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是長州人,與伊澤多喜男總督同年畢業於東京帝大法科,同年通過高等文官考試,且同屬憲政會。1914年,他任農商省次官,第一次加藤內閣時,曾參與組閣的謀劃。據稱他得接任為台灣總督,乃是由於伊澤的推薦。
何以推薦上山呢?是否如前述伊澤為了與政友會鬥爭,曾經追查後藤新平系的金脈與鈴木商店、台灣銀行的惡質關係,但自身沒有足夠的專業,所以轉身下台之際,就交給曾任農商省次官的黨內同志?他的政績,在不長的任期中,卻相當展示了日本官僚的手段。
1926年,上山就任時,東京政黨間的傾軋仍不斷;同時,東京大震災的復原工作並不順利,且金融上有每下愈況之勢。1927年春,先是3月24日,日本各地銀行因大震災後的金融恐慌而發生擠兌風潮;然後,爆發了台灣銀行給與鈴木商店鉅額的不良貸款事件。
那是在後藤長官時代就開始了的問題。台灣銀行給予這個私人企業的融資額竟然達到三億八千萬元,當時的貨幣發行額是五千三百八十八萬元。台灣銀行認為不可再給予該店任何貸款,故停止了貸款。因此,該商店乃於該年4月5日破產倒閉。與其關係密切的台灣銀行因此而瀕臨破產邊緣。
當時,台灣除外,在日本本國的全部銀行皆發出二十一日的延期付款通告,可見當時的日本是處於經濟危機中。同時,政局動盪;4月20日,新成立的田中內閣,田中首相與上山為同鄉。上山總督採取了關閉日本內地各分行,而島內本行、分行仍繼續營業的方案。如果我島內發生擠兌,對於本島統治必將大大不利;然而,該一嚴重的金融事件,竟然僅在鈴木商店破產的代價下,順利度過了危機;這真是一大重要的政績。
一般僅強調田中首相與上山總督的同鄉關係,並且強調若非1928年6月,久彌宮邦彥親王訪台中時,被朝鮮青年趙明河襲擊,是大逆事件,上山不能不循例請辭。以上山總督在此事件上的功勞與其與田中的同鄉關係,似乎並無下台的必要。
另方面,當年在我島上的時局,正當「台灣文化協會」內部日漸分化之際;該民族意識深厚的團體,在對岸的革命形勢高漲之催動下,其內部左翼力量相應而起;過去獨大的右翼力量逐漸失去了領導權;而1926年8月,據稱也是上山總督與該會右翼深交之始;從而,該年底林獻堂與陳炘等籌組大東信託會社;1926年12月正式成立後,其營運卻不如預期。
至1927年1月2日,該會臨時會,右翼終至退出該會,文協正式分裂,左翼的「新文協」成立。1927年1月4日,總督府警務局提供給當局如何分化我島民的計畫案,「文化協會對策」。其中有讓林獻堂出國的建議,確實5月中,獻堂先生出國旅遊了,要到一年多後,才回到我島。
此時可謂正當東京金融恐慌前夕;該會左翼對於右翼的批判是──
「日本統治者一方面加緊彈壓台灣人民反日陣線;另一方面又積極採取卑鄙的利誘、收買的政策分化反日陣線。日本帝國主義者最毒辣的手段,就是在他確立了對台灣的殖民地統治機構,把台灣絕大部份土地、資源及整個經濟命脈掌握在其手中的情況下,宣布取消限制『台灣組織企業公司』的禁令,允許本地資本家組織公司經營工商企業,而日本金融資本即乘機吸收本地游資或利用本地資本,使成為被他所控制的企業……這一殖民措施,使台灣的大資本家、地主進一步與日本統治階級勾結起來,而從反日戰線上沒落下去。……」
今天大家所聞名的「台灣民眾黨」就是台灣文化協會在此時先向右分裂,再向左曲折奮起的政治團體。它正式成立於1927年7月。文協時代的總理林獻堂當時赴歐美遊歷,不在島內,被尊為該黨總理,但往後從來沒有真正參與其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