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地鐵呈現的日已落帝國 | 劉廣華

報載,有網友將大陸廣州地鐵站明亮整潔設施新穎的照片與美國紐約地鐵破敗斑駁汙穢不堪的照片做對比,頗引起一番轟動與熱議;兩國網民互相攻訐,或是自我檢討者,俱皆有之。

劉杯杯看了,頗有感慨。

2016年年底劉杯杯赴學校美國校區出差,回程陪客人到紐約,而在送走客人後,因為離自己登機返台還有20小時的時間差,酒店又退房了,閒著也閒著,就搭地鐵在紐約市區亂轉;當時見到紐約地鐵站的破敗情形就頗為驚訝;世界唯一超強的第一大都市,享有世界金融中心美譽,藝術最高殿堂,人文薈萃的紐約地鐵竟是這般衰頹光景?

當時民粹總統川普剛剛意外當選;劉杯杯有感而發,忍不住臉書發文:

「高達5960億美元的軍費支出,維持不太良好的紐約地鐵…嗯,有些體會到為什麼川普會選上了」(A not very well-maintained NY subway vs. A 2016 military expenses of 596 billion…it doesn’t seem too irrational for Trump to get elected.)

下面一票心有戚戚焉的臉友跟貼,尤其國際生特別捧場,把台北捷運拿出來好好地表揚了一下,小小滿足了一點劉杯杯「台灣南巴萬」的虛榮心。

當然,直接這樣對比,並不公平;紐約地鐵早在1904年就已經通車,是一百多年前的技術跟設施,跟許多後起之秀地鐵系統使用的新技術、新材料不可同日而語;況且由於載運量非常大,很多路線提供24小時服務,是紐約市民一日不可或缺的交通動脈,想要全面整修,很不容易。

雖說如此,紐約地鐵的日常維持其實還是不太及格的。

首先,清潔衛生至少賴不上新科技跟新材料吧?紐約地鐵列車骯髒殘舊、噪音吵人;而也因為沒有像台北捷運一樣禁止飲食,所以垃圾遍地,更經常有乘客把垃圾丟進路軌,甚至曾經發生過老鼠爬上乘客身體的事件;這是管理問題。

其次,許多24小時營業的路線上,會有許多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充斥,犯罪事件頻仍,冬天尤然;這是治安問題。

再如,紐約地鐵也沒有月台安全門,也曾多次發生墜軌事故,非常沒有保障;這是安全問題。

而這些,跟老科技、老設施的關係,其實沒有那麼大。

平心而論,像是網路、空調這種現代地鐵必備設施,要加裝應該不會牽涉到結構性變動,也不是甚麼傷筋動骨的工程,但紐約地鐵卻仍是付諸闕如。

這就是基礎建設迭代更新的問題;換句話說,山姆大叔每年能花上動輒5、6千億美元的軍費,但就是沒錢修地鐵。

每次談到中美議題,往往會上綱上線到霸權主義、區域競逐、中美競合、貿易戰爭等等高大上的層面;其實,在小民百姓眼中,能夠提供安居樂業的環境,讓人民找得到工作、有錢買房子,有穩定收入付貸款,小孩可以上大學;喔,當然,還有乾淨安全的地鐵可搭乘,就是好政府。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

一碗20元的蚵仔麵線 | 劉廣華

主管國家主計的官員在接受立委質詢時回答,目前市面上一碗蚵仔麵線的價錢是20元,霎時間引起輿論一陣撻伐;說官員是「何不食肉糜」的現代晉惠帝者有之,說官員不知民間疾苦者有之,說官員是吃米不知米價者亦有之;總之,一片罵聲響起;官員忙不迭地辯解,一會兒說沒聽清楚是蚵仔麵線,一會兒又說麵線有大、小碗之別,也是各種解釋。

很有實踐精神的網友立馬全國探訪,紛紛從北、中、南各地報價,確認各地蚵仔麵線的價錢大概落在40-70元之間,當然也還是要看大、小碗,還有配料是甚麼而定。

有趣的是,竟然有人真的在三重找出標價20元的麵線,還不是陽春版的清麵線,也不是小碗的迷你麵線;雖不是蚵仔麵線,但也是容量正常大小,配料有大腸、小腸,規規矩矩的麵線。

官員總算是沒說錯,真有20元一碗的麵線,可以解套,沉冤得雪!

這種例子以前也有過。

目前的在野黨在2014年當政時期,自家黨籍立委也曾經在質詢官員時用民生物價來考試;當時的農委會主委就答不出粽子漲價多少,經濟部長自承沒上過菜市場,國發會主委也不知道雞腿便當已經漲價了。

在當時,這些官員也是被轟說,不知民間疾苦,吃米不知米價。

誠然,官員掌握國家資源,負責國家政策制定,一舉一動都會影響萬千人民的福祉,白目的回答不符合現實狀況,總免不了挨批;但僅僅因為不知某單一消費品項的價錢就上綱上線,說官員不知民間疾苦,或是就說人家不適任,恐就有些以偏概全了;畢竟人非全知,生活體驗跟專業之外的東西,除非刻意學習,哪能全部都知道?

也因此,僅因為不知某單一物品的價錢就大肆抨擊,其實沒甚麼意義,甚至有些挖坑陷人的味道。

以劉杯杯為例,因為經常搭捷運,所以知道台北車站到劍潭捷運站是20元,但要問說同樣距離搭公車要多少錢,那就抓瞎了,因為還真是很少搭公車;劉杯杯很清楚士林阿蓮米粉湯小碗的30元,乾意麵要35元,但就是不知道士林豪大大雞排一片多少錢?

這並不是知道鮑魚魚翅價錢,卻不知道蛤蠣價錢的那種差異;這是類似性質的東西,但有的價錢知道,有的卻不知道;理由無它,沒吃過,所以對價錢多少就沒概念;但也不能因此就說劉杯杯不知民間疾苦,或是吃米不知米價;因為不知米價的原因,正是在於沒吃過米啊!

道理說完,話再說回頭;那麼這位官員是不是不知人間疾苦呢?

還真是耶!

之前在2018年時,這位官員就曾被立委問說:

「魯肉飯漲多少?」。

官員老實的回答:

「我不吃魯肉飯」。

在2019年,跟今年是同一位的立委又問說:

「水餃漲多少?」

結果官員回答說:

「行政院餐廳水餃都沒漲價」。

結果今年又鬧出一齣20元蚵仔麵線風波。

顯然官員的平常生活方式跟庶民熟悉的水餃、滷肉飯、跟蚵仔麵線離很遠。

而且人還很白目,一樣的題目都考3次了,還不知道準備;對這樣的學生,劉杯杯通常是當掉!

先顧腹肚,才顧佛祖 | 劉廣華

台灣釋迦跟蓮霧遭大陸禁止進口了;跟上次禁止鳳梨進口的理由一樣,說是檢出介殼蟲,其實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就是因為政治性因素而導致的懲罰施壓的手段;這其實令人感到很無奈,明明是政治因素影響,但受害的卻是無辜的果農。

政府當然也有因應措施;除宣稱狀告世貿之外,也緊急撥款拯救市場,呼籲全民力挺;這些措施應該多少有點效果,只不過效果上只能是揚湯止沸,沒辦法釜底抽薪;終歸還是受制於人。

受制於人的原因也很簡單;現實情勢所致。

兩岸間的經貿往來一直非常密切,以2020年為例,台灣出口到大陸的貿易金額大概是2006億美元之多,台灣從大陸進口金額則約為601億美元;易言之,台灣對大陸的順差高達1405.2億美元;如果以貿易依存度來看的話,高達43.8%,比2019年增加了14%。

如果搭配台灣2020年全年的出口金額3453億美元來看,台灣出口到大陸的金額佔台灣全部出口總額的57%;這意思是說,如果台灣不跟大陸進行貿易,那就有近6成的出口生意不要做了,直接影響很多人的飯碗。

大陸的禁運當然是把政治跟經濟混在一起了;想要罵兩句,小子鳴鼓而攻之,當然可以。

可是,這不就是國際現實嗎?

聯合國、歐盟、美國,還有其他國家都曾經採用諸如全面性的貿易中止、特定物資禁運、人員禁入、金融資產凍結等等手段,以達成種種政治、經濟、或國家安全目的。

從美國帶頭對北韓、伊朗、伊拉克、敘利亞等國實施的禁運、經濟制裁,一直到2013年時台灣因為廣大興號事件對菲律賓實施的停止經貿交流制裁,都是先例。

大陸說禁就禁了,我們基本上無計可施,罵兩句也就是自嗨而已,於事無補;所幸,這次所謂的禁運只是單一品項的水果,對台灣整體貿易的影響其實不大;算小懲大誡吧!

那麼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憋屈呢?

挺起脊梁硬起來,不食嗟來食,不為五斗米折腰,不接受大陸有統戰目的的讓利。

說來容易,喊起來硬氣,但其實沒甚麼底氣;像是降低台灣對大陸的貿易依存度,分散貿易風險,開發新市場,擴大與新南向國家的接觸等等口號或政策也不是今天才開始喊;行之久矣,卻總也不見實效。

如果台灣對大陸的高度貿易依存是難以迴避的現實,那我們要不要面對這樣的現實?

台灣民間有句很接地氣的俗諺「先顧腹肚,才顧佛祖」;「愛台、護台、保台,反中、抗中」的口號喊起來很解氣,但不解饑啊!

當然,這也不是說,為了顧腹肚,就放棄所有的原則與堅持;佛祖還是要顧一顧的;只不過,一邊要跟人家做生意賺人家錢,一邊卻堅持意識形態,撩起抗中、反中的對抗情緒,這不就是「端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娘」嗎?

大陸得要多自虐才能接受這樣的待遇啊?

適度的降低兩岸敵意,和緩兩岸關係,維持平等往來,避免歧視,以前就做過,不是嗎?為什麼現在這麼難?

要愛人還是愛貓多一些? | 劉廣華

報載英國動保人士在阿富汗淪陷危急之際,無視於仍有千名親英的阿富汗人受困機場,發起所謂「方舟行動」(Operation Ark),以私人包機順利帶走近200隻的收容貓狗,反而是收容所的員工身陷當地逃不出來;有名親英的阿富汗譯員難過地問說:

「為何我5歲孩子的性命,比你們的貓狗還不如?」

無獨有偶,前一陣子高雄海巡單位查獲154隻走私的名種貓,依規定全數安樂死,卻遭受動保人士大力抨擊,甚至引起愛貓領導人莫大關注,各級領導人有辯駁說是為了保護台灣免受外疫侵襲,也有信誓旦旦要從善如流修法的。

類似的例子,卻引起完全不同的回響;這牽涉到個人對生命的價值判斷,劉杯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隨便亂站隊;老人家玻璃心,耐不住罵。

忍不住還是要對此有些思考。

人不如動物的故事,自古有之。

《史記》曾記載楚國宮廷藝人優孟的故事:

楚莊王很愛馬,給馬住華屋穿錦衣,好吃好餵之下,竟然肥死了;莊王想用大夫的禮儀來給馬下葬,群臣反對;莊王不管不顧還說,有用這事來上諫的,都定死罪;當時優孟刻意在莊王面前大哭,反對用大夫的葬禮葬馬,說是不夠隆重,要求要用大王的葬禮來葬馬才行,還要用玉棺、進太廟、享太牢、封萬戶;楚莊王這才幡然醒悟。

另有名為優旃者,是秦朝的侏儒搞笑藝人;有一次秦始皇要擴大苑囿範圍,東至函谷關,西至雍、陳倉,裡面要豢養奇珍異獸;結果優旃刻意在秦始皇面前說:

「這樣很好啊,裡面多放點禽獸,有敵人從東方入侵的話,就讓麋鹿去抵抗就夠了。」

秦始皇醒悟,擴大苑囿之議就此作罷。

平心而論,愛護生命之心人皆有之;誠如宋代思想家張載所言:

「民吾同胞,物吾與也」;這是說,人和萬物都是天地所生,所有人類都是親兄弟,萬物都是人類的朋友。

博愛萬物眾生的精神當然很好,值得讚揚;不過,在面對萬物眾生時,如果需要比較,或取捨時,怎辦?

換句話說,人跟貓狗都是生命,但一定要擇一時,這生命還一樣嗎?

孟子說:

「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這意思是說,要親愛自己的親人,才能夠仁厚的對待其他一般人;而在能夠仁厚的對待其他一般人之後,才能夠去愛護天地萬物。

這其實是儒家的由親至疏,由人類至萬物的同心圓概念;如果以自我為核心的話,至親就是第二層的圓,一般親友就是第三個圓,再其下就是同事、點頭之交、社區鄰里、國人、世人,然後才是其他生命、萬物。

人跟動物還是有區分的;顧好人,才顧得了動物,這才是普世的價值;以人為本,以人為先!

想到一句話:

「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台灣貓的命比阿富汗人的命,好像值錢些。

良可浩歎!

官字兩張口 | 劉廣華

國人期待已久,由台積電、永齡基金會、慈濟購買並捐獻,高達1500萬劑的BNT疫苗,終於傳出將在8月底送達的消息,雖然只有部分,但在疑似國產疫苗頻頻造成致命案例的當下,仍是讓大家興奮異常;有趣的是,這批預期進口的疫苗卻仍是上有「復必泰」字樣,國內防疫單位之前一直抵死不從的那一批疫苗,並不是由德國原廠重新生產包裝的新疫苗。

在疫情指揮官輕描淡寫地坦承這批疫苗「當然上面有相關中文字」之後,輿論一陣撻伐,文雅些的人說:

「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直白些的人說:

「擋個屁,拖拖拖害了多少人」。

猶記得,指揮中心信誓旦旦的說,大陸製造的疫苗進口牽涉到相關法規的問題,台灣目前尚未開放大陸製造的血清、血液製劑和疫苗,所以「復必泰」(BNT)疫苗因為是大陸製造,依法是沒有辦法進口的。

也還記得疫情指揮官面對詢問時,古井不波的說:

「他們沒打的,我們有一點興趣,他們在打的,我們不敢用。」

曾幾何時,指揮官又說了,說的卻是:

「經過審慎考慮,既然防疫是唯一考量,相較標籤上的字樣,更重要的是內容物是否安全有效,且BNT疫苗仍是由原廠而來,疫苗抵台後也必須經過檢驗封緘,只要符合台灣的規定就會開放民眾接種。」

截然不同的立場,在迴旋轉換之間,卻宛如行雲流水毫無滯礙,直叫人瞠目結舌!

這可真是「官字上下兩張口」了。

當官的,上面一張口說的是道理,下面一張口,說的可是真理;都是當官的說了算,一般平民百姓是沒有發言權的,聽著就是,不准質疑。

這也是典型的朝令夕改。

究其實際,執政黨朝令夕改的例子還不少;像是之前的核一除役不延役、美豬進口、「育兒百寶箱」、高速路取消夜間收費、一例一休,還有最近的五倍券,都是說變就變的例子。

當然,政策不是不能改;誠如前行政院長郝柏村的名言:

「朝令有錯,夕改又何妨?」

如今的在野黨,在執政時期政策轉彎的例子可也不少,大哥不必說二哥。

只不過,若是因為政策設計時考慮不周全,或是時空迅速變換導致政策不合實際需求,或是不及應變,那麼朝令而夕改,倒也不失為補救之道;勇於認錯,還是很有擔當的。

但是,如果是為了某些無法公諸於眾的隱諱目的,刻意操弄而做出的政策,等到事情失控,補不了破網,罩不住了的時候,才突然幡然悔悟,做出從善如流狀,這還是勇於認錯、改正的擔當嗎?

這根本就是折騰!

台語有個詞「夯枷」(唸giâ-kê),字面意義是把沈重的刑具木枷套在身上,引申為自找麻煩。

抵死不要「復必泰」,這就是舉枷了;等撐不住民怨沸騰,再輕鬆的笑笑,笑納「復必泰」,這枷也就放下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可就在這一舉一放之間,百姓苦啊;官員則不受影響,繼續上口講道理,下口說真理。

美國先甩耙子再甩鍋 | 劉廣華

阿富汗一夕變天,政權再度淪入塔里班神學士之手,尤其是阿富汗機場人潮洶湧,擠著搶著登機,甚至有外掛在起飛飛機外部的難民從空中跌落的驚悚畫面,全球震驚。

美國撤離阿富汗自有其國家安全政策之考量;不過,整個撤離行動不但執行起來倉促慌亂,連夜偷偷撤離巴格姆空軍基地(Bagram Air Base)不告而別的作法更是讓人無言以對,不知是基於甚麼神機妙算的考量?此舉更讓阿富汗政府軍驚慌失措,想說美軍自己都甩耙子了,自己也沒甚麼好「ㄍㄧㄥ」的,跟著甩,一下子兵敗如山倒。

美國其他盟邦一旁看了,特別揪心,不免有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

有資深媒體人喊出「今日阿富汗,明日台灣」,要台灣人謹記深刻教訓,避免全部籌碼都壓在美國身上,免得像阿富汗一樣被拋棄。

此語一出,頓時引起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執政黨反駁說:

「這怎能比?跟1949年時退出大陸的國民黨軍隊比較像吧?」

美國白宮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Jake Sullivan)也隨之表示:

「美國對盟友的承諾神聖不可侵犯且會落實,美國對台灣的承諾和過往一樣堅實。」

在野黨前總統也附和說,阿富汗跟台灣不能類比。

平心而論,台灣跟阿富汗的情形完全不在同一個層面上,確實沒有可比性,也沒有比較的必要;只不過,執政黨在面對過度親美的批評時,還能把70多年前的歷史拿出來說事,真讓人有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了?

就說說我們會自立自強,自己的國家自己救這類的話,就蠻周延了,也免得被批評說,又在甩鍋。

其實,「今日阿富汗,明日台灣」這種說法比較像是在反嗆當初香港反送中運動時,執政黨所喊出的「今日香港,明日台灣」;一個撩起反美情緒,一個撩起反中情緒,倒也不必太認真。

不過,阿富汗的下場還是彰顯出了美國一貫的先甩耙子,再甩鍋的模式。

例子還不少。

國共內戰時,美國杜魯門政府試圖介入國共談判,並採取武器禁運的手段迫使國民黨同意,嚴重影響國民黨部隊的作戰能力;等局勢逆轉時,卻又發布《中美關係白皮書》(The China White Paper)嚴詞批蔣,說丟掉大陸是老K黨自己的問題,與美國無關。

越戰時也是一樣;在1973年,簽訂《巴黎和平協議》後,美軍就撤出越南;到了1975年春,北越南下,南越西貢政權滅亡;然後說人家南越阮文紹政府貪汙腐敗,喪權失國。

在2019年,川普政府下令美軍撤離敘利亞,甩了並肩作戰反恐庫德族軍隊的耙子,還好這次沒甩鍋。

這次阿富汗撤軍也是一樣;模式都差不多,先撒手不管,再說都是你的錯。

誠如一首軍歌《莫等待》中的歌詞所言:

「…靠天吃飯要餓死,靠人打仗要失敗,

我們不能再做夢,我們不能再發呆!

自己的國家自己救,自己的道路自己開!…」

這才應該是台灣要從阿富汗的下場中所吸取的教訓吧?

我看阿富汗 | 劉廣華

美軍撤離阿富汗,阿富汗總統竟然悄然棄國而去,政府軍不戰而降,阿富汗變天,塔里班(Taliban)重獲政權;首都喀布爾一夕失守,各國使節團、包商、僑民、國際援助工作人員、親美阿富汗人士擁聚機場,奇努克直升機(Chinook)盤旋美使館屋頂,越南淪陷時的「西貢時刻」(Saigon moment)再現。

災難級的大撤退。

阿富汗果然不愧其「帝國墳場」(graveyard of empires)的稱號;從早期的印度孔雀王朝、亞歷山大的馬其頓帝國、阿拉伯帝國、貼木兒帝國、包含蒙兀兒帝國在內的蒙古帝國、錫克帝國,一直到波斯帝國,近代的則有大英帝國、蘇聯,現在就是美國了;不管帝國多麼強盛、偉大,到頭來都是丟盔棄甲,損兵折將,灰溜溜的離開。

國際跟美國國內輿論認為拜登政府的決策錯誤,導致阿富汗淪陷,民主陣營遭遇嚴重挫敗,支持恐怖組織的政權捲土重來,勢將因此而造成地區的動盪不安;美國盟邦對於美國的安全承諾也將不再信任。

拜登總統則堅定支持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作為美國總統,這決定真的是沒錯。

一場戰爭打了20年,花了2兆美元,美軍喪生2千多,美國承包商死了4千多,北約盟軍陪著死了1千多,連記者都死了70多人;而美國當初發動阿富汗戰爭本來就只是為了消滅911事件的首謀基地組織(Al-Qaeda),現在基地組織七零八落,賓拉登(Osama bin Laden)也死了,反恐目標早就達成;而阿富汗沒油、沒鈾、沒稀土,鋰礦難採,物產不豐饒,又不是多重要的戰略要衝。

這仗美國還需要打嗎?

早從歐巴馬政府時期就想結束的這場戰爭,總算告一段落;挨完罵之後,拜登政府應該可以鬆一口氣了吧。

阿富汗各大城市的政府軍在面對塔里班的進攻時,基本上都是直接投降,或是開門迎客;阿富汗總統甘尼則是在塔里班部隊進入首都之後,宣稱為了避免流血,政權和平轉移,乖乖提出辭呈;首都軍警則是全部棄械投降,毫無抵抗。

30萬人齊解甲,沒一個想打這個仗。

其實也不難理解;即便配備美式裝備,卻是管理不善、貪腐、吃空缺、士氣低落、戰鬥力不足、沒有向心力的部隊,很難打得好這場仗的,更何況美軍早就偷偷撤離,放阿富汗政府軍的鴿子了;阿富汗人不打阿富汗人,解散之後,換套制服,又是一條好漢,哪裡不是當兵吃糧呢?

至於依附美國的阿富汗人之外的廣大阿富汗民眾,這總統叫甘尼還是塔里班,也沒多大差別,都要完糧納稅,換人做做看說不定好些,就當選舉換屆啦。

原來這是場只有塔里班想打的仗。

當初塔里班政權是因為窩藏基地組織跟實施極端伊斯蘭基本教義才被美國率北約國家推翻,這次捲土重來作法有變,宣稱要保護女性權益,注重公關形象,還早早就跟中國大陸、俄國進行外交接洽。

事已至此,夫復何言;惡名昭彰的塔里班在20年後是否真能如其所言,浴火重生?國際社會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現代廂軍 | 劉廣華

有民意代表反映,在國人普遍對國產疫苗有疑慮而拒打時,軍警同仁極有可能被迫成為國產疫苗標定且施打的對象。

迄今為止,這當然不是事實;但軍警同袍的憂心倒也不見得完全是杞人憂天。

劉杯杯20餘年的軍旅生涯,就有許多親身體驗。

猶記得剛入伍時,就曾經出現過香蕉過剩;結果解決之道竟然是盡量把香蕉往部隊送,往軍人肚子裡塞。

多年下來,時不時的,只要有甚麼農產品盛產滯銷,無論是洋蔥、高麗菜,或是前一陣子的鳳梨、甚至是美豬,軍警都躲不掉,得配合著吃。

用個不恰當比喻,軍警好像就是個大型的廚餘處理機;只要是民眾不吃的、吃不完的,就往那裡送。

早年還有所謂的「軍愛民、民敬軍」;軍人經常在農忙期間就被動員下田幫助割稻;事實上,就算到了現在,軍人還會被動員去幫忙採收屏東洋蔥。

實質上,軍人已經成為國家付薪,卻免費提供農民使用的農工。

當然,舉凡地震、風災、水災、重大交通事故、防疫消毒等等無論是天災或人禍,部隊也都是立即動員的首選。

平心而論,部隊接受救災任務理所當然,因為部隊組織嚴密、人力充沛、動員高效、應變迅速,於災害發生時,往往可以在第一時間就投入人力、物力、設備,充分發揮救人功能;世界各國在大型災變發生時,動員部隊也往往是首選。

不過,當廚餘桶,免費勞工,或是疫苗白老鼠就很有爭議了。

尤其是軍人,就是國家的拳頭,國家安全的保險;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國家一但有難,就是軍人打頭陣,犧牲生命,保家衛國。

若然,那為什麼台灣的軍人會變成廚餘桶、免費勞工、跟白老鼠呢?

劉杯杯小人之心,胡思亂想;會不會是,養兵千日了之後,那用在一時的「一時」一直沒來呢?

以前有個廣告,忘掉是甚麼廣告了,只記得中間有句口白是:

「健保哪沒用,就感覺很怕損(可惜)」。

會不會是,每年花這麼多的預算,養這麼多的軍人,卻都沒有用到,實在是太可惜了,就用一用吧!

真的嗎?

除了儲蓄險,或是年金、退休金這種有儲蓄概念的保險之外,一般人買保險,就是希望要用得到嗎?

買意外險希望出意外,買癌症險希望得癌症,買旅遊險希望摔飛機;不然,保險都沒用到,好可惜!

希望不是這樣!

建設國防武力的真正目的就在於建立一支強而有力,具備嚇阻力量,沒有人敢欺負、欺凌的部隊;可是,更希望是一支永遠用不到的部隊。

這跟買保險以防萬一,卻希望自己平安,永遠不要用到保險的邏輯是一樣的。

宋朝軍隊有禁軍、廂軍、鄉軍;其中廂軍名為常備軍,卻被朝廷濫用,讓他們從事築城、製作兵器、修路建橋、運糧墾荒以及擔任官員侍衛,迎送等工作,沒有訓練,也毫無戰力。

有軍隊若此,難怪兩宋會在其存續的300餘年間,被遼、金、蒙連番壓著打。

以古鑑今,能無嘆呼?

奴大欺主 | 劉廣華

邇來二、三事,渾然不似人間事,讓人頗有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

其一,奧運中華代表團搭機前往東京,包括羽球世界球后在內的國家奧運選手,通通擠在經濟艙中,抵達後,球后還被分配住在陽春的三星級旅館內,說是基於離場地近些的考量;隨行的官員反而搭商務艙,住大酒店。

這頗讓人不解?明明參賽的是選手,應該好吃好睡,可以吃好睡好的卻是帶隊官員,搞不清楚到底誰比較累?

其二,疫情稍有趨緩,結果在指揮中心宣布微解封的首日,隨即有高官赴南部景區豪華飯店群聚吃火鍋,防疫規定形同具文;同時間,卻有許多外送人員、貨運司機、建築工人,因為防疫規定的關係,在豔陽烈日之下,大汗淋漓,找不到用餐地方,一不留神還會動輒得咎,被檢舉,罰錢。

這讓人很是不平;在基層勞工配合防疫規定,惶惶然苦無用餐處之時,官員卻是無視防疫規定,在豪華飯店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雙重標準。

其三,在絕大多數民眾仍未施打疫苗的狀況下,疫情指揮中心卻將主要是官員的第二、三類人員納入可施打莫德納第2劑的名單之中,結果是民眾嗷嗷待哺,官員則可以好整以暇的打好、打滿。

這就讓人憤怒了;小民百姓四處鑽營,想方設法,搶打疫苗殘劑,官員卻是優雅的挽起袖子,準備施打第二劑;百姓的命也是命啊!

說是官員,其實就是公務員,執行公務的人員。

國父孫中山先生曾經說過:

「共和國家,人民是國家的主人,官吏是人民的公僕。」

事實上,英文的公務人員就是civil servant或是public servant,顧名思義就是公眾的僕人,受政府聘用,執行法定職務權限,為人民提供服務。

平心而論,民為本的「公僕」概念,古已有之。

孟子就說: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唐柳宗元在《送薛存義序》文中說道:

「凡吏於土者,若知其職乎?蓋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已也。」

這意思是說,舉凡在地方上任官者,可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什麼嗎?應該是作為人民的僕役,而不能反過來去奴役人民。

清朝雍正皇帝為了惕勵自己,做了一副對聯:

「惟以一人治天下,豈為天下奉一人」。

這指的是,帝王受命於天,以一人治理天下,並不是天下來伺候一人,任重而道遠,自己要知道勤奮、節儉。

這其實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公務員是幫人民做事,為人民服務的人,不是享受人民奉獻,壓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人。

專制獨裁封建皇朝,從皇帝到官吏都在強調的事,怎麼到了「謙卑、謙卑、再謙卑」的民主時代反而沒人理了呢?

國家的主人竟然被國家的僕人吃夠夠,這是「奴大欺主」了!

那麼,對於這些「先天下之樂而樂」的國家奴才們,國家主人可怎辦才好?

劉杯杯說:

「就換一批唄!」

公道自在人心 | 劉廣華

台灣缺乏新冠疫苗;但在鴻海、台積電等民間企業的主動努力之下,雖然歷經波折,卻也終於購得德國BNT疫苗1000萬劑,後續還有慈濟在努力當中,前景可期;有趣的是,在確認可以購得疫苗的第一時間之後,公部門即大肆宣揚其在洽購過程中的努力跟貢獻;還有駐外代表立即揭露洽購秘辛,言之鑿鑿,說是居功厥偉,捨我其誰,很有一手拯救嗷嗷待哺天下蒼生的氣勢!

這種作法當然引起許多不滿,諷刺為世界最大台的收割機者,酸說自己往臉上貼金者,俱皆有之;痛罵不知恥者,更是不乏其人;也有自己人奉勸公部門,其實不須搶功,要大氣承認疫苗政策的疏失,不須小家子氣,死要面子。

平心而論,疫苗購買程序繁瑣,公部門不可能缺席,當然扮演一定的協助角色,也有一定的貢獻;不過,是否真到「先生不出,如蒼生何」的地步就有討論空間了。

香港無綫電視在2004年有一部名之為《楚漢驕雄》的電視劇;由當時一線小生鄭少秋主演、主唱主題曲,以項羽跟劉邦楚漢相爭的故事為主題。其中有一段故事是:

在楚、漢劃定楚河漢界,簽訂互不攻伐的條約之後,張良力勸劉邦毀約,回頭攻打項羽;劉邦受限於約定,遲遲不能下決心;不過,在張良說了一句話之後,劉邦也就下定決心,毀約攻打項羽,終於逼得項羽烏江自刎,建立大漢四百年江山。

張良說的是:

「是非只在時勢,公道不在人心」。

這意思是,時勢變,人心就會隨之而變;所以只要掌握時勢,是非就由我而定;順勢者昌,逆勢者被遺忘;至於公道不公道的,根本就沒有人會在意。

意在言外的是,天底下哪有什麼公理正義?只要掌握權力,就算做了壞事,自然有趨炎附勢者來為之遮羞蓋醜,粉飾太平;一旦獲得江山之後,這穩穩的漢高祖就當起來了,自然就掌握話語權,獲得道德高度,有權制定規則,誰還管你當初是不是棄信背義,不守承諾?

以古鑑今,衡諸當下,赫然發現所謂「是非只在時勢,公道不在人心」竟是吾道一以貫之,二千多年下來,完全沒變。

只要能夠掌握話語權,我說了就算,說多了,也就造成時勢,公道當然就不在人心了。

無怪乎納粹德國宣傳部長戈培爾(Paul Joseph Goebbels)要說:

「謊話說一千遍就是真理」。

政府機器在手上,有資源、有預算、有人力,時時的大外宣、大內宣,就有把謊話說一千遍的能力。

不過,這幾天看了臉書,出現好多「感謝郭董」、「感謝台積電」、「感謝永齡、台積電、慈濟」的特效框,就是沒看到感謝公部門的。

顯然,在鋪天蓋地的擦脂抹粉之下,人民竟然完全不知公部門在購買疫苗上的貢獻;很符合老子「太上,不知有之」最佳政府的描繪。

看來,是非自有公論,公道自在人心,民眾的眼睛還是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