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花無罪、現代「百官行述」,司法改革何在? | 郭譽申

最近台灣司法出現兩件大事:二審被判有罪的太陽花學運「攻占行政院」案,被最高法院撤銷原判決,發回高院更審。北檢偵辦前公懲會委員長石木欽涉關說案時,發現及查扣了富商翁茂鍾的27本筆記本,記載他與幾十名司法檢調官員酬酢往來的「百官行述」。兩件司法大事讓社會嘩然,台灣已經民主化多年,蔡政府聲稱司法改革,司法仍然如此,奈何?

太陽花攻占行政院的被告,僅被二審輕判2到4月刑期,最高法院還以人民行使抵抗權或公民不服從,為被告脫罪,等於是主張被告完全無罪。對比最近美國川普的支持者攻占國會,被視為暴亂叛國,台、美兩案的差別實在太大,台灣不是一直視美國為民主、法治的典範嗎?筆者沒證據指控最高法院受到蔡政府的操控,但最高法院至少很像是自我體察上意,及迎合綠色滔天的氛圍。

「百官行述」是滿清康熙朝時,紅頂商人勾結眾多官員的記錄,被用來操控官員、影響政治(電視劇《雍正王朝》裡有所描述)。不料21世紀已民主化的台灣竟發生類似的醜聞,富商翁茂鍾經常邀宴及送小禮物(如襯衫)給許多司法檢調官員。顯然這些只是日常酬酢、建立關係,翁商看來是幫人擺平官司的「訴訟掮客」,面臨司法案件時,他應該不僅是邀宴及送小禮物而已。由於涉及的司法檢調官員眾多,據說司法院、法務部僅對「飲宴應酬5次、收受餽贈3次」以上者進行調查。是否官官相護?

西方民主主張三權分立、司法獨立,追求高品質的法治。台灣已經民主化三十多年,為何司法仍然如此不堪?其實民主未必有益司法。

民主制度以選舉實現多個政黨的競爭,而司法是政黨競爭的裁判員,因此需要司法獨立於政黨之外,以保持裁判員的中立公正。然而正因為司法是政黨競爭的裁判員,政黨有強烈動機要影響甚至掌控司法;這就像運動比賽,若裁判員站在自己這邊,當然贏面會大得多。蔡總統都提名親綠人士担任大法官,而川普都提名保守派人士担任大法官,就是例證。政黨(尤其執政黨)既然喜歡掌控司法,某些法官自然會趨炎附勢、體察上意,以求回報(如未來的升遷)。最高法院撤銷太陽花「攻占行政院」的二審有罪判決,大約就是如此吧?

司法獨立也未必有益司法。司法獨立讓司法人員能不受外界的干擾而獨立辦案審案,卻無法保證司法人員的品德和操守,也無法保證司法判決的品質。幾乎獨立封閉的司法體系,讓司法人員可以不食人間煙火,不受外界監督,而且可能更容易藏污納垢、官官相護。現代的「百官行述」大約就滋生於這樣的背景。

筆者一輩子沒打過官司,卻一直讀到聽到司法的弊端,司法改革完全是空話。或許司法獨立讓司法沒人可管,司法根本不可能改革?

民主和司法獨立未必有益司法。大陸的司法或許還比較好?大陸以前是黨比法大,近年則強調依法治國、從嚴治黨。大陸沒有政黨競爭,政黨因此比較沒有動機要影響、掌控司法;大陸不講究司法獨立,司法要向人民代表大會負責,因此司法不是沒人可管的。兩岸的競賽,應該比比司法的優劣。

彭文正誇大說謊 | 盛嘉麟

昨天開始,台灣流行著一個假新聞,「今天高等法院對彭文正、賀德芬控告蔡英文的博士論文官司,二審當庭宣判:蔡英文敗訴。」

台灣高等法院判決廢棄一審原判決,全案發回原審重新審理 (但並未判決蔡英文敗訴)。對此,彭文正離開法院後便對外表示「蔡英文敗訴了」,認為是自己的一次勝利;彭文正表示,這次的判決是論文門的一次重大的勝利,高院正式判決蔡英文敗訴,並表示他忍辱負重、奮鬥一年半,論文門的官司至今終於迎來第一場勝利,感謝一直以來各位的支持,這段時間來不離不棄,在黑夜中前行終能看見曙光,黎明即將來臨。

彭文正是民進黨人,台灣民進黨人說話喜歡含混不清,渾暗唬人,彭文正也不例外。

我對本案的看法是:

1)蔡英文有沒有英國博士學位是很簡單明白的事,大家都知道就是「根本沒有博士學位」。

2)國際上英、美都正在極力利用台灣的蔡英文作為反華急先鋒,為了保護先鋒忠狗,因此倫敦學院就是不肯明白的說一句「根本沒有博士學位」。

3)第一審的枸枸法官心裡清清楚楚,就是不敢說一句「根本沒有博士學位」。

4)第二審的枸枸法官又名推事,心裡清清楚楚,但是只敢把說明的責任推回给第一審的枸枸法官,就是不敢說一句「根本沒有博士學位」。

5)國民黨這邊心裡明白,當年明知「根本沒有博士學位」,卻幫蔡英文含混過關,安排到政治大學當教授,國民黨是始做俑者,而且國民黨內「根本沒有博士學位」卻冒充博士的,大有其人,就是不敢推動徹查蔡英文「根本沒有博士學位」。

這五個「就是」讓蔡英文「博士」繼續逍遙法外。

統,需要引力、壓力、說服力 | 天人合一

統,需要引力、壓力、說服力。
引力,如復興前景、經濟利益、人文親情、文化習俗,似乎皆已具備。
然而,尚欠政治引力。
島內人,即使很多不排拒統的中國人,似乎普遍存在「意識形態對立」、「生活方式迷思」、「政治制度自傲」、以及對統一後上述方面的「莫名恐懼」。
而我們在「政治統」方面似乎拘謹、保守、甚至僵化,或許還有點缺自信。

若干年來,我們死板板地「先經後政」,等於是頭痛醫腳;
實際工作中忘記「後政」、搞成了「只經不政」,無異於緣木求魚;
自詡、坐等「水到渠成」,最後大致成水中撈月,島內民調「獨長統滯」。

而台獨、獨台以及「不統」們,
政治上卻充滿著自傲、自滿、張揚、瘋狂,
無論官方、黨團、還是民間,
政治上從未放鬆進攻我陸、黑我共。

兩岸問題,源起政治,不在政治上動腦筋,
後政的「後」,一天一天推下去;
虛怯的「怯」,投鼠忌器、生怕過頭搞砸了;
深居衙門、關著大門、重複老話;
不發動群眾、不打人民反獨戰爭,甚至,不充分發動民間智慧思統、議統、促進統。
如此,不從政治上言統、觸統,打啞迷、玩太極,
政治統一,會是毛毛雨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再說壓力,明顯不夠,甚至有過主動施壓麼?
總體上,去年習主席講話前,
我陸無論官民,尤其是兩岸各種論壇年年熱火朝天,大陸高官入島如過江之鯽,台辦系統逢年過節無數台商臺胞聯誼活動,
我們,有人,將「統」字說出來嗎?
除了大方針、領袖言,何謂統? 統有啥? 如何統?
有人議、有人說、有人辯?
有與台人言?

一國兩制,在島內長期被污名化;
習主席講話,被蔡英文嚴重歪曲檢到槍;
去年香港亂、今年國安法,島內獨派綠營綠媒瘋狂黑我共。
我陸、我陸的官們、我陸的公知,是如何在打這幾仗?
不見進攻勇,守得夠頑強?
新黨,響應習主席講話,回應了一個統方案,我陸、官們、公知,回應給力麼?

對島內,統派、統一主張,我們實際支持、鼓勵、保護得如何?
不把統的議題拋到島內去,
不在深井死水裡掀狂瀾,
不讓臺灣政客認識已在統一進行中,
島內自然照舊一片綠獨叫。
一群臭嘴閑得無事,反倒口沫橫飛,說榨菜、議田鼠,品味茶葉蛋,笑我三峽壩寬16公分。

未在島內將「統」議開來,
未讓民眾明白究竟如何統,
未將統的大利、大榮昭告開,
未讓民眾深刻感受自己與統中,
統的民意自然不會自己顯出來,獨的迷霧自然難散開。

壓力、施壓、促統,
首要的是丟棄「先經後政」說,
痛改「只經不政」錯,
「統」字上前臺,說出來,議開來,
在島內於無聲處驚雷炸起來!

社會主義,著眼人群、社會多一點、重一點 | 天人合一

社會主義、資本主義,似乎並非絕對相對對立的範疇。

社會主義,與古中國的公天下、民為本、利他、益群、和文明自有內在相通處。社會主義在中國能夠落地、紮根、開花、結果、甚至獨放、怒放,舉世矚目,成為全球引領,或許原由中華文明本來「少自我、多集體、很社會」,符合人類社會公、共、和的大潮流。

我們比照社會主義藍圖,意氣風發、鬥志昂揚、一絲不苟、前進躍進,有成就、有快慰、有挫折、有慘痛、有反思、進而有了改革。
改革開放發展了中國。
中國挽救了蘇聯、東歐巨變後的社會主義。
美國金融風暴、次貸危機後,奧巴馬手忙腳亂,又有社會主義拯救了美國、拯救了資本主義的說道。
歷史總是愛開玩笑,還是同中有異、異中有同、同又不同,才是歷史的辯證法?

當今世界,不是一、兩百年前的世界。
當今中國,與教科書上的社會主義相距已經很遠。
在所謂的資本主義的西方,全球化、一體化、共同體、自由貿易區,熱鬧非凡,生產資料越來越「社會化」(社會化到了一個高盛銀行感冒、全地球發高燒、滿世界有挽歌的程度),生產資料佔有越來越「私有化」(1%美國人掌握美國乃至全球大多數財富)。

然而馬克思預判的危機並未如期而至。原因,或者在於唯利是圖同時又精於算計的資本家們不管迫於「無產階級鬥爭」的壓力、還是出於競爭利潤的衝動,總會與時俱進、採用讓雇員不至於極端對立的「改革」;在於「資本主義國家」也有聰明人,活人不會被尿脹死,懂得拿來主義,也來了個姓社姓資不爭論、實行了國家干涉、社會調控、勞工保護;且不說西方政壇上還有資格比我們老、牌子掛得更早、時常點評我等、寫有社會主義字樣的政黨。

在社會主義的中國,幾十年前舊社會主義表述中的幾個特徵,而今安在、權重何如?
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社會革命自然不是常態與急所;
發展才是硬道理,有利發展的如貨幣、商品、交換、市場、資本自然不應被否定;
畢恭畢敬、爭取資本投入,不惜強制國企破產推進民營化,當然不是消滅私有制;
富商巨賈入朝堂、進議場,還侈談無產階級專政?
變化是巨大的,不變的是稱呼。

是新酒裝在舊瓶裡,還是瓶子原本就該現在這模樣?
名實差異,讓中國處於微妙尷尬之境地。
西方社會不承認中國市場經濟地位,美國明明出於地緣政治、國家私利考慮,卻總以社會制度為藉口裹脅西方圍堵扼制中國;
國人對初級階段認識不明者,總會以過時的定義對比現時、否定現時。
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含糊,似乎既不能釐清與前社會主義的區別,也未能說清今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定義。

我以為:
在學者們的書桌上,共產相對於私產,公有制相對於私有制,市場相對於計畫,資本在社會中起主導作用相對於政治權力在社會中起主導作用,工人無產者相對於有產資本家。
在現實生活中,市場經濟內有計劃,計劃經濟中有市場,資本主義國家有國有,社會主義國家有民營(私有),自由市場經濟會有國家干預,社會主義經濟在拼命發展自由市場。

有人說資本主義的本質就是私有佔有,而國家資本主義算誰佔有?
有人說資本主義就是剝削、壓榨、掠奪,而對勞工的尊重、保護,我們好像一百步在笑五十步。
我們總是說別人的制度不公不義,總愛悲天憫人同情別國人民處水深火熱之中,卻忘了別國的人民群眾也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

實際上,拂開階級鬥爭、社會革命的硝煙,摘下先入為主、己是人非的墨鏡,我們將所謂資本主義定義為「允許人們借由貨幣(資本)貿易來追求利潤」。再積極、正面一點,將其理解為「商品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人類求利本性使然、形成從而推動社會經濟發展的生產方式與經濟主張」,其較多注重個體活力與「看不見的手」。

同時,對社會主義,可以理解為:「從社會(民族、國家、文明)整體著眼的治理國家、引領社會走向、為人民服務的理念」,其不排斥、且利用、發展資本生產方式為社會整體謀利益,同時兼用社會整體作用「看得見的手」與市場機制「看不見的手」。
如此,再沒有東方、西方的畛域,化解了過往的對立,消除了硬加特色的尷尬,皆大歡喜也。

對美國國會動亂的幾點看法 | 譚台明

一、很清楚,所謂民主,必須建立在「大同小異」的前提之下。「大同」之下,小異可以投票解決,不會你死我活。如果「大」的部分不同,則必定爭吵不休,社會無法和諧,國家不能發展,沒有例外。美國在世界各處推銷民主,調唆抗議,從不管別人有沒有「大同」的前提。民主被提升到普世價值,是一定要搞的,搞不好是你們文化不好、人民品質不好,沒信仰、沒道德,活該。現在,總算是現世報了。也難怪第三世界人民要好好的出一口氣。

二、是抗議失控,還是暴亂?甚或是叛國?事實只有一個,(而且並不複雜),但解釋就大不相同了。尤其知識分子的嘴,就是有本事把它變得超級複雜。別說「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就眼前的事,都毫無顧忌的大肆打扮起來。說你是,你就是了。就看誰能說。說不清就封了你,不讓你說。你妖言惑眾,沒資格說。這局面,從有史以來,到文革,到今天的美國,全一樣。坦白說,這也許是無奈,但既然如此,你唱什麼言論自由是普世人權的高調?整天用這套去噁心別人,今天自己不噁心嗎?

三、美國高知還有得辯︰他們說,言論自由,是政府不能限制人民。但人民與人民之間,則是契約。現在是平台封你的嘴,不是政府。而你與平台,是有契約的。典型的知識份子,巧舌如簧。原來政府只要換個馬甲,就不叫政府了。哈!好吧!不是政府限制你的言論,是一個菁英階級來限制政府。活脫脫坐實了階級壓迫,階級獨裁。原來你們不是政府的馬甲,政府才是資本家的馬甲。難怪「深層政府」之說甚囂塵上,愚夫愚婦分辨無力,但感覺還是有的。

四、想利用彈劾,繞過法律,迫使川普不得選2024。這真是倒果為因啊。死了一個川王,還有千千萬萬個川兵。菁英難道不知,七千多萬票,不全是喜歡川普,而是有一大部分是討厭你們菁英啊!以為填平了火山口,火山就不會爆發了?幼稚了吧。

五、川普是美國非理性的代表。他代表問題,不代表解方。美國菁英該做的,是面對川普的問題,找出對的解方,而非封殺川普,卻繼續用川普錯的解方。非理性的反中、蔑視其他國家,就是川普錯的解方,而看來菁英並不想改。真為美國悲。

六、美國的解方到底在那兒?玆事體大。個人學淺,只看得個大概︰就是,正視美國國內的種族問題,日益惡化的貧富不均(階級分化)問題,不要再當世界資源的掠奪者,而趁美元仍是世界貨幣的便利,好好的與他國為善,對內限制私人資本,搞好國內的重分配;對外戰略收縮,不再窮兵黷武。大白話,就是放老實一點,認認真真反省,老老實實做人,別再得了便宜還賣乖。

群眾衝撞美國國會,民主還有希望嗎? | 郭譽申

在美國國會執行正式程序確認拜登當選總統時,川普鼓動他的支持者衝入國會,與國會的駐警激烈衝突,雖然衝入國會的群眾不久就被驅離或逮捕,已造成至少5人的死亡(包括1名駐警)。國會是民主制度的聖殿,美國的民主連國會都不保,讓人懷疑,美國民主還有希望嗎?美國是世界的領導霸權,又是民主國家的帶頭大哥,美國民主搞成這樣,讓人懷疑更普遍的論述:民主還有希望嗎?

台灣人對美國發生的並不陌生,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也是學生和群眾衝入台灣的國會立法院。雖然台、美兩事件的起因不同,我們可以比較兩事件的處理和各界反應,並且也問:台灣民主還有希望嗎?

美國對群眾衝入國會的處理是依法逮捕和驅離,因此釀成較大的暴力和衝突;台灣(王金平院長)的處理則是放棄執法,任由群眾佔領立法院,因此暴力和衝突較小。美國事件的後續顯然會控訴群眾的暴力不法行為;台灣的法院則已判定衝入佔領國會的群眾無罪。群眾衝撞國會當然是對民主的嚴重傷害,法治是民主制度的重要部份和守護者,在民主崩壞之際,美國至少保住了其法治,台灣則連法治也丟了,台灣遠比不上美國啊!

群眾衝撞美國國會之後,美國各界和國際社會都一致嚴厲譴責群眾的暴力不法行為,逼得始作俑者川普也不得不譴責群眾暴力。台灣的太陽花學運很不同。綠營起初假作中立,不久後就擺明支持群眾的衝入佔領國會;而美國為首的國際社會也普遍聲援太陽花群眾及施壓馬英九政府;最後馬政府只好全面接受群眾的「反服貿」訴求,以解決持續23天的抗爭。

美國為首的國際社會為何對美、台的群眾衝撞國會事件有不同意見、兩套標準?美國的群眾暴力單純損害民主,自然要加以譴責。然而台灣的太陽花暴力不僅損害民主,也損害兩岸關係及減損兩岸和平統一的可能性,美歐國家於是要權衡何者為重。美歐國家顯然視後者重於前者,因為後者有關中國崛起之勢與美歐的國家利益,而國家利益重於民主原則,因此美歐聲援太陽花群眾。美歐民主國家視國家利益重於民主原則,民主自然要走下坡了。還說什麼民主是普世價值!

民主在國內解決不了政黨惡鬥、族群對立;在國際上,民主國家多半視國家利益重於民主原則,因此對待民主常有兩套標準,這些都讓民主難行和退潮(參見《全球民主在退潮》)。美國的民主雖然崩壞,至少保住其法治底線,因此民主仍很有機會復興。遠比不上美國,台灣的民主和法治皆已丟失,有獨裁之實,卻仍掛著民主的招牌(參見《進口萊豬與關中天新聞 哪個較嚴重?》),是最沒希望的。

新自由主義三次重創,然後呢? | Friedrich Wang

新自由主義在這個世紀已經發生了三次的重創。第一次是2001年的911事件,剛好在蘇聯崩潰的十年後。自由主義所宣揚的個人權利、財產、隱私、以及小政府的概念,都在這次之後逐漸瓦解。政府開始以國家安全為理由,逐步侵吞了個人自由,甚至包括了私人財產、宗教信仰、以及遷徙旅行。喬姆斯基、皮凱提等人都在這之後不斷提出這種危機最後的結果,西方文明不會佔有甚麼便宜或者優勢,只會讓自己的國家走向失敗,最後各文明間相互衝撞,世界秩序走向瓦解。

第二次則是2007-9年的國際金融海嘯。過去新自由主義主張放鬆對於富人的管制、課稅,甚至寄望由這些頂端的百分之一來帶領底下的百分之九九共同致富的幻夢,走向了破滅。事實則是這百分之一不但窮凶惡極,還不斷擴張、吞併百分之九九僅剩下的一點財富。政府與百分之一實際上融合一體,不斷給他們在法律與稅負上的優惠,讓他們可以轉移財富,獲取更大的利益。

也有一些較有遠見的富豪看到了這其中的危險,最有名的就是2009年連巴菲特都呼籲有錢人要多繳稅,不要逃避社會責任,而政府不要繼續寵愛有錢人,否則政治與社會秩序終有崩盤的時候,百分之一自己也難以生存。台灣的張忠謀也有類似的呼籲,2010年他呼籲年收入300萬台幣以上的人,應該要多繳稅,否則台灣現在的財富結構終究難以長久支持下去,受害的將是自己。

但是以上的呼籲有效嗎?實際上沒有。貧富差距繼續惡化,中產階級逐漸被消滅。工業革命以來,歐美的政治與社會的進步以及制度的革新,靠的就是廣大而且堅強的中產階級的帶領。這些人的沒落,實際上也就是現代文明社會的殞落。這終究會讓整個社會失去最大的安定力量,失去改革的可能與動力,走向動盪不安。

如今,美國的川普主義挾著白人至上的優越主政四年,終於讓過去被列為典範的美國政治也開始動搖。種族主義的痼疾固然是美國的頑症,川普玩弄民粹,操弄媒體並且打斷全球化的進程,更使得原本由美國所一手主導的國際秩序竟然會走向解體。儼然,美國政治社會的質變,今日已經是新自由主義的第三次重創。

新自由主義在蘇聯解體後的30年,已經奄奄一息。但是,新威權主義的火苗,卻又慢慢燃起,並且越燒越旺。實際上,網路的管制、沒收言論自由,甚至對特定的宗教、族群進行歧視甚至於打壓,已經是歐美的常態,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歐洲近年來對穆斯林的態度。而號稱90年代新興民主典範的台灣,在這四、五年對於網路言論同樣大幅緊縮,政府甚至公開監控或者用法律給予處罰。執政黨用臨時委員會的方式沒收人民團體的財產,跳過法院的審理,這已經好幾年都如此了。台灣的民選獨裁,在民進黨手上已經接近大功告成。

新自由主義未來在歷史上的定位如何?在新冠疫情後,隨著各國以防疫第一為要務,會繼續加強各種管制,更不可能走回頭路。前天新加坡政府已經承認,防疫資料將永續化,政府也會持續利用,台灣應該也不出所料。所以,90年代那種個人自由、財產、隱私….等等為骨幹的生活方式,是回不去了,我們恐怕未來也只剩下了緬懷。

新威權主義是不是可以應付這場災難與未來的變局?這也難說。畢竟,威權主義欠缺該有的彈性以及內部協調機制,這是結構上的先天性問題。幾個威權主義的國家,包括近年來的印度、土耳其等,實際上在這場瘟疫中的表現也不好,國家同樣動盪。

或許,中國模式的逐漸確立,可以給我們一個不同的視野。中國大陸今日的統治模式,當然不是新自由主義,但是與朝鮮、伊朗等等不同形式的威權主義也不相同。這是一個數千年文明大國的統治經驗,以及應付百年來變局下所形成的一種特殊制度。只是時間尚短,能否在未來形成一種典範,還需要觀察。

那些年,中國政壇裡的台灣人 | 張方遠

台灣人沒參與制憲的荒唐史觀

不久前的12月10日,台灣基進立委陳柏惟在一場修憲論壇上說,《中華民國憲法》創立時台灣人的參與人數為零。如此「駭人聽聞」的史觀,其實並不稀奇,特別是當民進黨政府與台獨派聯手把教科書的「我國」改為「中國」,再加上「這個國家」的大總統,把「中華民國」的歷史腰斬,成為從1949年起算71年的「中華民國台灣」,教科書裡的「中華民國」也被拆成兩截,一截放在台灣史、一截放在中國史,陳柏惟的史觀只是一個縮影,相信更多的年輕人自然而然真心認為台灣跟中國一點毛關係都沒有。

1945年台灣光復到1949年兩岸分裂的這四年,對當代台灣人來說,恐怕只剩下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其他一切一無所知,當然更不會知道台灣人是如何在這四年走上整個中國的政治舞台的。

台灣人參與制憲會議

二二八發生前的一年,原來在國、共、民盟、青年黨、社會賢達等五方政治代表召開的政治協商會議,商定將在1946年5月5日召開國民代表大會,並制定憲法。為此,陳儀主政下的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在4月17日成立了「國民大會台灣省代表選舉事務所」,且由他擔任「選舉總監督」。

然而當時國共內戰方酣,國民大會遭到多方勢力抵制,無法於5月5日召開,後來國民黨政府決定在「保留中共及其他黨派在國民大會應出席之代表名額」下,宣布改期於11月15日開會。

在此之前的10月,台灣省緊鑼密鼓地舉行了制憲國民大會代表選舉。台灣省代表名額為18名,扣除已選出的僑選代表郭耀廷,其他17名的選舉方式為「間接選舉」:先由各縣市參議會及職業團體預選,再由省參議會決選。

17名代表的配額方式為:八縣各一人,台北市一人,婦女代表一人,高山族同胞一人,農會代表二人(含漁業代表一人),工會代表二人(含鐵路工人代表一人),商會代表二人(含航業代表一人)。

選舉辦法如下:區域代表由各縣市參議會先選出十名候選人;職業團體代表,則由各已有組織之團體推出十位候選人,再將候選人提交省議會票選。

經由上述辦法的推選,共有158名候選人。制憲國代選舉於是在10月31日舉行,開票當選名單如下:

以上幾位台灣省制憲國大代表,於11月5日在台北市集合,兩天後11月7日乘坐飛機赴上海再轉到南京報到,參加11月15日的國民代表大會開幕。並於12月25日通過《中華民國憲法》,決定於1947年1月1日公布、同年12月25日正式施行。

台灣人擔任全國性民意代表

事實上,1949年兩岸分斷之前,在中國大陸參與全國性民意代表的台灣人,不是只有上述18位制憲國代。

1946年8月,台灣省選出八名國民參政員,赴南京參加國民參政會。
1947年11月,台灣省選出19名第一屆國民大會代表。
1947年12月,台灣省選出5名第一屆監察委員。
1948年1月,台灣省選出8名第一屆立法委員。
同年,還有唯一一位台灣省的考試委員陳逸松前往南京開會。

儘管如此,我們在看這段歷史時,還不能忘記國共內戰仍在進行中,當時包含台灣在內,各地都不時發生反對國民黨政府、反對內戰的運動。正因為如此,以制憲國民大會為例,原定出席代表共計2,050席,但在中共與民盟代表缺席下,最後出席開幕式的代表只有1,381名。

台灣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走進了近代中國歷史的洪流之中,不只有認同國民黨的,也有同情和認同中共的,當然也有後來對「白色祖國」失望、從而寄希望於「紅色祖國」的中共地下黨員。

制憲國代張七郎與考試委員陳逸松

台獨派老愛拿制憲國代之一的張七郎為例,說他父子三人在二二八事件中,死於國民黨政府的槍下。

但他們鮮少提的,卻是那位唯一的台籍考試委員陳逸松。1973年他在周恩來的邀請下,從波士頓出發,繞道巴黎、雅典、巴基斯坦,再飛赴上海、轉抵北京;在接受周恩來夫婦宴請後,展開了在中國大陸各地的遊歷,並於1975年以台灣省代表身分,參加中共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擔任主席團團員,且獲選為人大常委。直到1993年卸任第七屆政協委員之前,陳逸松在大陸親身經歷了中共《七五憲法》、《七八憲法》、《八二憲法》等三次憲法的修訂。

張七郎、陳逸松都是台灣人,無論他們的人生路向何方,都見證了近代中國歷史的悲歡離合、衰與興。但如此複雜立體多面的台灣史,反共的國民黨不提,反共又台獨的民進黨則刻意掩蓋、扭曲,甚至是改造、改寫歷史,這何嘗不是一種對台灣人與台灣史的背叛呢?

結 語

單就台灣省制憲國大代表的歷史,我的印象中,無論自己就學過程所使用的國中部編本教科書,還是高中一綱多本教科書中都沒有出現過。剛剛翻了一下,當前民進黨政府力推的108課綱則把重點放在「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但國民黨也不用急著「控訴」民進黨,因為馬英九政府推動的101課綱,也是從「中華民國接收台灣」後,跳到了「中央政府遷台」與「二二八事件」等等。

台灣人在歷史上如此豐富的面貌,既有激動也有失落,但在國民黨式的反共民族主義史觀,與民進黨式的一島史觀、公民民族主義史觀、轉型正義史觀之下,消逝在了層層的政治迷霧中。也因為如此,今天台灣各種大行其道的奇葩史觀,之所以會被大多數台灣人所認同,他們主要看的不是歷史、而是政治,更只是為了滿足意識形態的想像。

參考資料:

曾健民,《台灣一九四六.動盪的曙光:二二八前的台灣》,台北:人間出版社,2007年。
曾健民撰述,《陳逸松回憶錄(戰後篇):放膽兩岸波濤路》,台北:聯經出版公司,2015年。
楊渡,《台灣史消失的四年》,中時新聞網(2017/05/23):https://www.chinatimes.com/opinion/20170523005259-262104
#方遠北杯講看麥【誰滅了「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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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省制憲代表出席國民大會合影。(《台灣月刊》第二期,1946年11月25日)

2020翻天覆地的一年 | 盛嘉麟

2020年中國大陸翻天覆地的一年:

1)新冠病毒在武漢暴發,不明原因,舉國奮戰,四個月平定,恢復正常,所有所謂的歐美先進國家至今仍在泥淖裡掙扎。
2)新冠重創全世界經濟,經濟都是負成長,唯獨中國大陸能保持全年2%正成長,尤其現在成了全世界的經濟火車頭,供應全世界的生活物資。
3)完成最後的扶貧計劃,全國沒有真正的貧窮人口,得到聯合國的讚嘆。
4)基礎建設,鐵路、公路、水壩、機場、能源…….十四五規劃全面起動。
5)嫦娥五號月球計劃完美無瑕的,一氣呵成的帶回月球土壤岩石,舉世讚嘆。
6)天問一號火星計劃順利啟動,長征火箭正在征途。
7)痛打反華急先鋒,美國走狗澳大利亞。
8)通過香港國安法,平息反送中暴亂,排除英、美外國搗亂勢力,懲罰反華暴亂要犯黎智英、黃之鋒等。

每一項都做得踏馬地讓人拍手叫好。

2020年台灣也是翻天覆地的一年:

1)不經立法院,不經溝通民意,台灣政府以總統命令,自動自發引進美國萊克多巴胺有毒豬肉,引起全民惶恐不安。
2)蘇偉碩醫師強烈反對毒豬進口,提出論文證明萊克多巴胺有害國民健康,被台灣政府剝奪榮民醫院醫師頭銜,並被提告起訴,送進法院。
3)台中市長盧秀燕在會晤AIT處長時,直接表明台灣的民意調查都反對美國的萊豬進口。這時台灣政府非但不知自我檢討,反而遷怒市長盧秀燕有違國際外交禮儀,網軍圍剿市長盧秀燕。
4)台灣中天電視是台灣僅存的藍色媒體,言論公正,收視率高,不容於台灣政府,經由NCC以7:0的票數,不再續照,關閉中天電視。
5)NCC下令今後電視台節目的字幕若使用大陸簡體字,將處以罰款2~100萬元,但是使用所有外國文字一律合法。
6)NCC要立新法,允許NCC進一步監管網路文字,若有NCC不爽的文字可以制裁。
7)助日代表謝長廷神秘返台,會同經濟部長王美花及她的老公國安會秘書長顧立雄,深夜潛赴日本駐台代表官邸,密商允許日本福島地區核污染食品進入台灣。
8)助日代表謝長廷表示要搶在中國大陸前面,搶先核准核污染食品進入台灣,才能爭得國際地位。引起譁然。

每一項都做得踏馬地讓人肝裡涼。

共和,調和政治小鮮的鹽 | 天人合一

中國有古老的文化傳承、不絕的歷史連續、浩瀚的思想結晶。春秋戰國百家爭鳴,開創國人無限遐思、自由想像、活力創造的先河。民本、仁善、兼愛、禮智、義勇、廉恥、誠信、至公、大同、和合等等,構成煌煌文明的主光譜。

而焚書坑儒、罷黜百家、文字獄、白色恐怖、萬里山河一片紅、一切向錢看、只准規規矩矩、不准亂說亂動,按藍綠站隊認是非、因觀念有異而台獨、為反對中共而獨台,以制度藉口而拒統,則成為太陽的黑子斑、春天的倒春寒。認識極端的危害、防範極端重演,是當代思想者的責任。

國人說,天生一人必有一路。善男信女眾生平等。基督徒言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人類,生而平等性、命運共同性、危機災禍公共性,決定人類共有、共用、共治、共榮。

自然無限、認識有限,以有限囊括無限,建立包羅萬象、什麼都管用、放之四海、適之每個人而皆準的思想體系,似乎幼稚。
一把鑰匙開一把鎖、到了哪個山唱哪樣歌、量體裁衣、看菜吃飯、因病施藥、在自己研究領域發言、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實事求是,才是正道。

眾人遊山、視角不一、風景有異。
瞎子摸象、個別為真、概全即假。
條條大道通羅馬,世間從來無獨路。

個人(包括團體)認知的片面性,人類認知的有限性,階級、政黨認知的局限性,真理顯露的階段性,歷史演進的複雜性,都告誡我們:

政治、思想、文化上機械、僵化、單一、絕對、極端,是錯誤、有害的。
思想應當無禁區,探索應當無止境,異見不該被禁絕。
不同的觀點、意見、主義,除了鬥爭、還有調和。
調和與鬥爭,均是共存的一種方式,無所謂主次之分別。
共產黨不僅持「鬥爭哲學」、同樣持「和合哲學」。

治大國,若烹小鮮。在中國強盛、中華復興這鍋湯裡,離不開下里巴人的青菜蘿蔔,也需要陽春白雪的猛料鮮活,還要有調和百味、有之不奇、取之不貴、缺之不可的食鹽。這,或就是主張調和各種主義的共和主義。

共和之於其它主義,
不是破壞,而是成全;
不是取代,而是補缺;
不是隔絕,而是溝通;
不是獨行,而是共進。

其意在
以建設性糾正破壞性,
以寬容性消解對立性,
以整體性彌補片面性,
以前瞻性避免短視性。

以善意看待立論者的動機,懷尊敬吸取別人的精華,持遺憾揚棄對立面的迷誤。人們或許發現:

人世間,
思想,原本沒有妖邪;
主義,從來都怕絕對;
對立,或許並非必然;
人禍,往往緣由遺憾(獨斷、主觀)。

世間事,
大同小異、殊途同歸;
人之鬥,似是而非、自誤自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