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任台灣總督殖民統治簡史 第四任兒玉源太郎〈1898.2~1906.4〉

對於日本傳統的武士道言,嚴重的錯誤,當事人應該以「切腹」謝罪;雲林大屠殺引來國際媒體的尖銳批判,當局者應該如何是好?為了軍方的面子,陸軍次官兒玉源太郎接任總督,收拾殘局。

他首先以「無方針」,類似「無可奉告」,拒絕成為輿論的目標;進而以其副手民政長官後藤新平的學者姿態稱「研究中」,並引出所謂「生物學」原則;拒絕過往的議論。

但是,其副手後藤長官1897年1月為台灣總督府所設計的「台灣鴉片令」,假天皇「仁慈」,「體恤」我台民而允許「老癖癮者」吸食「官方專賣的鴉片」之規定,與其嚴禁日人吸食鴉片,至借用吸食工具或吸食床具,皆在嚴禁之列;顯然有「謀財害命」之陰謀。

我島民間自1898年開始,引進廣東民間流行的降筆會戒毒法,社會自動展開偉大的戒毒運動;至1901年,全台南北之戒毒成績斐然;當時有如下的報導──

「改煙人數,中路關夫子之靈感……聞除苗栗一邑大約1萬5,000人,而中路總計煙癮之家則約近4萬人額數。試即此言之,三分已達其一耳。現各地支署日日收還阿片鑑劄,頗形繁忙……」

「阿片短銷,嘉義城內阿片煙膏往常銷售每日必四、五十罐之多;近日阿片取次人往辨務署發出三等阿片煙膏一箱,迄今一禮拜之久,尚未銷完。以後若仍如此短銷,營阿片業者必致虧本云。」

「降筆會先以一度乩示:應予禁忌吸食鴉片以來,使各地吸煙者靡然奉以為信,因而據聞欲廢煙者頗多,現今在於台南所聞吸煙者之減少人數……本年4月與6月兩月之鴉片請賣人數……幾乎將鴉片請賣者之數減半。至此減少之傾向,仍在繼續中……」

「降筆會戒煙盛行的地方,一般經濟都變得很好,如修築很好的堤防、道路沒有一戶滯納稅款。蓋鴉片癮者戒煙後,當比戒煙前可減少有害無益之煙費支出,可改善其家庭生活。」

如此,我島偉大的社會運動,竟然被禁止;雖然我先民曾經義烈地抗議──
「堂中施行之事,以降筆造書,勸戒洋煙為主,其書中所引證者,皆是善惡應報之事,使民人若知警省,不敢為非,……若戒煙一事,又屬顯然之利益也;至於堂內供職之人,皆為行善起見,各皆自備飯食,並不敢取分文,……未知身犯何罪,律犯何條,誠令人不解也;倘政府強欲加之以罪,私等有殺身成仁之美,政府有妄辱善民之名,雖肝腦塗地亦無恨焉。」

然而,該一偉大的運動終被那惡毒的後藤長官所壓制、扭曲。。。幾乎沒有人敢於紀錄地。。。

因此,後藤長官在我島那著名的所謂「資本主義的奠基工作」,我們由該鴉片毒計與前述的台民放逐史實,可以聯繫其一貫居心。難怪在該一奠基工作之後,在它們號稱偉大的事業進行中,雖號稱「尊重舊慣」,其實對於我島傳統社會的舊有慣習,並不真實尊重;例如,在土地調查中的「隱田」一項,就使得官有地增加達七成;而林野調查之後,更是由於我先民缺乏產權證明者眾多,因而,全台的官有地竟達全島林野面積的九成四。

難怪該所謂「資本主義」的事業完成後,我先民的平均死亡年齡簡直只有盤旋下降而無上升的情況──當年相對於傳統強調「藏富於民」的好官是──

「清朝時代……當時的工資便宜……,稅金也很少,即使不繳稅金,政府也不會催繳,所以會忘記繳稅金。現在繳的稅金很多,只要慢一天就會被催繳,同時還要被罰二十錢催繳金。……」〈日治台灣生活史,昭和篇,上册,竹中信子著,熊凱第譯,時報出版,頁467〉
「關於納稅的義務……只有民間人士有納稅的義務,因此他們對官吏有所批評……『不是官吏就不是人。』在台官吏不但有薪資加給,分配到漂亮的官舍,還能免稅,……藝妓、娼妓是納稅大戶……」〈日治台灣生活史,明治篇,竹中信子著,蔡龍保譯,時報出版,頁78〉

由之讓我們想起日本武士儒學大家山鹿素行曾有那極為無情的「民至可愛」之說──
「民至無知…居家只知以農耕桑麻為事,三時皆無餘暇,心無他用,更無從以生巧思。唯盡勞苦,以納於上,而委其生死於上之政令,此民之至可愛也。」

至於,關於日人學者所稱──
「兒玉總督和後藤長官從製糖會社得到不少好處〈……六萬元的差額由……三人平分〉兒玉在日本明明是借高利貸而還不了的人,後藤則是貧窮的官員,何以來台之後就能償還五、六萬元的債務……疑似貪汙的新聞很多。」〈頁140〉

此所以,當年我先民所面對的史實,是由1908年起,南北縱貫線鐵路通車,該年起,殖民者宰制能力強化,我先民的平均死亡年齡就開始下降,1908年,27.2歲;……1930年,22.8歲;1931年,21.5歲;1932年,22.9歲……;可說那是除了少數的買辦階級與地主階級之外,尋常人家罕有改善家庭經濟所致之結果。
也就是在我島上的所謂「資本主義的奠基」,其政績是如此被視為「後藤系」而展開的。

兒玉總督此任期中的重要副手,是著名的後藤長官;兒玉下台前,受到東京當局的重用,常常不在台灣,例如,日俄戰爭時,他常往滿州前線督戰,自然島內大多由後藤決行;兒玉離職前,曾有意向中央推薦實力的後藤接任總督;後藤卻格於日本「武文官」的傳統,拒絕了兒玉的好意;論者有稱,如果後藤當年能夠適時對該傳統做出合理的堅持,或許往後軍國主義的日本就能多一理性自救的機會?或許可以看做是此時期他的另類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