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麗君、鳳飛飛都能政治化 | Friedrich Wang

當年鄧麗君去世,筆者其實也不算是她的粉絲,但還是感到惆悵。記得當時是午飯的時候,在餐廳電視聽到這個消息,感嘆之餘就說了一句「這個女人,贏得十億個掌聲,紅遍亞洲,真正的天后呀。」旁邊一位同學聽到後,竟然翻了白眼,很不屑地說:「阿本你這麼會說,那乾脆去幫她寫墓誌銘好了?」

這突如其來的嘲諷,當時覺得很突兀,接不下去。因為這些又不是我所原創的,都是一直以來許多人對鄧麗君的肯定與評語。為什麼你要這樣說呢?這是一種甚麼樣的心態?

後來,多年後,鳳飛飛女士也去世了。同樣地,我不是粉絲,但是仍然感到很遺憾,又一個天后早逝了。當天,竟然鄭弘儀這些人開始在電視上,以及其他幾個報紙上,開始拿這兩位真正的天后做比較。各種莫名其妙的話出現,甚麼:「外省人的鄧麗君,台灣人的鳳飛飛」、「屬於外來政權塑造出來的明星」、「外省權貴的女星,台灣勞工的女星」…..各種奇怪的論述,讓人看了目眩神迷。但是,我終於懂了當年那個同學為什麼那樣說鄧麗君。

真是夠了,連這也能搞成省籍鬥爭,這些人的仇恨真的已經塞滿心中,是無可救藥的。你們難道不知道,當時眷村裡,鳳飛飛的歌迷很多嗎?楊麗花的歌仔戲是外公、外婆每天傍晚必看的。鄧麗君更是橫跨台、陸、日、韓、東南亞,甚至是世界各個角落。而你們這些人呢?對這島做了甚麼好事嗎?

不過,最該反省的其實就是人民自己。這種低級的挑撥、分化,竟然還會有效,多年下來讓這個島沒有寧日,他們吃香喝辣,你們到底得到了甚麼,除了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子孫越來越慘,有爽到嗎?該說甚麼?活該吧好不好?

「協商/審議民主」簡介 | 郭譽申

協商民主,也譯為審議民主,是被看好的一種民主新範式,其英文原文是deliberative democracy。根據劍橋字典,deliberative的意思是決策時有仔細的思考和討論。deliberative並無審查、審核的意思,因此deliberative democracy被譯為審議民主,不如譯為協商民主,而更淺白的翻譯可以是討論式民主。政治學總是基於一些難懂的哲學性理論,本文不談理論,僅介紹協商民主的實務。

目前主流的民主方式是選舉投票,只管收集民意,不管收集來的民意是否有意義。假使人民根本不了解選舉投票所針對的政治問題,這樣的選舉投票徒具形式而無實質,因此只是形式或程序民主,而不是實質民主。為了達到實質民主,協商民主主張要有「正式機制」讓人民討論和了解政治問題,然後才選舉投票。

形式或程序民主在選舉投票前,也可能對政治問題有討論,但那是非正式、可有可無的,而且政黨對政治問題多半是宣傳其主張,而不是中立客觀地討論。為了改善這樣的弊病,協商民主因此強調「正式機制」,以實現中立客觀地討論政治問題。

現代國家人口眾多,不可能所有人民一起來討論政治問題(即使透過網路)。協商民主於是主張挑選出少部份民眾,可稱為參與者,來研究思考選定的政治問題,然後彼此進行詳盡的討論(包括質疑),並把討論過程透過電視或網路視頻讓盡量多的人民觀看甚至參與討論;參與者並且可以在討論完後,對政治問題的可能解決方案進行偏好投票。一般人民觀看這些討論過程並參考參與者的投票結果,於是能充分了解這政治問題而最後據以投票,因此實現實質民主。

協商民主的實踐包括挑選參與者,安排場所和時間讓參與者研究思考選定的政治問題,安排討論會的場所、時間和視頻錄製,以及提供參與者報酬等。這些都須有明確的規範,就是所謂的「正式機制」。國家可以設立獨立中立的委員會來安排這些事項(類似台灣的中選會,但功能較複雜)。

上述事項中最關鍵的是如何挑選參與者。為了使參與者能代表一般人民,隨機抽籤是常用的方法;參與者的意願會影響討論的品質,因此可以從自願者中隨機抽籤選出參與者,但須避免政黨推出大量自願者而壟斷參與者;若選定的政治問題有較高的專業難度,可以對參與者和自願者要求某些專業門檻。

協商民主的理論興起於20世紀後期,進入本世紀逐漸有較多的實踐試行,即對少數選定的政治問題,執行上述的挑選參與者、公開討論等等,但至今沒有國家把協商民主運用於大部份的政治問題。David Van Reybrouck所著《反對選舉》(Against Elections: The Case for Democracy,2016) 列舉了5個協商民主的實踐例子,分別舉辦於加拿大(2例)、荷蘭、冰島和愛爾蘭(如下列3圖)。書中還主張,在政治制度中應該多以抽籤取代選舉(參見《抽簽是民主 選舉是寡頭政治 》)。

從古代奴隸到現代綠卡 | Friedrich Wang

很多人都受到電視影片的影響,以為希臘到羅馬帝國時期的所謂奴隸,完全就是受苦受難,被壓榨,甚至於虐待的一個階層。其實這個想法並不準確,因為奴隸分成很多種,在古代西方社會中所負的責任以及做的工作不盡相同,當然待遇差別也很大。

比如說我們大家都熟悉的角鬥士,這當然就是一種,所負責的是血腥的打鬥表演,從事高危險性的工作。但是大多數的時候,所謂的奴隸所做的工作跟一般羅馬的平民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士農工商等等各種行業都有這些人與平民肩並肩一起從事相同的工作,而且在經濟上面所領的待遇也差不多。甚至在法律上不能任意傷害奴隸,主人也一樣;如果殺害了奴隸,一樣要受法律制裁並且賠償主人。

其實很多奴隸都是知識分子,或者專業人員。大家可以想像羅馬共和國後期消滅了地中海東部幾個希臘化國家,包括埃及的托勒密王國在內。這些戰爭的勝利讓羅馬帝國俘虜了大量的希臘人當作奴隸。而這些希臘人在羅馬帝國從事什麼行業呢?答案是學校的老師、各城市的工程師、帝國政府的翻譯….,簡單說希臘人在當時的羅馬社會是知識分子,擔任的都是腦力工作居多。另外,共和國末期的元老院終身議員加圖,他寫了一本重要的著作「農業志」,是我們今天研究西元前1世紀後期羅馬帝國農業發展的重要史料,主要是談到如何經營商業化的農場,而其中就提到這些被他買來到農場工作的希臘人,大多熟悉各種農業知識而且具備專業技能,也是經營農場的重要成本支出。

奴隸與羅馬帝國的公民的差別是在於公民資格。簡單說,羅馬的公民有各種的政治權力,包括擔任帝國的公職,競選各省或者各城市的議員,當然也可以投票,而且理論上也有資格直接向地方甚至中央政府投訴意見或者公開批評以及發表各種主張。是作為一個帝國公民該有的基本公民權力以及尊嚴。

那奴隸呢?奴隸沒有上述的公民權,也就是說只能接受所有目前的制度,沒有任何參與或者改變的權力。剛剛說過他們可以有自己的財產,同樣要繳稅與公民的稅率也一樣,也可以娶妻生子或者結婚嫁人,有自己正常的家庭。奴隸確實可以自由買賣,但是擁有專業技能或者擔任比較高階工作的奴隸價格是很貴的,一般人買不起,因此往往一輩子就跟一個主人很少買賣。但是,出賣勞力的當然就不是這樣。

談到這裡大家有沒有發現希臘羅馬時期的奴隸制跟現在美國的一個制度很像?是的,就是綠卡。…..你有財產,要繳稅,可以有家庭,但是沒有公民權力。你不能投票,不能參與帝國的政治,言論自由常常也受限。簡單說就法律來講,你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你的存在只在於你的經濟上的貢獻,並不是因為你是這個國家理論上的主人之一。

很多人拿了綠卡生活在美國,還歡歡喜喜回過頭來向自己的同胞炫耀。我常常會覺得有點可笑,因為你不過就是西方古代奴隸的一個變種。古代羅馬帝國的奴隸可以變成公民通常有三個方法:第一個是與公民結婚,主要是女生嫁給公民。第二個是有人出錢或者你自己存錢,向帝國買到公民權力。第三個是你去當兵,為帝國賣命打仗,幾年之後如果不死,你就可以變成一個公民了。這也不是跟今天美國要從綠卡升格為公民幾乎一樣?

好好當一個中華兒女吧,不論你生活在台灣或者大陸,做自己最好。這一次的全球性傳染病等於把歐美的面皮給撕破。生了病連病床、呼吸器都沒有,甚至於只能在床上等死,你真的覺得這是一個美好的天堂嗎?

任何的事情其實都有它的歷史脈絡,不會是偶然出現的。我們如果能夠掌握這樣的脈絡,就可以把我們現今人類社會許多難以解釋的事情的密碼一一破解。而且當有天你看穿了,就會覺得既可悲又可笑。

從徐永明看貪污與民主 | 郭譽申

我不認識徐永明,但因為當年同是中研院的研究人員,他在進入政治圈前,常上媒體政論節目,就讓我注意到他。多年後,他曾擔任立委,又擔任時代力量黨主席,似乎相當風光。不料日前他卻捲入了醜陋的SOGO大案,被控收賄而交保,並因此退出時代力量。涉入SOGO案的多是政壇老鳥,烏煙瘴氣,不令人意外。徐永明和時代力量屬於政壇新秀,這麼快就腐化,特別令人扼腕嘆息。

台灣人自從民主化之後,總覺得政治應該比較清明,貪污收賄事件應該逐漸減少,但是實際上三次政黨輪替似乎並沒有達到減少貪污的效果,原因為何?多黨民主體制可以防止貪污其實是一種迷思,看看亞洲的許多民主國家,如印度、泰國、菲律賓等,貪污都很嚴重,就很清楚了。

平心而論,民主對於防止貪污是有利有弊,好處是在野黨和媒體會監督執政黨,使執政者不敢公然貪污,但是選舉民主也產生貪污的動機,卻是迷信民主的人常忽略的

看看台灣政治,要參選縣市長、立法委員或縣市議員等,至少要花費上千萬的競選經費去宣傳、打廣告和辦活動,遠比當選以後的薪水和選舉補助款(政府根據參選人得票數予以補助)多得多,當選的這些公職人員不借機貪污,如何能划算?如何有錢參加下次選舉?過去的陳水扁、馬英九不大花錢就擁有超高人氣,是極少數的例外啊!

另一方面,選舉總有人落選,落選者,包括其核心支持團隊都立刻失業,除非家有龐大資產,落選者其專業就是政治,如何謀生?其團隊如何謀生?常見的方式是由財團或企業支助認養,等落選者下次選舉當選,自然會對支助的財團或企業感恩回報。

由於以上兩點,選舉民主很難不淪為金權政治,而貪污終難以禁絕。不過為了避免敵對政黨或媒體揭發,政商關係會愈趨隱密,而貪污手法愈趨高明而已。徐永明和時代力量要弄錢,屯積糧草,以備未來的選舉,可算情有可原?只是政治新手,手法粗糙,一下就露了餡!

歐美的一些民主先進國家制定了許多法律,以規範選舉經費和政商關係,台灣在這方面還在起步階段,因此對金權政治幾乎毫無免疫力。即使未來能複製西方先進的法律,成效如何仍是疑問,因為借鏡西方經驗,財團的強大律師團幾乎是無往不利、無法抗衡的,永遠能替金權政治護航。歐美政治看似比較清廉,其實很多貪瀆被掩蓋在「合法」的政治獻金底下

民主不能保證清廉。反之,不民主卻仍有可能清廉。蔣經國時代是一黨威權統治,算不上是民主政治,但是相對於民主化後的幾任政府,卻是比較清廉的。新加坡雖有民主選舉,但是長期一黨獨大,常被西方視為不夠民主,但是政府的清廉度在世界上一直排在前幾名。香港也是沒有民主卻相當清廉的地方。

選舉非錢不可,西方民主因此多半淪為金權政治。知識分子想搞政治,千萬要再思三思啊!徐永明曾任職中研院,擔任立委也頗有表現,看來擁有不錯的學術和政治能力,現在他捲入SOGO弊案,難免纏訟多時,無論結果如何,他的政治和學術之路恐怕都走不下去,人生的精華時光就此虛耗,可悲啊!

由李登輝想到司馬懿、鄭成功、蔣介石,也想到菲律賓 | 張輝

李登輝終於在國民黨兩蔣專制統治下,脫穎而出,不論其出身如何,他的精華時光和尊榮以及老年的優渥生活,在台灣直到他的過世,應該都無人能出其右。罵他罵的兇,批判得再怎麼嚴厲,都僅僅是反映那句話:「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一種弱者受騙、被玩弄或受欺壓後的痛恨心態。

三國時,司馬懿服侍曹操、曹丕、曹叡、曹芳四代君主,晚年發動高平陵之變,奪取曹魏的政權。李登輝服膺的日本德川家康有傳世名言「遇事要麼拍拍你的肩膀一笑了之,要麼暗暗地下定狠心,二者必居其一。」又有知名的「杜鵑如果不啼叫,就等待它啼叫。」就像司馬懿,李登輝終於等到了!包含台大教授、政務委員、首都市長、省主席、副總統外,當了中華民國12年總統和中國國民黨12年主席,若說他不是國民黨培養的,吃國民黨奶水壯大的,連他自己都不會接受的。而現在活著的國民黨人,即使批判他,也徒增自取其辱而已。

鄭成功在明朝北京淪陷後18年的1662年率大軍攻台趕走荷蘭人,鄭成功在一年後過世,他生前有心願也有計畫進攻已被西班牙人占據的呂宋島(今菲律賓)。即使率清軍攻台的叛將施琅大敗鄭軍後,鄭軍仍欲率敗軍遠走,進攻馬尼拉,趕走西班牙政權取而代之。也就是台灣鄭氏王朝至少有兩度要南下進攻曾為大明附庸國,有眾多華人聚居的呂宋。

跟鄭成功因明亡率兩萬五千大軍趕走荷蘭人來台不一樣,1949年4月23日,解放軍攻入中華民國首都南京,次日凌晨佔領總統府,而蔣介石在1949-1950年間是大規模的有計畫的把近兩百萬軍民撤遷來台。效忠蔣中正的政府,沒有所謂軍事進攻佔領台澎金馬的問題,因為1945年台灣已經光復,國民政府已有部分組織、機構及接收人員在台。

鄭成功英年早逝,傳了三代由大明的南明王朝餘緒變成了「東寧王國」,第二代鄭經,與大清談判書信中曾有「遠絕大海,建國東寧,於版圖疆域之外,別立乾坤」,跟第二代的蔣經國的「三不」像不像?

蔣中正的「勿忘在莒、反共抗俄、解救大陸同胞」,跟蔣經國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礙於美國勢力無法成就,但也因為美國勢力,中共七十年來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是嗎?

鄭氏王朝在台短短21年,由大明、南明、明鄭改為「東寧」,跟已轉型為「中華民國台灣」,延續「中華民國」的政權,何其相似?兩造的最終命運,最大差異及關鍵性影響,在於美國勢力的介入,及中共政權是否堅持和平統一的大政方針,則殆無疑義。

台灣光復時老中青三代國家認同的巨大差異 | 徐百川

日本對台灣的皇民化何以會這麼成功?這要從【脫亞入歐】的發起人福澤諭吉的思想說起。福澤說「中國的儒家教旨號稱仁義禮智,只不過是徹頭徹尾的虛飾外表的東西。實際上豈止是沒有真理和原則的知識和見識,宛如一個連道德都到了毫無廉恥的地步,卻還傲然不知自省的人」。福澤從中國的負面現象以偏概全,對中國的人種、文化、思想作出全然惡質的評價,最後得出「凡是有支那色彩的東西都應該摒棄」的結論和主張。

日本【脫亞入歐】的輝煌成就,很容易就成了【脫華入日】的皇民化榜樣。福澤諭吉這個蔑視中國、賤辱中國的觀點,不但成了李登輝這一代台灣青年接受皇民化的心理依據,而且光復後依舊深植於心中牢牢根固。與同一代的中國人對中國的衰亂落後引以為恥,因而奮發圖強追求民族復興的心態不同,李登輝、蔡潔生(蔡英文的老爸)這一代的多數台灣人,對中國的衰亂落後也引以為恥,然而卻是鄙夷唾棄,決心一意切斷與中國的民族關聯。二二八開始發生時,就有台灣人在電台廣播煽動反華:「自人類的歷史,割去支那,於人類毫無損失」。

對台灣人皇民化這個事實不相信的人,舉出的理由就是指出台灣割讓給日本之時,台灣人前仆後繼英勇抗日,各地都有可歌可泣的壯烈事蹟。然而如果我們細細深入觀察史實,台灣經過日本五十年統治,台灣人在民族認同上,實在是呈現著複雜矛盾的多面性。

從最初林少貓、姜紹祖、余清芳、簡大獅…等等台灣先人以鮮血和頭顱寫下的抗日史詩,到民族認同上徬徨無主,《亞細亞孤兒》裡的胡太明心態,再到宣揚皇民煉成的小說《道》,正說明了經歷日本五十年統治之後,台灣人的老中青三代在民族認同上,有著三種迥然不同的層次。

台灣的光復,正是台灣老年人歡慶回歸故國,和中年人心靈徬徨的大解放,這兩代人心中的歡喜慶悅可以想見,光復時到處所見的感人場面,就是他們由衷的內心反映。而青年人就未必盡然了,有的竟然為日本的戰敗而飲泣,當時的青年幾乎全都是充滿了對日本戰敗的憂傷。

在光復之時的台灣青少年,是在日本統治完全穩固之後成長的一代,並未親身體驗日本統治初期殘酷的一面,心靈和意識都是單方面受日本教育的灌輸和洗腦下長大。二戰前期日本在各地戰場節節勝利,兵鋒所至,所向無敵,國威如日中天,自然使得這些青少年慕效憧憬的少艾心靈感到仰慕和嚮往,而陶醉在大日本帝國雄霸天下的美夢中,熱衷於「皇民煉成」。他們競相崇拜日本,醉心於皇民化的言行和表現,記載在當時的文冊書報上彰彰明甚。台灣的光復使得這些青年在國家民族的角色上,遽然在一夕之間倒轉過來,請問他們如何能夠適應過來?

吳濁流說「日本五十年的皇民化,在光復那天就吹走了」,這話對一半,其實這只合對中年以上的台灣人而言,吳濁流並沒有看出年輕一代的國家認同已經與他不同。光復初期皇民化其實是在台灣青少年人心中,頗為廣泛地蟄伏在心中,國民黨和大陸人的表現一令他們失望不滿,就立即生出厭惡國民黨、憎厭中國人的心理反射。

比起「斯德哥爾摩症」的心理轉變,皇民化猶有過之,是傳說中人類小孩被狼群餵養長大的【狼孩】的真實例子,當時青年就是日本的皇民教育所教導出來的認狼為父,反噬同類的狼崽。在祖國大陸飽受日本侵占蹂躪之時,他們還積極響應日本的「膺懲暴支」「替天征討不義之徒」。日本在中國與東南亞耀武揚威,台籍日軍是感到意氣風發,與有榮焉。每當日本在中國的戰事取得勝利,台灣的學生是要敲鑼打鼓,遊行慶祝的。

「台獨史觀」的開山祖師爺、台獨運動的元老史明,親身經歷過二二八的「革命起義」之後,就覺察出他自己這一代與他父祖輩的台灣人,在國家民族的認同上有著截然分明的差距。史明發現台灣人對二二八「大革命」之所以沒有群起響應,僅是年輕一代的台灣人在「起義」,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年長的台灣人心中依舊抱著殘存的中國情結,以至於未能振作起來與年輕人共同「打阿山」,使得青年人勢單力孤,致使二二八悲慘失敗。於是史明痛責老一輩的人內心的中國情結,說他們「死硬地拘泥著已成歷史木乃伊的血統關係,曲意畫成中國為祖國的幻想,並認為自已是中國人」。

「二二八」一開始就濫打濫殺大陸人遍及婦孺,連不會講日語的泉、漳閩南人都照打照殺,暴亂的情況完全如同族群仇殺。這會與燒自己祖宗牌位、拜日本神社、改自己姓氏、唾棄中國、認同日本的皇民教育無關?二二八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皇民暴亂,並非所有青年都被徹底地皇民化,但是皇民青年還是為數眾多而廣泛。

陳儀放任言論自由到了百無禁忌的程度,任由報紙雜誌攻擊政府,甚至自己的祖國,等於對當時青年的皇民心態繼續加熱升溫。於是他們反華的心理和情緒更加是一點即燃,在電台的號召下四方響應,在無軍警的治安下星火燎原、遍地開花,給人聲勢浩大全民皆反的錯覺。

作亂青年是以皇民化為動力的自走砲,與官逼民反毫無因果關係也無連動關聯,想要領導他們的處委會結果領導不成,想要指揮他們的共產黨後來指揮不動,最後都被他們倒過來騎在頭上。國軍來了他們寡不敵眾,一哄而散,被捕的人不少是「競相表態降服、競相檢舉同志」以求自保,倒霉的是處委會和共產黨做了替罪羊。

二二八若是官逼民反,何以當時毫無民怨爆發的徵兆?陳儀還放心地讓老蔣調走駐軍?認清光復後台灣老中青三代人有著差異甚至相反的國家認同,就是看透二二八的解析鑰匙。統而言之,所謂的二二八以及其後發展出來的台獨,貫穿全局的就是皇民運動,光復以後台灣的歷史風雲就是皇民遺孽的興風作浪史。

現在已不斷有人提出統獨問題的癥結是「過去所留下的殖民化與對它的反殖民化」,大陸人根本不明白台獨有皇民化的背景,台獨不是僅僅政治上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而是在民族上、文化上都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台獨在學校的教育、傳媒的輿論都不遺餘力鼓吹台灣人在民族、文化都是與中國不同的國家和群體,竄改史實盡力切割和唾棄與中國在民族、文化上的所有關聯。

和台獨談統一,如大陸的吳子規教授強調「統一對中華民族復興的重要意義」,寄望於「在中華文化的根」,或是像〈上海東亞研究所〉所長章念馳主張「建立一個兩岸都可接受的一個中國新概念」,都是狀況外的癡人說夢。

李登輝留給台灣什麼? | 郭譽申

李登輝前總統深刻影響台灣的政治40年,他留給台灣什麼?主要有兩項:台灣的民主制度及台獨意識的推進,讓他博得「民主先生」和「台獨教父」的稱號。

台灣的民主制度大部份在李登輝主政時代修訂完成,他因此被西方媒體讚許為「民主先生」,也是很多台灣人所津津樂道的。李對台灣的民主化是有貢獻,這樣就可稱為「民主先生」嗎?不管他修訂完成的民主制度的好壞?

中華民國的憲制原來是双首長制,總統是國家元首和三軍統帥,並有權提名司法院、監察院、考試院等中立機構的高階人事,因此總統應該是政治立場中立的全民共主;另一方面,行政院是行政執行機關,擁有執行政務的實權,須向代表民意的立法院負責,立法院因此對行政院長有同意權,導致行政院長應該由立法院的多數黨出任。民主制度自然有政黨競爭,行政院和立法院取決於政黨競爭,而總統和中立機構應該是政黨競爭的裁判。

李登輝主導的修憲,刪除了立法院對行政院長的同意權,使總統可以全權任命行政院長,於是行政院長成了總統的部屬,而立法院幾乎成了無法說「不」的行政院立法局。換言之,所有的權力都歸於總統一人,完全喪失了西方民主分權制衡的精神。台灣總統的權力比實行總統制的美國總統還大,可說是「超級總統制」。李登輝如此修憲,就是因為他擔任總統,自然要為自己擴權。這樣能算「民主先生」?美國主導的西方媒體只要台灣乖乖遵從美國的領導,是不會吝惜稱讚台灣領導人的。

台灣的超級總統制施行至今,陳水扁因為朝小野大,沒有成為超級大總統;馬英九或是自我設限或是不懂使用權力,沒有成為超級大總統;現在的蔡總統可不一樣,她行政、立法、司法、監察、考試的所有權力全部一把抓,是名符其實的超級大總統(參見《台灣損害民主卻推崇民主》、《從民主走向獨裁-以國安之名》、《大法官濫釋憲 台灣走向獨裁?》)。而以後的總統應該也會有樣學樣,照蔡總統的前例而行,台灣恐怕勢必走上假民主、真獨裁之路!

李登輝大力推進台獨意識,當年並刻意扶植初起的民進黨,現在台灣的台獨意識濃厚,李功不可沒,因此當得起「台獨教父」的稱號。然而近年中國大陸迅速崛起,已威脅到美國的霸權,使台獨的希望幾乎成為泡影。台獨無望,但台獨意識卻導致兩岸關係倒退,台灣的發展受限,台灣是未蒙其利,反受其害啊!李前總統可以輕鬆揮別台灣,台灣人卻要長年承受他台獨意識的苦果。

成語說:「蓋棺論定」。不過,李登輝雖蓋棺,其一生的是非功過仍不會有定論。李登輝最終的一生評價將取決於台灣的統獨未來,若未來兩岸統一,他將是企圖分裂國家的漢奸;若台灣成功獨立,則他是偉大的「台獨教父」。不過,後者的可能性看來非常渺茫。

全球化回不去了 | Friedrich Wang

Thomas Friedman的《世界是平的》這本大作這幾年受到不少批評。但是筆者一直都認為,他雖然採取一種以美國的資本家角度出發的史觀,來解釋21世紀人類經濟與社會的發展走向,他認為全球化推行得越徹底,全球戰爭發生的機率就會越低,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就會越緊密,分工也會越細緻….,這個論點我還是很同意的。

簡單說就是誰也少不了誰,誰也需要誰,而且誰也跑不掉。如果以這個角度來看,那這一次全球性的傳染病基本上就把這一條聯繫的鈕帶給活生生打斷了。也就是說,全球性戰爭的機率正在上升。

全球化最大的受益者,當初Thomas Friedman大概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中國大陸,該書出版的2005年,中國大陸的經濟總量可能還不到現在的3分之1。可能,他心目中認為會是美國?也就是西方世界將透過資本與生產鏈繼續掌控全球的經濟,甚至人類的文明。

龐培奧與川普現在針對中國大陸的中興、華為等進行無情的打壓,甚至於不惜切斷中國大陸學生赴美國留學的管道,其實就是不惜切斷整個全球化,至於對全世界的經濟造成什麼樣的影響那就以後再說了。這對美國來講其實就是在保衛自己的霸權。現在傳染病方興未艾,但是,就算真的緩和下來,可能全球化的榮景也回不去了;至少整個遊戲規則都必須改變,因為美國輸不起,或者說整個西方文明輸不起。

前幾天,那位我台大已經40多的學妹,用一貫的娃娃音在趙少康的節目說「現在這個世界分成兩個陣營一個是美國的自由民主,一個是中國的極權專制,台灣要跟哪一邊?…」 其實,民進黨的人是一群最保守封閉甚至可以說極端倒退的人,他們根本上的世界觀還停留在50年代。她講的這段話,如果把名字遮住,大家覺得像不像蔣宋美齡當年的演講?

台灣現在如果頭腦不清楚,以後代價會很大。台灣這二十幾年來的經濟也是受惠於全球化,甚至於講白一點,就是因為中國大陸的崛起,才讓台灣分到點湯可以喝。以後,大家就喝西北風吧?

軍人家庭都是米蟲? | Friedrich Wang

歷史有的時候是人想像出來的。而且就算有明確的事實擺在眼前,很多人依然會視而不見。比如說:軍公教是米蟲。這種論調在中南部我是從小就聽到大的,那時就覺得很不解,我爸在部隊上班終年辛勞,很少回家,甚至於很少跟家人過年,要承擔很多責任,為什麼還要說我們軍人家庭是米蟲?

很多人當年眷村的回憶現在都出版了,其實都可以很輕鬆的找到類似的紀錄。在1954年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簽訂之後美國的援助才開始穩定,軍人的薪水也才開始正常發放。那在這之前怎麼辦?很簡單,國家有什麼就給你什麼,若國家什麼都沒有,你就必須忍耐。

母親那個時候大概是六、七歲了,對這段歲月已經有了清楚的記憶,以前常常聽她說,小時候外公每個月都會拿不同的東西回來,說這就是這個月的餉。兩包大米、一包麵粉、幾袋蕃薯….,簡單說,有什麼吃什麼。

母親說最深刻的一次是她大概6歲的時候,外公拿回來的竟然是一大簍子的蕃茄。而這就是國家給這個月5口之家吃的東西。還好,外婆是一個聰明又靈活的女人,就用這些蕃茄跟周圍的老百姓換了些再來米、蕃薯、甚至大白菜等等,讓那個月最起碼不用讓老媽跟底下兩個更年幼的阿姨啃蕃茄啃到飽。

你要不要試試看一個月只啃蕃茄是什麼滋味?外公在部隊為國家賣命,那個時候隨時會有戰爭,而國家也只能給這樣的東西。當時他的官階也已經是少校,不算低了,結果五口人也只能吃蕃茄。但是從來沒有聽過外公、外婆生前有過任何的抱怨,對類似的事情都津津樂道,好像已經當作是生活的一部分,對國家、對軍隊,都無怨無悔。老媽生前說這些事情是洋溢著對童年的一種溫馨回憶,沒有什麼不平在其中。

類似的回憶很多,形諸文字的也不少,可是台灣社會依然對這些視而不見,就是要把軍人講成是米蟲。小時候我感覺很不解,後來才慢慢懂了。原因很簡單,他們因為對這個國家、這部憲法,沒有任何的認同跟情感,自然而然就只相信自己腦補出來的那一套東西,或者別人說什麼他都相信。

後來很多在南部認識的朋友,本身家裡都是田喬仔,每個都吃的又黑又胖,沒事就跑酒家、喝摸摸茶,可是一講到家裡上一代的事情都是又蹦又跳、又哭又叫,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好好跟他們說,最後就甩一句「反正你這個外省人就是沒有辦法理解我們台灣人受到的苦….」。

好吧,或許真的沒有辦法理解,有些人就算再有錢,家裡的房子再大,車子再好,看起來還是像乞丐。不是因為他到底有沒有錢,而是他的心很貧窮,學不會從容,更無法為別人設身處地,所以永遠都只能像個臭要飯的,怨天怨地。

社群主義能拯救西方民主? | 郭譽申

西方民主的主流思想是自由主義,自由主義非常強調個人,包含了個人主義。社群主義也提倡民主,卻是與個人/自由主義對立的政治哲學。社群主義起於上世紀的80年代,雖曾在學術界頗受重視,但並未撼動自由主義的主流地位。近年西方民主遭遇許多挫折,研究者於是各自尋求拯救之道,而重新強調社群主義是提出的解方之一。社群主義能拯救西方民主嗎?

社群主義(communitarianism),又稱為共同體主義,強調個人與群體之間的聯繫。這種信念來源於認為,人的自我、社會認同、人格等概念都是由社群建構的,與個人主義認為人是獨立個體的觀點有很大的分歧。在此社群可以小到一個家庭,不過社群主義經常在更廣大的視角下看待社群,社群是擁有共同的利益、歷史文化、居住地理區域的人群間的互動。

R. Rajan去年出版《The Third Pillar》(中譯:第三支柱,遠見天下文化),主張「社區」應該成為民主時代「國家」、「市場」兩大支柱之外的第三支柱。社區是「一群居住在相同區域、同屬一個政治共同體的人(人數可多可少),通常有著共同的文化和歷史遺產」。現代國家,如美國,一般有較強的國家和市場機制,但是社區功能則偏弱,作者呼籲下放權力到社區,優化社區的功能和品質。

假使社群主義只是概念,它不可能動搖個人/自由主義的壟斷地位,因為後者已深入人心,而且投人心之所好。R. Rajan所主張的可說是社區主義,社區主義把社群主義落實到居住的社區,是社群主義的實踐和具體化 (雖然他在書中幾乎未提及社群主義),使社群主義較有可能有具體貢獻,而超越個人/自由主義。

以美國為例,其眾多社區的好壞差距極大,部份社區(如一些黑人社區)破敗不堪、毫無競爭力,幾乎淪為罪惡的淵藪。因此破敗的社區需要整治,是無庸置疑的。由於在個人/自由主義框架下的國家一般並無充裕經費投入社區,也由於社區主義的精神在於社區自治,社區主義並不期待國家負擔社區治理所需的大部份資源,而希望社區成員能盡量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這是太理想化而不切實際了,有能力的社區成員若不滿意其社區,多半會選擇移居到其他較好的社區,而不會選擇出錢、出力改善居住的社區,因為前者比後者容易得多 (這正是書中所述很多社區每況愈下的原因之一)。

理論上社群/社區主義能矯正個人/自由主義太強調個人的缺失,然而實際上個人/自由主義已經深入歐美人心,社群/社區主義並不容易搶下一席之地。從過去歷史看,為了實現資本主義的工業化,國家和市場的力量普遍有所增強,而社區的力量則被削弱,例如居住在公寓裡的鄰居時常僅是點頭之交而已。這看來是頗難逆轉的自然趨勢,也確實削弱民主所需的社區自治,因此/社區主義並不容易實現,也就難以拯救西方民主制度。

中國大陸的政經制度其實比歐美更符合某些社群主義的精神,(部份差異在於)大陸不避諱以國家力量介入社區,因此能優化社區治理。歐美民主國家總想節制國家的力量,又想要優化社區治理,可就難了;而國家若介入社區,恐怕又有政黨在社區內爭權互鬥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