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倫徵召張善政參選,得不償失 | 郭譽申

今年初,國民黨連續遭遇四大公投和立委補選、罷免兩案的挫敗。一時指責黨主席朱立倫,要他下台負責的聲音不絕於耳。當時我認為,藍綠的競爭根本不公平,因此為文《別太責備朱立倫和國民黨》幫朱開脫責任。筆者對朱絕無成見,現在卻要大聲說,朱立倫主導國民黨中常會通過徵召張善政參選桃園市長,是得不償失的決策。

選舉民主制度的核心精神是,候選人公平競爭,再由人民投票選出屬意的候選人。政黨內的競爭,也應該類似,就是基於民調的黨內初選。因此黨內初選應該是常態,而徵召是例外,不得已而為之。只有當沒人願意參選,或有意參選者都毫無勝選機會時,才由黨中央徵召適合的參選人。

國民黨在桃園市人才濟濟,在地的立委呂玉玲、魯明哲等似乎都有意願參選,而台北市議員羅智強更已遷籍桃園,公開宣佈參選。這些人若以黨內初選選出一位最強者,參選桃園市長,絕不是毫無機會勝選,因此朱立倫徵召張善政參選,是破壞黨內初選制度,是沒有正當性的。既然張善政有意願參選,就應該參加黨內初選,擊敗其他的有意參選者,讓大家都無話可說。

朱立倫徵召張善政參選,既造成黨內地方勢力的反彈,又損害國民黨的形象,使民眾覺得國民黨始終是一個不民主的威權政黨。前者或許可以在大力溝通、疏通之下逐漸平息,後者卻會如影隨形地長期損害國民黨,也是國民黨的民調一直低迷的原因之一。

朱立倫說:「我比誰都希望桃園贏」。他徵召張善政參選的理由顯然是,他認為張最有機會打敗民進黨,贏得桃園市長。這樣的判斷正確嗎?令人置疑。

張善政曾擔任馬英九時代的行政院長 (政權交接之前的短暫看守內閣),以及韓國瑜選總統時的副總統候選人,因此有全國知名度。然而現在的選民自主性高,不會因為馬、韓的推薦就票投張善政。張雖然形象不錯,但是選舉經驗不足,他的唯一選舉經驗是副總統候選人,然而在總統大選,副總統候選人從來都不重要;而且張太斯文,缺少選舉所需的爆發力,因此他未必比其他有意參選者更有機會勝選。

朱立倫從反對羅智強空降桃園參選,到現在徵召張善政參選,他堅持避免在桃園舉行黨內初選。為什麼?是怕初選造成黨內的不團結甚至分裂嗎?國民黨就這麼脆弱嗎?當年江啟臣在黨內初選僅小輸盧秀燕一點點,他能夠全力支持盧當選台中市長。現在的桃園國民黨卻不能團結支持黨內初選的獲勝者嗎?假使國民黨一直視黨內初選為洪水猛獸,就不適合民主制度,只有等著關門大吉了。

總之,朱立倫徵召張善政參選,未必能贏得桃園市長,卻必定損害國民黨的長期形象,是得不償失啊!

為何獨裁者之子在菲律賓大勝?台灣仍在迷夢裡! | 黃國樑

菲律賓大選的結果是,前獨裁者馬可仕的兒子邦邦.馬可仕當選總統。而且恐是以史上最高票之姿,碾壓所謂的自由改革派對手萊妮.羅布雷多,橫掃菲律賓。

問題不在於為什麼菲律賓人竟然去選擇前獨裁者之子,彷彿重新擁抱獨裁,而在於一九八六年以「人民的力量」之名推翻馬可仕迄今,一共歷經了三十餘年六任總統,所謂的自由改革派,特別是以艾奎諾(亦翻阿基諾)家族為首的勢力,包括另一個當上總統的阿羅約(艾若育)家族,為菲律賓帶來了什麼?

不過是一次接著另一次更深的腐敗而已,不過是更形隱匿、高竿與貪婪的分贓政治而已!馬可仕的統治是腐敗沒錯,但馬可仕時代的菲律賓卻曾經是東亞經濟大國,如今菲律賓人只剩下離鄉背井、到異國謀職的黯淡前景。

這裡沒有真正的工業,只有一些造船與汽車零件製造業,經濟主要是靠內需,由國民自身的消費支撐,內需就占了GDP至少七成以上。金融、保險、以及觀光等服務業是它的最重要的產業,但這些產業無法吸納大量就業。

杜特蒂以強人之姿主政,菲律賓多了許多外資直接投資,汽車零組件就屬其中之一。而能帶來改變的強人,因此成了菲律賓人的嚮往。邦邦就是與杜特蒂的家族合作,除在家族所在的呂宋島囊括選票外,也在南部民答那峨收獲甚豐。他自己並不是強人,但靠著「強人幽靈」的遮蓋,獲得大勝。

菲律賓的政治歷程印證,民主不是腐敗的防腐劑,反而可能是貪弊的遮羞布,讓人看不清真實!而菲律賓從上一次大選選擇了杜特蒂後,可謂即已不再迷信自由派所謂人民力量可以帶來改變,可以伸張正義、帶來政治廉潔與經濟繁榮的陳腔濫調。

但台灣仍然在迷夢裡,相信自己有了一張選票就可以改變;但蔡英文的執政,不僅是貪腐的、更是傲慢的,人民在藥房外排隊買快篩劑,證明民主政治的低效、顢頇與黑箱,比起兩蔣時期完全可稱之為最黑暗的時代!

你無法喚醒只想昏睡之人!外國的政治並不會被引為戒鑒,就像烏克蘭的慘況不會讓台灣的台獨步伐遲疑一分。

中國模式與西方民主,猶待時間考驗 | Friedrich Wang

大陸這一次在壓制病毒以及控制疫情的表現上,遠勝過西方國家。這使得其內部百姓對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支持度空前高漲。

其實,這並不讓人意外。譬如,法國的第三共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恢復國家實力的效率就遠遠不如納粹德國。當時德國人對自己的制度也非常有信心,認為遠勝過英、法,而許多東歐以及中南美國家也紛紛效仿,成為一九三零年代的顯學。

民主從來不是建築在所謂的效率上,甚至民主制度本身就是不要有太高的效率。因為要博採眾議,並且讓事物獲得充分的討論,光是在國會的表決就要三輪,每一輪都可能翻案,這樣怎麼會有效率呢?而像中國大陸這樣的社會主義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本身擁有嚴密的政治組織,可以將國家的政策完全貫穿到基層,獲得最大程度的實踐。就這一點來說,像這樣一個十四億人口的龐然大物,能夠達到這個程度,可說非常不簡單。

但是民主體制真的一無是處嗎?或許也不盡然。民主制度無論是內閣制或總統制,我們姑且不論細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老百姓的水準要夠,在重要的時候能夠自動犧牲一部分自己的自由來完成整個社會的重要任務。歷史上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眼前的德國、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英國、或者瑞士以及北歐各國,都是我們所熟知的。這些國家人民水準夠高,在關鍵的時候展現出非常優良的品質,讓人激賞。

隨著網路時代的來臨,人類要面對更多制度上的考驗。我相信中國大陸的這一套,在未來會有更多人會投入其中進行思考與觀察。到底有沒有「中國模式」?這個過去筆者也討論過,仍然需要時間來驗證。況且還要思考,是不是每個國家都有這樣的文化與基礎可以服膺目前中國的制度?簡言之,不是誰想學就可以學的。畢竟要成為一種文明的典範,四十年還是不夠的,需要接受未來更多的考驗。

至於中國模式與西方民主,哪個較好?也只能等待時間的考驗。中國人現在千萬不要自滿啊。

新加坡是依法治理而不是法治 | 郭譽申

擁護自由、民主、法治的衛道之士大多對新加坡沒有好感,他們視新加坡的自由、民主、法治為表象而缺少實質。然而新加坡政府的長期作為都合法,讓衛道之士雖多批評,卻幾乎無可奈何。[1] 又是一本衛道之作,讓我們看到,新加坡如何一步步合法地制定有利於執政者的法律,因此持續一黨獨大的政治局面。

[1] 詳述新加坡制定/修訂五項法律的過程:
1966年的《破壞公物法令》、
1974年的《出版法》及後續多次修訂、
1986年的《律師專業法令》、
2009年的《公共秩序法令》、
2011年的《維持宗教和諧法》。

這些法律有利於執政黨的一黨獨大、長期執政。譬如:《破壞公物法令》對破壞公物者可以施以鞭刑,讓異議者不敢隨意張貼文字、標語、海報等,更別提噴漆、破壞之類;《出版法》規定報紙企業有所謂的管理股,每一股有普通股兩百票的權力,卻只能由國家機關核可的個人和公司持有;《律師專業法令》限制律師的活動空間,包括不得關注政治、批評法律等;《公共秩序法令》要求個人或集會若宣傳一個主義或運動,必須取得警方的許可;《維持宗教和諧法》禁止以宗教為幌子進行政治活動。

新加坡這樣是依法治理(rule by law),但是算不上法治(rule of law)。法治不僅要依法治理,還要符合自由主義,人權獲得保障,政府受到制衡,司法有獨立性,政黨有公平的競爭環境等等。


[1] 呈現了自由、民主、法治體制的脆弱性。執政者,如李光耀,能夠完全合法地一步步制定有利於執政黨的法律,以達成一黨獨大、長期執政的目標,而自由、民主、法治變成虛有其表。這可說是西方民主制度的罩門,很多所謂民主國家的執政者,包括蔡英文,為了一黨長期執政,都有辨法淘空自由、民主、法治體制,雖然手法各有不同。

新加坡不符合西方標準的自由、民主、法治,但是它卻是亞洲發展得最好的國家,也超越了大部份的歐美先進國家。例如,新加坡的人均GDP和人類發展指數都在世界名列前茅。因此新加坡是自由、民主、法治的反諷。自由、民主、法治可能導致如美國的政黨惡鬥、民粹主義;老百姓要過得好,何須非要西方的自由、民主、法治不可?新加坡的政治體制當然不完美,但是世上哪有完美的政治體制啊!

[1] Jothie Rajah,《「依法治國」的迷思:新加坡國家威權法治史》(Authoritarian Rule of Law: Legislation, Discourse and Legitimacy in Singapore, 2012)

對美式民主的不同觀點 | 石文傑

鄒武鑑和趙國慶,兩位都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學,都曾經留學美國,卻對美式民主的見解有歧異,試看—

鄒武鑑:美國總統選舉之亂,不免令人為民主制度擔心,有句名言:「民主所產生的弊病,要用更民主的方法來解決。」美國是高度民主的國家,他們如何用更民主的方法來應付這場亂局,容我們拭目以待。

趙國慶:根據我在美國連續住了四十年的觀察,美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保守派與自由派的勢不兩立,已經無法調和。川普代表保守派的極端,表現為白人至上主義,獨尊基督教,堅決壓制中國崛起。拜登代表自由派,表現為種族平等,各種宗教皆平等,比較願意和中國合作。這裡必須注意的是年輕人,幾乎九成都是傾向自由派,歐洲各國也是歡迎自由派。

趙國慶:美國的民主並不是真民主,總統的選舉人制度,就是最好的説明。例如,一個二千萬人選票的州,如果你的票是一千萬票,我的票是一千萬零一票,那麽本州的所有選舉人票都是我的,你一個選舉人票也沒有,而美國的總統是由全國538張選舉人票來決定的。而不是由全國人民總選票來決定的。例如,2000年的高爾選票比小布希多出50萬,但是仍然小布希當選。2016年,希拉蕊的選票比川普多三百多萬票,但是卻仍然是川普當選。

趙國慶:美國的强大,不是什麽美國的民主制度造成的。它是由美國的强大軍事力量、强大的美元,以及掌握世界的媒體力量造成的。美國有11艘核子航空母艦,有150個海外軍事基地,有20兆美元的GDP,又可以自己印發美元,並且完全不受聯合國約束,要打誰,就打誰。這是美國稱霸的真正原因,絕不是什麽民主制度造成美國的强大。事實上,美國常常顛覆其他的民主國家政權,暗殺其他國家的元首。台灣人民完全知道這些,越南的吳廷琰、韓國的朴正熙、智利的阿葉德都是例子。

政治就是這麼難,永遠有不同的觀點。

美國無視民主缺失,卻妄想中國崩潰 | 黃國樑

台灣人看見美國的黨爭已經如此嚴重,以至於什麼建設都無法規劃與執行;而西方的所有政客都只在尋求自己的下一個任期,沒有人真在關心底層人民的死活,竟然仍然像是奉為聖經似地追捧、崇奉這一所謂的民主體制,不僅令人驚嘆,更讓人捧腹!

我看見謝志偉那位整日不辦外交,只懂寫些民主網文的所謂代表,拿著西方的宣傳機器拋出的材料,寫著烏克蘭的蹩腳民主事跡,就感慨一些人又要被他忽弄了!

但也不令人意外,連西方自己都不能從這不斷湧出的問題與矛盾中,回頭看到這一制度的殘缺與破損,開始去尋思如何解決;反倒是拿著它不斷地去聲討他們所謂的獨裁者與專制政體!

這兩天看到我曾經一度以為他有什麼真知灼見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Robin Krugman),拿著他的民主教條,大肆撻伐普京與習近平,說前者高估了俄羅斯軍隊的戰力,讓戰事陷入僵局,後者則是疫情復燃,因此面臨災難性崩潰。

暫不說普京,克魯曼抨擊習近平的說法好像他引以為傲的民主早已戰勝疫情似的!好像美國的民主讓一百萬人死於非命是這一體制的光榮印記,而不是可恥的恥辱。

習近平的防疫措施無論是正確或錯誤,它的動機與目的都是百分之百良善的,是為了保護所有人民的生命與健康,但只要打上專制的標籤,它就變成錯的。

反之 ,從川普到拜登的防疫,都是聽任病毒肆虐,打不打疫苗讓人民自己決定,不干政府的事情,不封城、不限制行動、不強制戴口罩,從而死了數十、上百萬人,美國一戰加二戰,再加上韓戰、越戰,伊拉克、阿富汗戰爭,都沒有死掉這麼多人,卻沒有一個官員需要被究責。

很顯然,這一體制根本不關心人民的生死,更重要的是,民主的官員完全不需要被問責,徹底跟人民的福祉與利益脫離,卻竟仍可以堂而皇之地以民主之名,向世人誇口。這麼明顯的事實,這麼巨大的缺漏,那些已經在民主的思維慣性下生活了數十年、或超過一世紀的人們,就像被蒙蔽了雙眼,完全看不出來。

中國的體制如果全然是錯謬的,是在真理上站不住腳的,一個平民百姓、販夫走卒就可以看穿,何勞克魯曼大費唇舌去指責?事實恐怕是相反的。就是因為中國的制度可以究責、有動員力,有解決問題的強大機制,它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即將在整體實力上追上美國。

中國的追趕其實不足為懼,美國真要害怕的,是連克魯曼這種諾獎級的知識份子都以為民主開放的體制無懈可擊,而中國的體制卻注定終將崩潰,那意味著整個國家對現實的察知能力已經完全喪失,它將在坐等中國崩潰的過程中,驚訝地看見自己的率先崩潰。

沒有任何政體是天生神聖的。不管黑貓白貓,只要會抓老鼠的就是好貓。當民主不只不會抓老鼠,反而自己成了咬布袋的老鼠,民主神話的破滅,就已在倒數計時了。

烏克蘭悲劇該歸咎誰? | 郭譽申

俄羅斯出兵大舉進攻烏克蘭,不論勝敗如何,烏克蘭幾成廢墟,就是一場悲劇。烏克蘭是如何一步步走入此萬劫不復的境地?該歸咎於誰?

回顧歷史,烏克蘭原是蘇聯的加盟國之一。1991年蘇聯解體,烏克蘭獲得獨立,成為實行選舉民主制度的國家。1996年通過新憲法。2004年由於控訴總統選舉舞弊,而發生「橙色革命」,重新投票由親歐派領袖當選。2010年親俄派當選總統。2013年底,總統實行親俄遠歐的政策,導致親歐派展開大規模的反政府示威,到2014年初,總統被議會罷免其職務。烏東地區和克里米亞民眾大多支持親俄派,認為議會的罷免總統不合法,於是宣布脫離烏克蘭而獨立。

烏克蘭在2014年以前經歷長期的政治動盪,主要肇因於親歐派和親俄派的激烈競爭甚至惡鬥。選舉民主是贏者全拿的制度,因此容易導致親歐派和親俄派這樣的政治惡鬥,甚至產生極端反俄的新納粹分子。

選舉民主需要政黨公平競爭,但是政黨競爭卻不存在真正公平的裁判員,尤其執政者擁有權力和資源,多半會製造不公平的競爭,親歐派和親俄派因此時常互相指控,並各自組織群眾示威抗議,最後魚死網破,烏克蘭就分裂了。反俄的新納粹分子把烏克蘭的分裂歸罪於境內的俄羅斯族,因此對他們迫害甚至屠殺。

2014年後,很多親俄派已分裂出去,剩下的烏克蘭人多屬於親歐反俄派,他們的目標自然是收復失土。由於克里米亞已併入俄羅斯,而烏東地區又獲得俄羅斯的支助,烏克蘭本身無力收復這兩地區,因此積極想要加入北約,依靠北約壓制俄羅斯,烏克蘭才有機會收復失土。烏克蘭甚至把要加入北約寫入其憲法,於是不論誰當總統,都必須致力於加入北約,沒有轉圜的餘地。

烏克蘭是否應該加入北約,是地緣政治的重要決定。地緣政治是專業的知識和策略,超出一般人所能理解。然而選舉民主制度卻讓烏克蘭的國會以修憲投票,決定是否要加入北約,國會自然迎合大部份民眾加入北約的願望,不管什麼地緣政治專業。這是以民粹取代專業,非出大禍不可。

烏克蘭縱容反俄的新納粹分子迫害甚至屠殺境內的俄羅斯族,又積極想要加入北約 (美國和北約則表示歡迎),終於導致俄羅斯的進攻。俄羅斯仇視反俄的新納粹分子,因為二次大戰時,納粹德國曾猛攻蘇聯,造成蘇聯1千萬軍人和1千7百萬平民的死亡;而烏克蘭加入北約,可視為北約對俄羅斯的準進攻行為 (參見《北約成為準侵略組織》)。

烏克蘭的悲劇不是少數個人或其他國家決定的 (美、俄有部份責任,但責人不如責己),主要是其選舉民主制度一步步造成今日的惡果。選舉民主導致親歐派和親俄派長期惡鬥,以致國家分裂,並產生反俄的新納粹分子。選舉民主又把加入北約的地緣政治決策交給國會修憲決定,當然必定通過。這兩者終導致俄烏戰爭的悲劇。世人應以烏克蘭為戒,別再迷信選舉民主吧!

民主宗教催眠台灣、烏克蘭 | 黃國樑

台灣是一個被民主教條徹底催眠的地方,跟烏克蘭一個模子。其類同處更在於,它們都因為西方價值,從而反對自身所源起的民族或祖國。

亦即,他們將自己想像為一個民主神聖同盟的一員,在精神上完全異化為一個文化異端。他們相信,藉由這樣其實十分膚淺的溯游與驅近,就可以將自己像是換了血似地,變成了金髮碧眼的民主貴族。

他們不曾察覺,他們不過就是藉由一條美其名為民主的控制指令集的神經,所牽制與任意唆使的傀儡,這樣的傀儡不但可以被送上戰場轟炸,也可以用一紙文件就變賣。

西方所傳遞出來的一絲虛假的溫暖,讓他們曾感到的某種歡愉的平等,只是為了讓他們在關鍵的時刻,能慷慨而無悔、甚而沒有一點猶豫地獻身,好去炸毀、裂解或重傷西方所憎惡、恐懼的敵人。

反正,他們就只是邊陲上的僕從、哨兵與砲灰,只具有某種人肉長城的價值,在戰爭爆發時,他們必須用血肉之軀去填滿西方罪惡所挖開的溝壑;當他們都義無反顧地獻上他們的肉身後,就只有歷史書上的一句話,作個無足輕重的註記後即被匆匆翻過,從此只留在記憶底簾子後頭,再找不到任何痕跡!

你無從喚醒他們,因為民主是現代最強有力的新型宗教,它的力量幾乎連上帝都難以撼動。在無神論的時代,民主是現代人的巴力神。

但這個巴力神的後頭,其實是一個帝國的中樞,它每天都在炮製各式的民主寓言與神話,讓邊陲上的人們聽從指令,以迎合、實現帝國的利益。

真理與事實在這個世紀無法存活,它們反而被當成謊言。在民主美麗的幻影裡,他們寧死也不願醒來!

西方民主制度的轉機和希望 | 郭譽申

歐美民主國家遭遇多年的經濟不振,激發政治極端化、民粹主義、保護主義、種族/民族主義等的興起。幾乎所有的政治學者都有共識:西方的民主制度面臨了嚴重危機,而需要尋求拯救之道。筆者關注這主題已頗有些時日(參見《拯救西方民主》),但是一直沒看到有說服力的解決辦法,直到最近終於從[1]見到一些轉機和希望。

[1]專門針對美國的民主制度,但看來也適用於其他國家的選舉民主制度。美國的兩黨政治被稱為双頭壟斷,民主、共和之外的政黨、獨立人士都極難冒出頭;而民主、共和兩黨都趨向極端化,形成政治僵局。造成双頭壟斷和政治僵局的原因包括:意識形態較極端的選民主導黨內初選,相對多數決勝的選舉制(美國、台灣現在普遍實行的選舉制),以及政黨幾乎能完全掌控國會裡的參眾議員。

作者提議的政治創新包括:改造選舉機制和改造立法機制;前者非常具體,而後者是一些原則。由於後者專門針對美國的參眾議院機制,而前者適用性廣,本文僅介紹前者。創新的選舉機制針對一選區僅選出單一勝選者的選舉 (如台灣選舉總統、縣市長、立委等),包括五強初選制和優先選擇投票制的兩輪選舉。

五強初選制:以政府舉辦的五強初選制取代各政黨的黨內初選,各政黨及無黨籍人士都可以參加五強初選,得票最多的前五名得以進入第二輪的優先選擇投票。五強初選制避免黨內初選被意識形態極端的選民所主導,也讓兩大黨之外的政黨、獨立人士都較有機會參與政治。

優先選擇投票制:選民的投票是對五名候選人標出其偏好的優先順序。計票時先看每名候選人所獲得的第一優先投票,若有一候選人的得票過半,即勝選;否則就淘汰得票最少的候選人,並將其得票按照票上的第二優先分配給剩下的候選人,此時若有一候選人的得票過半,即勝選;否則就重複上述步驟,直到有一候選人的得票終於過半而勝選。

當有三名或更多候選人時,相對多數決勝的選舉制選出的候選人,其得票可能不過半,表示可能並非眾望所歸;而優先選擇投票制選出的候選人,最後得票必定過半,因此符合眾望所歸。在優先選擇投票制,候選人不能只依靠意識形態較極端選民的支持,而選民不需考慮棄誰保誰 (棄保非常不符合選賢與能的理想)。

[1]的提議算得上簡明而具體,優先選擇投票制的選民投票比相對多數決勝的選舉制稍顯複雜,但仍屬可行。若能實現這些提議,的確有望去除選舉民主的許多弊病 (美國已有三個州開始這方面的改革)。不過,政治改革從來都不容易。書中提及美國的鍍金時代 (1865-1900) 曾帶來双頭壟斷和政治腐敗,隨後在進步時代  (1890-1920) 花了約三十年實現政治改革。現在世界競爭加劇,花三十年實現政治改革,恐怕是緩不濟急。

[1]的提議也能改善台灣的選舉制度,不過很不利於大黨,因此民進黨必定會極力反對,台灣恐怕是無望實施的。

[1] Katherine M. Gehl、Michael E. Porter,《當政治成為一種產業:創造民主新制度》(The Politics Industry:How Political Innovation Can Break Partisan Gridlock and Save Our Democracy, 2020)。

鄭南榕是自由主義鬥士-別再矮化他為台獨烈士 | 石文傑

蔡英文總統重新肯定蔣經國的歷史定位,雖然綠營內部有雜音,而且是有選擇性的,無論如何這是聰明的一步,是藍綠大和解的重要一步。

在此我要提醒蔡總統別再把鄭南榕矮化為台獨烈士,因為如此,只能獲得一半國人的尊敬與肯定。

基於與鄭多年的相處,彼此相知相惜,我寧可對他追求100%言論自由,表達敬意,願尊他為自由主義之鬥士,是為爭取言論自由而不幸遇難。

相信菊蘭姊會同意,這也更名實相符,更能獲得藍綠兩陣營共同的肯定和尊敬,成為藍綠最大的公約數,每年4月7日紀念他的忌日為言論自由日,才真正有意義!

前年東吳大學學生社團「難容社」曾要求把主張兩岸和平的刊物《兩岸犇報》逐出校園,身為鄭南榕生前好友,還受託擔任《自由時代叢書系列》實際負責人的身分,當時我挺身說了幾句公道話,告訴東吳大學的小老弟小老妹們,你們錯了,大大的錯了!而且嚴重消費和曲解南榕爭100%言論自由的精神。

鄭南榕主張並爭取100%言論自由,是因他是殷海光的學生,殷是自由主義的倡議者,自由主義的真諦是尊重異己,包容異見,「我不贊成你的意見,但我要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

鄭就學於台大哲學系,這是一個標榜繼承北大精神的大學,蔡元培主持北大時就是持兼容並蓄,有容乃大精神辦學,學校有胡適、陳獨秀、李大釗等前衛教授,也有劉師培、辜鴻銘等保守但國學底子深厚的教授。

鄭雖主張台灣人有主張台灣獨立的自由,但也尊重不支持台灣獨立的自由。鄭創辦《自由時代》雜誌,請主張台灣獨立的陳水扁當社長,也請主張兩岸統一的李敖擔任總監;他自己擔任總編輯,請獨派的胡慧玲擔任雜誌執行編輯,也請統派的筆者擔任叢書執行編輯,《自由時代系列叢書》有主張台灣獨立的書刊,也有主張兩岸統一的著作,南榕認為只要言之成理,持之有故,都宜納入叢書系列,因此該叢書統獨各半,平分秋色。

雜誌部分固然刊登許世楷等台獨主張文字,也刊出江南、李敖、陸鏗等統派文字。我每週截稿日自台中北上幫忙,他負責差旅費,還支助我兩次出國到星、港、日本、美國尋找書稿,以便納入叢書系列。我因家住台中,當天晚上大多下榻南榕家的閣樓,連續住了四年。

我與南榕相知相惜,情同兄弟,後來他為抗議言論自由遭侵犯,不惜自焚以殉道,求仁而得仁,我是何其難過,何其不忍與不捨!但我對他卻只有更多尊敬和懷思,請大家務必掌握鄭南榕100%言論自由的真諦!別再矮化他,說什麼台獨烈士,否則愧對鄭南榕!

作者石文傑:中學歷史教師退休 (曾任教於台中私立立人高中、新北市立鶯歌國中、鳳鳴國中、基督長老教會台南神學院),前教師人權促進會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