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客洗學歷的文化和制度因素 | 郭譽申

林智堅的論文被判定抄襲,其碩士學位被撤銷,他因此退選。原以為事件到此結束,不料相似的洗學歷、抄襲事件愈爆愈多。當然有些是選舉抹黑,企圖搞成天下烏鴉一般黑,但足見政客洗學歷之普遍。政客洗學歷當然可歸咎於其個人品德,但也有社會因素,包括傳統文化和政治制度的影響。政客的品德低劣沒啥好說,本文僅探究文化和政治因素。

綠營竭力要去中國化,但是臺灣仍堅定保有「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中國傳統文化。古人「唯有讀書高」,是重視學問,今人則變成重視學歷。漂亮的學歷不僅自己舒服,還能唬住旁人;若會利用,甚至能夠招財進寶!因此假使洗個漂亮學歷的成本不高、工夫不大,自然是很划算的。古代科場舞弊是要殺頭的,至少也要充軍,現代洗學歷、論文抄襲被揭發,只是撤銷學位,而有些大學還搞出「專班」,迎合政治人物,政客們自然趨之若鶩了。

政治人物回到大學進修,拓展知識和視野,原本是好事。然而多數政客卻不是想進修,而是因為原來的學歷不好看,刻意想把學歷洗得好看點;由於本就無心向學而又政務黨務繁忙,於是進修成為虛應故事,而論文抄襲、找人代寫都成了經常之惡。「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傳統文化完全被歪曲了。

政客要洗學歷,大多是為了選舉,即使最近不選舉,也要準備未來的選舉。雖然高學歷未必有益於施政,漂亮的學歷多少有助於選舉,因此政客都喜歡洗學歷,只要洗學歷的成本不高、工夫不大。

選舉制度的目標是,由人民投票選出最有能力施政的候選人。此目標的前提是選民要能認識了解候選人。然而人民真能認識了解候選人嗎?很難。一個最小的選區都有幾萬選民,因此選民根本不可能直接認識了解候選人,而只能透過媒體和網路間接認識候選人。眾所周知,臺灣的媒體和網路資訊並不中立可靠。在此情況,選民只能偏重參考有關候選人的中立可靠資訊,如學歷。(當然選民一般都認定,大學不會放水而候選人就學時不作弊抄襲。)雖然漂亮的學歷未必有益於施政,選民只能如此投票啊!

政客洗學歷的社會因素是政治制度加上傳統文化。選舉制度要求選民要能認識了解候選人,然而媒體和網路的資訊都不中立可靠,於是選民只能偏重參考候選人的學歷資訊。學歷資訊受選民重視則是因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傳統文化。選民會看學歷資訊,政客自然就要洗學歷了。

這裡曝露一個選舉制度的重大弱點:選民很難真正認識了解候選人,不認識了解候選人,選民的投票有何意義?

林智堅與夏立言揭開了台灣民主的傷痕 | 龔建偉

說起民主,許多人會對台灣的民主津津樂道,甚至聲稱台灣是「華人民主燈塔」。這些人的證據有許多,經濟學人智庫的「民主指數」、自由之家的「世界自由度」均將台灣列於前列,仿佛台灣的民主完美無瑕,不容置疑一般。但台灣的民主是否真的如此完美?不,林智堅的論文門為我們徹底揭開了真相—台灣的民主早已傷痕累累,這些傷痕或許並不顯著,但影響卻異常深遠。

民主是什麼?用維基百科的話說,民主意味著人民擁有平等參與公共政策的參與權。換句話說,人民有資格、有能力對公共政策進行討論並且最終以多數民意決定公共政策,這是民主的核心價值。也就是說,民主強調的是「價值」問題:怎樣的公共政策是好,怎樣的是壞?多數人更喜歡怎樣的公共政策?在討論價值之前,「事實」理應是存在共識的。

2012年的美國大選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這次選舉中,歐巴馬健保是一個核心議題,競選雙方對此互有攻防,但在攻防的同時,雙方大多數時候都不會扭曲歐巴馬健保的基本內容,也極少「無中生有」,把本來不屬於歐巴馬健保的內容說成是歐巴馬主張的。在一個健康的民主社會中,這理應是常態,任何討論都應當基於事實而非謊言,這是國小生都明白的道理。

但民進黨近年來並不這麼認為。自2018年大敗之後,民進黨似乎就已經意識到了常規選戰很難贏,畢竟他們做的確實太差勁,於是他們想到了新招數(很可能也並不新,只是開始大規模運用),那就是指鹿為馬。遇到批評者,不分青紅皂白先「抹紅」「抹黑」,無論事實真相如何,只需通過媒體給人民這種印象便可。而在遇到四大公投的時候,他們便玩出了「萊豬」變「美豬」的把戲,其本質仍然是一樣的,那就是用謊言取代事實,進而贏得選戰。

這種把戲當然會被人戳穿,但一般選民並不是那麼有感,畢竟萊克多巴胺也好,三接也罷,這些東西離我們的生活實在太過遙遠,許多選民或許對民進黨的宣傳直接「聽而任之」,並不會深究事實真相如何。但到了最近,事情就大條了。

林智堅到底抄襲沒有,如今已經一目了然,即使是許多同屬綠營的政治人物,此次也同樣護航不下去。無論民進黨怎麼顛倒黑白,台大論文四十趴以上和中華大學九十趴以上的重複率是擺著的。在台灣民意基金會此前民調當中,居然只有一半多一點的民進黨支持者認為不應該換堅,可見連「死忠」都已經對民進黨此次的指鹿為馬產生了動搖。更何況這份民調是8月8-9日做的,8日的時候台大審定結果並未公布,因此民調時間本身對林智堅可能還比較有利。在這種情況之下,「死忠」都已經如此動搖,更何況一般人呢?

林智堅陣營給出的證據更是笑話。律師的所謂「用論文轉移中共注意力」直接被同黨立委陳亭妃切割為「個人言論」,林本人在半夜0:30給台大的郵件也被英系立委蔡易餘認為「不能這樣講」。可以說,民進黨顛倒黑白了這麼多次,這是最為露骨,也是最為可恥的一次。民眾在過去或許確實不知道藻礁為什麼要保護,和三接又有什麼關系,但是論文這件事呢?「抄襲是不對的」人盡皆知,林智堅的所有主張也都已經被台大和中華大學一一反駁,證據又是如此的可笑,民眾怎麼會看不清事實真相?即使民進黨如今想要低調處理,民眾也絕不會忘記民進黨是以怎樣的嘴臉在護航林智堅,畢竟,他至今都沒有承認抄襲。

林智堅的風波還未過去,民進黨就又開始玩起了抹黑的老本行。夏立言訪陸分明已經向陸委會報備過,陸委會卻又在他前往大陸半個月後突然譴責他「傷害台灣利益」。這是多麼荒謬的行徑!他要見什麼人,行程如何早已向你報備過,你怎麼能現在才想起來所謂的「傷害台灣利益」?這到底是事實還是選舉操作可謂一目了然,但民進黨顯然不在意這些。

再看看陸委會的新聞稿吧,從頭到尾看下來,也沒能看出夏立言到底如何「傷害」了「台灣利益」。是啊,夏立言現在既不是政府官員,又不是民意代表,他能如何傷害台灣利益?他到大陸同台商、台生會見,難道這些台商、台生也是在配合夏立言「傷害台灣利益」?說到底,民進黨給夏立言的罪名就好像秦檜陷害岳飛一般,「莫須有」三個字就是最大的罪名!

台灣民主的傷痕就是這樣產生的。民主如果想要良好運轉,離不開良好的政治文化。是基於事實討論的政治文化更好,還是基於謊言討論的政治文化更好?民眾需要事實真相,還是需要僅存在於網軍與部分媒體口中的「平行時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這根本是不需要討論的問題,然而近年來,上述問題確實變得值得討論了。

美國可以說是最為典型的受傷者。前總統川普在敗選後日復一日地宣稱「大選被竊取」,認為拜登是依靠所謂的「拜登曲線」等才當選,哪怕這些說法荒謬異常,川普也基本輸掉了所有的選舉官司。然而川普的死忠確實相信這樣的說法,許多川普支持的,否認2020年美國大選合法性的共和黨候選人如今已經贏得了初選,很可能要在11月進入國會。美國大選的公共事務討論如今已經不再像2012年那樣能夠基於事實討論價值層面的東西,反而淪落到了要討論「選舉是否合法」這種一般在非洲國家才會存在的爭議上。這當然是民主的失落,但始作俑者是誰?

是為了權力無所不用其極的某些當權者。他們不甘心失去權力,所以他們要想辦法讓自己的死忠相信謊言。即使這毫無疑問會讓民主倒退,他們也毫不介意。對於他們來說,社會是否能夠有良好的討論公共事務的氛圍並不重要,民眾的生活如何也不重要,權力才是最重要的。為了自己的權力,良知、道德、信念……統統只不過是工具罷了。林智堅和夏立言就好像兩面照妖鏡,前者照出了民進黨為自己遮醜的無恥嘴臉,後者照出了民進黨栽贓對手的抹黑把戲。而歸根到底,民進黨這一切卑鄙的行徑都是為了讓他們自己不會失去權力。

所幸,近日民進黨的政治操作太過粗暴,許多台灣人也藉此警醒過來。人們發現一個外表光鮮亮麗的政治人物兩篇碩士論文均系抄襲所得,而民進黨居然竭盡一黨之力為他保駕護航。至於他所謂「做到了」的政績畫皮,也被花了足足12億修出來的球場所撕碎。再看夏立言,雖然民進黨沒有任何證據,但他們依然選擇把各種子虛烏有的罪名扣給了他和國民黨。只是民眾讀陸委會的新聞稿時難道不會起疑嗎?夏立言手裡握著什麼台灣利益能出賣給大陸呢?搞清了這個問題,民進黨厚顏無恥的嘴臉也就一目了然。

中華民國的民主絕不能如此沉淪下去,是時候讓民進黨知道,管制言論、指鹿為馬都是與民眾利益不能共存的邪路,回歸基於事實的討論才是正道。 (作者為香港浸會大學文學碩士)

美、台式惡爭,不叫民主,叫亂政、是壞制 | 天人合一

一個地方亂,叫亂政,或叫“劣政”。幾年前,我還稱臺灣為西式政治之形,中式舊政治之質。這些年,看多了,有新認識。

美式民主在全球,搞一個地方、亂一個地方、壞一個地方。
尤其是川普之後,美國這個所謂的民主流蜜之地,政黨、政客、政治人,盡顯虛偽、充滿私心、只有惡鬥,那裡有安邦定國富民經世安天下致萬世太平的一絲絲氣息?
再尤其是這次疫災,美國無良政客視民命如草芥,只會向選民騙選票的民主、共和兩個黨,爭鬥得你死我活,快三年了,竟然無法形成一個稍稍完整點的防疫國策,致使美國這個全球最富、最有醫療資源、最有科技實力的國家成為全球疫病確診第一、死人第一、對全球傷害破壞第一。

這些狀況,讓人深思。
美國民主黨,未必真民主!
美國共和黨,真的信共和?
一幫無良政客,早就背離其先賢立國、創黨的初衷,走上或回到了“只有我(我黨)做主,誰跟你(你黨)共和”的叢林、山洞。
這,或就是異化,也可叫返祖,他們身上自私狠惡的獸性活躍、壓倒了社會性、人性、善性吧!

什麼原因讓這些從小到大、天天念著神愛世人聖經的聖徒們(美國人、政客大多信主)惡爭死鬥自私自利如斯?
為什麼“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基本動力”的美國人民即使“佔領華爾街”攻進國會山也莫可奈何?
這當然應當從“制”上進行追究。 

首先,美式、歐式,短暫文化沒有“共和”的底蘊,臺灣政客則是背離了共和的家訓。不以“和”為出發點、歸宿處和制動閘的政治,大概率異化或回歸向弱肉強食的叢林鬥爭。

其次,資本、資源私有,選舉成為富人的遊戲,政客多為金錢的僕人,媒體只聽銅板的響聲。島內綠獨操縱媒體,滿堂綠蛙亂叫、媒體只分顏色難說真話便是明證。

第三,在上面兩個原因下,其選舉制至少三個缺陷被放大到不可收拾境地:

一是鯉魚跳龍門遊戲讓台下人心存僥倖、無休無止,台上人良莠不齊、能力平平。品德低劣者將低劣作為通行證,能力平平者常常不擇手段賭一把。賭徒劣行讓政治毫無前瞻性,騙選票讓修齊治平立功立言立德靠邊站,神聖嚴肅政治媚俗化甚至成為潑婦蠻夫鬧劇場。

二是贏者全拿、輸者光光模式讓政治“為公”本性失色,為自私、為黨私、為權私便成為政客的唯一考量。

三是四年、兩年一選,間以罷免、再選、公投,政治只剩選舉,選舉只見潑糞割喉了。

總之,美西政治,最大問題就出在選舉政治異化為純“惡爭政治”。
尤其在島內,結黨營私、黨同伐異、奪權至上、成王敗寇、你死我活,
於是沒有公利、沒有全域、沒有共識、沒有是非、沒有公理、沒有秩序。
最後,一些原本可能好點的東西迅速變質,其它地方有點效的東西一入島便異化。

臺灣政黨把勝選當成最終極目標,實際重回舊中國舊政治泥潭且更甚焉:
黨同伐異、自然沒了是非;
成王敗寇、當然不擇手段;
你死我活、決然不留餘地;
四年一鬧,無時不打擺子。
於是,政客們將民眾分化、將社會撕裂,將一切非政治事情政治化,
到了極致,便是要分族裂國,甚至背祖棄宗、割斷文化血脈。

冷眼觀島:
幾個沒有全民共利以爭奪政權為最大目的的黨幫,
一群毫無公心公德只會自私自利勾心鬥角的政客,
一夥少不更事自我膨脹不知天高地厚的提線木偶,
一幫心懷獨意只講顏色不要是非背叛法律的法蠹,
一個鼓勵自私放大惡爭非人性定期打擺子的體制。
——台灣混亂、停步、落後、癌症之因由。
美、台式惡爭,不叫民主,叫亂政、是壞制!

有人還總是自詡自傲“燈塔”,
這燈塔,或許專門在提醒世人、陸人、尤其是陸人中的公知:
「這裡,台灣,有一個將首小龍變成病草蝦的惡鬥政治泥潭甚至是無底深淵」。
謝謝台式亂政,有比較才有鑒別,大陸人民會少走一些彎路了!

「民主同盟」能夠保衛台灣? | 郭譽申

中、美對峙,蔡政府全面倒向美國,對抗中國大陸。美國政客,尤其參眾議員,一再聲稱支持同為「民主」國家的台灣,並刻意造訪台灣以示支持,而蔡政府則多次呼籲所有的民主國家支持民主的台灣。好像世上真有所謂的「民主同盟」?民主國家真會支持並保衛「民主」的台灣嗎?

民主國家要支持民主國家,這是自由主義的邏輯。然而美歐的國際關係理論不僅有自由主義,還有現實主義([1])。美歐不總是遵循自由主義,有時會遵循現實主義。現實主義不區別國家是否民主,也不主張民主國家要支持民主國家。

「對自由主義者來說,國際體系中存在”好”與”壞”的國家。好國家尋求合作政策,彼此很少發生戰爭;而壞國家則挑起與其他國家的爭端,傾向於用武力解決問題。因而,通向和平的鑰匙在於讓好國家遍布全球。」([1]) 好國家指實行民主制度的,而不實行民主制度的就是壞國家。

現實主義者關切國家安全、權力、利益,也重視大國,並且認為,「大國行為主要受其外部環境而不是內部屬性的影響,所有國家必須面對的國際體系的結構在很大程度上塑造著它們的外交政策。…對權力的追求支配國家的思維,國家為權力而競爭。…競爭具有零和屬性,有時非常慘烈和不可饒恕。」([1])

美國的外交政策一時遵循自由主義,一時遵循現實主義,因此時有突然的大轉向,令人驚訝甚至無法接受。最著名的實例是冷戰期間的1970年代,美國從自由主義的圍堵共產中國,突然轉變為現實主義的「聯中抗蘇」。美國的撤出阿富汗和伊拉克,也表示當時的現實主義考量蓋過了先前的自由主義考量。

民主國家要支持民主國家,這是因為政治意識形態的相近。國家間會因為政治意識形態的相近而親近,自然也會因為種族、宗教、文化的相近而親近。考慮及此,則美國勢必親近、支持歐洲國家超過台灣。台灣人對美國可別太自作多情了。

何謂民主國家,本就不精確。譬如台灣和俄羅斯都實行選舉民主制度,而其執政者都施展不少手段打壓反對黨。美國要對抗俄羅斯,就批評它不民主。美國要利用台灣對抗中國大陸,就稱讚台灣很民主。哪天美國要拉攏俄國抗中,可能改稱俄國很民主。哪天美國不再抗中,恐怕不再視台灣為民主國家!民主同盟可能隨時視需要而變化!

看看民主國家支持民主國家的實際狀況。阿富汗戰爭期間,曾經有高達15個民主盟國的軍隊隨美軍進駐阿國,但是絕大多數都態度消極,避免與塔利班游擊隊作戰,最後老美的結論是,盟友大多是廢物(參見《美國的阿富汗報告》)。這不難理解。美國身為覇主,有號令天下的好處,其民主盟國沒有什麼好處,因此應邀出兵只是虛應故事而已。

「民主同盟」是相當虛幻的想像,其中只有覇主美國比較實在,然而美國的外交政策常在自由主義與現實主義之間搖擺不定,若現實主義當道,就不管什麼民主價值了,因此依靠美國和「民主同盟」保衛台灣是絕不可靠的,甚至是緣木求魚啊!

[1] John Mearsheimer《大國政治的悲劇》,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2014;初版:2001)

觀蔡英文2022.08.10民進黨中執會發言有感  | 王永

蔡英文為了「保堅」,又再度故技重施,她深知台人的傾向:恐共、反中、鄙視中國人,因此發言的前半部刻意以抗中為名,動員保黨。後半部才掛勾林智堅論文抄襲事件,順勢裹脅全黨。

蔡英文中執會858字全文曝光 先打國民黨訪中!再提「台大未採納智堅證據」

民進黨治理無能,卻深諳選舉制度的整套系統操作,這就是台式民主制度的內在宿命陷阱,選民的投票行為,是以虛構的國族認同、族群認同以及抗拒假想敵為優先,壓倒一切,而公共政策、社會倫理價值等等,隨時可以拋棄。今日台灣政經社會的主要弊端和難以自拔的困境,其根源就在於此。

民主不是一群會投票的驢,在投票之前必須要有充分的平等協商,而西方民主是以資本角力,恰恰缺少了這個過程。當西方的資本掠奪積累無以持續,導致民主轉向民粹墮落的今天,做為美式民主餘緒的台式民主,快速的向下沉淪自不令人意外。或許1980年代末,歐陸思想家哈伯瑪斯提出的Deliberative Democracy ,會是解決問題的良方。

這一概念台灣學界譯為「審議式民主」,與中國大陸探索實踐多年的「協商民主」,精神內涵相通。陳水扁執政時代在學界的建議下,曾打算局部實驗推廣而未果,2005年以後卻在浙江溫嶺試點運行成功,並獲得其他省份的幾個城市區鎮仿效。(請參考《理想國的磚塊—-當盲目民粹遇到審議民主》,朱雲鵬等5位教授合著,五南出版)

一部中國近現代史,經歷了漫長的民族救亡圖存以及艱苦完成的工業化,如今來到追求民族復興的階段。有位資深的媒體高管友人認為,待完成的大事有三:健全「全過程民主」、理順權力資本關係、統一台灣,而這三者奇蹟似的互相關聯。

「全過程民主」是習近平2019年在上海古北市民中心提出的目標;
理順權力資本關係,是習近平上任以來的努力方向;
這兩件大事,是西方近現代資本主義文明難以克服的死結,卻是中國人在民族復興過程中應該自覺達成的文明進程。也唯有在追求超越資本主義文明的進程中,才能吸引台灣的進步中堅群體,參與到民族復興的大潮中來。

民主政治幾乎淪為金權政治,有解嗎? | 郭譽申

選舉很花錢,沒錢別搞政治。這幾乎是一般人普遍的感覺。不能僅憑個人感覺,巴黎政治學院的經濟學教授Julia Cagé深入研究金錢對民主政治的影響([1]),曝露出現在歐美的民主政治幾乎淪為金權政治,富人對民主政治的影響力遠大於一般大眾,使民主政治愈來愈有利於富人,而不利於一般大眾。經濟不平等助長政治不平等,而政治不平等又造成經濟更不平等。

選舉結果與競選支出很相關,圖一呈現法國國會選舉競選支出(橫軸)與第一輪得票數(縱軸)的相關度。圖中每一個點代表一位候選人,橫軸和縱軸都表示百分比,即候選人的競選支出與得票數在其選區裡的占比。雖然影響選舉結果的因素可能很多,綜合大量候選人的選舉資料,可以看出:競選支出與得票數是接近線性的正相關。不僅國會選舉如此,市議會選舉也類似。

圖一

法國的政治獻金捐款(包括黨費)是高度不均勻的,圖二呈現2016年政治獻金的分佈狀況,圖中將獻金捐款按金額高低劃分成十等分位。捐款額最高百分之十的平均捐款額達1945歐元,貢獻總捐款金額將近6780萬歐元,達到所有捐款總額的2/3。這些大額捐款當然都來自少數富人,而各政黨自然特別關照這些大金主的需求。

圖二

民主政治被富人操控,不關照一般大眾,也呈現在勞工和受雇者在議會裡缺少代表。圖三呈現英國勞工和受雇者出身的下議院議員的占比,是每況愈下。其他國家也類似。

圖三

上述民主政治的弊病都源於私費的介入,很多國家因此早已對私費有一些限制或以一些公費補貼企圖取代私費。譬如:規定政治獻金的上限、規定企業不得提供政治獻金、規定競選支出的上限、以公費補貼競選支出、以公費支助政黨運作等等。然而這些措施一直有些爭議和妥協,如牴觸自由、捐款有(利於富人的)減稅優惠等,因此未能徹底執行,使上述的弊病持續。

作者提出一些改革建議,原則是減少私費民主,及增加公費民主。譬如:對政治獻金和競選支出設定嚴格上限,並完全廢除政治獻金的減稅優惠;每個人,不論貧富,每年被賦予同樣的金額,如7歐元,得以捐獻給個人支持的政黨(在報稅時為之),被稱為民主平等券;在議會裡保留,例如1/3,席次給現職的勞工和受雇者。


Cagé教授的改革建議,看來很不錯,頗能改善選舉民主所導致的金權政治,然而要實現恐怕很不容易。富人已經幾乎把持歐美各國的政治,他們怎可能輕易放棄自己的既得利益和優勢地位?任何改革都需要人民投票通過,但是投票結果常取決於投入多少金錢進行各種宣傳(如圖一),因此改革若不受富人支持,多半很難通過啊!

台灣跟歐美一樣貧富差距愈來愈大,歐美會探究其金權政治的缺失,台灣卻幾乎完全不會,是等而下之啊!

[1] Julia Cagé《民主的價碼:一人一票,票票「等值」?》(Le prix de la démocratie, 2018)

香港回歸中國25年的感想 | Friedrich Wang

香港回歸中華人民共和國25週年,當初的一國兩制50年不變走到現在剛好一半。任何稱維持現狀不變的,永遠都只是一個美麗的想法而不可能真正實現,因為變與不變都不只是一種主觀的期盼,還必須配合外在客觀的環境。

這25年來世界局勢不斷發生轉變。從全球化的高峰走到今天接近瓦解,中國大陸從1997年經濟規模進不了世界前12到今天的第2位,整個中國海岸線原本沒有一座合格的深水港,到今天北從天津,南到湛江都已經是優質的港口。也就是說香港原本的轉運以及金融中心地位在大環境中逐漸動搖,所以原先的50年不變的目標自然不太可能維持得下去。

2019年的動亂實際上對香港而言是得不償失。筆者不必幫北京說話,這場動盪只是給了北京一個最好的機會,將原本香港內部的外國勢力做一次徹底的清除,也將香港的上層結構置換為符合北京標準的一群人。所以2019年的事件除了給了北京最好的機會之外,對任何人都沒有什麼好處。

隨著新特首的上任,香港的政治或許可以穩定,但是原先想要達成的改革目標將更加遙遠。事實上,回歸之後香港的立法會選舉雖然不讓人滿意,但是總比港英時代完全由倫敦當局任命的狀況要好得多。香港人應該在這樣的體制下,先把原先的遊戲規則玩好,然後在港人治港的原則之下,向全世界證明香港人有自我管理的能力。當年英國人從大憲章之後,也是經過了400多年的努力與演進才得到光榮革命,確立了民主議會政治。所以民主從來不是一蹴可及的,是需要在不斷地實踐當中逐漸去加以完善。2019年的動盪完全違反歷史經驗,所以不可能給香港帶來什麼實質的好處。

事實上回歸之後,香港就不太可能再有過去那一種特殊的地位,成為兩岸三地之間的金融轉口以及各種情報交換的中心。港人也必須要認知到這一點:香港今後就是中國的一個地方政府,與所有其他中國人民的利益休戚與共。

筆者對香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小時候跟著母親去香港遊玩都感覺非常開心,台灣的七零後基本上是看著港片,聽著香港歌手演唱長大的一個世代。希望香港能夠逐漸找到自己的定位,讓社會結構更加穩定、合理,相信未來仍然是一個繁榮的港都。

戲說台灣選舉 | 魏人偉

敝人對台灣選舉有些愚見:

1. 台灣的命運已被台灣的選舉搞定矣!

2. 因為選贏的人下次還想贏,選輸的人下次不想輸,互相分派攻詰,則分化之勢即成。

3. 選贏的人今年貪1000萬,明年就想貪2000萬,而且藉口累積下次選舉資本,貪得心安理得/理直氣壯,沒人管啥道德或啥制度,則脆化之病已入膏肓。

4. 每天盯著民調看,空耗心力,隨著魔音起舞,則尾巴搖狗之謬難止矣。

5. 加之,政黨惡鬥為境外勢力之"顏色革命"拱火加薪,造成自己國小而裂,力分逼蹙,寧有救贖乎?

6. 有此數病,台灣就會困在自己的弱智之中,被人家"弱智統"就成最好歸宿了,因為所有的堡壘都是從內部自爆的呀!

〈讖曰〉:

弱智台灣真好統,硬飯軟吃懂不懂?
年年選舉殺紅眼,人人分化洞難補。
選上發財想更發,落選不甘亂找碴,
政治正確勝一切,道德制度只剩渣。

選前用來騙你票,選後懟到樓想跳,
選前選後兩張嘴,兩邊拿錢吃毒藥。
打著X旗反X旗,民代搞笑不稀奇,
死豬不怕開水燙,文恬武嬉明年祭。

比較中國的尚賢制與選舉民主 | 郭譽申

加拿大籍、任教北京清華大學的貝淡寧(Daniel A. Bell)教授出版[1],從學理上比較中國模式,一種政治尚賢制,與西方的選舉民主制,相當客觀地指出兩者的優缺點和改進方向。

書中首先指出選舉民主的四個弱點:
一、多數派暴政,選民多數派使用其權力壓迫少數派。
二、少數派暴政,少數派,如富人,利用其高於一般人的影響力追求本身利益。
三、選民共同體暴政,非選民,如子孫後代和外國人,的利益被忽略。
四、競爭性個人主義者暴政,民主選舉往往基於個人或政黨實行負面宣傳,會加劇而不是緩解社會衝突。

針對上述弱點,作者提出四個對應的替代選擇:
一、新加坡的賢能政治(以賢能決取代多數決,尊重/融合少數族群)
二、限制資本家
三、以長期執政顧及子孫後代
四、取消黨派政治
中國大陸的政治尚賢制大致綜合了這四項特徵。

政治尚賢制的目標是挑選優秀領導人,書中主張需考慮領導人的四方面:
一、不同情境下的領導力
二、智識(智力和識見)能力
三、社交技能
四、美德
並提出優秀領導人應以政治為志業,選拔機制須認真對待官員的性格特徵,並重視同級評價。作者又指出中國一向有政治尚賢制的傳統,古代的科舉考試就是一種政治尚賢制,著重在官員的智識能力。

貝教授指出政治尚賢制的三大弱點是:
一、腐敗問題
二、僵化問題
三、合法性問題
他並提出一些可能的解決辦法:
腐敗問題能夠通過獨立的監督機構,提高官員的工資待遇等方式處理。
僵化問題需要執政黨向多樣的社會群體和更多言論自由開放,並根據不同賢能標準選拔不同類別的政治領袖等方式處理。
合法性問題則需要通過民主改革的方式處理,包括某種明確的民眾認可。

尚賢制和選舉民主各有優缺點,書中探討了結合/調和兩者的一些可能方式,結論是,在中央政府層面實行尚賢制和在地方層面實行選舉民主,這樣的結合具有可行性,正是中國大陸目前實行的制度。


尚賢制與選舉民主,哪個挑選出的領導人較優秀?書中沒有回答這問題,大概也沒有理論能回答這問題。回顧30年來的政治實踐,中國的領導人率領中國迅速和平崛起,而美國的領導人卻發起大耗國力的反恐行動、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尚賢制挑選出的領導人看來明顯強過選舉民主選出的領導人!

在歐美的大力鼓吹之下,選舉民主幾乎成了「普世價值」。書中所列選舉民主的弱點其實都是老生長談,在政治學界早有認知,但是在民主的普世價值光環之下,一般人或無知或故意忽略,造就了世人對選舉民主的迷信。(參見《選舉民主的優缺點-駁蔡英文推崇民主》)

貝教授的出書代表政治學界有了另一種聲音,中國模式或政治尚賢制正式成為選舉民主制的競爭者。中國大陸的尚賢制和選舉民主各有優缺點,中國一直努力改進其尚賢制,選舉民主的支持者卻沈醉於民主的美好,不求改進 (例如固步自封的台灣並未出版此書),這恐怕最終將決定尚賢制和選舉民主的優劣勝敗。

[1] Daniel A. Bell《賢能政治:為什麼尚賢制比選舉民主制更適合中國》,北京中信出版社 (The China Model: Political Meritocracy and the Limits of Democracy, 2015)。

朱立倫徵召張善政參選,得不償失 | 郭譽申

今年初,國民黨連續遭遇四大公投和立委補選、罷免兩案的挫敗。一時指責黨主席朱立倫,要他下台負責的聲音不絕於耳。當時我認為,藍綠的競爭根本不公平,因此為文《別太責備朱立倫和國民黨》幫朱開脫責任。筆者對朱絕無成見,現在卻要大聲說,朱立倫主導國民黨中常會通過徵召張善政參選桃園市長,是得不償失的決策。

選舉民主制度的核心精神是,候選人公平競爭,再由人民投票選出屬意的候選人。政黨內的競爭,也應該類似,就是基於民調的黨內初選。因此黨內初選應該是常態,而徵召是例外,不得已而為之。只有當沒人願意參選,或有意參選者都毫無勝選機會時,才由黨中央徵召適合的參選人。

國民黨在桃園市人才濟濟,在地的立委呂玉玲、魯明哲等似乎都有意願參選,而台北市議員羅智強更已遷籍桃園,公開宣佈參選。這些人若以黨內初選選出一位最強者,參選桃園市長,絕不是毫無機會勝選,因此朱立倫徵召張善政參選,是破壞黨內初選制度,是沒有正當性的。既然張善政有意願參選,就應該參加黨內初選,擊敗其他的有意參選者,讓大家都無話可說。

朱立倫徵召張善政參選,既造成黨內地方勢力的反彈,又損害國民黨的形象,使民眾覺得國民黨始終是一個不民主的威權政黨。前者或許可以在大力溝通、疏通之下逐漸平息,後者卻會如影隨形地長期損害國民黨,也是國民黨的民調一直低迷的原因之一。

朱立倫說:「我比誰都希望桃園贏」。他徵召張善政參選的理由顯然是,他認為張最有機會打敗民進黨,贏得桃園市長。這樣的判斷正確嗎?令人置疑。

張善政曾擔任馬英九時代的行政院長 (政權交接之前的短暫看守內閣),以及韓國瑜選總統時的副總統候選人,因此有全國知名度。然而現在的選民自主性高,不會因為馬、韓的推薦就票投張善政。張雖然形象不錯,但是選舉經驗不足,他的唯一選舉經驗是副總統候選人,然而在總統大選,副總統候選人從來都不重要;而且張太斯文,缺少選舉所需的爆發力,因此他未必比其他有意參選者更有機會勝選。

朱立倫從反對羅智強空降桃園參選,到現在徵召張善政參選,他堅持避免在桃園舉行黨內初選。為什麼?是怕初選造成黨內的不團結甚至分裂嗎?國民黨就這麼脆弱嗎?當年江啟臣在黨內初選僅小輸盧秀燕一點點,他能夠全力支持盧當選台中市長。現在的桃園國民黨卻不能團結支持黨內初選的獲勝者嗎?假使國民黨一直視黨內初選為洪水猛獸,就不適合民主制度,只有等著關門大吉了。

總之,朱立倫徵召張善政參選,未必能贏得桃園市長,卻必定損害國民黨的長期形象,是得不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