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統治的「重奠基」須知 十三之四 ──國際聯盟開啟的理想時代 | 郭譽孚

1918年11月,一次大戰結束;國際聯盟是歐戰中戰勝國主導重建戰後新秩序的組織;當戰爭正式結束前,已經受到國際社會的共同關懷,戰爭結束後,立刻付諸實行;它對於人類社會發展的現實,最大的意義應該是醜惡的現實與崇高的理想,同時被充分地被高揭起來,被廣泛地看見了;尤其,是在崇高的革命理想與保守的理想主義之間的互動;其中有多少是戰時為了動員社會底層共同捍衛自身的體制才提出的;那些美好的說詞,也使得沒有直接赴歐洲參加歐戰,甚至原本抱持著神裔自得的日本社會也開始嚮往起平等與自由的世界。

這段歷史文化的重要性,在於它沖動了日本傳統社會,前面那影響重大的「米騷動」,使藩閥感到無法應付,才有出現原內閣的機會;但是如前述,「米騷動」影響雖大,其前雖發生過政黨主催得如火如荼的「護憲運動」,該騷動發展的型態卻讓所有關懷者都感到那是前近代的型態,所以當時的社會問題並沒有像西方社會問題的革命化;以下,我們把這前後的歷史文化脈絡做這樣的論述。

  • 脫亞入歐

日本社會是個階級性的社會,雖然好像都是「神裔」,但彼此階級分明;另方面,階級就意味著本分與特權;這特權就是我們前面提過的「…日本武人的權利,……對下則大肆膨脹,對上則立時收縮。……就叫做武人的威風,遭受這個整體壓迫的,就是孤苦無告的小民。……」;就由於這樣的習性,在國際關係上,雖然號稱「文明開放」,他們很早就接受了西方霸道的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文明」觀點,例如,前及的啟蒙大師福澤早在甲午戰爭之前就公開發表了「脫亞論」──「當今之策,我國不應猶豫,與其坐等鄰國的開明,共同振興亞洲,不如脫離其行列,而與西洋文明國共進退。對待支那、朝鮮的方法,也不必因其為鄰國而特別予以同情,只要模仿西洋人對他們的態度方式,對付即可。與壞朋友親近的人也難免近墨者黑,我們要從內心謝絕亞細亞東方的壞朋友。」[1]──鼓吹「要從內心謝絕亞細亞東方的壞朋友」與「模仿西洋人對他們的態度方式」「不必因其為鄰國而特別予以同情」。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日本的近代化順利的發展;這「脫亞」肯認要「模仿西洋人」,而西洋人都是指歐洲人,自然也有了「入歐」的意涵。

如前所及在明治時期曾有一段雷厲風行的西化時期,可說正是以這種觀念為指導的;後來雖然被國學派大力抵制而未能繼續全面進行,但是在接受國際事物上,以其為前導是毋庸懷疑的──時序來到一次大戰,依此指導原則,它將如何面對此時的西方思潮。

  • 威爾遜、列寧、俄國革命與國際聯盟

英、法、俄、義協約國與德、奧、匈、土同盟國兩個集團的對抗,美國遠處海外,本沒有參加的必要;但是,這時的美國總統是著名辯才無礙到被喻為傳教師的法政學者威爾遜,因知歐洲發生戰爭,對他們而言是個做生意的好機會;1914年8月,歐戰開始後,它們立刻發布了「中立宣言」;然後就鼓勵大企業像對立的兩集團提供戰爭物資,大大促進了美國的繁榮;此外,他還曾坦述「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方獲勝。……儘管德國在殘暴地草菅人命,而英國也在攫取財富」[2];因而,要到1917年,德國展開無限潛艇政策,威脅到上述他所認知的美國利益後,他才在該年4月,以他那「措辭用語極能感人」[3]的演講,請美國國會通過國家進入戰爭狀態。參加了協約國。

就在稍前,1917年3月,戰爭進行已兩年多的俄國,發生了二月革命,沙俄倒台,其資產階級革命成功;但11月,又發生十月革命,4月才返俄的列寧所領導的共產黨人革命成功──在二月革命成功之際,在海外社會黨人爭論中發展的他就起草了「遠方來信」,已提出「真正民主的、真正光榮的和約」,主張「不受任何條約的約束……立即公布所有的這些條約,以便讓沙皇君主政府以及一切資產階級政府的強盜目的當眾暴露……一切交戰國馬上締結停戰協定……工人農民的和平條件,解放一切殖民地……解放一切附屬民族、被壓迫民族和沒有充分權力的民族」[4]

十月革命後,他呼籲協約國全體停戰,「本政府所要求的和平,就是立即實現的不割地……不賠款的和平」「俄國政府向一切交戰國人民建議立即締結和約」「廢除秘密外交」,並向交戰三強國的工人呼籲「以多方面無比堅決果敢的行動,幫助我們把和平事業即使被剝削勞動群眾擺脫一切奴役和一切剝削的事業有效地進行到底」[5],協約國沒有答應那種和平;12月,蘇德簽訂停戰條約──俄方在極為屈辱、喪權辱國的條件[6]下;1918年3月,俄軍與德、奧停戰,退出歐戰。列寧這一態度引起全世界的注目,引起各地社會黨人相當的回響。

威爾遜在戰前是美國保守派的學者、教育家;在1914年的演說中,他就曾自述「沒有人比我更關心把美國商人的企業帶到地球上每一個地區。當我想使自己成為一個政治家之前很久,我就關心這件事」[7];1916年,他競選連任時的口號是強調和平主義的「他使我們免於參戰」;遠離戰場的他使用「和平」兩字,如是描述著「和平而體面地征服國外市場,是美國合理的雄心壯志」[8];1917年,他曾經提出「沒有勝利的和平」,來調解兩集團之對抗;二月革命後,他首先承認俄國政府;我們不知,他與列寧所提出的「沒有勝利的和平」,彼此誰受到影響,但列寧的停戰呼籲,則當然影響了他──1918年1月,居於世界獨強地位的他,競爭性地提出了漂亮強調戰敗國家境內「民族自決」「國際裁軍」與「公海航行自由」「建立國際組織,保障政治獨立與領土完整」等的「十四點和平原則」,作為他理想中的「世界和平綱領」以對抗列寧那可能動盪世界的號召。

他的這個文件,由於戰爭時印成傳單,散播敵軍後方,很受東歐民族的歡迎[9],也引領世界成立了戰後的國際聯盟,但是美國國會卻拒絕成為其正式的會員國,也就是美國拒絕給予支持;歐戰後,美國已是世上國力最強的國家,沒有美國的國際聯盟,自然很難帶給世界真實的秩序;不過,列寧與威爾遜他們的作為,在各地所激起反思,卻足以在各地給其統治者帶來了各自的難題。

三、西伯利亞撤軍問題

    當初出兵時,日本外相是由我台人所熟知那惡毒卻不敢拂逆軍部的「能吏」後藤出任,在他所謂的「如考慮到帝國國民之財力,知識及性格,在相同條件下終究不能與歐美人競爭,可知,防止美國在西伯利亞活動之措施,必然是以我所擅長之武力活動,彌補我國民不足之處,由此在競爭中獲勝。」[10]之下,寺內內閣決定了出兵西伯利亞。

    出兵需要準備大量米糧,米價更高漲,也更促進了「米騷動」;上述三百婦女和警察衝突,演成暴動;不數日間波及全國,以致最後當局只能出動軍隊鎮壓,才使各地平靖;暴亂影響太大,因此,至9月,雖受山縣元老護持的寺內內閣,也不能不辭職。此時距大戰結束只有兩個月。時當人民大騷亂之後,新任內閣特由平民出身的原敬接任。

寺內派往西伯利亞的軍隊,當初期順利達成救援協約國軍隊的任務後,就該撤軍;但是由於陸軍參謀本部中有部分軍官對於西伯利亞具有相當的野心,造成其後的增兵;這樣的野心,雖大戰結束,凡爾賽和議已成,竟然還派出新的師團;直到英、法、美軍都已撤軍完畢,還把日軍留在天寒地凍的西伯利亞鐵路沿線,隨時遭受到俄軍小部隊的偷襲[11]。這時候是原內閣時期。

雖這時是護憲運動之後,軍部氣勢已稍降,但是原內閣卻不能及時處理[12],以至於終於在1920年5月前後,發生了日人七百人犧牲的「廟街虐殺事件」;當然,這對於日人造成了極大的衝擊,也促成了朝野的反省,當時的情況是雖是要開始撤兵,甚至找不到撤兵的對象。往後幾經周折,到1922年華盛頓裁軍會議已成,陸軍還須向海參崴出征的荒唐情況[13]

出兵西伯利亞,可說是與後來偷襲珍珠港類似,是軍方在事後承認的大錯誤[14]。我們前面每論及殖民者不會承認在我們島上的政策錯誤,而這兩次海外的大錯誤,可說是由於其對象都是國際社會的列強,所以,軍部是不敢或無法抵賴才承認吧。

  • 由韓國三一運動到中國五四運動

1919年的東亞,先後發生了這兩個影響深遠的社會運動;日本學者曾經如此描述韓國三一運動──「受中國民族主義運動的影響,朝鮮也廣泛開展了三一運動。在東京的朝鮮學生幾乎全部〈約600人〉在二月八日集會於東京神田朝鮮基督教青年會館,召開獨立大會,決定發表宣言,但中途被下令解散。在朝鮮京城,三月一日有29人集會,通過獨立宣言書,唱朝鮮獨立萬歲後到總督府自首。以此為契機,暴動在朝鮮全境擴大起來。日本政府在一千幾百處布置了軍隊,到年末終於鎮壓下去。」[15];當時的情況,是原內閣;據原敬日記所見,它的態度是「訓令朝鮮總督:『要把此次事件視為對內對外都極為輕微的問題。但實際上要採取嚴厲的措施,以期不再發生』」[16]

當時的歷史大環境是,中國的民族主義在前述1905年受歧視的華工工約以來與各地收回路礦利權問題上的憤怒,經過巴黎和會上,中國代表在1月就提出了收回德國在山東權益的問題,但會議竟不受理,而要將山東權益給予日本;當然很容易激起了強烈的反日運動;朝鮮三一運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真可說是「兄弟登山,各自努力」。

我國五四運動,正是發生在朝鮮三一運動後兩個月,蓄積了清末以來我民族所受的屈辱──尤其是不久前那日本簡直要把我國蔑視為其保護國的「二十一條」與身為歐戰的參戰協約國的一分子,派出大量工人參戰,竟然在和會中不能根據「十四點和平原則」收回德國過去在山東取去的所有利權;美、英、法諸國竟然要把山東利權轉給帝國主義者的日本;對於原本在歐戰後受到西方理想主義辭令迷惑的所有民眾,無分中、日、韓、台,當然這是一個逼使他們不能不省思與重新認清列強帝國主義真面目的深刻事件。

當年歷經辛亥革命與二次革命,改組中華革命黨的孫文,正省思了這個問題,在1917年,他發表了一篇題為「中國存亡問題」的大文,其中對於大戰的雙方都有深刻的批判──

「……如謂此役為正義而不得不戰乎?則德國方面,其違反人道之處,果如英、法、俄人之甚乎?……同是對付敵人,何以英、法用以餓死人之政策,便為甚合於人道,而德國稍稍管束征服地之人,便不可恕?……謂德國代表有強權無公理之勢力,德國一勝,公理將淪;則試問英國……逼我吸銷鴉片,劃我國土地為彼勢力範圍,據何公理?法之吞我安南,俄之吞我滿洲,間我外蒙,又據何公理?就此數十年來之歷史,無甚高論,協商國亦豈非有強權無公理者乎?數十年前,英國能用其強權以行無公理之事,則不顧公理,今日英之強權遜德,則目德為無公理,而自諱其從前之曾用強權,……吾知公理人道云云不過極少數人所誤信,至於大多數主張戰爭者,皆不過借為門面語,並不實心信奉,所以三數語後仍舊露出利害之辭……」[17]

而巴黎和會中,中國山東問題與各地弱小民族與殖民地的問題,在現實中,竟完全沒有得到威爾遜所高標的「人道、正義、和平與光明」的處理[18];國際聯盟沒有實現威爾遜的理想主義辭令,卻喚起了殖民地人們心靈中深沉而巨大的尊嚴呼聲。

五、日本式的社會與國家理想

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長期「脫亞入歐」的日本,如何考察自身的處境?如何努力由自身的傳統文化與社會中發展出它們最大的潛力,以面對不可知的未來?

1944年出版的「帝國在鄉軍人會三十年紀念刊」中,描述了這段歷史的開端──

「1916年乃日本國家危機時代的開始。自1919年殖至1931年九一八事變,日本陷入黑暗的深淵,絕非過甚其詞……個人主義、自由主義、和民主思想自由流入,加上唯物主義、功利主義、金錢萬能的信仰滲入每一階層。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和無政府思想如傳染病似的散佈在學生和青年工人間。誠實地為國家著想的有識見有智慧的人不忍見此。」[19]

其實,作為文化與社會的武士傳統的陸軍,對於如何鞏固自身的社會結構,從而強化自身的社會基礎,其考慮的時間更早;他們早就注意到「團結不但能消除內部衝突,也使日本能以實力面對外國人」,因而,在明治維新後,既使在1870~1880年代失去權力的異議份子和明治政權的其他反對者,在這點上,都與政府同意;因而,他們有意識地努力建立了「一個不受文人控制,卻不論中央或地方層次〈在地方層次上,影響經由徵兵制度產生〉都能影響文人政府的軍事組織」[20]

前面提及的山縣元老是其堅定的主張者;桂太郎與寺內正毅是其主要參與規劃推動者;而未來將要出列在政友會總裁大位的後備役將軍田中義一,是他主要的實際主持推動者。

他們最早的型態是透過地方上擁護政府的退伍軍人團體,高調「研究軍人精神、增養活力充沛的天性,改進公共道德,提高軍人聲望,並成為一般大眾的模範」起始;然後,利用地方上好戰組織的原始草根性,設計受過教育的地主兒子只需服役一年,就以中尉階級退伍,而它們的佃農卻需要服役三年或兩年,但回家時仍為士兵的制度,讓地主兼軍官感受到該服役一年是於己有利的;因為該服役加強了村民對於當地領袖的尊敬。此外,地方社團提高了軍人的聲望,並且增強了團結與生產效率,也阻滯了地方分離運動的發展[21]

他的特色是使這個協會成為一個社會教育的機構;努力「統一並指揮這個組織以達成舉國一致,而同時又能允准下級有足夠的自主,至少呈現這協會表面上的獨立性並確保龐大的會員人數。」;他們描述為「以私人協會方式成立帝國在鄉軍人會,法律上受陸軍大臣的指導,而不受其指揮。」[22]

上述的組織,據稱1906年,全國有如此4,000個以上的地方組織;1910年,則增至11,000個以上;該年,全日本的在鄉軍人會在東京盛大成立,繼續不斷在現實社會生活中發展;1918年,其中央總會之下,已有分會支會達13,000個以上;會員達到2,300,000人;[23]這個強調私人協會的組織,發展蓬勃。到1926年,在上述的基礎上,陸軍還是不出面,由文部省發表關於青年訓練所的命令,要求地方社區應設立四年制學校,容納八成的強迫教育後不再升學的日本男子,負擔其經費;那些15~20歲的男子,將在四年內在該學校受滿800小時的教育──包括400小時的軍事訓練與100小時的倫理教育[24];因為他們深信「訓練十幾歲少年作軍事演習可產生較好的個別公民」[25];該年,這個訓練開始時,據稱就有800,000少年參加[26]

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給予他們很大的衝擊;他們看到德國如何發動總體戰,正能呼應它們這個武士民族對於戰爭型態的「偉大想像」;雖然在它們組織下的民眾,在1918年,也不乏有參加「米騷動」者。

不過,田中的豐功偉業上,據稱在其擔任陸相主持西伯利亞出兵期間,曾發生「曾經吞沒出兵的大批機密費入私囊」[27]的事件。

我們的島嶼台灣,身為日本的殖民地,處在這樣的時代氛圍裡;在朝鮮三一運動之後不久,寺內內閣下台,明石總督與寺內先後病死;當時,在朝鮮總督府出現了被韓國史家批判稱「本質不變」的「文化政治」[28];在我們島上則出現了日據二十多年來的第一位所謂「文官總督」田健治郎。

這也就是日本近代史上,本研究稱之為「大正民本」的所謂的「大正民主時代」;在時代的衝擊下,據日人自身的描述紀錄,當時的情況是──

「美國威爾遜總統所倡導的民族自決運動,對人權運動是強大無比的支持。在台灣,內地人被本島人殺害、刺傷、打傷或丟進池塘裡等諸多報導,經常散見於各報,這些新聞報導的都是下層階級的內地人仍以領台初期的態度對待本島人,所以自食惡果……台灣社會已無法再用領台初期的單純構圖加以說明了。」[29]當時,我們的島嶼社會在被強烈侮辱與損害之餘,殖民者卻是如何任意的安排著我們的未來。


[1] 福澤諭吉著,原刊於「時事新報」,社論,1885年(明治18年)3月16日。

[2] 1917年,威爾遜在內閣中語。可見於「美國外交政策史〈1775~1989〉」,主編楊生茂;人民出版社,頁276~277。

[3] 「威爾遜總統百年祭」,法蘭斯‧法默著,陳國新譯;華國出版社,頁8。他的講演,有人批判他的作風,稱,「老是找些極高超的理想來鼓勵和改造公意。」「他被自己的美妙辭令所麻醉」。

[4] 「日本近代政治史」,四,桂冠,頁133~134。

[5] 「第三國際史」,上,鄭學稼著,台灣商務,頁108。

[6] 德軍強迫革命政府放棄波蘭、立陶宛、愛沙尼亞的局部和拉脫維亞、白俄羅斯等國土地與過去俄土戰爭中割取來的土地,這引起了布爾什維克黨內嚴重的分歧。列寧主張接受德國的條件,簽訂和約,為新生政權爭得喘息機會。該黨其他領導人大都反對,但德軍堅持威壓;幾次拒絕,最後在德軍最後通牒與挽留列寧的情況下,接受了德軍的條件;簽下「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條約」;該約中,俄方總共損失126萬方公里〈四分之一國土〉,人口損失則達6,200萬人〈四成四的人口〉,另,農產損失33%,工業損失54%,製糖業損失80%,鐵礦損失73%,煤礦損失75%

財政收入:共損失約27%,此外,並賠款60億盧布。以上資料可參見於──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8%83%E5%88%97%E6%96%AF%E7%89%B9-%E7%AB%8B%E9%99%B6%E5%A4%AB%E6%96%AF%E5%85%8B%E6%A2%9D%E7%B4%84

[7] 1914年,威爾遜的演說。可見於「美國外交政策史〈1775~1989〉」,主編楊生茂;人民出版社,頁276。

[8] 同前書,頁277。

[9] 「西洋現代史」,李邁先著,三民,頁70。

[10] 「日本近代政治史」,四,桂冠,頁121。

[11] 此處批判資料,主要依據「日本軍閥興亡史」,中,頁51~62。

[12] 在「日本政治史」,二,升為准之輔著,商務,頁522~523中,有談及1918年底,原內閣決定減兵三萬,參謀本部強烈反對;而後因萼木斯克政府垮台與尼古拉耶夫斯克事件,增兵聲再起;源仍是繼續撤兵。上原參謀總長反對,陸相田中義一也主張撤兵;最後,原建議陸相改組參謀本部。原當時似乎相當努力,在其被刺殺之前,由1920到1921年,曾自西伯利亞撤兵三次。

[13] 「日本軍閥興亡史」,中,頁51~62。1918年,大戰中,在協約國要求下出兵,引起「米騷動」;初有戰果,繼續增派軍力,遇俄游擊戰與無法適應的寒冬;但在大戰結束後,因暗藏野心,還派出軍隊;到1919年6月,凡爾賽合約簽訂後,仍然繼續在俄對游擊隊的討伐作戰;直到1920年1月,美軍全軍撤出,獨日軍仍留在西伯利亞,被俄人視為有領土野心;3月,發生日本軍民七百餘人被屠殺的「廟街事件」。原內閣被反對黨批為「政府以無名之師,使我忠勇官兵曝骨在西伯利亞的曠野中」;最後,要到1925年才將全部派出的軍隊撤回。日本史家批之為「六個師輪流出征,軍費消耗九億三千美元,三次改變戰爭目的……不但毫無所得,反而招致尼港慘案的發生與四千官兵的傷亡,並引起內外疑惑,對國民播下不信任軍部的種子。……損失之大,不可以道里計。……對我陸軍過去光榮歷史,初次印下了不可磨滅的大污點。」。

[14] 是怎樣輕微呢──這可能要把日本學者上述紀錄與韓國史家的紀錄對比;韓國史家稱,「這三一運動的餘波,曾繼續數年;除『民族代表』33人及其他多數志士都被捕下獄外,僅據日帝統計,這次運動前後參加人員計達136萬3,900餘人,被害的6,670餘人,投獄的有5萬2,770餘人,此外焚毀教堂、學校及住宅無數;其在中國東北延吉邊地,經、庫頁島等地,尚不在內。」〈引自「韓國史大觀」,李丙焘著,許宇成譯,正中,頁481。〉

[15] 「日本政治史」,二,升為准之輔著,商務,頁524。在韓國史家的認知下,也說「中國革命給予同性格與同命運的韓國人民,尤其亡命海外的韓國志士以直接或間接的刺激與影響極大!流亡中國的韓革命志士,更因在反帝排日方面,與新興的中國同其路線,故非僅得到中邦人士知覺大同情,且更進一步,互相鼓勵與提攜……」

[16] 同前註。

[17] 「中國存亡問題」,由孫中山口述,朱執信執筆。可見於中山全集。

[18] 當時許多青年知識份子都感到憤怒;據稱當時的李大釗就如是批判著,「我們且看巴黎會議所議決的事,哪一件有一絲一毫人道、正義、和平、光明的影子,哪一件不是拿著弱小民族的自由、權利,做幾個大強盜國家的犧牲!」;當時的陳獨秀,則憤怒地慨歎著「什麼公理,什麼永久和平,什麼威爾遜總統十四點宣言,都成了一文不名的空話。」「現在還是強盜世界」。北京大學的學生中,流出一種諷刺,「威爾遜發明了一個公式,十四等於零。」

[19] 「日本軍國主義的社會基礎」,金禾,頁33。

[20] 同前書,頁15。

[21] 同前書,頁18~19。

[22] 同前書,頁26。

[23] 同前書,頁31。

[24] 同前書,頁51。

[25] 同前書,頁49。

[26] 同前書,頁52。

[27] 「戰前日本政黨史」,陳水逢著,中央文物,頁245。

[28] 日人對於朝鮮「三一運動」前的日本殖民政策,名之為「武斷政治」;新任總督為海軍大將齋藤實,將舊日政策略作更動,即名之為「文化政治」;韓國史家多批其為「本質不變」。

[29] 「日治台灣生活史」,大正篇,頁181。

從泰國簽證要求財力證明談起~回顧朝貢體系的解體 | 賈忠偉

泰國要求我們提供財力證明—-才能核發旅遊簽證………很不舒服的感覺……

隨著清末大中華帝國的沒落與崩解(朝貢體系的崩解),原本圍繞在中國周邊的很多國家在文化血緣的認同上自然也開始出現變化,其中建構一個屬於自己的種族主義或有別於中國血統是最重要的,因此這些原來臣屬於中國的舊藩屬,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個新的、或是自我創建的偉大祖宗。

最早是日本,明治維新時期的日本人,除了忙著重新建構天皇的萬世一系外,他們乾脆把中國切成兩大段,唐宋與明清,而日本人的新祖宗就是優秀的唐宋遺民,現代中國人則都被歸類為低劣的明清後裔!!

朝鮮人把民族認同延伸到中國上古時期的東夷,之後再拉入領土版圖橫跨滿洲與北韓的高句麗,而與唐朝聯手滅了高句麗的新羅成了民族敗類……百濟也消失了…..
越南從開始擔心大清滅亡,到越戰之後的越共實施一系列殘酷的--排華、屠華…政策!

泰國的反應也差不多,最早是把皇室的漢姓--「鄭」給隱藏起來。同時中國不再是高貴的代名詞,而成為落伍顢頇的象徵。為了推行現代化,日本成為泰國的導師,一個跟日本人差不多的民族主義建構藍圖就自然被複製過來:

首先,泰國將傣族歷史往上修正,與傳說中的中國古代民族──「哀牢」或「大蒙」連結起來,甚至將傣族的發源地延伸到中亞的阿爾泰山(Altai Mountains)一帶,宣稱遠在西元前2200年之前,傣族的祖先就已經進入中原(國),因此傣族是比--希伯來人、漢人還古老的民族。當古代漢族與泰族接觸時,漢人驚訝的發現傣族是一個偉大的民族,後來在佛曆300年時(2000多年前),傣族開始遭漢族的壓迫才不得不逐步南遷,先在雲(南)、貴(州)、川(四川)、藏南、越北一代建立「南詔」,西元1253年忽必烈滅了繼承「南詔」的「大理」後,再度迫使傣族大量南移至今日泰緬境內之平原地帶與原先遷來的傣族結合成為今日的泰國。因此現代泰國人有必要發兵收復這些故土,成立一個大傣族帝國。

第二,盡快消除泰國當中的中國因子,比如加速華人入籍與泰國化(鼓勵中泰通婚)、禁止中文教育、中文報紙的發行……

第三,開始制定類似納粹排猶的法律,先將中國人趕出公家機關……有必要的時候可以像德國一樣將低劣的泰國華人屠殺乾淨……
只是在泰國的中國人實在太多,加上通婚頻繁,根本無法區分、也分不清楚,尤其當初發動泰國現代化運動的知識份子,很多都是華裔,於是出現新的變形,也就是老僑壓迫新僑……..

另外在不正常現代化的過程中,泰國罹患了特有的政變病,頻繁的政變讓泰國政治極度不安定……一個更荒謬的現象就是,被政變的前執政者(首相)大多選擇先逃到中國老家(可能是幾代前的故鄉),不是想辦法遙控政局、力圖東山再起,就是轉往其它國家渡過餘生…….跟那些朝鮮主義者一樣,先躲到中國,繼續嘲笑中國人的昏庸與落後,只是更好笑的是,這些逃亡者或流亡者,在傳統觀念的驅使下,很多仍會去祭拜他們族譜中或傳說中的昏庸(優秀)的中國祖先…….

另外在亞洲,泰國是日本二戰時唯一的盟國,也是除日本外,唯一派軍入侵中國的國家,只是泰軍戰力實在太差,幾次出兵雲南,除了戰敗….還是慘敗…..

偷襲珍珠港未竟全功 | Friedrich Wang

南雲忠一,這個日本海軍的艦隊指揮官,指揮了兩場決定性的戰役,第一場是偷襲珍珠港,第二場是中途島海戰。這兩次大戰,決定了二戰太平洋戰場的勝負,也決定了日本的命運。其中,最受爭議的兩次決策,其一是決定停止對珍珠港的第三波空襲,其二是中途島戰役中的「換彈」。

很多人認為,後者比較重要,因為那致命的幾分鐘,導致日本三艘大型航艦被收拾,決定了作戰的失敗。但是Friedrich認為,其實更致命的是前者。

日本艦隊對珍珠港的攻擊,第一、二波大致順利。日軍成功重創了港內的艦艇,包括7艘戰鬥艦,以及地面與空中的200多架的飛機。但是原本淵田美津雄規劃的第三波攻擊,是要摧毀油槽、倉儲、還有修船廠、船塢等等目標。這是關係到美軍後繼的作戰實力,若得逞,美軍將真正陷入癱瘓。尤其是450萬噸的油料,若被一舉收拾,那美國太平洋地區的海軍至少一年內沒油可用。

因為南雲下令停止空襲,打道回府,使得美軍受到的創傷固然不小,但以美國的生產力也只是九牛一毛。珍珠港的功能不減,油料仍在,修理能力仍在。所以,在珊瑚海戰中,美軍對受創的約克頓號航艦,可以迅速得到修理,加油,然後就投入到中途島作戰,這大出日本預料之外。若珍珠港被摧毀,那日後的中途島之戰,日本人可能不會輸,整個戰場狀態就可能改變了。

那我們要問,何以南雲下令收兵?首先,日本軍的前兩波空襲獲得成功,美軍的確重創,雖然港內沒有航艦,但是也確實讓美軍當場就損失4艘戰鬥艦,重傷三艘。美軍航母不在,但很可能就在附近,所以預防美軍反擊,見好就收。其次,第一波空襲日本只損失3架飛機,第二波竟然就損失了26架!這使得南雲認為,美軍已經開始甦醒,若航艦趕回裡應外合,日軍將會很危險。

以上兩個理由,都是可能的。正如山本五十六所感嘆的「南雲如一小賊,初入富室,見寶藏豐富,大喜過望,待取得幾件後就開始擔心害怕主人回家,所以急忙撤退….。」

戰爭,比的就是膽識,當然還有運氣。以今日的資料來看,日本本來預計會損失兩艘航艦,結果是沒有損失,即使南雲照計畫打了第三波,頂多延遲撤退2小時左右,美軍在港外的航艦還遠,應該趕回也追不上,即使追上,南雲又為何不敢與美軍航母編隊決戰?反正都打了,就該打到底,撤退是沒膽的行為,貽誤戰機。

南雲,只能算是一個艦長的材料,沒資格擔當這樣的重任。所以,中途島戰役,他斷送了日軍的主力,也就不奇怪了。

美國是十三國所組成的 | 石文傑

7月4日美國慶祝建國243周年(1776-2019)並恢復閱兵典禮。經過兩次大陸會議之後,不願被英國殖民母國壓迫統治的13州代表決定獨立建國,在1776年的今天,北美十三州英殖民地共同發表《獨立宣言》,脫離大英帝國建了十三國,等於「北美十三國聯盟」。直到1787年十三國才合併為一國,這一天後來被稱為美國國慶日。

獨立初期時 美國開國元勳還不想與英國完全絕裂,還心存僥倖,心存觀望,美國第一面國旗左上角還保留大英帝國的米字旗,獨立戰爭期間才改為13顆星環繞一圈的第二面國旗,很類似1895年5月獨立的台灣民主國,雖然宣布獨立建國,也發表獨立宣言,但年號卻叫永清(永遠擁戴大清帝國,並且宣稱,事成之後願再回歸祖國懷抱),國旗是黃虎藍地的黃虎旗,意謂龍兄(大清帝國是大龍旗)虎弟(台灣民主國是小弟)。

事實上,當時的美利堅合眾國(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簡稱U.S.A.),有點類似今天的歐盟,各州獨立,由13州(國)所組成的經濟共同體,沒有首都,沒有總統,也沒有國會,只有一個簡單鬆散的《邦聯條例》一部準憲法,換言之,13州建了13國。此時的美國只是邦聯(confederation)而不是聯邦(federation)。

不久13州的民兵就屢屢和英國軍隊爆發衝突,美洲殖民地代表決定共推華盛頓為獨立軍總司令,率領這一被英國視為烏合之眾的軍隊與英國正規軍作戰,歷史就進入獨立戰爭時期(1776-1781)。

剛開始華盛頓屢屢吃敗仗,有些動搖份子,就舉家遷往北邊,脫離是非之地,其中大部份是大地主或大企業家,甚至還是英國貴族,只是欠缺LP,這就是加拿大的由來。 

當時與大英帝國爭奪海外殖民地結怨的法國、荷蘭和西班牙,仍心存觀望,不敢貿然承認13州的獨立,直到後來華盛頓打了幾場小勝仗,才讓這些國家刮目相看,才正式宣布給予外交承認,從此人力、物力、財力源源不絕的加入戰場。直到1781年萊克星頓決定性的一役,英軍才正式投降,1783年參戰國召開巴黎會議,簽訂 <巴黎條約>,英國正式承認13州脫離出去,獨立建國,總計獨立戰爭期間,美國(13州)犧牲了1/6到1/5人口,約50萬-60萬人。

此時仍依照《邦聯條例 》運作,13國(州)有各自的軍隊、鈔票、印花票、關稅、貨物稅,以及州政府和州議會,卻沒有中央(聯邦)政府,也沒有統一的軍隊、印花票、貨物稅、關稅……等等,其中各州訂有不同的關稅、貨物稅,讓人民痛苦不堪,因為貨物每通過一州就要課稅,美國的產品根本無法與歐洲各國競爭。

1787年5月,13州代表再度集會費城,商討對策,結果與會代表有一共識,也就是決定另定《美利堅合眾國憲法》(第二部憲法),決定將13國合成一國,由邦聯制走向聯邦制,推選美國第一任總統,結果華盛頓脫穎而出,當選美國首任總統,就在今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宣誓就職總統(1789-1797),依據憲法精神組成三權分立的政府,聯邦政府的國會分為參議院和眾議院,從此美國有了總統、聯邦政府、聯邦議會、各級法院,以及統一的軍隊、國會、關稅……等,紐約成為美國的臨時首都,直到第二任總統傑佛遜時才遷進被稱為華盛頓市(Washington D.C.)的今天首都。而美國才真正脫胎換骨,長大成人。

而美國國旗上的13顆星,隨著領土的擴充,如今已經成為有50顆星(州)的泱泱大國、強國,睥猊天下!

孤拔率軍入侵越南、牡丹社事件與臺灣建省 | 賈忠偉

孤拔畢業於巴黎綜合理工學院(École Polytechnique,別稱「X」,於1794年創立),之後加入法國海軍。1880年茹費理(Jules Ferry,1832~1893)擔任法國總理,他一上任對內積極推動教育世俗化,比如──更積極的消滅方言,統一法語(法國大革命結束之初,全法2,500萬人口中,只有300萬人使用法語)、建立免費的強迫(義務)性小學教育(主要也是為了推展法語)等。對外則是強力主張拓展法國的殖民版圖,希望藉此獲取更多的原物料與市場,發展本土工業。而在亞洲,法國最主要的擴張目標就是當時為中國籓屬國的越南(即阮朝,越南近代最後一個封建王朝)。

1883年法國在越南北部與清、越兩方爆發一系列的戰事,史稱「北圻戰爭」,所謂的「北圻」在越南語中指的是──「北部地區」。為了避免清朝軍援越南,法國因此想藉由封鎖東京灣(今北部灣)來達到截斷清朝援助的目的。為此法國特命孤拔將軍(中將)為新組建的「法國東京分艦隊」指揮官,於1883年6月率艦進入越南下龍灣。隨後法軍展開大規模的攻擊行動,陸續拿下越南的許多要塞。8月18日,法軍兵臨順化城下,要求與阮朝政府談判。在法軍強大武力脅迫下,越南被迫在1883年8月25日與法國簽下不平等條約,史稱《第一次順化條約(又稱《癸未和約》)》,越南承認法國為保護國。

但身為越南宗主國的清朝並不承認雙方所簽定的合約,為了趕走法國人,陸續調派包含黑旗軍等部隊進入越南,同時福建水師也向外購置更多的軍艦與彈藥,準備進入越南與法國決戰。為了反制,孤拔率艦隊往北移入臺灣海峽,並親率艦隊突襲位在福州馬尾的福建水師,由於當時的閩浙總督何璟(1816~1888)昏聵無能,他異想天開的封鎖了法軍向清軍宣戰的消息,想請法軍隔日再開戰,再加上江南水師不論船艦的武裝與火砲的威力等均遠遜於法軍,結果海戰僅打了半個小時,就造成江南水師全軍覆沒,陣亡官兵高達796人,法軍在離開的時候也順道摧毀了清軍位於福州一帶的海防設施。

1884年8月29日,法軍將孤拔的中國海艦隊與李士卑斯的東京灣艦隊合併為遠東艦隊,孤拔升任艦隊司令。為了船艦的補給問題,身為艦隊副司令的李士卑斯建議孤拔要先攻打富含煤礦的基隆,同時佔領臺灣來威脅清廷。不過法軍在臺灣的戰事並不順利,而孤拔與總理茹費理對於是否先占領基隆還是先攻澎湖,也發生嚴重衝突。初期法軍雖然摧毀了清軍位於基隆的砲台,但陸戰卻遭到清軍的強力反擊,尤其在淡水的爭奪戰中,讓孤拔了解法軍根本沒有足夠的兵力能夠占領臺灣北部。士氣低落的法軍再加上遇到登革熱與霍亂的大流行,使得法軍損兵折將。

但中法戰事對中國東南沿海的貿易造成相當大的影響,為了盡速結束戰爭,1885年6月9日(清光緒11年4月27日),清法雙方在天津簽屬了《中法新約(全稱為:《中法會訂越南條約十款》)》。在新約中,大清承認法國對越南的保護權,同時使得中國西南逐漸成為法國的勢力範圍。中法戰爭結束,兩天後,孤拔因病在澎湖過世,法軍在基隆與清軍完成換俘後,於6月21日撤離基隆,8月4日撤離澎湖。

受到早先「牡丹社事件(1874)」與「中法戰爭」的影響,清廷體認到臺灣戰略地位的重要性,同年(1885年/清光緒11年)朝廷敕命臺灣建省,設二府八縣四廳。1887年(清光緒13年)臺灣正式獨立設省,官方正式名稱為福建臺灣省,不過一般仍稱分治後的臺灣為臺灣省。臺灣建省之後下設臺北府、臺灣府、臺南府三府,此時的「臺灣府」範圍約是現今的臺灣中部地區,劉銘傳成為臺灣建省後第一任巡撫。

可憐的美國「白垃圾」| 郭譽申

美國自詡是「民族大熔爐」,但是眾所周知,美國有蠻嚴重的種族問題,黑白的小型衝突不斷及有色種族長期受到白人歧視。讀了歷史教授Nancy Isenberg所著《白垃圾—美國四百年來被隱藏的階級真相》(White Trash:The 400-Year Untold History of Class in America, 2016)才知道,即使在白人之間,美國也有明顯的階級之分,貧窮的白人甚至被稱為「白垃圾」,處境未必比黑人好。

早在美國建國之前,移民美洲的英國人就承襲了英國的階級意識。「把窮人看成廢物、社會殘渣的觀點其來有自。幾代以來,英國人都在掃蕩窮人,特別是遊民流浪漢。」英國多方鼓勵窮人移民美洲,是把移民當作排除窮人的辦法。移民美洲的英國人很多是清教徒,被美化成為了宗教自由而移民,但是清教徒卻很有等級意識。清教徒領袖和殖民地總督溫斯羅普:「全能上帝最聖明的天意決定了人類的狀態,自古以來,有些人富有,有些人貧窮;有些人位高權重、尊爵不凡,有些人身份低賤、受役於人。」清教徒精英底下除了有黑奴,還有契約僕役,是因欠債或犯罪而被迫簽下契約當奴僕的人。

美國的開國元勳常被讚譽為人權、自由、民主的開創者,掩蓋了他們的深重階級意識。寫出《獨立宣言》的傑佛遜總統:「繁殖馬匹、犬隻、其他家畜時,一般人看重的是優越條件;人的繁殖難道就不是嗎?」 傑佛遜把社會分為最上層的「貴族、半貴族」,然後是「獨立自耕農」,其下有「監工」(監督奴隸勞作),而對最底層的奴隸,他幾乎是視而不見的。開國元勳都深受約翰·洛克的政治思想啟發,然而洛克的《卡羅萊納基本憲章》「不只贊同奴隸制度而已,它其實是份提倡半封建、全貴族制的宣言。」

南北戰爭可說是階級戰爭,双方都企圖拉攏窮白人為其打仗。北方宣稱自由勞動才文明高尚,而南方則宣稱北方解放黑奴是貶低了自己的同類,即把窮白人貶為黑人同一階級。

白垃圾分佈在美國各地,而南方多於北方。白垃圾也有政治影響力,卡特是第一位出身南方、受白垃圾支持而選上的總統,其後又有白垃圾總統柯林頓。不過他們都沒有顯著改善白垃圾的處境。

此書讓我們看到美國的偽善,自始就美化其歷史。清教徒為了崇高的宗教自由而移民美洲!開國元勳都追求人權、自由、民主等崇高的理想!實情是美國制度幾乎都在維護富人的權益,而窮人長期很難翻身。社會難免有貧富差距,就難免有階級,關鍵在於階級之間能否流動。美國身為世界上最富強的國家,解決不了其階級問題,美國的富強恐怕是虛有其表!

此書恰出版於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之前,川普也是受白垃圾支持而選上總統。川普可說是能幹的無良富豪,內心裡絕不同情白垃圾,他發起貿易戰,推高物價,並讓農產品外銷受限,都使白垃圾的日子更難過。白垃圾竟然認同、支持本質上與他們絕不搭調的川普,讓自己受苦,真是愚蠢又可憐啊!

革命是進步還是破壞? | Friedrich Wang

今天五四,但是Friedrich卻不太想談這個已經被討論了一百年的運動。而要談談20世紀的一百年,人類從事了許多激昂的革命,其中的一個重要起點就是法國大革命。當然五四運動也與中國的革命相關。

法國大革命長期以來被自由派與左派所歌頌,但是這場大革命到底帶給人類什麼?我們客觀地從歷史軌跡來看,法國大革命之前歐洲的戰爭,交戰的雙方都盡量避開城市,不傷害婦孺百姓。但是自從法國大革命之後,不同階級之間的人類開始彼此仇殺,表面上是為了要爭奪所謂的階級利益,實際上卻是盲目而沒有什麼意義的。

拿破崙的軍隊到了俄羅斯,經過的城市一律燒毁。後來亞歷山大的俄國部隊打到了法國,所作所為也是大同小異。人類的道德系統與信仰價值,在法國大革命之後直線下墜,幾乎沒有底缐。

19世紀中葉之後,本來在東歐地區和平相處的各斯拉夫、日耳曼、猶太、波蘭等等的民族,開始出現彼此的大規模殺害。各國政府,包括俄羅斯、奧匈帝國、甚至本來一向號稱包容的普魯士德國,都開始使用不同程度、也不同方法迫害彼此境內少數民族。

自由、平等、博愛,在這之後變成了用人血堆砌起來的口號…直到今天。

大革命,其實就是兩次世界大戰的前奏。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雙方的軍隊開始直接炮轟敵人的城市。戰爭開始沒有前後方,沒有軍人與非軍人的差別,所謂全民族戰爭(魯登道夫),講白了就是所有人都該死。

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幾個民族之間瘋狂的殘殺,這種現象的出現並不是偶然。希特勒不過是法國大革命之後歐洲環境下的產物,比起英國人在南非殺波爾人、土耳其屠殺亞美尼亞人、史達林隨意屠殺他想屠殺的人,希特勒實在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真不該受到這麼多重視。

作為一個歷史主義者,Friedrich不相信革命。就像錢穆先生所說的,人類文明的進步,必須建立在溫和與安定的環境中,各個階級都能在這樣的環境裡緩步成長,思考、工作、累積經驗,這樣獲得的進步才是真正的、可以長久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