皇民化的,不知事實底細的年輕人更是以為日人之可敬?!
這一情形,日人主事者之「偷笑」,實我先民之悲運也。
末句之「美方竟來革命書」,是指盟國此時竟然向我台灣散播鼓吹革命的小冊子;在著名的台獨經典「被出賣的台灣」裡,我們就可看到那位美國作者,二二八事件期間的美國駐台領事館的副館長柯喬治做這樣的自述──
「舉例來說,在1946年年末,領事館接到華盛頓數萬分印刷精美的小冊子,題為『美國政府的故事──其發生及功能』,這本小冊子像其他許多手冊一樣,富有插圖,以發給中學生程度為對象,這年齡正是對政治充滿單純想法,以為只要經過直接的方法,萬事似乎皆可以達成。……從下列的幾句話,可以看出不負責任的美國宣傳小冊的一斑,而在當時它格外不適合當地人民閱讀,這足以引起反叛……這些分明是在說明美國政府及美國人民已經準備好,要來『拼命努力』支持實現民主制度。」[3]──
這就是本篇此句所述「美方竟播革命書」的由來;而其實美國當年並未伸出援手,以至於該柯爾名其著作為「被出賣的台灣」;也應該正是當年熟知此中原委的我台灣祖國派領袖林獻堂先生在日後落難東京時,猶拒見該一身份重要的美國官員的理由。最後,本篇末句,就是指在這樣的複雜情況下,作者為我們被撥弄的先民,落入二二八悲劇中,被犧牲之哀嘆──悲痛那入人毒彀中的「久別兄弟血流誤」了。
[1] 例如,臺獨大將蔡同榮回憶中所及──「國民學校五年級時,我的級任導師是台北師範剛畢業的林老師,他不喜歡大陸人,也不會教國文,大部分的時間都教我們算術,他使我對數學發生興趣,其後一連串的入學考試,我都靠優異的數學成績而被錄取,這要歸功於他替我奠定的基礎。 林老師教我們半年後二二八事件爆發了。他非常興奮,寫了好多標語,叫我們貼到村上的電線桿上。他在廟前演講,呼籲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打倒貪官污吏,好多村民響應地的號召捐錢,他跟幾位曾被日本政府徵調到海南島作戰的青年,一起到嘉義飛機場攻擊蔣。隨後幾天我都守在收音機旁邊收聽他的「戰況」。但此後他一直沒有回來,到現在仍不曉得這位我所敬愛老師的下落。」〈「我要回去」,蔡同榮著,台灣人公共事務會印行,頁11〉
[2] 「無花果」,吳濁流著,前衛版,頁142。
[3] 「被出賣的台灣」,喬治‧柯爾著,陳榮成譯,前衛出版社1996年印行,頁224。
臺灣年平均雨量可達2,500毫米以上,是世界平均雨量973毫米的2.5倍,比起地表降雨最豐富的北緯零至十度還多了約30%,屬多雨區。而位於東北季風迎風面的基隆,全年平均下雨日更多達212.6天,年平均雨量高達2,903毫米。
但因為地形條件的關係,尤是高聳的中央山脈縱貫其中,使得臺灣河川大多坡陡水急,年平均降下的900億立方公尺雨水,其中500億立方公尺很快的就隨河川排入四周的大海中,再加上河川受到污染,實際上每人每年可以分配到的水資源只剩下約1,700立方公尺,比起日本人均水資源2,300立方公尺、大陸人均水資源2,127立方公尺,都要低很多,為世界平均值的1/6,使得臺灣成為世界第18位的缺水地區。
而最麻煩的是,全年降雨時間並不平均,超過80%的降雨集中在5至10月間。北中南各地降雨也有極大的差異,再加上人口密度高,土表都被水泥建築與柏油路面所覆蓋,導致雨水無法滲透至地下,結果豐雨期時──遇上颱風和豪大雨、海水滿潮,河水容易因宣洩不及而釀成水患;枯水期(11月至隔年4月)可能面臨無水可用的困境。因此不論就防洪、飲用或是灌溉,各種水利設施的興建就成為島內建設相當重要的關鍵。
荷蘭、明鄭至清代的水利建設
早期由於臺灣原住民沒有文字記載,所以一般現代紀錄臺灣的開拓史,都是以荷蘭人佔領臺灣時期開始計算。荷蘭人是在西元1624年進入臺南。鄭成功則是在西元1662年,攻下荷蘭人位於在臺南安平的熱蘭遮城(即安平古堡),建立臺灣史上第一個漢人政權。1683年,鄭克塽歸順清朝,臺灣進入清朝統治時期。隨著幾次的政權更迭,大陸漢人移入臺灣的人數愈來愈多,人一多水利設施的建設就成了統治當局亟待解決的重大民生內政問題。像史書上記錄的──閩客、漳泉、漢番…械鬥,追究其原因,很多都與搶水、搶地有關。
在蔡志展教授所寫的《清代臺灣水利開發研究( 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出版)》一書中,以現存的地方志及契約等資料,整理出──「荷蘭及明鄭時期臺灣的水利設施有35處,清代共966處」。而臺大生物環境系統工程學系張文亮教授在《由水資源看臺灣鄉土中的水土問題》論文中則統計出了下列數據──「全臺灣這3、400年來竟然開鑿了(水利)渠道60,553條,引水渠道長度有41,397公里……留下了129噸的水,供給了60萬公頃的土地灌溉使用」。
當時最著名的水利建設、有「清代三大水利建設(三大埤圳)」稱號,依建造時間先後分別為──彰化的八堡圳、臺北的瑠公圳、高雄的曹公圳。
「八堡圳」的圳頭(引水口)位於今天彰化縣二水鄉(古名為鼻仔頭)。由於引用的是中部濁水溪的水,所以初期被稱為「濁水圳」。是施世榜(1671~1743)在1709年(康熙四十八年)私人出資興建,於1719年(康熙五十八年)完工啟用。因屬於施家的私人產業,被改稱為「施厝圳」。「八堡圳」灌溉面積達12,000餘甲地,可灌溉彰化縣全區十三個堡(「堡」為清代的行政區劃分單位)中的──東螺東堡、東螺西堡、武東堡、武西堡、燕霧上堡、燕霧下堡、馬芝堡及線東堡等八堡,所以又被稱為「八堡圳」。
「八堡圳」為清代全臺最大規模的水利工程,所以後人將施世榜尊稱為臺灣水利建設的祖師爺。八堡圳完成後,彰化平原由原本的鹿場搖身一變成為臺灣最大的穀倉,鹿港亦因輸出大批稻米至大陸躍升為僅次於臺南府城的大型港口。
要談「瑠公圳」之前就必須先認識有臺北首圳之稱的「霧裡薛圳」。「霧裡薛圳」又名「內湖陂」或「周七股圳」,因水源取自霧裡薛溪(今景美溪,由當地平埔族霧裡薛社而來)而得名,其圳頭(取水口)在今景美溪橋下方,即今臺北市文山區和興路西側、埤腹抽水站附近,為漢人進入台北盆地後最早有紀錄的水圳工程。「霧裡薛圳」開鑿的時間最早可以推至1724年(雍正二年),在乾隆初年竣工啟用。「霧裡薛圳」一直運作到1915年(大正四年)3月,被日本人納入「瑠公水利組合」才消失。隨著臺北成為臺灣的政經中心,「霧裡薛圳」之圳道幾乎都因為都市建設被填平,目前在臺北市新溫州街與辛亥路的巷弄間,仍殘留了幾小段圳溝,水質依然清澈,是都市水泥叢林中難得一見的世外桃源。
「瑠公圳」為郭錫瑠(1706~1765,字天錫,來自漳州)在1740年(乾隆五年)開始規劃興建,當時稱為──「大坪林合興寮石腔頂圳」。但因為預計設置的圳頭(取水口)位於原住民泰雅族的傳統活動領域,讓引水工程的進度一再延宕,之後因資金耗盡,只能在1753年轉與大坪林庄(今新北市新店區大坪林)的墾首蕭妙興等人合作,蕭妙興以碧潭(舊名獅山邊大潭)和郭錫瑠交換水權,之後繼續雇工開鑿,到1772年(乾隆三十七年)正式完工啟用,這就是後來稱呼的──「大坪林圳」,成為新店文山地區相當重要的灌溉水源。
「大坪林圳」完成啟用之後,有了周轉金的郭錫瑠又重新開始構築「瑠公圳」。但郭錫瑠擔心與「大坪林圳」共用清潭溪(屬新店溪支流)的水源將不足以同時灌溉大坪林庄與大加蚋保(今臺北市市區大部分區域),因此在新店溪(泰雅族稱為:Llyung Mstarnan/德拉難(楠)溪)更上游處重新設了一個新的取水圳頭(註1)。整個「瑠公圳」直到1765年(乾隆三十年)才完工通水,當時稱為「青潭大圳」或「金合川圳」。到1788年(乾隆五十三年)時,「瑠公圳」已經構築延伸至錫口(今松山)社尾庄,總灌溉面積約2,300多甲,遍及──台北市松山、信義、大同、萬華、中正、大安、文山等行政區與新北市新店區等,每年可生產的稻米高達138,000多石,不但可以輸往大陸,留在本地的米穀也為臺北人口增長添加了助力。前面提過日本人據台之後,開始重組臺灣各地的水利設施,「霧裡薛圳」及「大坪林圳」通通被納入了「瑠公水利組合」,因郭錫瑠被後世尊稱為「瑠公」,所以今日「瑠公圳」泛指的是清代臺北幾處民間埤圳的統稱。與「霧裡薛圳」、「大坪林圳」的命運相同,「瑠公圳」大部分的圳道幾乎都消失於都市開發當中,留存下來的大多成為臭水溝或下水道,只剩幾小段清澈水圳保留在臺大校園裡供後人憑弔。

【「瑠公圳」、「霧裡薛圳」、「大坪林圳」的水路地形圖,圖片摘自《瑠公大圳》李宗信/玉山社, 2014.11.05】
曹公圳,是鳳山知縣的曹謹(1787~1849,籍貫河南省懷慶府河內縣)在1837年(清道光十七年)為解當地旱象之災所下令開鑿的。由於工程分了好幾期,所以現在的曹公圳是由曹公舊圳、曹公新圳、鳳山圳、大寮圳、林園圳等五個水圳灌溉系統所構成,曹公圳引的是高屏溪的水,取水口位於今高雄九曲堂附近。灌溉範圍包括──今高雄市大寮區、林園區、鳳山區、小港區、三民區(包含愛河)、鳥松區、仁武區、左營區、鼓山區。這些水圳陸續完工後,再配合緯度適中的溫熱氣候,讓臺灣一躍成為重要的農業生產基地。英國人馬丁(R.M.Martin)在1847年向英國政府提出的一份有關中國的政治、社會及商務報告中是這麼形容臺灣的:「…臺灣富庶而繁榮,南部有廣大平原…盛產各種水果及糧食,米、糖、菸草、樟腦等物的出產尤豐。(每年)將臺灣的米運到福建及浙江兩省的中國大船,經常達兩百艘之多…」
統計從1684~1894年,整個清朝統治時期,全臺灣總共構築了至少91條大型埤圳(不計各類小型支流埤圳)。在紀錄上最早完工的是──1684年的彰化福馬圳,恆春龍鑾大溝在1894年完工,之後臺灣進入日本統治時期。

【位於臺灣大學校園旁、臺北市新生南路三段的瑠公圳原址紀念碑】
日本人在臺灣的水利建設
清朝在1895年的甲午戰爭失敗後,將臺灣與澎湖割讓給日本。政治版圖改變之後對臺灣最主要的影響就是--原本單純的農業水利建設開始轉向(輕)工業與民生兩方面。蓄水量大的水庫因此成為日本在臺灣最重要的水利建設,而主導施工的權力也完全由官方接手。在紀錄上日本人在臺灣建構的第一個水庫是位於高雄仁武、1920年(大正九年)完工的觀音湖水庫。而最有名的則是由八田與一(Hatta Yoichi,1886~1942)設計施工的──烏山頭水庫和嘉南大圳。
嘉南平原是臺灣最大的平原,北起虎尾溪,南到鹽水溪,全長約130公里,寬約35公里,總面積約25萬公頃(約24萬2,475甲),可耕地達15萬公頃(14多萬甲)。橫跨雲林、嘉義、台南三區。大多數的耕地均位於北回歸線(Tropic of Cancer)以南,因此整個嘉南平原屬高溫多雨區,但雨量主要集中在5至10月間,之後進入乾季,直到隔年梅雨來臨。早期這裡為河流出海口,崎嶇不平的地形讓流經此地的河流湍急,含沙量大,使得這裡大部分都是看天田與旱田,作物生長不易,農民生活相當困苦。為了解決缺水的困擾,臺灣知縣周懋琦(1836~1896,祖籍安徽)特別撥款在原有虎頭埤的基礎上,擴大構築了虎頭埤水庫,這是清代在臺灣建設的第一座水庫,也是全臺第一座水庫,能提供附近230甲田地灌溉之用。日本佔據臺灣後,為了配合解決日本本土米穀產量不足的問題(註2),總督府看上了這裡的地廣人稀。之後委託八田與一設計施工,從1920年(大正九年)8月正式開工,到1930年(昭和七年)3月完工,總共花費5,414萬日圓,才興建完成──位於官田溪上游、蓄水量高達1.5億萬噸(1.66億立方公尺)土壩式的烏山頭水庫,越域引入曾文溪水,開鑿南北幹線。南幹線灌溉──官田、麻豆、善化、新市、新化等地,北幹線灌溉──六甲、柳營、新營、後壁、鹽水、下營等地。另於濁水溪興建林內等三個進水口,引濁水溪水源,再開鑿濁水幹線,合計幹線總長1,600公里,由於灌溉區域涵蓋當時嘉義廳與臺南廳,因此命名為:「嘉南大圳(公共埤圳嘉南大圳組合)」。嘉南大圳完工後,其可耕面積--增加到約1,500平方公里(約150,000~160,000公頃),使嘉南平原水田大幅增加30倍,而4年後稻獲量亦增加為4倍,成為全臺灣最大的米倉,稻米、甘蔗、雜糧的年產量高達8.3萬噸,至少60萬農民因此受惠。不過由於烏山頭水庫所供應的水含沙量過高,為避免淤積因此中華民國政府來臺之後,不得不興建「曾文水庫」來進行補救。另外當年烏山頭水庫完成後,日本官方號稱灌溉區域可達十五萬甲,但實際供水卻不及三分之一,因此只能改以「三年輪作」的方式--即「一年水稻,一年甘蔗、一年雜作」,輪作可以解决日本人一直頭痛的「米糖相剋」問題,但卻使得臺灣農民完全失去選擇耕種的自由,而日本人更藉著控制水利資源,讓臺南農民全部都變成日本製糖會社的農奴,也間接的瓦解了當時風起雲湧的臺灣農民運動。
中華民國來臺之後的水利建設
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日本據臺50年的建設,不管是──工業或是農業,在戰爭的末期幾乎都遭到美軍大轟炸的破壞,所有重建工作大多都是在日本投降後由國府接手陸續完成。而在重建的同時,國府也施行了幾項重要的農業政策──「三七五減租」、「公地放領」、「耕者有其田」等,這些讓原本的貧苦佃農成為耕地的主人,不再受到地主與沉重地租的壓迫,整個社會進入另一個全新的發展境界。
隨著工業的發展超越農業的產值,中華民國快速由原本的農業國家晉身為工業大國。但因為都市化與工業化的關係,許多農田被轉成住宅與工業用地,原有的水圳不是被填平就是變成了排汙的臭水溝,農業生產開始往少數特定地區或偏遠的鄉鎮集中。因為河水污染與禁抽地下水的關係,如何取得長期且穩定的水源供應,興建水庫就成了政府重要的水利建設。截至2017年(民國106年)為止,全臺灣大大小小的水庫總共50座,滿載為20億噸。在正常情況下,每座水庫每年可以循環蓄滿4次,也就是說一年全臺水庫理論上最多可以供應80億噸的水。可惜因為山地濫墾與自然淤積的問題導致水庫嚴重淤積,統計全臺水庫的平均容量只剩下原來的2/3左右──約54億噸左右,而且情況仍持續惡化中。
根據經濟部的資料顯示,目前全臺一年需消耗200億噸的水(包含農業灌溉與工業民生用水,註3),但水庫最多僅能供應約54億噸左右,只占全年需求量的25%。不足的部分就只能依靠抽取地下水和直接從河流取水。但前面提過,臺灣河流水流急短,再加上乾溼季節分明,會不會缺水,幾乎都得看老天爺的臉色。而抽取地下水還有一個嚴重的後遺症──地層下陷,前內政部長、現任臺大教授的李鴻源在《臺灣如何成為一流國家(天下文化出版)》中就指出,全臺總共有1,800平方公里,西部平原有超過1/10的土地都因為超抽地下水而陷落於海平面之下,國土流失的問題日益嚴重。李教授也在書中警告,以目前的技術與政府財政負擔,根本沒有辦法透過排沙與清淤的方式來延長或是增加水庫的壽命與容量。最麻煩的是,建新水庫除了所費不貲外,還要面臨環保與居民抗爭等問題。以工程經費高達600億的高雄美濃水庫為例,本來預計於1993年(民國八十二年)7月動工,但在居民的強烈反對下,興建計畫被擱置至今。李鴻源教授因此疾呼──要解決水源不足的問題,一是加強工業與生活汙水的回收再利用──可以轉作為工業或農業用水、二為提高水價,以價制量,讓人們與企業懂得節約用水的重要,才能有效壓低每年不斷成長的用水量。另外,擷取高雄地區充沛且清澈的「伏流水(為流動於河道下方砂礫層水源,註4)」也是增加水源的方法之一,不過增加的幅度還是難以應付氣候變遷所帶來的缺水問題。
新時代水利建設面對的氣候挑戰
根據科學家的計算,地球這100年來,平均增溫約攝氏0.7℃,但臺灣都會地區卻因為「熱島效應」的關係,平均溫度上升的幅度是全球平均值的兩倍,高達攝氏1.4℃。都市裡因綠地不足、再加上密密麻麻的水泥叢林使得臺灣夏季時甚至比位於赤道附近的新加坡還熱。最糟糕的是,因為「溫室效應」造成劇烈的氣候變遷,用水的問題就變的更加複雜。突發性的強降雨(暴雨)與長時間的乾旱,已經成為我們日常生活中不能逃避的問題。像去年(2017年)6月2日的梅雨鋒面,7個小時內就在北海岸和基隆降下了將近620毫米的暴雨,單單新北市的石門一個小時就下了110毫米的暴雨,分別刷新了新北市21年來及基隆市41年來的梅雨紀錄,而這還只是那波梅雨的開場秀而已。但今年(2018年)的梅雨卻僅下了一兩天,再加上5月氣溫屢破歷史高溫紀錄,使得全臺主要的16個水庫蓄水量嚴重下跌,南部眾多水庫的蓄水量甚至連10%都不到,連全臺容量最大的水庫──曾文水庫(水庫設計容量達7億4,840萬立方公尺)都幾乎乾枯見底。當水利建設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防洪與治水時,如何兼顧環保與生態,恐怕才是我們必須為自己與後代子孫好好深思的重大議題。
附註:
(註1)關於「瑠公圳」的取水口位則有兩個說法,一是碧潭、二是新店溪上游青潭溪口附近。不過不管是那一處,早年這裡均為泰雅族(泰雅爾族)的居住活動的地區。
(註2)日本在明治維新後,始終未能改善國內糧食不足的問題,導致1890年、1897年、1918年分別發生三次因缺米所產生的全國性「米騷動(米暴動)」。
(註3)臺灣平均一年農業用水約120億噸(占總消耗量的60%),民生用水是35億噸(占總消耗量的17%),工業用水是30億噸(占總消耗量的15%),保育用水是15億噸(占總消耗量的7.5%)。在定義上,所謂的保育用水指的是──「為河川中維護水系生態環境、水域景觀之基本流量」(資料來源:http://file.wra.gov.tw/wra_ext/deveinfo/html/%E6%B0%B4%E8%B3%87%E6%BA%90%E6%B0%B8%E7%BA%8C/CHN4.htm)
(註4)以高雄地區為例,每日民生用水量的70%、約110萬噸是直接從高屏溪所抽取的,但高屏溪在豐水期(汛期/颱風豪雨)時水的濁度太高,導致自來水廠無法處理因此出現停水的困擾。而高屏溪流域豐沛的清澈伏流水,將可為大高雄地區提供每日至少5至10萬噸的乾淨原水,可以提升汛期高濁度時期自來水的備援能力。
嘉南平原是臺灣最大的平原,東西寬約71公里,南北長約110公里,總面積約4,500平方公里,約佔全島面積的14%,橫跨雲林、嘉義、臺南三地。由於大多均位於北回歸線(Tropic of Cancer,其位置約在北緯23度26分14.675秒)以南,因此整個嘉南平原屬高溫多雨區,但雨量主要集中在5~10月間,之後進入乾季,直到隔年梅雨來臨。
不過在荷據到清代,此地屬於「台江內海」的潟湖區,是在1823年以後,歷經四次曾文溪改道而陸續淤塞擴大的新沖積平原(新生的荒瘠地)。就因樣早期為河流出海口,崎嶇不平的地形讓流經此地的河流湍急,含沙量大,使得這裡大部分都是看天田與旱田,作物生長不易。但當時人口密度不高,間歇性的耕作,或許還能勉強讓一家溫飽,因此從清代日本殖民初期,這裡的人口始終沒有明顯的增加。
但日本人在1895年統治臺灣後,藉著各種調查事業,將所有沒有產權證明的土地都沒收為官有地(「林野調查」更有九成以上的私有地因而成為官有地),並且加重了各種租稅,民不聊生的結果,讓原本不適合大量耕作的看天田湧入了許多無處可去的貧苦百姓。
到日本統治中期,臺灣被賦予了為內地(日本本土)增產農業的任務,此地被總督府相中,之後由總督府撥款,委由八田與一設計施工,從1920年(大正九年)9月正式開工,到1930年(昭和七年)4月完工,總共花費5,414萬日圓興建完成──位於官田溪上游、蓄水量高達1.5億萬噸(1.66億立方公尺)土壩式的烏山頭水庫,越域引入曾文溪水,開鑿南北幹線。南幹線灌溉──官田、麻豆、善化、新市、新化等地,北幹線灌溉──六甲、柳營、新營、後壁、鹽水、下營等地。另於濁水溪興建林內等三個進水口,引濁水溪水源,再開鑿濁水幹線,合計幹線總長1,600公里,由於灌溉區域涵蓋當時嘉義廳與臺南廳,因此命名為:「嘉南大圳」。嘉南大圳完工後,其可耕面積--增加到約1,500平方公里(約150,000~160,000公頃),使嘉南平原水田大幅增加30倍,而4年後稻獲量亦增加為4倍,成為全臺灣最大的米倉,稻米、甘蔗、雜糧的年產量高達8.3萬噸,至少60萬農民因此受惠。
不過由於烏山頭水庫所供應的水含沙量過高,為避免淤積因此中華民國政府來臺之後,不得不興建「曾文水庫」來進行補救。另外當年烏山頭水庫完成後,日本官方號稱灌溉區域可達十五萬甲,但實際供水卻不及三分之一,因此只能改以「三年輪作」的方式--即「一年水稻,一年甘蔗、一年雜作」,輪作可以解决日本人一直頭痛的「米糖相剋」問題,但卻使得臺灣農民完全失去選擇耕種的自由,而日本人更藉著控制水利資源,讓臺南農民全部都變成日本製糖會社的農奴,也間接的瓦解了當時風起雲湧的臺灣農民運動。
--------------------------------------------
參見──郭譽孚:《自惕的主體的台灣史》(汗漫書屋)。
參見──何義麟:《矢內原忠雄及其帝國主義下之台灣》(五南出版社)。
參見──互助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臺灣營造業百年史》(遠流出版社),p58~59。
參見──陳鴻圖:《嘉南平原水利事業的變遷》(台南縣文化局)。
發表日期:2018.3.28
關鍵詞:政治 時評 二二八
五、光復前後台灣的貨幣與經濟狀況
台灣光復之初,曾一度發生米糧危機,國民政府於1946年5月發行的舊台幣也隨之大幅貶值,造成社會恐慌,對貧苦人家的生計有如雪上加霜。之後台獨學者誣指當時台灣的通貨膨脹、物價飛漲,是受大陸金圓劵貶值的波及以及吏治敗壞所致。這種「由於受中國拖累,才引發經濟災難,使得台灣民眾受苦受難」所引起的普遍不滿,逼使台灣民眾起而反抗,經台北的「二二八事件」一點火,就引爆全台民變,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官逼民反」。
然而台幣貶值引發的經濟災難,真的是受中國大陸通貨膨脹的拖累,或是因國民政府施政錯誤造成的惡果嗎?
二戰後,因戰爭造成社會與經濟系統的廣泛破壞,大多數國家都陷入嚴重的通貨膨脹和糧食危機。不僅英、法……等歐洲強國經濟一片慘澹,東歐國家貨幣貶值的幅度,更高達數萬倍至數十萬倍之鉅。台灣本即為稻米盛產地區,物價雖受通膨波及,所幸並未出現因此餓死人的記錄,較之前述國家算相對穩定的;同一時期的中國內地,因無糧果腹而餓死的人,所在多有。再看當時的台灣社會,雖然免不了因貨幣貶值,導致物價波動劇烈,而有短暫的糧食危機,但究其成因,恰與台獨集團所誣指、宣傳的相反!
從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1937年的蘆溝橋事變,日本發動戰爭,全面侵略中國。這場侵華戰爭,不止耗盡了日本本國的財富,更搾乾殖民地台灣的一切資源。台民辛苦種植的米糧,遭日本強制收繳,自己只能吃蕃薯籤度日;此外戰爭期間,日本殖政府還強迫台民購買天文數字的國庫債券,台灣銀行資產被淘空。因此,日本人在台灣所發行的貨幣「台灣銀行券」,在戰爭結束之前早已嚴重貶值。
戰敗的日本,其殖民政府在撤離台灣之前,一面大肆印行台灣銀行券,一面解除戰爭期間採取的米糧管制措施。日殖政府濫印台灣銀行券,雖未必出於有深層計畫的惡意,只是為了解決給公職人員發放薪資與退休金,方便其返鄉等問題;況且日本既已戰敗,必須歸還殖民地,沒必要再實施米糧管制了。因此在日本離台前後,公權力幾乎是真空狀態,「貨幣浮濫」與「解除米糧管制」這兩項措施的後續效應,使得台灣出現通貨膨脹、米糧危機,社會秩序也益形惡化。
因此,我們可以確定——上述兩種台灣光復初期出現的通貨膨脹和米糧危機現象,根本不是台獨集團含血噴人所指控的「陳儀政府貪府」,或是「受大陸金融危機波及」!日本政府因戰爭需求竭澤而漁,淘空殖民地的台灣銀行,大量發行貨幣,並開放米糧管制措施,才是通貨膨脹、物價飛漲、經濟與社會失序的真正元兇!
1945年,二戰暨抗日戰爭勝利,國民政府於8月15日代表盟軍在中國戰區接受日本無條件投降,台灣重回祖國懷抱。同年10月,國民政府派員接收台灣。台灣省行政長官陳儀禁止大陸的金融貨幣系統進入台灣,阻絕了台灣遭大陸經濟問題波及的可能性。1946年5月,國府發行舊台幣,為了不使台灣人吃虧,便以「一比一」兌換台銀券。然而,戰後的全球局勢,經濟殘破,百廢待興,國府因缺乏足夠的強勢貨幣(如美金)做支撐(註一),台銀券與舊台幣仍持續貶值。最後,舊台幣竟然貶值到24萬元兌換一美金的慘況。
在此前景黯淡的處境之下,台灣省行政長官陳儀與國民政府聯手推出貨幣改革方案,國府特從中央銀行提撥了80萬兩黃金,做為新台幣發行的信用保證,使得新台幣幣值從一開始就十分穩定。 1949年6月,「新台幣」誕生了。當時,舊台幣兌換新台幣為4萬比一,是依據舊台幣對美元、新台幣對美元,這樣的三角兌換關係計算而來的。絕非台獨份子惡意潑糞所說的「欺負台灣人」、「吃台灣人夠夠」。
1949年年底,國府撤退來台徐圖中興,帶來更大量的黃金與各業菁英人才。
200萬來自大陸各省、與各行各業的軍民同胞,急速遷來台灣,在人口激增下,貨幣需求量也陡增。然而,有鑑於大陸淪陷前金圓券崩潰的慘痛教訓,國府對「新台幣」的發行印量極其謹慎;不但先成立「貨幣發行委員會」統籌規劃,甚且規定「每次發行新台幣,不得超過兩億」,而貨幣發行之前,須經貨幣委員會審議通過。決議定案之後,還要登報公告周知,以昭公信;同時,中央銀行也必須提撥等值的黃金放入專庫,做為發行貨幣的信用保證。
因此,「新台幣」的發行從誕生迄今,是世界上信用最佳、最穩定的貨幣之一。如今,凡我中華民國國民仍受惠「新台幣」的發行甚深!了解了這段歷史和國府決策過程,對於台獨人士惡意扭曲真相、含血噴人、擾亂國家社會的相關行徑,豈能不痛心疾首、悲憤莫名呢?!
從這裡,我們也可以一窺國府接收台灣之初,夾在二戰後全球經濟殘破與大陸本土的內戰當中,仍一意維護台灣的民生,是多麼不容易!在這個過程中,卻發生了「二二八」的憾事,如果一味聽信台獨所捏造的謊言、謠言,而不釐清事實的話,就無法從歷史中得到教訓,轉化為正面效應。還違背正義,撕裂族群,讓紛亂持續糾纏不去,永無寧日!
其次,我們也不能忽略「二二八事件」發生前後,美國在這當中所扮演的角色。打從1853年美國人用船堅砲利打開日本大門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從未放棄控制臺灣的野心(註二)。因此,在台灣光復前後,美國人在國際間就扮演見縫插針的角色。例如後來著有《被出賣的台灣》一書的美國在臺人員Geogre Kerr(柯喬治/葛超智)等人,便是關鍵人物。詳細情形,因篇幅所限,本文暫不深談。
六、「二二八事件」的省思
「二二八事件」帶給我們很多省思。除了當時特殊時空環境,釀出了這個不幸之外,帝國主義列強對中國與台灣從未間斷的野心,直到今天都值得我們警惕與思考,兩岸之間還要繼續讓帝國主義見縫插針、敲骨吸髓,做次殖民地而永無翻身之日嗎?
再來,重點要放在「二二八」期間冤案的探討。
民變擴及全台後,暴民攻擊對象不僅是一般外省人了,他們打砸燒毀機關、學校,並強佔各地要塞與軍火庫;其次,本地皇民化之仕紳菁英因民族認同為日本而非中國,眼見亂事擴大,非但未扮演應有的協調角色,反藉機要脅,企圖推翻國府統治。再加上台共謝雪紅在台中叛亂,欲赤化台灣,「民變」與「內戰」便攪和在一起,部隊上岸後,「平亂」與「清鄉剿共」也無法截然劃分了。
至此,國民政府對整個二二八事件,懲治對象除了殺人放火的暴徒之外,又包含了:
1.趁機要脅政府(甚至暗殺要員),不斷加碼喊價的皇民化台籍菁英;
2.含內地與台籍同胞在內,欲顛覆國民政府的共黨份子。
以上均指有確切證據者而言。然而,事態既已擴大,亂局中不免波及無辜;而上岸平亂的國軍,對台灣本地所知有限,要捉拿「暴民領袖」與「共黨份子」,便須倚賴情治人員及當地人密報,這就更進一步產生了冤枉錯殺的情形(註三)!
因此,「冤枉錯殺」可以說是處理二二八事件中,最極端、最不幸的狀況了!就以張七郎父子三人遭槍決慘案為例,來思考我們應該如何看待「二二八」這個歷史事件。
前面提到,張七郎先生是一位台籍知識菁英與民族主義者。基於民族的深重感情,他對國府的支持是無庸置疑的。二二八爆發時,張七郎貴為花蓮縣議會議長,其社會地位不可謂不高。晚近,學者依據相關資料指出「張七郎慘案係因政敵誣陷所致」。由於張七郎議長在議會剛正不阿,阻擋了不當利益,再加上民間聲望高,後勢看好因而招忌。父子倆就遭有心人羅織了「組織暗殺團」、「背叛國民黨與國民政府」、「與共黨有關,煽惑高山族暴亂」……等罪名,經國防部保密局台灣站站長林頂立送交情報,交由抵台鎮壓的廿一師獨立團第五連連長董志成執行秘密處決。
張七郎父子罹難後,張家家道中落,幸賴兩代孤寡堅苦卓絕、奮鬥不懈,終於苦盡甘來,打出一片天。然而,深重的冤屈,也讓張氏家族與國民政府自此結下不共戴天之仇。張七郎遺孀張詹金枝女士曾說:「張家子孫一定要想辦法出國,縱使做奴才、乞丐,也不要留在台灣當紳士,給國民黨軍隊殺……」
張七郎事件可算是千古奇冤,受難家屬有這樣的創傷與情結,乃屬人之常情。但不可否認,張七郎之冤,是以下狀況的總和——「時任花蓮縣議會議長的張七郎,與擔任鳳林初中校長的三兒張果仁,都因職務因素,阻擋他人不當利益,遭到嫉恨與報復」;加上「上岸國軍未查明真相,草率處置」。二者相加,鑄成了彌天大錯與遺憾!
1947年4月,張氏父子罹難時的台灣局勢,因之前發生了共黨叛亂,軍隊除了「平亂」外,又加入了「清鄉」剿共的行動;其次,張七郎的冤案,並非普遍狀況,而是極端之例。倘若將這樣極端冤案,無限推演為「中國軍隊專門屠殺百姓」、「中國政府殘暴不仁」,「到海外作乞丐也比留在台灣被國民黨殺好」…,顯然違反事實。這種邏輯如果能夠成立,對於二二八事變期間殺害許多外省人的暴民,是否也可以擴大解釋為「台灣人民都是兇暴殘酷」,進而得出「應予全數消滅」的結論?顯然不能!
然而很不幸地,台獨集團在「二二八」論述時,就是經常使用這種無限上綱的邏輯。無辜冤死的外省人,湮沒在荒煙蔓草中,不僅屍骨無存、無人紀念,更遑論親族可獲得任何賠償與道歉!但他們遭受的冤屈,與張七郎父子並沒有本質上差別,都是無辜喪命啊!
對張七郎家屬而言,因刻骨銘心的悲痛而有那樣的反應,不難理解,也很令人同情。但後世研究「二二八」的學者與文人,若刻意從這個角度來談問題,就令人質疑其居心叵測了!
其次,大家都知道戰爭的代價很大,而政權更迭所引發的社會失序與混亂,其實風險也不小。台灣從二戰導致的殘破,到光復後國府接受台灣,不但百廢待興,社會各個層面也出現前所未有的混亂。在這當中,發生了「二二八」這件蔓延全省的不幸事件。此事也給了我們一個省思:在兩岸問題上,積極有為的和平談判與兵臨城下的武統,哪一種選項造成的社會衝擊較小呢?
面對「整天叫囂台獨,揚言不惜一戰」與「動不動喊著要中共武統台灣」的兩種極端勢力,各位良知之士與務實之輩們,我們該如何抉擇?
注 釋
—————————————
註 一:二戰後,希臘通貨膨脹數萬倍,共產勢力蔓延希臘。為防止希臘遭到赤化,波及歐洲其他國家,美國派去專家營救希臘經濟,並緊急借貸三億美金給希臘,遂穩定了希臘貨幣。民國35~36年間,國府尚未發行金元券之前,央銀總裁張公權(嘉璈)先生,即建議國民政府領導人蔣介石,向美國借貸10億美元,專門做為穩定法幣發行之儲備貨幣。但當時因史迪威事件,中美關係惡化,未能獲得美方貸款。國府破於無奈,1948年發行金圓券最後雪崩,直接導致大陸江山易手!
註 二:請參考旅居維也納的國際政治評論專欄作家俞力工之《「一中」是個老問題、大問題 各表則是可以輕易解決的小問題》一文
註 三:台籍作家吳濁流在遺作《台灣連翹》一書中,就揭露了背後隱藏的一段「台祕辛」。當時一些戰後從中國大陸歸來的台灣人(被稱為「半山」),不但沒有向台灣人告知中國的實際政治情況,反而為私利出賣本省人,向國民政府的情治單位,提供台籍菁英名單,藉此消滅對手,以求飛黃騰達。
在《台灣連翹》 一書中,吳濁流直接點名了一些台灣政客,但由於這些人當時都還擔任政府要職,因此吳生前交待,等十年或二十年以後,方能將此書內容公佈,以免遭到報復。
但當時還是有些「半山」極力營救台籍菁英。例如丘念台(丘逢甲之子) 積極向政府諫言,釋放政治思想犯。並透過公論報批評時政,倡導自由民主,當時雖受到迫害,卻始終不屈。
延伸閱讀
—————————————
本系列其他文章
—————————————
發表日期:2018.3.17
關鍵詞:政治 時評 二二八
三、「二二八事件」發生的時代背景
光復後的台灣社會,確實存在一些問題,我們可從下列幾個面向來分析:
(一) 認同錯亂
抗日戰爭的勝利,固然讓全中國人歡欣鼓舞,但對台籍人士而言,除了深具漢文化認同與民族主義情懷的仕紳之外,其他台灣人的感受,就比較複雜了。
在接收初期,一般台灣人民對分離了50年的祖國之政權,或許因為陌生自然心存疑慮;而皇民、漢奸們呢,當然是以抗拒甚至敵視的態度來看待國民政府;至於那些為數不少、從小就被殖民政府灌輸「皇國」教育的台民同胞們,他們長大之後,甚至成為台籍日本兵,遠赴南洋為所效忠的天皇打仗。日本戰敗投降的消息傳來,對他們而言,宛如晴天霹靂。當「天皇御音」透過廣播宣布無條件投降時,這些台籍日本兵還如喪考妣般跪地痛哭。這種因殖民統治50年造成認同錯亂的一群人,是埋藏在「二二八民變」群眾中的地雷與炸彈,掀起暴亂、製造慘劇的首要份子。
(二) 社會階層架構的異常
日本殖民的50年間,台灣的中、小學及職技教育體系雖然普及,但其目的在提高勞動素質,予台籍人士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十分稀少。「台北帝大」是全台唯一一所大學,其中95%都是日本人,台人僅佔5%。此外,殖民政府禁止台人研讀政治、法律等科系,故台籍菁英所學,均以醫學、商業等領域的專業為主。
台灣地處大陸邊陲,清代的移民以底層社會勞苦群眾為骨幹,常民文化是主流。日據的50年間,台灣社會遭日本高壓統治,有意識地壓制台民精神文化,清洗漢文化的影響。因此之故,當時台灣的社會結構和「民心」,處於一種異常狀態——除了日本統治階層與皇民份子之外,絕大多數都是屈服於日人高壓統治的下層勞苦農工階層;在整個社會結構中,維繫中道價值與精神文明的知識份子與中產階級崩陷了。
(三) 「鱸鰻、狗鯊」與日本浪人
佔台灣人口多數的基層民眾,除了保留移民墾拓時期的草莽遺風之外,當中有一小部份人,又耳濡目染日本的浪人文化與習性,最終產生一撮結合中、日惡劣文化的壞份子。我童年時期,還經常從我母親口中聽到一個形容這類人士的生動名詞「鱸鰻、狗鯊」(註一)。
二戰戰敗之後,日本政府將一批原先在日本集中管束的約4000多位甲級流氓釋放,遣送回台。這些人與前述的「鱸鰻、狗鯊」、部分認同錯亂的台籍日本兵、滯台日本浪人,以及潛伏伺機而動的共產黨(註二),四者合流形成「二二八事件」禍亂全台暴民的主體結構。
倘若不是這幾類本具犯罪組織雛形的暴民趁亂起事,一樁偶發的民、警糾紛,何以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佔領電台,向全省廣播鼓動暴亂,並率眾砸毀學校、醫院……等完全無辜的機關和人員?
(四) 日人長期教育台灣人民鄙視中國
在日本殖民者血腥高壓統治的50年當中,一方面塑造了台灣人民「畏懼嚴刑峻法」的屈從人格;另一方面,因日本人對中國人長期的詆毀與醜化,加上甫掙脫帝制桎梏、現代化較晚的國府公務員,其工作態度與效率,確實不如日本殖民統治官僚。
因此,兩相對照之下,遭洗腦的台灣人,面對光復後來台、不以威壓方式統治的內地公務員和警察,漸生藐視;許多皇民份子,更產生「復辟」之妄想。整體而言,他們認為中國人懦弱、怕死,不能打仗,故而相信,這場武力叛亂會成功的。
實際上,當時來台的國府公務員,是一批素質高、有理想性的菁英,對於受日本殖民50年的台灣同胞,滿是憐憫之情。而通過抗日戰爭血戰的淬煉,出生入死的國軍是不屈不撓、能戰敢戰的。這些都與日本殖民政府灌輸給台民的偏見和形象,有很大的差異。
以上,是光復初期台灣社會的真實狀況,也是國民政府要面對處理的種種難題。雙方存在的這些問題以及相互期待的落差,可說是「二二八事件」釀成毀滅性災難的溫床。
四、日產糾紛才是引爆全面性民變的關鍵因素
瞭解光復後台灣社會的現狀,大致可以體會二二八事件發生的背景因素。然而,如果沒有更大的內在動力,未必會發生這場大規模的不幸事件。因為影響人類行為的重大動力,除了價值信念之外,就是利益了。「二二八」固因查緝私煙過程執法不當,引發鬥毆騷亂,但要釀成延燒全台民變,龐大的日產利益糾紛與爭奪,才是重要的內在動力!
日本戰敗投降之後,台灣、澎湖歸還中華民國;所有北緯16度以北日本佔領區上的一切物資,盡由國民政府接收。因此,為了處理臺灣地區原屬日本政府或日本人的財產,國民政府成立了「日產接收委員會」。其處理原則如下:
1. 屬於日本政府的所有財產,一律規中華民國政府接收。
2. 屬於日本私人財產,一律公開標售。
公開標售之目的,第一是為了公平;第二在於「藉此收縮通貨,抵償物債以平抑物價,減輕一般人的負擔」(註三)。所謂的「日產標售」,是指被沒收的日產;對於原先台人財產中產權清楚者,並無影響。而標售的日產當中,凡公務員居住的房屋,由公署收買後,仍租與原住職員居住;多餘的,再移交市府出售或出租。
依據日產接收管理委員會的實施細則規定「原住戶可以優先購買日產,並享有百分之二十的優惠」,也就是說,得以用八折價格優先承購日人留下來的房產。倘若「原住戶無力購買必須遷出者,則可申請修繕補償」。由此看來,整個日產標售相關法令,可謂十足通情達理,並兼顧弱勢人民的處境。那麼,為什麼還會產生糾紛呢?
我們都知道,日本天皇向同盟國宣布無條件投降,是在1945年8月15日。原屬戰敗國日本在臺灣的一針一線、一磚一瓦,投降日之後都歸中華民國所有,應移交國民政府接收。因此,陳儀規定「1945年8月15日之前的買賣合約有效,8月15日之後的買賣無效」。而就在日本投降直到同年10月國民政府正式接收台灣這段期間,有長達兩個月的空窗期。許多原屬日本人的私有財產,就在這兩個月的空窗期,遭各地皇民份子與地痞無賴迅速強佔。強佔之後,他們再偽造買賣契約,企圖申請過戶,當然未獲國民政府核准。
其實,就算1945年8月15之前的買賣契約,很多也是偽造的。因為戰爭末期,盟軍轟炸四起,房屋毀在旦夕,此時逃命都來不及,誰還會進行房地產買賣?但無論如何,政府僅針對8月15日之後的契約不予核准。這些強佔日產並偽造文書的漢奸、無賴,遂與國民政府百般糾纏。直到「二二八事件」發生之前,這種抵制與抗拒仍持續進行中。
二二八民變的導火線,固然是因為大稻埕地區寡婦林江邁販賣私菸被沒收,雙方復因言語不通產生爭執和誤解,拉扯之中,員警傅學通以槍托打傷了林江邁。旁觀者群情激憤,在眾人鼓譟之下開始圍毆傅員,最後發展成暴亂。在這個過程當中,有幾個現象實在耐人尋味——
1.旁觀者何以能迅速聚集?在一陣鼓譟之後,暴民不僅開始動手圍毆、追打員警,尚且沿路盤查、打殺無辜的外省人,甚至強姦凌辱外省婦女同胞。他們更占領新公園,也就是今天所謂的「二二八公園」,攻下廣播電臺之後,開始對全台進行廣播「放送」,鼓動全省大規模暴亂。
2.暴民具有組織與動員能力,不但快速攻下各地警局與軍事要塞,還攻擊學校、醫院、臺電……等機構。如果說僅是仇恨外省人的話,很多學校根本連一個外省人也沒有,仍難逃遭暴民打砸、燒殺。何況,在暴民瘋狂砍殺外省人的過程中,就連嬰幼童都不放過。當時很多倖免於難的外省人,都是受到一般見義勇為的臺灣人之營救庇護。如果真的是「官逼民反」所造成,或是國府外省人真的未善待臺灣人,何以暴民之外的多數台灣人,在緊急危難關頭,多願意冒險伸出援手保護外省人?
因此,暴民集團根本就不能代表整個台灣人!
依據可靠的資料顯示:暴民成員當中,除了滯臺的日本浪人之外,還有國族認同錯亂的臺籍日本兵,以及原本就存在社會底層,遊手好閒或失業遊民等「鱸鰻、狗鯊」;再來,就是那些強佔日產的漢奸與無賴群體了。就是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迅速聚集作亂,才形成遍及全省的民變。
二二八事件之後,國民政府的威信和顏面盡失。又因戰後臺灣社會受創過鉅,政府對於日產過戶的審查,更難堅持原先的合情合理原則,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意放水了。
經過了70多年,當年強佔日產的漢奸、無賴,無人追究;如今,國民政府反成了遭人誣賴的對象,遭有心人說成是「『接收大員』手腳不乾淨,強佔臺灣人的財產」!
事實上,二二八事變當時,根本沒有「接收大員」這款人物。整個「日產接收委員會」的事務官,固然是國民政府所派,但掌握實際權力的委員,都是臺籍仕紳與政要,若真有甚麼假公濟私的行為,也輪不到沒有實權的事務官吧?做賊的喊捉賊,以致最後捉賊的事務官和國民政府遭誣賴為賊,應該是整個日產糾紛與二二八事件當中,最令人氣結的事了!
看了這些事實,大家會覺得吃驚嗎?
注 釋
——————————————
註 一:在商業發達、經濟貿易活動熱絡、人口密集的城鎮社區環境當中,有從事正當且利潤豐厚行業的人家,有靠專業技藝和技術謀生的人家,有靠勞力吃人頭路、賺辛苦錢的本分人家,也有以賭場、妓女戶、嗎啡館……等不良行當營生的人家。在這塊資源豐沛的沃土上,當然也會有游手好閒、不務正業或無業遊民之輩藏身、寄生其間,伺機伏擊身邊過往者,或偷盜、勒索、打劫財物,或尋覓幸運的翻身機會,或純粹窮極無聊找刺激……等等。自然形成一個黑白混合、龍蛇雜處的複雜生態系統。
在我母親的娘家台北大龍峒社區,鄰里親族口中的「鱸鰻狗鯊」一語,就是專指寄生、藏身台北城鎮社區的那些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又心術不正者。這類人的習性與喜歡藏身的環境,簡直和「鱸鰻狗鯊」相同。
鱸鰻、狗鯊的習性和棲息地生態環境——
鱸鰻是一種生命力強大的動物,什麼環境都可以活得下去。鰻苗來自深海,一邊沿溪流上溯,一邊尋找砂泥河床深潭棲地獵食與生長。牠們生性隱密,幼鰻白天經常全身躲藏在溪底泥沙中,只露出頭部呼吸。成長後,則喜歡躲藏於石堆、洞窟、深潭之中,定點伏擊獵食魚類、蝦、蟹;到了夜晚出遊覓食,神出鬼沒的習性給人許多想像空間。鱸鰻的皮膚亦有輔助呼吸的功能,能夠離開水面短暫活動。
狗鯊體型雖小,仍屬兇猛肉食性魚類。肉少味道又差,是一種低級的食用魚,故台灣有「貪俗買狗鯊」的諺語。主要棲息在沿海礁、沙混合,且海藻叢生的海床,行動緩慢。有隱居的習性,常藏身礁石灘和岩縫中,以底棲無脊椎動物及小魚為食。性情兇猛,靠嗅覺找食物,會欺侮魚伴。狗鯊的生命力十分頑強,脫水2-3個小時都不會死亡。
註 二:參見拙作 2017.2.13〈「二二八事件」因何而起?謝雪紅為何趁亂起事?〉一文
註 三:陳儀於民國36年2月24日上午八時,在長官公署警備總司令部「國父紀念週會」中的講話。
本系列其他文章:
發表日期:2018.2.19
關鍵詞:政治 時評 二二八

▲ 因取締私煙引發衝突,從日本遣返之甲級流氓借端煽動暴亂,包圍臺灣省專賣局臺北分局,並焚毀其儲存物資。
二、 國府何以諱言二二八?
有關「二二八事件」,我有一連串問號埋藏內心多年——如果國民政府在「二二八事件」的處置上,並不像台獨集團抹黑的那樣不堪的話,何以它在我成長的過程當中,始終是一個禁忌話題?直到民進黨崛起的這30年間,「二二八」才逐漸掀開神秘而敏感的面紗,討論、質疑的音量漸次增大。如果國民黨沒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的話,何以要遮遮掩掩、諱莫如深?
我曾將這個疑問,就教於專門研究「二二八」議題的民間史家武之璋老師。武老師指出「國府從未刻意隱瞞相關細節,所有史料都放在國史館中,供人查閱與研究」。不過他也說:「政府之所以不願多談,實因這是一起撕裂族群的不幸事件,有其敏感性。為了社會和諧,所以避諱主動談起。」
「事涉敏感」這個理由或許可算原因之一,但是經過有心人多年的炒作下來,早把國府治臺的形象徹底扭曲破壞,這個論點很難再說服一般人。因此,在爬梳「二二八」事發因素和過程時,我仍不斷思考這個問題,並歸納出另外幾點——
(一) 國府對「有為數不少的臺民同胞認同曾殖民統治台灣、侵略中國的日本」此一現象,感到顏面無光
對所有內地的中國人而言,抗日勝利是一件普天同慶的頭等大事,除了漢奸之外,沒有人會不開心。但對於受日本半世紀統治的台灣同胞來講,滋味比較複雜。
基層民眾苦於戰後現實生活物資的匱乏,處境艱難。「回歸祖國」到底好不好?很難說得清楚。「養家活口,解決溫飽的生存問題。」才是他們首要的考慮。只要國民政府能讓他們填飽肚子,把他們當人看,不像日本警察那樣暴虐無道,多數人也樂於接受「臺灣光復」。例如我伯公與外公們,就屬於這一類民眾;對於懷抱漢民族認同的臺籍仕紳,當然欣見台灣重回祖國懷抱;可是,那些受日本教育影響較深的皇民家庭、既得利益者,以及台籍日本兵而言,感受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那麼,相較於內地的萬眾歡騰迎光復的情景,臺灣社會竟然存在那麼一群為數還不在少的「前朝舊貴」,因為「光復」而陷入失落,既失落了過去,也失落於茫然的未來。一個發生在台北大稻埕因查緝私菸販賣而起的警民衝突偶發事件,經過「一群失落的圍觀者」之鼓譟和奔相走告,彷彿將這群人內心失落的幽靈召喚出來,他們渲染不安,抗拒「光復」,想走回過去,擁抱「前朝」和說日語的「同胞」。他們失去了「中日戰爭」的主戰場,卻在大稻埕製造、參與了這場民變,唱著不成曲調的片尾曲。這對浴血抗日終獲勝利,並光復了臺灣的國民政府而言,實感顏面無光,將之視為禁忌,不願主動提起,也是人之常情。
(二) 民變與內戰相混,更是有理說不清
爆發二二八事件時,臺灣地區最高領導是「行政長官公署」的長官陳儀。陳儀原有左傾思想,素來極其同情勞工大眾;又基於對台灣人民被日殖民50年的同情,以致誤判情勢,非但遲遲不動用武力平亂,還釋放了許多打、砸、燒、搶的現行犯,並准許百姓組織處理委員會,做為合法談判代表,由各級民代擔任處委會的當然代表。

▲ 臺灣地區行政長官公署最高領導長官陳儀
陳儀這些善意懷柔之舉,當時卻遭長期處在日殖高壓統治下的臺民視為懦弱,同時也讓暴民誤以為「武力推翻政府」是會成功的。這些都是導致事態擴大蔓延的原因。到了「二二八」後期,陳儀眼看自己的善意換來亂局失控,最終也同亦必須出兵平亂、以軍法審判人犯了(註一)。
陳儀是二二八事變中的關鍵性人物。他的從政經歷中,即有著剛強獨斷的作風,也有任俠尚義的性情,是個毀譽參半的人物。這樣一位對臺民抱持同情與寬容的長官陳儀,最後的下場是在內地遭到槍決。他被槍決的因素,與「二二八」完全無關,而是在那個動盪的時代,因選擇投共,遭到舉發而遭制裁。
國共內戰中,陳儀因投共被槍決了。使得二二八事件,變得更加的有理說不清。為什麼呢?二戰結束後,中國大陸這場鋪天蓋地、死傷遍野的「內戰」,究竟因何而起,當時應該沒有幾個臺灣人搞得清楚。對絕大多數的臺灣人來講,如果陳儀是好的「長官」,他為什麼被槍斃?若槍斃陳儀是正確之舉,那就表示陳儀不好!
如此一來,70多年歲月當中,台獨集團對國府當時的處置所進行各種扭曲與醜化,便很難解釋與澄清了。「陳儀被槍斃」這件事,也是謊言可以無限膨脹的重要基礎之一。
事變中,臺共謝雪紅在台中趁亂起事,同樣也使得「台灣民變」與「國共內戰」攪和在一起;「平亂」與「清鄉」性質混淆,同樣也造成國府有理說不清的窘境。因此,大陸發生的國共內戰,可說是二二八事件難以言明的關鍵因素。

▲ 站在毛身後左一的即為台共謝雪紅
(三) 冤枉與錯殺
既然事態擴大了,處理起來不但棘手,也更容易產生冤枉與錯殺。以醫師出身的國大代表、花蓮縣議會議長張七郎先生為例,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漢民族主義者。臺灣光復後,更寫信要求三個在偽滿州國行醫的兒子回台,一同參與國民政府、建設台灣。這樣一位民族情感濃厚的台籍客家仕紳,竟也在二二八事件中,與兩個兒子一起遭到槍決!有學者指出,張七郎係因被人挾怨誣陷而遭害。然而,那些陷害他的,就包含了臺籍人士 (註二)。

▲ 花蓮縣議會議長張七郎(右一)一家
二二八事變時,國民政府接收台灣僅一年半,地方根基薄弱。混亂當中,不論是「平亂」還是「清鄉」,都得仰賴當地人密報。這時,臺籍的富貴菁英自然易因遭忌而被藉機誣陷了。
此外,二二八事件過程中,倘若有人因受牽連入獄,其家產也可能被地方豪強所侵奪,導致家道中落。今天,這些被奪家產者的後代,不會去追究誰誣陷了他的先人、誰強佔他的祖產?而是將這些老帳,一股腦都算在國民政府頭上。但反過來講,這群人今天若享有富裕的生活,絕不會感激國府保衛台海、興辦各級教育、提供公費留學,或者實施各項建設,讓大家有安定的環境可以經商致富、升學、任教、行醫…,從事各種生涯發展。他們會認為,這都是他們聰明、努力挣來的。
總之,錯殺了不該殺的人,也是讓國府啞巴吃黃蓮的關鍵因素之一。
儘管如此,二二八事件中,撇開罪證確鑿者不說,像張七郎這樣真正無辜遭害的人數畢竟有限,許多人實際上是受到「波及」而非「冤枉」。例如吳念真在其電影「多桑」中,就提到她父親因二二八期間為死難者燒紙錢,被中藥行老闆解雇。如此一件事,就可以讓吳大導演將他父親好賭成性的浪蕩一生合理化,透過電影創造悲歌,彷彿一切都是國民黨害的…。這種哭調仔,幾十年間無限流行,成了二二八論述之主調。
然而,這種「只看到人家對不起自己的一面,對於自己所獲得的一切福祉,不但視為理所當然,還倒打一耙、反咬一口;被暴民殺害、沒沒無聞死於荒煙蔓草之中的受難外省人,彷彿從未存在」的現象,就是二二八集體症候群。他們甚至從來沒想過,如果事變的原因,真是為了反抗政府「殘暴統治」的話,為什麼暴民要去砸毀學校跟醫院?許多學校,甚至連一個外省同學都沒有啊(註三)!
接下來,就要剖析二二八發生的時代背景與內外因素了。
(未完待續)
注 釋
——————————————
註 一:參閱武之璋《二二八的真相與謊言》(2017) 頁21-23 台北市:風雲時代。
註 二:2009年,中研院研究員許雪姬依據相關檔案指出:花蓮縣長張文成挾怨密報,經國防部保密局台灣站站長林頂立送交情報,交由抵台鎮壓的廿一師獨立團第五連連長董至成執行秘密處決。其中,張文成是來自福建的官派縣長,而林頂立則是台籍人士。
註 三:參閱武之璋《二二八的真相與謊言》(2017) 頁4 台北市:風雲時代。
延伸閱讀
——————————————
本系列其他文章:
.,,,,,,,,,,,,,,,,,,,,,,,,,,,,,,,,,,,,,,,,,,,,,,,,,,,,,,,,,,,,,,,,,,,,,,,,,,,,,,,,,,,,,,,,,,,,,,
作者自註──
這是清廷在列強壓力下不能不對台灣改採開發政策,不能不加強對於島嶼的控制,因此對山地加強控制的一例──為避免再發生類似原民殺戮外人的牡丹社事件,給予列強干涉的口實。
根據劉銘傳奏議,當年是該社殺人搶劫在先,而「呂家望社殺人兇犯正法後,該社…勾結…大庄諸化番七百人突襲…除寄居之粵民外,概被殺戮。…焚殺數十里,圍攻廳治,…留駐卑南者不及三百人…來犯番眾至四千餘人」。
劉銘傳〈字省三〉因「旱道1300餘里,山水阻隔,跋涉奇艱,輪船只須兩日…」,乃請北洋派艦相援。此事真是清廷被逼開山後一不幸的悲劇;據記載此次悲劇,呂家望社尚餘老弱七百餘人[1],官兵陣亡227名[2],數百民家受焚殺之傷[3];並且,卑南地方官雖死守有功,但以昏庸貽誤而遭革職查辦。此正是自強運動在台灣之發軔初期。
詩句中下接的各項,即,清丈田地、設立保甲、開西學堂、設公醫院,不但,請江浙冨商來台北起商店街──原來這就是前述劉氏在守護上海與常勝軍共同對抗太平軍期間,深入領會了西學威力的反應,因而他就在省城台北設立了西學堂和西醫院;不僅於此,他在守護上海時與江浙商界建立了關係,因而在推動其理想時,就先在城外請本地富商林維源、李春生合建大稻埕商街;後在城內則請江浙富商來台建設西門商街;也恰在此時,劉銘傳適時將於上海失敗的鐵道建設移來北台;這時正好金瓜石金脈大起,商船頻繁,人客大增,自然商家受益非淺,淡水、艋舺、大稻埕三地在鐵道聯繫之下,繁榮迅速。
此時的榮景,我們無法完全掌握其資料,但是,在上海德文新報中,於1892年,有關台灣鐵路的資料已指出當時──
「台灣鐵路,自基隆至台北府計約十八英里,早經造成。現又向南接造,年內約可造成三十中里。因近華人往來稱便,附搭火車者日多;每日售出車票,約可五萬餘張。」
另據當時淡水關的海關資料,則有如下的紀錄:
「鐵路的建造並非純然為了軍事的原因而是為了有助於台北大稻埕艋舺三區合成的商業中心地的貿易」
「在過去10年間的最顯著的特點,就是人民需要品之大為增加,如在1881年有棉布20種,在過去十年間又增加了16種。」
「在這十年間,此一地區的人口數字是突飛猛進的。據往來乘客統計表上面所載,承輪船來此的旅客較離去的旅客多出21,436人;但是這個數字並未將民船運輸包括在內,所以只能被視為在繼續中的人口增加的一個跡象。台北的開創、大稻埕的迅速成長,以及艋舺之維持其原有人口,已經產生一個實際處於同一疆界內的至少擁有十萬人口的商業中心了。有了這種種情形,墾殖的地區也已擴大,再加上前來開採最近重被發現的金礦床的掘金者的大量湧入,台北縣的人口大概已增加了三分之一。」
〈「1882~1891年台灣淡水海關報告書」,H.B.Morse著,台銀研究室譯,臺灣銀行季刊,第九卷,第一期,民國46年6月發行〉。〉
對於這一情勢,清廷的北京不一定理解其「以一隅為天下倡」意義,但是立刻就被列強所重視,尤其日本駐廈門領事,曾兩次來台考察〈1881年第一次,時在上海任職;1891年第二次,時在福州任職〉,也就成了後來甲午戰爭後馬關條約談判時,日本力主割台的導火線了。該1891年考察報告中,報導了所謂的「台灣的進步實在有長足之勢,該島成為獨立之一省已有六、七年。而在此期間,諸般事業顯著發達。尤其是著名的前台灣巡撫劉銘傳在清法交戰之際來到該島,以銳意熱心盡力開展拓地植民事業,敷設鐵道,架設電線,創辦商務局,推進工商事業,從外國購入汽船,以發展與支那本部的交通,建立英語學館,培養英才之士,勸人民以蠶桑之利來求得軍務貿易的巨大進步。因此思之我營業家應從今日起悉心關注台灣的前途,為準備將 其變成我國物產販售的一個市場,非及早策畫大計不可。」[4]
以上是日本領事的關切;稍早,1886年十月,美國公使田貝曾引用劉銘傳奏摺所謂「南洋門戶,七省藩離」之語,向美國務院提供關於台灣的詳細報告;1888年,田貝更因「聽到了台灣各方面都很進步,此次特別要來看看」,親自搭乘美艦,來台考察;已注意到臺省新政的成果,認為「台灣目前是中國最進步的一省」,指出基隆將可以取代廈門之商務;除了決定在台「設立一個與其他任何領事館平行的完全領事館」之外;他也指出了「劉銘傳如果真的嘗試成功,其最大意義,莫過於因此而促使中國大陸各地仿造施行,隨而為中帶來無限的進步。」[5]。也正因此,此處有所謂「商情蒸蒸驚領事 列強覬覦美英日」之句。
而割台之後,清廷的自強運動真是可說「胎死腹中」,而有生之年難以自療「東亞病夫」的病痛,唯有待往後「革命」之始能「起死回生」了。
[1]劉年譜初稿,頁1038。
[2]劉年譜初稿,頁1036。
[3]劉年譜初稿,頁1003。
[4]轉引自戴國暉著,「晚清期台灣農業的概觀」,收於「台灣史研究會論文集」,頁9。
[5]上述所引美公使田貝部份,請見於「美國與台灣──1784至1895──」,黄嘉謨著,中研院近史所,頁389、390、391。
本篇前段,主要描述清代中葉,島嶼內社會的概況──土牛,始於明鄭時代,大行於清;是在原漢地界處,除了樹碑立禁令,明示雙方皆不許越界之外,並挖下深溝以隔離雙方的活動。希望借此減少可能 發生的種種衝突。作為一種保護政策,雖對弱勢者有保護作用;但是,強者並不因而自我約束。故問題仍層出不窮,頗令人遺憾。
清廷採取消極的治理政策,不僅對原漢關係採隔離方式,對移民則採禁眷禁渡的方式;不過,移民的漢族社會卻在前篇所提的「減賦」定制下,吸引了許多無眷的流民與偷渡人口;無眷無產的流民當然易於彼此發生衝突;加以,原本閩粵地方就多異姓或異族械鬥的問題,如今更有閩客相爭的問題,因而,島嶼社會中就有了所謂「三年一小亂,五年一大亂」的情況;清初以來,其最著名的先後有朱一貴、林爽文之起義,都曾使整個島嶼陷於危機之中;清廷雖隔海派軍征討,並不能輕易敉平亂事。
本篇後段,
所幸文忠舉健儒… 治閩姚瑩勝英夷
奈何蒼天方聵聵 埋冤民人泣檻車
何以故 何以故 祖國積弱台地哭
它是描述安徽健儒姚瑩當年在台故事;
文忠就是清代名臣林則徐;昔時,台灣以「三年一小亂,五年一大亂」,難治出名。
姚氏當年曾出仕漳州龍溪,其地械鬥、仇殺、盜賊無虛日,官兵無如何;其履任後,嚴捕誅除強暴,聽斷勸諭,悉以至誠;每親臨四鄉,皆自出費用,即有圍捕,亦以身先;循行田野,親至各社,曉以大義,經其疆理,字其孤幼,暇則課農勸學,一時棄刃修和者七百餘社,漳人大悅。有「閩吏第一」之稱;林則徐知其賢,薦之於朝;
姚瑩,為桐城派健者,平素慕賈誼與陽明之體用兼備,不為空談;學派大老方東樹推重之,稱「其齒少於余,而其才識與學之勝余,相去之遠,中間恒若可容數十百人者。」;
據稱,其人「甫弱冠,慨然有任天下之志。故人聚處,劇飲大醉,往往縱論歡呼,至於痛哭或發據為文章,雖未有設施,識者已知為天下材也。」;是與前述之行狀,確可沛然一貫,故作者稱之「健儒」也。
史實中,1821年,姚曾任葛瑪蘭廳通判,規劃宜蘭地區發展,有政聲;以丁艱而寓居;因林則徐之荐舉,在鴉片戰爭時代任「台灣兵備道」之職,當時治台,他極有政聲。看他在「台灣通史」的「外交志」裡防守台灣的事蹟:
「兵備道姚瑩具幹才,得民心。與總兵達洪阿註1共籌戰守之策,增鑄砲台,言海防,故英人不能得志。二十年夏五月,英艦窺鹿耳門,官兵擊之,詔以水師提督王得祿註2移駐台灣,協同剿辦。……姚瑩赴南北,集紳耆,練義勇,以其半任調遣,凡四萬七千一百有奇;而漢奸之來勾結者,輒捕斬之。故無內患。二十二年春正月,英艦數艘至大安港,遙見岸上兵民堵立,將駛去,突觸暗礁,開砲擊之,船破,獲英兵二十,印度兵百六十五,大砲二十門及鎮海、寧波營中之物。三月,英人調艦十九艘大舉來犯,並結海盜;又破之。詔晉姚瑩布政使銜,達洪阿提督銜。(八月)十四日,犯淡水,卻之。十八日,復窺雞籠。……英艦將入口,發炮中之,桅折,觸礁而沒;又獲英兵。九月復至,再破之;自是不敢窺台灣」
以上就是姚瑩勝英夷的史實。
奈何蒼天方聵聵 埋冤民人泣檻車
這是描述他竟被英人指為冒功,致使功在國家的姚瑩,在英國使臣的威壓下,逮送北京。當時我台灣人兵民曾洶湧抗議,共為之伸冤。 在「台灣通史」中所記載的情形如下:
「是秋,江寧款成,換捕虜,而台灣所獲印度兵,已於五月奉旨處斬;唯以英兵歸之。英領事樸鼎查遂訐台灣鎮道妄殺遭難兵民;……欽差大臣耆英……劾姚、達罪;詔飭福建新督查奏,新督至台,查案卷所奏皆營廳及紳民稟報,無冒功事;然為款故,強令鎮道引誣,以謝英人。將逮至京,兵民洶洶罷市,台人乃訴其冤,……始知其枉」
這又是一段怎樣的哀詞。
可惜,我們台灣史中竟多不載,開台名臣多只見沈保禎、丁汝昌、劉銘傳而已;其實,姚瑩先生在桐城派中獨樹一幟,在台期間,踏勘南北,著作可觀,其破英船,被誣為冒功,而我們的「認識台灣」諸論述中就簡直不敢提及──真是如何可遺憾的史實!
如此的中國近代史扉頁,往後萬般國族悲劇竟都將起於此,有心人豈能不垂淚──
何以故 何以故 祖國積弱台地哭
註1‧ 達洪阿,號厚庵,台灣鎮總兵,滿州人,武將,人皆畏其驕悍;近兩年,常與姚瑩齟齬,而姚一以誠待之;一日終於醒悟,親臨謝罪,稱「武人不學,為君姑容久矣,媿悔無及,自後台事,唯君是聽,死生禍福,願與共之」。自此之後兩人合作無間,可惜國家戰力不足,兩人最後只能在我台人的憤怒與洋人的逼迫下,一起離開台灣。姚氏曾有詩記之:
「早歲嘗為任俠行。中年猶覺萬金輕;孤寒欲下千人淚、悍將真尋共死盟,
白首天涯時事改,青衫夜半旅魂驚,歸舟得遂成春水,始見嚴公贈杜情。」
〈以誠而滿漢相洽此段,撫今追昔,讀來作者幾不能免於含淚〉
註2‧王得祿,嘉義縣人,以武舉人集義軍,平亂有功,入官軍;以攻海盜蔡牽屢勝,至總統閩、粵、浙三省水師,終滅橫行20年之蔡牽於黑水洋;論功,晉子爵,世襲,官至浙江提督。姚瑩自台灣罷官後,遇於廈門,兩人結為兄弟。姚氏亦有詩記之:
「海上妖星二十年,將軍韜箭靖烽煙;如何帶礪昭青史,獨善書生許並肩。」
前註之後,又閱此故事,真是
──英雄惜惺惺,慷慨共悟醒,何日啟兩岸,嗚呼痛哉行──
出處: 勵志台灣大哀詞──三〉清代要邊篇 – 泥土 的網誌 – udn部落格http://blog.udn.com/h1234567am/883445#ixzz5C40uM9K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