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戰略撤退與中國的機遇 | 俞力工

根據後冷戰時期、美國新保守主義奉行的「混沌理論」:
霸權為了在新時期鞏固權力,並取得更多利益,必須把一個個對手削弱、肢解、原子化;同時,儘管認識到,民主、宗教俱為畫餅,西方領導者(自詡的「精英」)必須善加利用,以達到擴張目的。

如何利用?首先,借「文明衝突」理由,讓盎撒新教福音派勢力與猶太勢力集合一道,削弱東正教、儒家文化圈與伊斯蘭世界;借「普世價值」輸出,推行民主革命、顏色革命;除此,通過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擴大金融市場、減輕資方負擔、消減社會福利,由是催生了全球性的兩極化。

數十年來,建構此「後冷戰國際秩序」過程中,出現的最大失算就是:金融資本的無限膨脹,導致西方傳統產業的偏廢與萎縮;以及,讓中國順勢獲得巨大的產業投資與技術轉讓,得以迅速坐大。

鑑於此,美國國防部(戰爭部)分別於去年底、今年初,推出的兩份「國防戰略」報告的共同主旨便是:
將過去數十年追求單邊主義、單極框架的戰略考慮,改變為以退為進的「新門羅主義」。這意味著,美國今後將專注於美洲的經營,並藉此養精蓄銳。

至於不得不接受其「國際大玩家」地位的俄、中兩極,則必須想方設法「既抽象接受,又具體地預埋地雷」,使其無法對美國構成挑戰與威脅。而其具體措施則是:削弱該兩大勢力的一系列天然盟友,如敘利亞、伊朗、委內瑞拉、尼日利亞等,並使其成為中、俄兩國的沈重經濟包袱。

與此同時,將阻止歐洲的「北大西洋勢力」(指歐盟與北約的歐洲成員)與斯拉夫民族及東正教文化圈之間,重修舊好、破鏡重圓,融合為「大歐洲」的「老歐洲勢力」。

至於當前烽火不絕的中東,則會誘使盡量多的「區域性玩家」,如土耳其、海灣石油國家,陷入一場西方極右勢力主導下的「政治、軍事海嘯」。一旦此動盪激化出一場全球性經濟崩潰,則正是盎撒/猶太資本迅即入場抄底的最佳時機。

至於東亞,也將會積極誘導北京對海峽彼岸發動軍事攻擊,並引起一場區域性武裝衝突,以及計畫中的「國際對華制裁」。

大體而言,無論歐洲、中東,均已先後陷入困境,難以自拔。至於中國,不言而喻,正處於一個世紀性的戰略機遇期。當下中方的自我克制,不只是贏得國際社會的普遍讚揚,尤其是霍爾木茲海峽與蘇伊士運河的緊張局勢,已造成大體唯有中國能夠獲得自由航行的安全保障。

這意味著,短期內,正是中國的龐大海航隊伍,將波斯灣的石油、油氣導出;同時間,將波斯灣迫切需要的生活物資與基建物資導入的千載難逢機遇期。該舉措,不僅僅會給國家帶來巨大財富,也肯定大大提高國家的聲譽與國際地位。

至於北京當局,是否能洞察美國埋下的戰略部署伏筆,還有待觀察。

由法國的世界大戰歷史看今日歐洲 | Friedrich Wang

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年至1918年)之前法國有3970幾萬人口,從19世紀末開始法國的人口成長速度就非常緩慢。

經過四年的大戰,結果法國陣亡189萬左右的軍人,超過400萬軍人終身傷殘或者罹患精神疾病。基本上,18到45歲的男人差不多全部打光。這就是為什麼到了1936年法國表面上看起來擁有強大的軍力,但卻是投鼠忌器,因為已經外強中乾,國家還沒有恢復過來。這時納粹德國的步步進逼,讓法國顯得蒼白無力,只能不斷地綏靖讓步。

這也是歐洲人最後一次似乎靠自己的力量來建構國際秩序,也就是俗稱的凡爾賽體系。法國在東歐扶植幾個小國,包括捷克、波蘭、波羅的海三國等等,希望建構一個安全帶,向東是防範蘇聯布爾什維克,另外也等於是對德國進行一種包圍。

但最後的結果,是完全失敗。英國三心二意,在要不要支持歐洲大陸上面的盟友的問題上始終曖昧不明,因為利益是在海外。其實就算英國人願意全力支持,能不能擋住蘇聯以及後來的納粹德國,還有崛起的其他獨裁國家,例如義大利、西班牙、匈牙利、羅馬尼亞等等,恐怕也不樂觀。

二戰之後,在波茲坦體系之下,西歐進入美國的保護網,東歐被關在蘇聯的鐵幕裡。簡單說,就是歐洲的衰弱,被美蘇兩強各分一半。歐洲失去了文明的主導地位,成為兩個超強的附庸。

現在,歐洲人還有那個勇氣以及實力來重新主導自己的保護傘嗎?烏克蘭戰爭之後,對歐洲來說最大的啟示就是:一旦美國的利益或者觀念改變,那麼誰能來保障他們的安全以對抗俄羅斯?這,考驗歐洲人的智慧以及實力。

烏克蘭失衡的國族路線導致戰爭悲劇 | 陳復

清晨早餐,看見周陽山教授探討烏俄戰爭的宏論,深感認同。
周陽山/澤倫斯基內外交迫的困境

還記得四年前,我探討烏俄戰爭的不義性,烏克蘭本身同樣負有一半的責任,受到學生的情緒攻擊,似乎不支持烏克蘭被認知成受難者,就會被貼上標籤說我「反對民主」與「支持專制」,這種標籤化的公審著實具有荒謬性。

現在連波蘭都批評烏克蘭基於自己想要的國家獨立,面對二戰期間納粹分子班德拉不惜迫害甚至殺害「非我族類」的人民,不只不譴責,甚至在紀念,其民意逐漸不再支持烏克蘭。

人怎麼面對歷史,會影響人怎麼面對未來。澤倫斯基身為猶太裔總統,其家族曾遭納粹屠殺,本應對二戰期間迫害猶太人的歷史格外敏感;然而在烏克蘭當前民族主義敘事中,納粹分子班德拉卻常被塑造成反蘇與反俄,進而變成爭取獨立的象徵。澤倫斯基對這套歷史符號未加嚴正切割,默許社會對班德拉運動的正面評價,讓烏克蘭昔日對波蘭人與其他族群的傷害,在其敘事中被淡化,甚至合理化,包括當年參戰的殺戮者都被賦予退伍軍人的福利,如果你知道真相,還會支持這樣的國家敘事嗎?

這就進而指向今日烏克蘭國族建構的深層矛盾:一來該國使用自由民主與民族自決的主張爭取國際支持,一來卻在歷史記憶、語言政策與政治動員上,持續讓自己國中的俄羅斯裔居民被排斥,不准其孩子接受本來屬於其母語的俄語教育。當國家認同使用單一民族敘事為核心架構,烏東地區長期存在文化、語言與政治的裂痕就被壓抑,而不是被真正化解歧異,使得族群對立的情緒不斷惡化,終至引發戰爭。當烏克蘭人不肯善待自己國民,難道俄羅斯搭救自己同胞都不能嗎?這就是族群衝突引發的大悲劇。

依此觀點來看,烏俄戰爭不只是「俄羅斯的對外侵略」,更是烏克蘭內部國族路線失衡的外溢後果:基輔當局使用民族動員回應危機,卻未正視烏東俄裔人民對語言、歷史與文化的焦慮,衝突就更容易被推向不可收拾的方向。於是,「班德拉運動」在這裡不只是歷史名詞,而是對澤倫斯基治國路線的一種照妖鏡,不只讓我們看見國族建構過程中如何包覆著極深的族群斷溝,更讓我們看見政治領導人不應基於政治利益順應人民情緒,卻把國家推向萬劫不復。

川普的正義 | 劉廣華

這兩天看到一個翻譯過來的笑話:
川普說:「我攻打伊朗因為他們有核武。」
記者問:「那為什麼不攻打俄羅斯呢?」
川普回:「你個瘋子!俄羅斯有核武!」

這則笑話的結構簡單,卻相當精準,而笑點就在邏輯的瞬間翻轉。
前一句把「對方有核武」當成動武理由;後一句卻把「對方有核武」當成不能動武的理由。
同一個條件,前後適用標準完全不同;這種明顯的自我違反原則,自我打臉,讓人連生氣都沒來得及,就先笑出來了。
因為荒謬得太乾脆。

再深一層來看,這個笑話可以從邏輯矛盾、雙重標準,以及強凌弱的權力現實等三個層面來看。

首先是邏輯矛盾。
不就是因為人家有核武才打嗎?怎麼又因為人家有核武才不打?
邏輯不自洽就形成矛盾,一有矛盾就讓人感覺荒謬,一感到荒謬就覺得好笑,又好氣又好笑。

其次是雙重標準。
雙重標準不是單純的不公平,而是對不同對象,適用不同規則,卻又宣稱規則一致。
說白了,雙標的關鍵也不僅僅是在差別待遇,而是在假裝沒有差別待遇。
在笑話中,當川普義正詞嚴的大談原則時,卻在下一句話立即翻轉原先信誓旦旦堅持的原則,不但態度上理所當然地否認了原先的原則,甚至還質疑記者依照此一原則的問話是因為腦袋有問題。
這是連裝都不裝了;毫不掩飾的前後反差讓人不由得失笑。

笑話展現出的重中之重其實是強凌弱的權力現實。
換句話說,不是因為伊朗有核武才打,而是因為伊朗不夠強,所以才敢打;而對於俄羅斯更不是因為有核武才不打,而是因為夠強,才不敢打。
核武不是問題,強弱才是問題!
這個笑話把欺負弱小這檔事說得太明白,掀開了所有的遮羞布。

記得在電影《功夫》中,周星馳飾演的阿星初期為了加入斧頭幫,刻意地專挑豬籠城寨的裁縫、苦力、女人、少年等看起來弱小的人下手;因為欺負弱小,才能必勝,勝了之後才能顯擺,作為加入斧頭幫的入場券;結果當然是弄巧成拙,被看起來弱小的人打得滿頭包,追得滿街跑。

所以這個笑話真正說出來的是:
打得過,就發動攻擊,維持正義。
打不過,你瘋了嗎?
國際政治中的現實主義算是在川普手中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劉杯杯靈機一動,也編個笑話:
展昭問包青天:
「那始亂終棄的惡霸鍘不鍘啊?」
包公:
「鍘,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展昭又問:
「那始亂終棄的陳世美鍘不鍘啊?」
包公瞪眼:
「你瘋了嗎?那可是王子!」

四年之後:烏克蘭戰爭的僵局、耐力與國際秩序的再塑 | Friedrich Wang

轉眼之間,烏克蘭戰爭已進入第四年。這場原本被部分觀察者預期可能在數月內分出勝負的衝突,如今不僅沒有落幕,反而逐步轉化為一場深度消耗戰。

去年秋季,在美國強力介入與戰場現實壓力之下,一度傳出烏克蘭可能被迫接受包括割讓部分土地在內的談判條件。然而,最近四個月戰事不但未見緩和,反而再度升溫,烏軍甚至發動春季反攻。這樣的發展,顯示出戰爭的邏輯早已超越單一國家意志,而進入多層次、長周期的地緣政治博弈。

首先必須理解的是,這場戰爭之所以難以收束,並非單純軍事問題,而是政治正當性與國際秩序的問題。對烏克蘭而言,若正式承認領土永久割讓,不僅意味著軍事失利,更將動搖戰時政權的合法性與民族意志的基礎。過去幾年的巨大犧牲與動員將失去正當性,國內政治壓力恐怕遠大於戰場壓力。因此,即便在外部調停之下,基輔也難以在沒有實質安全保障的情況下接受「凍結現狀」。

另一方面,歐洲的角色在這四年間愈發關鍵。相較於美國逐步將戰略重心轉向印太,歐洲對俄羅斯的安全焦慮更為直接且迫切。若俄羅斯以武力改變邊界而未遭實質遏止,整個歐洲安全架構將被重寫。這也是為何德國、法國、波蘭及北歐國家在軍事與物資援助上仍維持高水位支持。即便華盛頓在政治聲量上有所收斂,歐洲也有充分動機避免烏克蘭在戰略上潰敗。

美國是否轉向,是觀察此局勢的另一焦點。事實上,華府更像是在進行戰略調整,而非全面退出。美國國內對戰爭的疲勞感上升,加上財政壓力與軍工產能限制,使其難以無上限投入。但同時,美國也不能承受俄羅斯獲得明顯勝利的後果。因此,較可能的模式是:降低直接政治壓力,但維持必要軍援水位,以防止戰局傾斜。這是一種「防止失敗」而非「追求決勝」的策略。

至於俄羅斯,雖然承受巨大消耗,包括兵員損失、裝備耗竭與長期制裁壓力,但其戰時動員能力與社會承壓度仍不可低估。俄羅斯經濟已轉向戰時模式,軍工生產保持運作,能源出口在部分市場仍有空間。普丁的策略似乎在於撐過西方政治周期,特別是歐美民主國家的選舉節點。只要西方內部共識出現裂縫,俄羅斯便可在不敗中尋求有利停火條件。

那麼,俄羅斯是否能拉攏其他大國明確站隊?答案其實相當有限。中國在此議題上維持高度戰略模糊。一方面加強經貿往來與外交互動,另一方面始終未正式承認克里米亞併吞合法性,並在口徑上堅持「中立」。這種做法並非偶然,而是出於自身長期戰略考量,包括對主權與領土完整原則的維持,以及避免與整個西方世界形成直接對抗。印度則在能源與戰略自主間取得平衡,同樣不會為俄羅斯與西方撕破臉。北韓與伊朗雖曾提供部分軍事支援,但不足以改變整體戰略格局。俄羅斯在大國層面的實質支持仍相對孤立。

當前戰局呈現出典型的「消耗均衡」特徵:雙方皆無法取得決定性突破,但也不願承認戰略失敗。外部援助維持最低續航,戰場形成拉鋸。這類衝突往往不以戰場決勝收場,而是以政治承受力耗盡為轉折。可能的結局包括一方內部出現重大變化、外部支持枯竭,或形成長期停火但未正式簽署和平協議的「凍結衝突」。以目前情勢觀察,第三種情境機率最高。

更深層的影響,在於國際秩序的重塑。歐洲軍費長期提高已成定局,北約實質擴張,俄羅斯與西方的結構性脫鉤正在加速。能源與糧食供應鏈重新布局,全球南方國家在觀望中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這場戰爭不僅是一場區域衝突,更是一場關於秩序與規則的測試。

對台灣而言,這場戰爭提供兩個重要啟示。第一,大國博弈往往超越道德敘事,最終仍回到耐力與承受力的競逐。第二,國際支持雖重要,但自身社會凝聚力與戰略清晰度才是長期安全的基礎。烏克蘭能夠撐過四年,既來自外部援助,也來自內部意志。

總體而言,烏克蘭戰爭已進入一種「沒有勝利者的僵局」。真正的轉折點可能不在前線,而在各國內部政治與經濟壓力的臨界時刻。這是一場耐力戰,而非閃電戰。若沒有重大的不可預期事件,僵局仍將延續。戰場的炮火聲,已不僅是東歐的回響,而是全球秩序調整的前奏。

川普留下的,不只是爭議,是難以修補的裂痕 | Friedrich Wang

近年來,川普在國際政治舞台上的一系列言行,愈來愈難用「個人風格」或「政治秀」來簡單解釋。無論是他毫不掩飾與普京之間的特殊互動,圍繞過去「通俄門」的長期疑雲,抑或是強迫烏克蘭接受帶有屈辱性質的停戰方案,再到近期在格陵蘭議題上對丹麥與歐洲盟友的強硬與輕率表態,這些事件共同指向的,已不只是政策分歧,而是一個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

也許,川普的政治生命終將結束。他的任期,從歷史的尺度來看,不過短短數年。然而,他所造成的衝擊,卻極可能成為後繼者在相當長時間內都難以修補的戰略傷口。
這個傷口,不在於哪一項政策被推翻,也不在於哪一紙協議被否定,而在於盟友對美國「可靠性」的根本信任,已經動搖。

一、問題不在「親俄」,而在於對盟友的冷漠

不少評論習慣將川普的外交風格歸結為「親俄」或「通俄」。這樣的說法雖有其政治吸引力,但在分析層次上,卻容易遮蔽真正的核心。
川普對普京的態度,與其說是親近某一個國家,不如說是一種對強人政治的本能欣賞,以及對交易型關係的偏好。在他眼中,國際政治不是價值共同體,而是談判桌上的籌碼交換。

相對地,他對歐洲傳統盟友所展現的,則是一種近乎赤裸的輕蔑與不耐。這種態度,並非偶發,而是一以貫之的。
強迫烏克蘭在戰爭壓力下接受條件停戰,讓歐洲感受到的,不只是戰略上的焦慮,而是一種被「繞過」的羞辱;而在格陵蘭議題上,川普以威脅、挑釁甚至半開玩笑的方式對待丹麥主權,更是直接踩踏了歐洲國家對尊嚴與盟友情誼的底線。
這已不是單純的政策分歧,而是一種對盟友心理與歷史記憶的無視。

二、真正受損的,是不可逆的信任流失

政策可以修正,條約可以重簽,軍費分攤可以重新談判,但信任一旦破裂,卻不會自動復原。
川普外交最深遠的影響,正是在於他讓歐洲、甚至整個世界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美國並非制度性地「永遠可靠」,而是取決於當下掌權者的性格與計算。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認知轉變。
對歐洲國家而言,真正令人不安的,已不只是川普此刻做了什麼,而是未來他所開啟的先例——
如果今天可以是川普,那麼明天是否可能再出現另一位同樣否定同盟價值的美國總統?
一旦這個問題被提出,它就不會消失。

三、川普留下的是「不穩定的示範效應」

從歷史角度來看,川普最大的影響,也許不是他個別政策的成敗,而是他示範了美國可以這樣行事,而且並未立即承擔毀滅性後果。
他向世界展示了三件事:
第一,美國總統可以公開質疑既有的集體安全體系,而不必立即付出制度性代價。
第二,美國可以將長期盟約視為短期交易,甚至作為談判籌碼。
第三,美國國內對此並非全然排斥,甚至存在相當程度的民意支持。

這對歐洲、對東亞、乃至於整個戰後國際秩序而言,都是一種長期震盪。
即便未來的美國政府試圖回歸傳統路線,盟友心中也將永遠留下一道陰影:
這一切並非制度保障,而只是暫時的政治選擇。

四、這不是反美,而是冷靜的歷史判讀

必須強調的是,對川普外交路線的批判,並不等同於反美。恰恰相反,這是一種對美國作為戰後秩序核心國家所承擔責任的嚴肅期待。
問題不在於美國是否仍然強大,而在於盟友是否還能合理地相信,美國在關鍵時刻不會背棄自己親手建立的體系。
川普也許終將成為歷史中的一個段落,但他撕開的裂縫,卻未必會隨著任期結束而癒合。對歐洲而言,這意味著必須重新思考自身的安全架構;對東亞而言,這同樣是一個值得高度警惕的訊號。

結語:真正的遺產,是心理層面的改變

歷史往往不是由單一人物決定,但人物可以加速某些結構性的轉變。川普所留下的,不只是爭議與混亂,而是一種深層的心理改變——盟友開始思考「沒有美國,或者美國不可靠」的世界。
這個問題本身,或許比任何一項政策後果,都來得更加深遠。

台灣的終局方式逐漸浮現 | 郭譽申

台灣與大陸已經相持對峙77年,台灣早已沒有光復大陸的雄心,大陸卻從未消減收復台灣的決心,而且愈來愈強大,逐漸有實力解決台灣問題,即使美國有意介入。兩岸的現狀顯然不可能永遠維持,最後將如何終局?近年的國際局勢和川普的一些作為讓台灣的終局方式逐漸浮現。

首先,對岸一再「圍台」演習,卻不實行武統,因為武統收復的台灣將很殘破,又造成台灣同胞的死傷,並且難免受到美國及其盟國的經濟制裁,損害大陸經濟。換言之,武統的成本很高、收益不高,不如和平統一,因此不是優先選項;中共寧願優先建設大陸,期待延後收復台灣將使收復台灣更容易。(參見《對岸為何一再軍演卻不實行武統?》)

2025年底公布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在全球戰略布局上,是基於川普的「美國優先」,援引「門羅主義」,將西半球也就是美洲區域,置於華府最優先關注的戰略焦點,其後的重要性依序為亞洲、歐洲、中東與非洲。這大致吻合川普1年來的作為:逐漸從俄烏戰爭脫身、對伊朗僅點到為止、突襲抓捕委內瑞拉總統、企圖奪取格陵蘭(格陵蘭在北極,可算屬於歐洲,也可算屬於美洲)。這些都呈現美國的戰略收縮,收縮到以美洲為主,也顯示美國國力的衰退。

世界強權,中美是2G,俄羅斯可算是0.5G。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製造業的實力超越美國,幾乎是唯一能與川普高關稅對抗的國家,而其軍事力量近年的增長讓美國承受壓力。俄羅斯的GDP雖然遠遜中美,它在俄烏戰爭中對抗美歐對烏克蘭的大力支援而仍保戰場優勢(中國對俄羅斯的協助很有限),顯示它是僅次於中美的強權。

現在美國基本上同意俄國對烏東地區的占領,中俄對美國在委內瑞拉的侵略行為少有抗議,而中國為了「台灣有事,日本有事」言論,逐步升高經濟制裁日本,美國幾乎袖手旁觀。這些顯示:中美俄三強權在其地緣區域內逐漸形成各自的勢力範圍,而都彼此尊重,譬如川普對習近平和普丁的友好可說是溢於言表。

美國逐漸尊重台灣屬於中國的勢力範圍,是國力和地理位置決定的,即使川普卸任後這趨勢也不會改變,所以美國的政要都心知肚明,台灣遲早將被中國統一。為了避免台灣領先世界的半導體產業全部落入中國之手,美國商務部長盧特尼克在最近的美台關稅談判中透露,其目標是將台灣半導體業產能的40%轉移至美國。換言之,台灣的終局方式大約是:將40%的半導體產業轉移至美國,然後美國就可以放心的放棄台灣。

台灣這樣的終局方式也不算太壞,美國逐漸收獲夠了台灣的半導體產業,就會放棄台灣,两岸因此不會有大戰(登島戰),而只有封島戰(參見《比較台海的登島戰與封島戰》),台灣將會明智的在短時間内放棄無望的抵抗,損傷於是不會太大。但可惜的是,台灣若更明智,及早與對岸協商和平統一,就根本不會有損傷,也不會失去40%的半導體產業。

如果美國越線奪格陵蘭,誰會真正得利? | Friedrich Wang

討論格陵蘭問題,若只停留在美國與丹麥之間的雙邊衝突,其實是低估了這件事情的戰略層級。真正值得關注的,不是美國「能不能拿下格陵蘭」,而是:一旦美國選擇越線,整個歐亞大陸的權力結構會如何變化?又是誰,會在這場制度性斷裂中獲得最大利益?
答案並不難猜,但其後果卻極為深遠。

一、北約一旦失效,誰是第一個戰略贏家?

如果美國對丹麥動武,北約在政治上將立即名存實亡。即使軍事結構暫時存在,但其核心精神──共同防衛與制度信任──將無法修復。這樣的結果,對誰最有利?
第一個、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毫無疑問是俄羅斯。

俄羅斯長期以來面對的最大壓力來源,從來不是歐洲單一國家,而是北約所形成的整體戰略框架。一旦北約在內部瓦解,東歐國家將陷入集體安全的不確定狀態,俄羅斯不必開戰,只要「等待」即可。這正是地緣政治中最理想的勝利方式:對手自毀制度,而你無需付出成本。

二、中國將如何看待這場制度鬆動?

對中國而言,這樣的情勢同樣具有高度戰略價值。長期以來,北京在國際政治中所面對的最大障礙,不是軍事實力不足,而是正當性敘事的劣勢。只要現行秩序仍被視為「規則存在」,中國的行動就必須不斷為自己辯護。
但如果美國自己公開否定這套秩序,那麼中國在國際舞台上的處境將大幅改變。因為此時,問題不再是「誰違反規則」,而是「是否還有規則可言」。
這對中國而言,並不意味著立即得勢,而是意味著:戰略耐心將轉化為時間紅利。

三、歐洲的戰略困境:被迫長大,卻準備不足

在這樣的局勢下,歐洲國家將面臨一個極為痛苦的現實:必須為自身安全負起真正責任。馬克宏所謂「北約腦死」的判斷,將從政治語言,變成無可迴避的結構事實。
問題在於,歐洲是否已準備好承擔這樣的角色?答案恐怕並不樂觀。軍事整合不足、政治意志分裂、內部經濟壓力沉重,都使歐洲難以在短期內建立真正有效的集體防衛體系。
在權力真空尚未填補之前,整個歐亞大陸將進入一段高度不穩定的過渡期。

四、對台灣而言,最壞的不是選邊,而是失序

從台灣的視角來看,這樣的情境尤其值得警惕。台灣真正的安全來源,從來不只是某一國的承諾,而是國際秩序仍然存在最低限度的可預期性。
一旦強權不再自我約束,所有處於戰略邊緣的位置都將變得更加危險。不是因為戰爭必然爆發,而是因為每一次判斷,都必須在更少的規則下進行。

結語:最可怕的勝利,是不用出手的勝利

如果美國在格陵蘭問題上選擇越線,那麼真正的勝利者,不會是任何一方的軍隊,而是那些長期等待制度崩解的戰略競爭者。
當秩序自行瓦解時,修正主義國家不需要進攻,只需要保持耐心。
這正是國際政治中最危險、也最沉默的一種勝利。

法西斯戰敗國德國日本軍國主義死灰復燃 | 盛嘉麟

在比較二戰法西斯戰敗國德國和日本的反省態度上,日本拒絕道歉;以東條英機為首的14名二戰甲級戰犯,公開列入靖國神社接受膜拜;右翼軍國主義公然活動,並且執政;違反波茨坦宣言及舊金山和約規範,非法取得本土四島以外的領地;因為領土爭執挑戰中國、俄國和韓國;不斷擴張陸海空軍自衛隊的武力。實質上幾乎沒有受到戰敗國的懲罰。

德國已經向猶太人下跪道歉賠償,憲法明白禁止納粹符號、納粹宣傳以及種族仇恨組織,放棄二戰前東部領土等等約束。二戰期間德國殺害了600萬猶太人,更殺害了2,700 萬蘇聯人,但是德國並沒有向蘇聯或俄羅斯下跪道歉賠償。所謂向猶太人下跪道歉賠償,是懍於猶太人結合美國的強大勢力,看起來誠心誠意,實則帶有強烈現實考量。

國家由千百萬,上億人民組成,要整個國家誠心懺悔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侵略他國、屠戮外族的梟雄,往往是本國人民心中的民族英雄;譬如血染歐亞大陸建立蒙古帝國的成吉思汗,正是蒙古人民的千古民族英雄。雖然在德國政府的嚴格監控下,德國國內仍然有崇拜第三帝國的極右團體,譬如新納粹光頭黨(Neo-Nazi Skinheads)、德國國家民主黨(NPD)、第三條道路(Der III. Weg)、Die Rechte(右翼黨)、戰鬥18(Combat 18)、血與榮耀(Blood & Honour)、帝國公民運動(Reichsbürger)、身份認同運動(Identitare Bewegung)、極右派足球流氓(HoGeSa)等等。

雖然德國軍隊受憲法限制,但近年來德國的軍事政策明顯轉趨強硬:譬如宣布 1000 億歐元軍備基金重建國防、國防預算大幅增加到2% GDP ,向印太地區派遣軍艦與戰機、參與印太軍演威懾中國,主張增加軍費提升軍工產能,加強對中俄軍事威懾。2025年德國政府對中國的態度更趨不友善:譬如朔爾茨(Scholz)政府發布《對華戰略》,強調中國正在挑戰歐洲構成威脅,意圖切斷對中國的供應鏈、技術、原材料的依賴,稱為去風險化;指責中國嚴重侵犯人權,將中國與俄羅斯、北韓、伊朗並列為威權軸心;警告在中國投資的德國企業,存在巨大風險;批評中國的「正義使命2025」演習,破壞台海和平;主張歐盟援助烏克蘭約1000億美元,繼續對俄羅斯作戰等等。這些都不是法西斯戰敗國該有的囂張嘴臉。德國在1897年藉口在山東的神父事件,取得中國山東膠州灣為租借地,藉口1900年駐華公使克林德事件,率領八國聯軍侵略中國。即使世界局勢已經乾坤扭轉,德國對中國的列強姿態迄今未改。

日本學習唐朝的律令制度與儒家思想,承襲中國文化,但是兩國長期敵對,中國征討日本歷史上有四次標誌性事件。

公元663年唐朝的白江口之戰,唐軍四戰四捷,焚燒敵艦四百餘艘,開啟了長達兩百多年全面向大唐學習的時代。
1274年,元朝忽必烈在平定南宋、控制高麗後,與高麗聯軍約 3 萬餘人,戰船 900 餘艘,渡海進攻日本,登陸當晚遭遇強烈風暴,遠征失敗,史稱文永之役。
1281年,忽必烈再派兵14 萬人,戰船 4000 餘艘,登陸日本後雙方陷入長達兩個月的鏖戰,又遇颶風襲擊,元軍艦隊覆滅,史稱弘安之役。
1592年,豐臣秀吉統一日本後,試圖以朝鮮為跳板進攻明朝。明朝派遣李如松率遼東鐵騎入朝鮮迎戰,協助朝鮮國王收復平壤,朝鮮名將李舜臣在海上擊敗日軍補給艦隊,日軍向南潰敗,史稱萬曆朝鮮之役。

日本侵犯中國則集中在日本明治維新國勢強大之後,中國清末民初積弱之時,且屠殺平民的殘酷程度史上罕見。

1894年甲午戰爭,日本擊敗清朝北洋艦隊,奪取台灣、澎湖,取得東北的利益。中國賠償日本白銀2.3 億兩,日本將這筆巨額賠款主要用於軍事擴張以及工業化,迅速成為世界列強,食髓知味,更使得日本步步進逼中國。
1900年日本參與八國聯軍侵略中國,日本出兵 2 萬,是出兵最多的國家。滿清戰敗,簽訂辛丑條約,中國賠償白銀4.5 億兩。這時中國民窮財盡,國家陷入谷底。
1904年日俄戰爭卻發生在中國的領土上,雙方投入兵力 60 萬,日本打敗俄國,奪得俄國在朝鮮半島與中國東北的利益,日本勢力掌控中國東北。
1931年日本自導自演鐵路爆炸事件,爆發九一八事變,由於張學良的東北軍隊完全不抵抗,日本席捲整個東北,隨後建立了傀儡政權偽滿洲國,分裂中國領土。
1932年日本海軍陸戰隊攻擊上海,史稱128事變,雙方激戰三晝夜,軍民死傷約三萬人。是役19路軍軍長蔡廷鍇,勇猛作戰成為抗日英雄,而實際指揮有方,艱苦奮戰的88師師長俞濟時將軍,更是轉危為安的關鍵指揮官。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日本侵華戰爭全面爆發,直到1945年二戰勝利結束。抗戰期間日本在中國戰場的殘暴殺戮,歷經南京大屠殺日軍屠殺超過30萬中國平民;長期轟炸中國城市,尤其重慶傷亡最慘;日本731部隊在中國進行了活體實驗,研究生物武器、生化戰,罪孽深重;在佔領區進行燒光、殺光、搶光三光政策。日軍在中國戰場虐殺了超過3,000萬中國軍民,是二次大戰最殘酷的紀錄。

為什麼一個土廣民眾、文化悠久的國家,國勢蜩螗,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國民,淪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我們研究中國近代史,對百年的國恥應該自我檢討,不能一味責怪列強的欺凌、日本的屠殺。幸而中國一波一波的自強運動,國人前仆後繼的努力,在廿一世紀以後,終於成為世界強國,而且是工業、科技、經貿、軍事、教育全方位的強國。中美之間的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 Trap),在2017年川普1.0 時代已經開打,從經貿戰、科技戰到軍事較勁,經過拜登,再到川普2.0 變本加厲,美國都撼動不了中國。2025年中國向世界展示軍事實力以後,中美兩國主導世界態勢的G2格局已經形成。

綜觀世界,中國的GDP國力是德國、日本的四倍,如果按照PPP的國力,中國是德國、日本的六倍。若是比較軍事力量,中國和德國、日本已經不在同一個等級。歐盟內部眾叛親離、錯綜紛亂,德國強硬姿態對中國的實質影響有限,卻也造成德國兩任外交部長貝爾伯克( Baerbock)及瓦德富爾(Wadephul)的訪華行程,因態度不友善被中國推遲。但是日本是隔海相望的近鄰,深重的歷史糾葛,互為敵對。所以極右翼的高市早苗出任首相,叫囂台灣有事日本有事、去除無核三原則、在琉球及「南西諸島」佈置導彈、提高軍事預算、重新呈現軍國主義化的趨勢,中國必須嚴肅以對,不可掉以輕心。

除了必要的政治外交上,在聯合國提出琉球主權議題、琉球群島前途自決,切割日本。經濟貿易上限制國人赴日本旅遊留學,禁止海產及農產進口。工業科技上限制稀土及工業原料出口等等,重挫日本。在軍事上務必戮力備戰,維持對日本的有效威懾,隨時準備必要時對日本開戰。尤其在心理上必須瞭解日本所以跪拜美國、懼怕俄羅斯,卻傲視中國,是因為美國曾經用核彈轟炸日本,俄羅斯曾經俘虜日本關東軍60萬,送往西伯利亞苦力勞動,造成大量死亡,唯獨中國無力創傷日本。即使二戰之後美國和法西斯戰敗國日本成為親密盟邦,簽訂美日安保條約,未來中國必須有十足的信心,無懼於美國,必要時以實力重擊日本。這是唯一能夠懾服日本,使其不敢造次,願和中國永久和平相處的辦法。

世局在動盪變化中的發展趨勢(含中美競爭) | 郭譽申

歲末年終,回顧今年的世局是相當的動盪和變化莫測。年初川普剛上台就宣佈要對世界各國課徵對等關稅,使各國都忐忑不安。俄烏戰爭讓多國都苦不堪言,卻是談談打打,沒完沒了。以色列在加薩的種族滅絕軍事行動打到10月才大致告終。9月以來,美國幾乎封鎖了委內瑞拉的海空域,要逼迫委國總統下台。12月泰國和柬埔寨的邊境衝突突然變成戰爭。

世局雖然在動盪變化中,仍可觀察歸納出一些不變的趨勢,即大致不變的長期發展方向和現象。有些趨勢很明顯,也有些不那麼明顯。

世界強權,中美是2G,俄羅斯可算是0.5G。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製造業的實力超越美國,幾乎是唯一能與川普高關稅對抗的國家,而其軍事力量近年的增長讓美國承受壓力。俄羅斯的GDP雖然遠遜中美,它在俄烏戰爭中對抗美歐對烏克蘭的大力支援而仍保戰場優勢(中國對俄羅斯的協助很有限),顯示它是僅次於中美的強權。

世界的交流愈趨便利,使先進國家的優勢逐漸減少,廣土眾民的國家於是較有優勢,歐洲各國和日韓加澳因此都比不上中美俄。歐盟雖然是廣土眾民,但承平日久缺少鬥志,又沒有一致的國家意志,幾乎註定走下坡。印度是有潛力的大國,但十年後再看吧。

GDP一向是衡量國家的國力的主要經濟指標,但俄烏戰爭使這指標完全失效,美國加歐盟的GDP是俄羅斯GDP的20多倍,卻打不贏戰爭!美國的GDP又有一獨特的弱點,GDP的計算是根據物價,因此通膨很可能增加美國的GDP,形成虛胖的GDP。(其他國家若有通膨,貨幣會貶值,其GDP轉換成美元時會減少。)GDP(PPP)比GDP更適合衡量國家的國力,中國的GDP(PPP)已經超越美國的GDP(PPP),成為世界第一,雖然中國的人均GDP(PPP)還遠遜美國。

軍事科技與製造業息息相關,中國的製造業實力已超越美國,使美國的軍事科技和軍事領導地位受到嚴重威脅。經濟和軍事都逐漸被中國追上,美國的霸權無疑是在衰落中。

川普想要扭轉美國的頽勢,因此向各國課徵對等關稅,企圖恢復美國的製造業,實行戰略收縮,減少對盟國、友邦的支援,要求盟國提高軍費等。世局在動盪和變化中,而美國收縮其保護傘,各國只好擴增軍事預算,形成軍備競賽,世界多半將有更多軍事衝突!

美國的最大優勢在於其長期霸權所建立的穩定盟友圈,包括英澳加、歐盟、日韓台等。即使川普對這些國家頤指氣使、課徵高關稅、逼迫投資美國、增加分攤軍費等,這些國家仍然追隨美國,譬如容忍美國偏袒縱容以色列、容忍美國霸凌委內瑞拉。美國的半導體產業未必強過中國,但加上台積電和荷蘭的ASML,就勝過中國的半導體產業。

中美在全面競爭,中國的方向和成效是可預期的,因為與過去的差異不大;美國的方向和成效則頗難預料,因為川普的作法與美國的過去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