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目標的迷霧:美國在伊朗戰爭中的戰略矛盾 | Friedrich Wang

最近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使中東局勢再次成為全球政治的焦點。然而如果仔細觀察這場戰爭的發展,就會發現其中存在一個相當明顯的矛盾:美國對外呈現的戰爭目標似乎並不一致。
簡單說,目前至少存在兩種不同的戰略說法。

第一種說法來自政治層面。美國總統川普公開表示,未來伊朗的國家領導人必須經過美國與以色列的同意。這句話的含義其實並不複雜:如果直白地翻譯,就是希望改變伊朗目前的政治體制。換句話說,這是一種典型的「政權更替」(regime change)戰略。

但另一方面,美國軍方與五角大廈的說法卻明顯不同。軍方對外反覆強調,這場戰爭的目標是削弱伊朗的軍事能力,尤其是三個方面:第一,終止伊朗的濃縮鈾與核武能力;第二,摧毀伊朗的彈道飛彈與無人機基地;第三,削弱伊朗在中東地區的軍事投射能力。

這兩種戰爭目標之間,其實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如果戰爭目標是「政權更替」,那麼戰略就必然會走向全面政治戰爭。這意味著不僅僅是軍事打擊,還包括支持反對派、影響伊朗內部政治,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可能需要地面部隊介入。
但如果戰爭目標只是「削弱軍事能力」,那麼這場戰爭就可以保持在有限規模,例如空襲、導彈打擊與海上封鎖。這種模式更接近所謂的「有限戰爭」。

問題就在於:這兩種戰略很難同時存在。

一、克勞塞維茨的戰略原則

在戰略研究中,有一個幾乎被所有軍事理論家引用的原則,來自19世紀的普魯士軍事思想家克勞塞維茨。
他在《戰爭論》中提出一句著名命題: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這句話經常被簡化理解,但它真正的意思是:軍事行動必須服務於明確的政治目標。如果政治目標不清楚,或者不同政治力量提出互相矛盾的目標,軍事行動就會失去清晰方向。

這在戰場上會產生非常實際的影響。
例如軍隊在制定作戰計畫時,必須知道最優先的目標是什麼:是摧毀敵軍的軍事力量?還是佔領領土?還是迫使敵方政權崩潰?
如果這些問題沒有清晰答案,戰術行動的優先順序就會混亂。部隊可能同時執行多個互相矛盾的任務,導致整體效率下降。

從這個角度來看,美國目前在伊朗戰爭中的矛盾,其實正是一種典型的「戰爭目標模糊」。
政治領導層與軍方之間,似乎對戰爭最終要達到的政治效果,並沒有完全一致的理解。

二、歷史上的戰略錯位:越戰、伊拉克與阿富汗

如果回顧美國近代戰爭史,這種戰略矛盾其實並不罕見。
越戰就是一個典型案例。當時美國政治領導層的目標是阻止共產主義在東南亞擴張,但又不願意全面動員戰爭資源。結果形成了一種長期消耗戰:軍事力量強大,但戰略方向始終不清晰。
在戰術層面,美軍取得過許多勝利,但在戰略層面卻難以改變整體局勢。這種政治與軍事目標之間的落差,最終導致美國撤出越南。

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也有類似問題。美軍在軍事上迅速擊敗薩達姆政權,但在戰後秩序的規劃上缺乏清晰戰略。原本的戰爭目標是消除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威脅,但後來逐漸轉變為建立一個新的政治體制。
這種戰略目標的變化,使得美國在伊拉克陷入長期的不穩定局勢。

阿富汗戰爭則更為典型。最初的戰爭目標是摧毀基地組織,但隨著時間推移,戰爭逐漸演變為國家重建與民主化工程。這樣的目標遠遠超出軍事力量所能達成的範圍,最終變成長達二十年的消耗戰。

這些歷史案例說明一個基本事實:軍事力量再強,如果戰略目標模糊或不斷變化,也很難達成真正的政治成果。

三、伊朗戰爭的三種可能結局

如果從戰略角度推演,目前的伊朗戰爭大致存在三種可能走向。
第一種可能:有限戰爭。
這也是目前最符合軍方說法的情境。美國透過空襲與精準打擊削弱伊朗的核設施與飛彈能力,同時限制其在中東的軍事影響力。戰爭規模保持在有限範圍,最終透過某種外交安排結束衝突。
這種模式比較接近1980年代的「油輪戰爭」,當時美國透過有限軍事行動維持海上秩序,但並沒有試圖推翻伊朗政權。

第二種可能:政權崩潰。
如果戰爭對伊朗政權造成巨大壓力,加上內部政治矛盾擴大,伊朗政府可能出現動盪甚至崩潰。但這種情況並不完全可控,新的政治力量未必會比舊政權更穩定。
中東歷史已經多次證明,政權崩潰往往帶來長期的不確定性。

第三種可能:長期消耗戰。
如果戰爭目標不清晰,而伊朗又持續進行不對稱反擊,例如透過代理人武裝或導彈襲擊,美國與盟友可能被拖入一場長期的地區衝突。
這種情況在戰略上最為危險,因為戰爭成本會逐漸增加,而政治目標卻未必能夠達成。

四、戰略清晰的重要性

從戰略角度來看,任何一場戰爭最重要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最終希望達成什麼樣的政治結果。
如果這個問題沒有清晰答案,那麼軍事行動就會失去方向。歷史上許多戰爭的失敗,往往不是因為軍隊不夠強,而是因為戰略目標過於模糊。

對於伊朗戰爭而言,真正值得觀察的問題或許並不是某一次空襲是否成功,而是華盛頓究竟希望建立什麼樣的中東秩序。
如果美國只是希望限制伊朗的核能力,那麼有限戰爭或許就足夠。但如果政治目標逐漸滑向政權更替,那麼整個戰略格局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歷史一再提醒我們:戰爭一旦開始,往往很難完全按照最初的計畫發展。
對任何一個大國而言,最危險的情況往往不是敵人過於強大,而是自己不知道究竟想要什麼。

川建國的「殺豬盤」:一場關於政治信用與伊朗導彈的滑鐵盧 | 楊秉儒

這場局已經不是川普能單方面喊停的。當波斯大象完成了代際權力更替,且全球能源供應鏈開始集體休克時,這場『殺豬盤』的莊家,已經分不清誰才是那頭待宰的豬。

2026年初,當白宮僅用4小時便在加拉加斯總統府帶走馬杜羅時,那場「潑天富貴」成了川普政府最致命的麻醉劑。這種「斬首即勝利」的幻覺,讓決策層無視專業軍事將領對波斯高原的幾何級警告,像簽署一份併購合約般輕率地扣動了對伊發射鍵。然而,伊朗並非委內瑞拉,它是一個將164萬平方公里高原要塞化、並將革命衛隊嵌入國家命脈的韌性體系。當哈梅內伊在美式「政治殺豬盤」中殉道,美國親手拆掉了談判桌,卻意外激活了伊朗化整為零的「復仇者模式」,讓這場原本宣稱「48 小時解決」的閃電戰,演變成了一場公開的戰略處刑。

白宮預想中的政權崩潰並未發生,取而代之的是指揮權全面下放、化整為零的三十多個獨立作戰單元。這種「去中心化」的不對稱反擊模式,讓美軍傳統的層級化防禦顯得捉襟見肘,因為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在失去頂層統一指揮後,各單位沒有了層層請示的繁瑣流程,行動效率反而大幅提升,反擊變得更加直接且迅猛。伊朗的反擊戰術非常直接:只要有美軍基地,導彈與無人機就全線出擊。這種「復仇者模式」雖然引發了國際社會對誤傷平民的譴責,但對於長期處於反美情緒下的中東民間而言,砸向美軍基地的流星火光反而成了街頭歡呼的背景。

戰場的硝煙迅速蔓延。從巴林、卡達、科威特到阿聯酋,十多個美軍基地遭到前所未有的導彈飽和攻擊。第五艦隊司令部的燃料庫火光沖天,衛星影像顯示科威特的空軍基地幾近夷為平地,連美軍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蒙受了「重大傷亡」。到了3月9日,「真實承諾-4」行動已推進至第30波飽和反擊,速度超過14馬赫、可攜帶重達2噸彈頭的「霍拉姆沙赫爾- 4」導彈與「海巴爾.謝坎」、「法塔赫」等多彈頭與高超音速導彈像暴雨般砸向以色列。

就在前一晚,3月8日,伊朗政壇完成了驚人的權力過渡,更為強硬的新任最高領袖賽義德穆傑塔巴.哈梅內伊正式掌舵,並隨即對以色列發動了更大規模的清算。特拉維夫、海法,以及負責信號情報的8200部隊總部,皆在「伊瑪德」與「卡德爾」導彈的精準點名下化為瓦礫。3月9日最震撼的消息來自沙烏地:由於伊朗導彈精準命中了杜哈附近的通訊節點,美國駐沙烏地大使館已下令非必要人員緊急撤離;美軍也證實部署在中東的一處「薩德」攔截陣地在第30波攻擊中受損。

更令美、以盟友心驚膽顫的是,這場變局成了一面照妖鏡,照出了盟友們精緻利己主義下的崩潰眾生相。曾經的中東小霸王以色列,此刻正表演著一場「地堡外交」。納坦雅胡一邊在特拉維夫瘋狂逮捕拍攝伊朗導彈攻擊實況影片的以色列平民,用媒體輿論戰營造「攔截成功」的假象,試圖掩蓋「鐵穹」與「箭式」防禦神話破滅的真相,一邊熟練地開啟避難模式。以色列人驚覺,多年來耗費鉅款打造的防禦系統在飽和攻擊下就像一把漏水的雨傘,當領導人跑得比導彈還快,那種從內部瓦解的戰略自信,遠比硝煙更令特拉維夫窒息。

太平洋彼端的日本,則陷入了極度的精神分裂與絕望。作為一個95%原油依賴進口的國家,隨著霍爾木茲海峽流量驟降70%,那條生命線簡直是降維打擊。東京外務省發現,為了填補中東被擊穿的防空網,美軍正像拆家搬運工一樣,將原本用於亞太防禦的薩德系統與愛國者飛彈成批抽走。這讓東京徹底明白:在「美國第一」的帳本裡,盟友不過是隨時可被變賣或挪用的抵債資產。這種被極度輕視的悲哀,讓日本民眾不禁想起2014年那場荒謬的「全球鷹」軍購案:當時日本支付了數千億日圓,卻換來三架「到貨即退役」的過時廢鐵。如果說當年華盛頓是用一張紙(軍購協議)從日本納稅人手中憑空掠奪了數千億,那麼2026年的今天,美國則是用一張調令抽走了日本家門口的護欄。這再次戳破了所謂「盟友」的畫皮——在霸權眼中,日本從來不是客戶,只是個上貢保護費及隨時能被拆卸零件去修補主子地堡的戰略提款機。

與此同時,德黑蘭眼中最後的一絲幻想已被爆炸聲震碎,他們轉向與東方建立更為堅定的戰略鏈條。雖然3月7日晚上,美以聯軍襲擊了伊朗三個戰略油庫和一座煉油廠,試圖切斷波斯的戰爭血脈,但德黑蘭的報復沒有任何遲疑,作為對等清算,伊朗導彈反手精準命中了以色列北部的命門海法煉油廠,火勢之大,幾十公里外都能看到焚天烈焰。

即便在封鎖最嚴密的時刻,伊朗龐大的影子網絡依然支撐著能源與工業物資的循環,每天上百萬桶的原油輸出確保了波斯導彈工廠的二十四小時運轉。伊朗這頭「波斯大象」在戰火中展現出驚人的生存韌性,這種韌性讓美國的極限施壓徹底淪為一場無效的自我消耗,反而在全球引燃了從喀什米爾到土耳其多地的聲援抗議和、譴責美以行徑,以及從葉門首都薩那到倫敦美國大使館外的數萬人群反戰示威的反美浪潮,甚至迫使西班牙等歐洲盟友公開糾正華盛頓的「嚴重錯誤」。

然而,真正讓帝國感到痛楚的,是能源與政治信用的雙重血崩。伊朗並不需要物理性地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只需在公海進行幾次「開盲盒式」的無人機襲擊,便足以讓全球保險巨頭勞合社將保費調高400%。就在剛才,國際油價(WTI)一度飆升至118.88美元,全球航運巨頭馬士基(Maersk)宣布正式無限期停航所有經過阿曼灣的線路,美國國內多個州的加油站已經出現排隊搶油潮,這個承載全球20%原油運量的「世界油閥」在經濟意義上已經歸零。能源危機的火苗迅速傳導至美國中西部的加油站,川普承諾的「2美元油價」成了美國加油站前最黑色的幽默。當通膨的火苗燒回美國中西部的選民手中,曾經瘋狂喊著「MAGA」的川粉們才會發現,自己選出的是一群被軍工複合體綁架、且對「打完之後怎麼辦」毫無概念,也沒有答案的提線木偶。全美汽油均價的破底式飆升,正將經濟問題轉化為針對白宮的政治審判。

此刻,川普面對的不僅是中東的一鍋粥,更是國內政治信用的全線血崩。從曾經的鐵桿盟友塔克·卡爾森的公開炮轟,到民調跌破39%的心理防線,這場戰爭正將MAGA的旗幟撕裂。選民們開始意識到,那個承諾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總統,似乎正被軍工複合體與他國利益所綁架。這場由傲慢開啟的棋局,正一步步走向一個無人能全身而退的滑鐵盧。

當3月9日傍晚的油價跳動在118美元的紅線上,當德黑蘭官方剛剛發布了新任最高領袖 賽義德.穆傑塔巴.哈梅內伊 的首份全軍動員令,強硬回應了川普之前「新領袖沒美國批准活不久」的言論,伊朗革命衛隊隨即宣布對海灣地區的美軍資產發動「無限期飽和打擊」,川普終於發現,這場殺豬盤不僅沒殺掉波斯大象,反而賠掉了美國最後的能源安全與盟友體系。

帝國的力量從來不只是軍事存在,而是對時間與秩序的掌控力。當白宮把戰略誤判為流量博弈,當資源被拆東牆補西牆地揮霍,時間便站在了不確定性的一側。這場衝突真正的考驗不在導彈準度,而在於美國是否意識到:強硬不等於穩定,震懾也不等於解決。如果接下來衝突無法降溫,這場行動將不僅是中東的硝煙,更會成為美國全球霸權信用崩潰的墓誌銘。

放蔣出馬(Unleash Chiang)? | 高凌雲

「年輕人,這把蔣介石之劍就交給你了……」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日前對外簡報目前的中東戰況時,突然在發言最後提到:「你們將會看到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和幾天裡,我們將對這些人『放蔣出馬』(Unleash Chiang)。各位會確實感受到這些打擊的範圍和強度有所變化。」

蔣介石代表強硬火爆的軍人和軍事行動,盧比歐的言下之意,是預告美軍將針對伊朗加強攻擊強度,以完成美軍摧毀伊朗飛彈防線和反擊能力的軍事目的。當年的『放蔣出馬』是支援敗逃台灣的蔣介石進行再武裝,向中國大陸發動反攻。

其實這種事情從來不存在。國民黨因為內戰失敗,潰逃台灣,美國當時只希望與中共發展關係,並不在乎台北的國府,就讓台北自生自滅。

杜魯門政府認為台灣的利益,不值得投入美軍資源。
韓戰,改變了這個想法,但杜魯門害怕蔣會衝過台海,把戰爭規模擴大,所以第七艦隊是要維持台海中立,不是保護台灣,主要還是防止蔣打大陸。

艾森豪當選總統後,覺得不讓蔣打大陸,好像是美國保護中共,觀感不好,所以取消這個限制。

韓戰期間,中情局與台灣的保密局以及宋美齡合作,發展對大陸沿海的突擊行動,但是當時西方公司運來台灣的物資,一年半了,也最多是5000噸,其中60%的物資,是西方公司自己要用的,跟蔣無關,提供給外島打游擊用的,只有40%,而且是最初運來的量,後來就越給越少。

美國從來都是抓緊蔣的鎖鏈,沒有放開過,即使是艾森豪,也沒有支持蔣反攻大陸,八二三砲戰,空軍要炸射大陸的砲台,幫金門解圍,美國人說不可以,這樣你有懂嗎?

甘迺迪總統也不准台灣反攻大陸,但給了台灣幾架運輸機,讓台灣訓練些空降人員,搞小規模的敵後游擊戰,蔣經國想搞炬光計畫,美國說不可以,就沒搞頭了。

等到尼克森上來,這一切都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不存在放老蔣出馬咬人的情況。

伊朗戰況與伊斯蘭革命衛隊 | 楊秉儒

今天是2026年3月4日。從2月28日開始,美國與以色列聯合發動了「狂怒史詩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已經進入第五天。從2026年2月28日開始,美以聯軍針對伊朗核設施及政府核心機構發動了大規模空襲。行動首日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與其家屬,及多名高級官員即在襲擊中身亡。

隨著衝突進入第五天,伊朗已對美軍驅逐艦及以色列目標發動多輪反擊,波斯灣戰火持續蔓延,包括阿聯、卡達等鄰國亦受波及。而伊朗的堅定盟友敘利亞、黎巴嫩(真主黨)與葉門所支持的「抵抗之弧」(Axis of Resistance)勢力已展開反擊。黎巴嫩真主黨已向以色列北部發動攻擊,隨後遭以色列空襲貝魯特作為回擊。同時,伊朗已宣佈封鎖荷姆茲海峽,試圖藉此掐住全球20%的石油供應,藉此向支持美以行動的產油國施壓。3月4日,伊朗發射的多枚飛彈精準擊中了以色列的「索雷克海水淡化廠」(Sorek Desalination Plant)並造成嚴重損毀;索雷克廠是全球規模最大的海水反滲透淡化設施,供應了以色列約20%的民生用水。若損害無法短期內修復,以色列將面臨嚴重的供水危機。除了以色列的海水淡化廠之外,伊朗的飛彈與無人機也襲擊了沙烏地阿拉伯的油田、杜拜機場,以及卡達和巴林等的波斯灣各美軍基地與關鍵基礎設施。

所以,哈梅內伊被刺殺,美國和以色列就真的贏了嗎?這種想法,不是天真,是壓根不懂什麼叫政治,更不懂什麼叫美式戰略的底層硬傷。
老美最擅長的那套「美式戰略」,核心邏輯就是商人邏輯:斬首、恐嚇、精準打擊。
這種劇本我們這幾十年看得太多,多到讓美國政府覺得只要把對方的領袖「點了名」,這場戲就能領到結尾的紅包,歷史就能原地轉場。
在川普眼裡,伊朗這國家就像一家公司,只要把董事長和高管全開除了,底下的員工不就得乖乖跪下求職?
對不起,這是伊朗,不是他在紐約的房地產公司。

問題就在這:包括美國在內的西方世界太習慣把一個國家理解成「一個人」,總覺得砍了腦袋,身體就必然動不了。可伊朗的國家權力結構從來不是一根直線,它是一張網,一張滲透進軍事、經濟與宗教血管裡的網。

哈梅內伊統治伊朗37年,他確實是一個時代的象徵,是那個把神權合法性與軍事骨幹緊緊焊在一起的靈魂人物。但很多人誤解了伊朗的權力邏輯,總覺得砍了腦袋,身體就必然動不了。事實上,伊朗的體制不是一根柱子撐起來的涼亭,而是一座地底根系錯綜複雜的大山。真正支撐這台國家機器運行的,是早已滲透進血管裡的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

革命衛隊的指揮鏈、資源控制與內部維穩能力,絕不會因為最高領袖的身亡就瞬間蒸發。只要這個結構還在,體制就還在。把「斬首」直接等同於「體制瓦解」,是對權力運作方式最天真的無知。
這幫人手裡握著伊朗40%的GDP,控制著伊朗約1/3的進出口貿易和能源出口,所有的軍武導彈工廠都是伊斯蘭革命衛隊的。他們不是給伊朗政府打工,他們自己就是大股東。
你指望這幫手裡有槍、兜里有錢、腦袋裡還有宗教信仰的狠角色,因為「精神領袖」沒了就集體散夥回家?想得美。

更何況他們還有數以百萬計的「巴斯基民兵」。「巴斯基」(Basij)在波斯語中意為「動員」,是伊朗一支極其特殊的志願準軍事民兵組織。它隸屬於伊斯蘭革命衛隊,作為伊斯蘭革命衛隊的輔助部隊,成員深入社會各階層,在幾乎每個城鎮、學校、大學及政府機構都設有支部。被視為政權維持穩定的「最後一道防線」。

現實是,老美這枚炸彈,直接把這群伊斯蘭革命衛隊還有巴斯基民兵惹火了。
這就是現在最滑稽的地方: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事實獨立」了。
這幾天,伊朗外長在國際上表現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說願意談判,說要降溫。
可回頭看看戰場呢?導彈像不要錢一樣往美軍基地砸,把大半個中東都捲進去了。伊朗外長兩手一攤:「不好意思,伊斯蘭革命衛隊不歸我管,他們在按照預設程序執行任務。」

根據最新消息,伊朗的伊斯蘭革命衛隊已經啟動了所謂的「馬賽克防禦(Mosaic Defense)」,將全國拆解成31個獨立作戰單元,由基層指揮官按預設指令行動。這種「無人駕駛」的報復,反而讓局勢變得更不可控。

這就是老美戰略最打臉的地方:你把能談判的人都殲滅了,留下一群只會開火的機器。
哈梅內伊生前早就安排好了,只要高層「點名」,全軍自動切換到「死手模式」。
現在川普想找人停火,發現根本找不到人。你跟溫和派談,他們管不住槍;你想跟拿槍的人談,發現他們散成了幾十塊,每塊都在按原定計劃射導彈,而且根本沒人想叫停。

真正掌握武力、控制產能的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本來就不完全服從伊朗政府,而是服膺伊斯蘭教的宗教軍隊。他們有一套運作了幾十年的組織邏輯。這種體制的韌性,絕不會因為宗教精神領袖的消失就自動蒸發,反而更團結奮進。你看,斬首之後,飛彈還是成批地發射,行動依然有節奏、有後勤,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對方的「大腦」雖然不在了,但其分散式的「神經系統」還在運轉,當聖戰指令一發動之後,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就在聖戰這個目標下按原定計劃作戰。

很多人會安慰自己說,沒關係,慢慢耗,他們總會垮。這句話聽起來更耳熟了。當年的伊拉克戰爭、利比亞內亂,初期誰不覺得勝負已分?誰不覺得時間站在自己這邊?但歷史最殘酷的地方在於,它從不因為我們期待一個結局,就乖乖朝那個方向走。薩達姆.海珊倒下後,伊拉克迎來的是十幾年的權力真空與動盪;穆安瑪爾.格達費死後,利比亞至今都還沒整合好。

空襲確實能把建築炸成廢墟,能震撼輿論,但它接管不了地面,也創造不了秩序。如果你沒有一套實質的接管方案,那麼所謂的「推翻」,其實只是把原本還能談判、還能預測的對手,變成了一堆散落在164萬平方公里高原山地裡、隨時會爆炸的變量。

接下來的情況才是最棘手的。有人看到伊朗射的是「舊式飛彈」與「便宜無人機」就覺得他們撐不久。這種分析只看了型號,卻沒算過帳本。美、以攔截一枚飛彈或無人機的成本,往往是對方來襲成本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當衝突進入這種消耗階段,勝負不再看誰的武器更先進,而是看誰的庫存更耐打、誰的財政更撐得住這種「金額不對稱」的自殺式消耗。如果伊朗用便宜的舊武器逼你消耗昂貴的愛國者三型或鐵穹防禦系統,用時間來拖垮你的國防產能,那麼勝負的標準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改變。到時候,標準不再是誰的武器更先進,而是誰的庫存更耐打,誰的社會承受力更強。阿富汗戰爭打了二十年,最後結果如何?大家心裡都有數。

其實,真正值得我們警惕的往往不是報復,而是那種「失去控制的無序」。當一個體制失去象徵性核心,權力未必會消失,它只會分散。一旦分散,談判的空間反而會變得更狹窄,甚至連可以站出來代表談判的人都沒有。
所以,問題最後還是會繞回到那個最冷的核心:誰來收尾?

如果最後發現局勢變得更複雜、成本更高、時間拉得更長,那麼川普政府與支持者們當初慶祝的那些「歷史性突破」,很可能只是一種昂貴的政治宣傳和自我安慰。真正的勝利從來不在爆炸那一刻,而在爆炸之後,局勢是不是真的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穩定了下來。如果那一步沒發生,那麼一切,都還談不上結局。

沒有接管能力,就注定沒有終局能力。如果你不敢派海軍陸戰隊這樣的地面部隊登陸作戰,或是登陸之後沒辦法控制局面,那所有的戰術火光都只是過眼雲煙。很多時候,宣佈勝利確實很容易,發布幾段爆炸畫面、做幾次演說就能讓支持率上升,但建立真正的穩定卻難如登天。最危險的並不是暫時的挫敗,而是過早地相信自己已經贏了。

我在想,如果這種「斬首成功」最終卻換來一個更混亂的中東,這對誰才是真正的勝利?進一步想想看,如果美國真的避開地面戰,他們還有什麼手段能處理這種分散式的「權力碎片」?經濟制裁+金融封鎖?繼續對伊朗進行政治分化?長期圍堵式戰略?或者承認無法改變體制,轉為「管理衝突」?但這每一種都比單次毀滅性導彈空襲要複雜得多。

真正殘酷的現實是,戰爭從來不是靠斬首結束的,而是靠接管與重建結束。沒有接管能力,就注定沒有終局能力。把希望寄託在一場空襲就能改變體制,是把戰略問題交給了情緒處理。這種做法不是強硬,是輕率;不是決斷,而是賭博。

所以真正的勝利從來都不在你丟下炸彈而且成功擊殺對象的那一刻,而在局勢是否真的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穩定了下來。如果那一步沒發生,那麼這場所謂的「狂怒史詩行動」,留下的絕不是什麼「新秩序」,而是一個更混亂、更不可預測、也更難收場的戰場。

從川普以談判掩護偷襲談起 | 管長榕

日本偷襲珍珠港,在國內被視為豐功偉業,在國際上成為歷史之恥。老美偷襲伊朗,同樣被川普引以為傲,國際上卻不敢嚴正譴責。共產黨談談打打,被視為卑下的伎倆,老美明顯以談判掩護偷襲,反共抗中者的表態比老美還要無恥。

我超級不贊成政教合一,但只盼自己不在其中,不會去管人家是不是政教一體。這回哈米尼被殺,連同其女兒、女婿、孫子及高級決策核心一併團滅。將來美國再發生類如911事件,別叫我譴責恐攻。我要譴責的是這次美、以的恐攻伊朗。G7諸國只敢講沒我的事,不敢譴責。

思想產生信仰,信仰產生力量。宗教是不經思想,直接從信仰產生力量的。信就好。信就得永生。如果先經過思想,那是講不通的。所以兩個不同宗教間的戰爭是不講道理的。他們必須靠每天成千上萬次無所不在的見證來鞏固信仰。他們奉行的是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的金句:謊言講上一千遍就是真理。不用思想。

於是宗教成了懦夫的避風港。他們沒有能力從研究道理、貫通思想後自發的產生力量,只好閉上眼睛先「信」再說。他們的勇氣與力量都是如此外求而來的,他們本身並不具有。一旦沒有宗教加持,他們軟弱無力,四顧茫然。所以他們一旦盲信,就再也離不開宗教了。

明明是人造神,卻講成神造人。「信就好」的懦夫們也自甘愚蠢,願意接受支配以逃避人生責任。造神者用所造之神征服世界大多數的愚蠢,剩下少部分的覺醒者才用劍來對付。如此不戰而屈人之兵,勝於船堅炮利,勝於經濟制裁,是帝國主義最凶殘卻最沒有抵抗的武器,不但從對手內部爆破,還能從對手內部吸收叛徒。

除了從蘇萊曼尼到馬杜洛到哈米尼,美、以自2007至2025至少精準刺殺了14位伊朗重要科學家。殺人武器日新月異不足奇,美、以真正強的是情報。情報強的背後,真正強的是吸收叛徒的能力,就是在宗教輸出下操控懦夫與蠢蛋的能力。全世界懦夫與蠢蛋何其多。中國尤不缺漢奸。非其鬼而祭之,諂也。中國不缺諂,台灣尤甚,看跪美後剩下的尊嚴德性即知有多諂。

藍白居然要放水軍購了。有多位藍嘴一再放言,沒有人反對軍購,真是滿嘴大便胡說八道。若是軍購過關,我支持年底投綠不投藍。只要能分贓,毫無原則,早該讓藍死透透。

眾多名嘴也在唬爛美國年底的期中選舉,預言川普大敗。但笨蛋,問題在經濟。川普的國情咨文講出了板上定釘的事實,股市一飛沖天,打臉22位經濟諾獎得主。中國罵人之極是無恥,道德最低點是廉恥;美國罵人之極是懦夫,道德最高點是勇敢。像川普這種無恥懦夫居然還能得逞,這個世界已不適合人類生存。

伊朗能否抵擋進化的帝國主義?哈米尼殉教殉國 | 郭譽申

去年6月,美國和以色列大舉攻擊伊朗,但只打了12天就收兵,主要僅是轟炸伊朗的核設施。現在伊戰再起,伊朗的最高領袖哈米尼一下就被斬首,戰爭會不會像去年那麼快結束?美、伊談判了一陣子,不合川普的意就開戰,真是帝國主義。現在的帝國主義已經比18、19世紀進化很多,伊朗抵擋得住嗎?

在18、19世紀,西方列強憑藉帝國主義和船堅炮利就能輕易殖民全球,因為當時非西方世界尚缺少民族主義,多數人民沒有抵抗列強的強烈決心。進入20世紀後,民族主義在全球興起,列強即使仍有船堅炮利,終無法阻擋其殖民地脫離殖民母國,而獨立建國。這時列強的帝國主義逐漸演化進步為不僅憑藉船堅炮利。

美國為首的列強不僅有船堅炮利,更是相對富裕的國家,現在的帝國主義於是較少使用武力,卻多憑藉其富裕而經濟制裁不遵從的非西方國家。譬如伊朗、古巴、委內瑞拉等都受到美國及其盟國的長期經濟制裁。長期的經濟制裁比使用武力更厲害,武力攻擊會激發受攻擊國家強烈的民族主義和抵抗情緒,使列強即使戰勝也有不小損傷;非西方國家受到經濟制裁,會使人民生活非常困苦,但較少激發民族主義,而多激起人民對自己政府的不滿,國家於是接近瓦解,使列強幾乎可以予取予求。

伊朗長期受到經濟制裁,經濟瀕臨崩潰,不久前還爆發大規模的抗議活動,國家的狀況當然不好,削弱其軍事力量,但別忘了伊朗是面積164萬平方公里,人口近9千萬的產油大國,雖然軍力遠比不上美國,不可能毫無抵抗和還手之力。美國去年轟炸伊朗的地下核設施,歸於失敗,川普這次於是無恥的以談判掩護美軍發動斬首偷襲。

川普得意洋洋的宣佈已斬首伊朗的最高領袖哈米尼。但筆者卻認為,哈米尼是求仁得仁,決意以身殉教殉國。伊朗的地下藏得了大量的核設施,怎會藏不了哈米尼?必定是他不願躲藏。哈米尼是虔誠的伊斯蘭教領袖,寧願選擇成聖上天堂,而不要沒意義的壽終正寢。哈米尼已安排好繼任者,他的犧牲有助於平息伊朗人民對政府的怨氣,也能激發人民強烈的反美、反以抵抗情緒,使伊朗更堅強,也會驅使伊朗發起對美、以的全面報復攻擊。我不贊成神權統治,但還是尊敬哈米尼的殉教殉國精神。

川普的基礎目標是藉伊朗戰事拉抬他低落的民調支持度,推翻伊朗的宗教政權和銷毀核設施則是進階的目標。基礎目標容易達成,進階目標則不容易。他本來可以掌控戰事規模,先達成基礎目標,然後視情況調整決策,見好就收。現在他無恥的以談判掩護美軍發動斬首偷襲,造成哈米尼以身殉教殉國,這戰事於是將完全超出他的掌控,很可能沒完沒了,對世界造成重大損害,對川普在政治上也多半不利。

斬首無法解決伊朗戰事 | 楊秉儒

伊朗國家電視台正式宣布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已經身亡,證實稍早之前美國總統川普與以色列媒體的說法。輿論場立刻有人斷言伊斯蘭共和國走到終點,中東將迎來新秩序,美國與以色列將完成歷史性戰略突破。
這種說法不是大膽,是草率。

哈梅內伊統治37年,確實是一個時代的象徵。他接班自Ruhollah Khomeini,將伊朗塑造成一個以神權合法性為核心、以軍事力量為骨幹的體制。
但伊朗從來不是單點控制政權。真正支撐國家安全與對外打擊能力的,是伊斯蘭革命衛隊(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
革命衛隊的指揮鏈、資源控制與內部維穩能力,並不會因為最高領袖身亡而瞬間蒸發。只要這個結構還在,體制就還在。把斬首等同於體制瓦解,是對權力運作方式的無知。

歷史已經多次證明這種無知的代價。
Saddam Hussein被推翻後,伊拉克沒有迎來穩定秩序,而是權力真空與長期動盪。
Muammar Gaddafi死後,利比亞至今難以整合。
政權可以在幾週內倒下,但國家結構的重組往往需要十年以上,甚至永遠無法完成。
如果有人真的相信只要「斬首成功」就等於戰略完成,那是在用二十年前已經被證偽的理論,為今天的政治情緒背書。

再談軍事。

伊朗在最高領袖身亡後仍然保持對外打擊節奏,持續對以色列、約旦、伊拉克、沙烏地阿拉伯、卡達、阿聯酋、巴林和科威特領土發動高強度打擊,對多個美軍目標造成損害。這代表什麼?代表它早就為極端情境設計了接替機制。任何成熟的強硬政權都不會把所有控制權押在單一人物身上。

至於飛彈消耗,有人看到舊式武器就下結論說伊朗撐不久。這種分析只看表面型號,不看成本結構。
以色列的鐵穹(Iron Dome)與美軍部署的愛國者飛彈系統(Patriot missile system),攔截成本遠高於來襲飛彈成本。當衝突進入消耗階段,問題不再是誰技術先進,而是誰的庫存更耐打。

如果空襲真能推翻政權,那阿富汗戰爭不會拖二十年。伊拉克戰爭也不會留下長期結構性後遺症。
空襲能摧毀建築,不能接管地面。空襲能震撼輿論,不能接管權力真空。真正決定政權存亡的,是地面控制與合法性轉移。

伊朗國土164萬平方公里,高原與山地縱深極深,不會因為幾輪精準打擊而歸零。若目標是推翻體制,最後只有一條路,地面佔領。
問題是,美國敢不敢?
阿富汗的教訓還在,中東民意風險還在,財政壓力還在,全球戰略分散還在。

如果不派地面部隊,那麼所有「推翻政權」的豪語,從一開始就是政治宣傳,而不是可執行戰略。
戰略的衡量標準很簡單。能不能改變誰在掌權。
如果做不到,那就不是勝利,只是聲量管理。
爆炸畫面可以剪接,勝利宣言可以發布,支持率可以短期上升。
但政權如果還在,指揮鏈如果還在,軍事能力如果還在,那所謂的歷史性打擊,就只是歷史性自我安慰。

真正殘酷的現實是,戰爭從來不是靠斬首與空襲結束,而是靠接管與重建結束。沒有接管能力,就沒有終局能力。
把希望寄託在一場空襲改變體制,是把戰略問題交給情緒處理。
這種做法不是強硬,是輕率。不是決斷,是賭博。
如果最終沒有地面行動,沒有權力轉移,只有幾輪高強度互射,那這場衝突留下的,不是戰略突破,而是另一個未完成的戰場。

委、伊為何不學中國先「韜光養晦」? | 郭譽申

委內瑞拉、伊朗都受到美國的經濟制裁多年,經濟瀕臨崩潰,委國總統馬杜洛已被美軍突襲逮捕,伊朗則在全國多地爆發激烈的民眾示威抗議,國家陷入動盪不安。委、伊都反美,但其國力薄弱,缺少自力更生的能力,結果反美不成,卻使國家破敗,人民苦不堪言。委、伊為何早不學學中國過去的「韜光養晦」?

中國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與美國格格不入,又與美國打過慘烈的韓戰,因此中國傾向反美。但鄧小平在推出「改革開放」大戰略時,同時提出外交方針「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韜光養晦,善於守拙,決不當頭,有所作為」,強調不張揚、積蓄實力、不與美國對抗。 中國實行這「韜光養晦」戰略30多年,直到2010年代中國的實力已無法隱藏,也不怕美國的壓制,才改變戰略,開始與美國爭鋒。

委、伊都是以石油支撐經濟的產油國,油價高時很風光,一旦油價走低,經濟立刻疲弱。此外,委、伊只靠石油單項產品出口,美國很容易對其執行制裁,不論在海上攔截其運油船,或要求及掌控各國禁購其石油。所以美國的制裁能夠重創其經濟,並造成兩國的動盪。

委、伊反美的後果應該能夠預見,為何不能像中國一樣預先「韜光養晦」?不需要30多年,20年就很可觀,經濟總量和軍事力量至少倍增,產業不僅石油而能比較多樣均衡,國家因此可以穩定得多。這樣委、伊的國力雖然不可能追上美國,但不會被美國的經濟制裁搞垮,甚至美國需要酙酌執行經濟制裁的代價。

委、伊不能「韜光養晦」的主要原因是大型選舉(伊朗的最高領袖是宗教領袖,第二號領袖總統是由選舉選出)。兩國的人民多半早有反美傾向,因此反美能夠贏得選票,而候選人自然會宣傳反美,於是大型選舉越多就越反美,而當選人勢必要執行反美的政策。另一方面,美國的政要得知委、伊選舉時的反美宣傳,自然更把兩國視為敵國。双方的對立於是愈趨尖銳,委、伊怎可能「韜光養晦」?

選舉民主不僅導致委、伊不能「韜光養晦」,也使國家不團結。委國的在野勢力獲得美國的支持,甚至得到諾貝爾和平獎;委、伊內部都(曾)有很多內奸被美國買通(伊朗的內奸有些是被以色列買通),對兩國傷害極大,這些內奸很可能屬於在野黨或有關聯;委、伊的經濟狀況極差,在野黨不跟外國勾結怎麼過活?過錯不能都怪罪在野黨,委、伊的執政者可能(像台灣一樣)操控司法,迫害在野黨。無論如何,若國家富強,實行選舉民主的問題較少;貧弱的國家實行選舉民主,容易被大國介入,也容易造成國家不團結。

鄧小平睿智,讓中國實行「韜光養晦」30多年,於是能與美國平起平坐、分庭抗禮。委內瑞拉、伊朗實行選舉民主,既不能「韜光養晦」,國家又不團結,容易被美國介入收買,人民苦不堪言,要怪誰呢?

時事側寫廿九-帝國戰略轟炸機的實力 | 盛嘉麟

美國B2轟炸機1997年服役,空軍共買了21架,是20多年的老飛機。失事損失2架,只剩19架,集中在密蘇里州懷特曼空軍基地。因為早已不再生產,沒有生產線,缺乏維修零組件,只得從飛機拆除一些零組件作維修使用,所以目前只有10架處於戰備狀態。

這次川普動員了9架,7架從密蘇里向東飛,沿途空中加油,飛過大西洋經過歐洲、地中海、約旦、伊拉克,到伊朗轟炸,全部安全返回到密蘇里州懷特曼空軍基地。

2架從密蘇里向西飛,沿途空中加油,到達了關島,沒有執行轟炸任務。在返回美國時有一架因機械故障緊急迫降夏威夷,擱置在夏威夷,可能也變成零組件飛機。只有一架返回到密蘇里州懷特曼空軍基地,如此看來將來只剩9架處於戰備狀態。

這次轟炸伊朗,美國在沿途總共動用了超過125架飛機升空維護B2,包括多架第四和第五代戰鬥機、幾十架空中加油機,是美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B2 出動作戰。美國B2轟炸機兵分兩路,有人說是聲東擊西,真正霸主不需要聲東擊西,多半是裝腔作態。

B2是美國老舊的轟炸機,新的轟炸機是比較袖珍、便宜的B21,雖然外形相似,但在設計理念、技術架構與戰略定位上有顯著差異。這裡比較它們的差別。

B2外號 Spirit「幽靈」,1989年首飛,1997年服役,4具 F118-GE-100 渦扇引擎,最大起飛重量170噸,載彈22–23噸 ,航程約11,500公里,雷達不容易偵測到的隱形設計,造價24億美元,非常昂貴。服役21架,現存19架,可出動作戰的約9架。

B21外號 Raider「突襲者」,2022年首飛,預計2027年服役,2具F135無加力版引擎,最大起飛重量100噸,載彈量 13–14噸,航程9,000公里,雷達無法偵測到的隱身設計,造價6億美元,比B2輕便,價格便宜很多,小批量試產。

目前世界上擁有戰略轟炸機的國家只有三個,美國、俄國、中國。

美國
B52,1955年服役的老舊轟炸機,現存可作戰76架
B1,1986年服役的轟炸機,部分匿蹤,現存可作戰104架
B2,1997年服役,匿蹤能力強大,現存可作戰9架
B21,將於2027年服役,美國空軍可能購買200架B21

俄國
Tu-95,1956年服役的老舊轟炸機,現存可作戰56架
Tu-22,1962年服役的老舊轟炸機,部分匿蹤,現存可作戰27架
Tu-160,1987年服役,部分匿蹤,現存可作戰16架,計劃再擴充30架

中國
轟-6K,2011年服役,現存可作戰100架
轟-6N,2017年服役,低度匿蹤,現存可作戰30架
轟-20,傳聞2025年內首飛,高度匿蹤,估計綜合性能將超越美國、俄國的轟炸機,中國可能在2035年前後部署約50架轟-20隱形戰略轟炸機。

帝國戰略實力分為海下、空中、陸地三方面構成。

海下打擊力量取決於核子濳艦的洲際導彈的武力,中國將以096戰略核子濳艦為主軸,載有巨浪-3型潛射多枚分導的洲際導彈,射程超過12,000公里。中國有1艘096型正在試航,計劃建造6至8艘096型潛艦,2030年前後開始服役。

空中打擊力量取決於長程戰略轟炸機的攻擊武力,中國隠藏已久的轟20長程戰略轟炸機估計2025年將會亮相,進行試飛,功能估計超過美國B-2與B-21,航程可能達10,000公里以上,可搭載核與常規武器,進行精準打擊。

陸地打擊力量取決於陸基的長程洲際導彈的攻擊武力,中國有洞穴基地、鐵路基地以及公路基地三方面的攻擊方式。中國火箭軍在西北地區部署的長達5,000公里的「地下長城」隧道網絡,用來隱蔽、保護並機動部署陸基洲際彈道導彈。

總結而言,中國的戰略威懾及打擊實力,都能夠維護國家的安全,使美國不敢蠢動。

廿一世紀罕見的神權國家伊朗 | 盛嘉麟

國際原子能委員會( IAEA)6月12日宣佈伊朗違反了《核不擴散條約》下的保障協定義務,指出伊朗目前已儲存超過408公斤的60%濃縮鈾,接近武器級濃度。次日,以色列藉口「先發制人的自衛行動」,以軍事代號「獅子崛起行動」對伊朗發動違反國際公法的大規模軍事突襲,針對伊朗的德黑蘭、納坦茲的核設施、大不里士軍事基地等多個目標,造成包括伊朗革命衛隊高層與核科學家在內的重大傷亡。

伊朗於6月18日晚間展開了對以色列最強的報復行動,代號為「真實承諾3號」,這波攻擊動用了伊朗最強大的「法塔赫-1」高超音速飛彈,「泥石」彈頭重達700公斤的超重型飛彈,以及「柯蘭沙爾-4」彈頭重達1500公斤的飛彈。同時襲擊的目標涵蓋特拉維夫、海法、內瓦廷空軍基地等軍事戰略設施,以及煉油廠與防空基地,造成24人死亡、1300人受傷。

6月21日美國7架B-2匿蹤轟炸機,搭載鑽地炸彈,精準打擊了伊朗的三處核設施:福爾多(Fordow)、納坦茲(Natanz)與伊斯法罕(Isfahan)。因為美國參戰了,伊朗、胡塞武裝以及中東地區的什葉派民兵,都可能攻擊阿拉伯地區的十多處美軍基地及紅海區域的美國船艦。

1941年伊朗的英美殖民勢力迫使伊朗國王禮薩(Reza )退位後,安排他的兒子巴勒維( Pahlavi)擔任國王,巴勒維對英美百依百順,成為美國的傀儡政權。巴勒維頗有雄心,推行全盤西化的世俗社會,派出許多美國留學生,積極現代化,約制伊斯蘭教,使得伊朗人崇拜西方,埋下了伊朗廣大的親美族群,影響深遠。但是巴勒維為鞏固政權,實施白色恐怖、高壓統治,絕對的權力就有絕對的腐敗,形成社會貪腐、貧富差距擴大,西化世俗社會的奇艷,也引起伊斯蘭保守族群的不滿,於是爆發革命。

1979年巴勒維國王被推翻後,前宗教領袖霍梅尼(Khomeini)結束長達 15 年的流亡生涯,從法國巴黎返回伊朗首都德黑蘭,當天有數百萬人湧上街頭迎接他,霍梅尼回國後迅速掌握政權,伊朗轉變為神權體制的國家。不滿美國給予巴列維政治庇護,並拒絕引渡,伊朗學生佔領美國大使館,扣押52名美國使館人員444天,事件震驚全球,導致美伊斷交,美國開始經濟制裁伊朗,迄今40多年從未中斷,伊朗成為反美的國家。

伊朗轉變為什葉派伊斯蘭神權國家後,在宗教與價值觀上與以色列猶太民主國家格格不入,將以色列視為非法佔領伊斯蘭人土地者,與壓迫巴勒斯坦人民的政權,雙方斷交,互相敵對。2005年到2013年擔任伊朗總統的內賈德(Nejad)曾經公開表示,德國納粹消滅600萬猶太人是偽造的歷史,以色列必須從地球上消除。

1956年埃及總統納塞(Nasser遜尼派)主張大阿拉伯主義、反帝國主義,是阿拉伯伊斯蘭國家的領袖。1970年納塞去世以後,伊拉克總統海珊崛起(Hussein 遜尼派),他模仿納塞,強調大阿拉伯主義,試圖領導阿拉伯世界。尤其在兩伊戰爭後,阻止了伊朗什葉派的勢力,伊拉克獲得多數阿拉伯國家的支持,儼然是「阿拉伯捍衛者」。2003年美國發動第二次波斯灣戰爭,摧毀伊拉克,2006年處決了海珊。伊朗自2000年代以來在中東地區建立了一條跨國的弧形軍事聯盟,名為「對抗之弧」(Arc of Resistance),包括黎巴嫩真主黨、敘利亞、哈瑪斯、伊拉克什葉派民兵、胡塞武裝等。其核心目標是對抗以色列、美國,拉抬伊朗的地緣影響力,希望得到阿拉伯世界的領導地位。

伊朗人是古代波斯帝國的後裔,所以伊朗人有波斯人的驕傲,居魯士、大流士都是他們的民族英雄,有恢復波斯帝國的夢想,早在1980年代就開始探索濃縮鈾技術,發展濃縮鈾就是圓夢的開始。2002年伊朗秘密濃縮鈾設施被揭露,國際原子能總署介入調查。2015年與中、美、英、俄、法、德六國簽署《伊朗核協議》(JCPOA),限制濃縮鈾純度與儲量,譬如限制濃縮鈾純度在3.67%以下,濃縮鈾儲量減至300公斤,減少離心機數量等,換取解除對伊朗的經濟與金融制裁,譬如解凍伊朗的海外資產,允許伊朗出口石油並參與國際銀行體系,放寬對石化產品等貿易限制。可惜2018年美國川普總統片面廢除了《伊朗核協議》,伊朗隨即恢復濃縮鈾行動,至今伊朗已儲存超過408公斤的60%濃縮鈾。加上伊朗的「對抗之弧」在2024~2025年間已經被美國、以色列消滅殆盡,只剩孤立的伊朗,這是6月13日以色列敢發動對伊朗突襲的關鍵原因。

伊朗神權教士政權缺乏規劃國策的戰略思維。首先,伊朗人是波斯人,以前信仰的是拜火教(祆教),從第七世紀被阿拉伯帝國征服以後,經過數百年才逐漸轉信伊斯蘭教,所以略略不同於阿拉伯世界的伊斯蘭教。伊朗人與以色列人(猶太人)並無仇恨,以色列建國侵佔了巴勒斯坦人(阿拉伯人)的土地,長年欺負阿拉伯人,卻未曾欺負過伊朗人。伊朗與美國、以色列的敵對關係起於1979年的意識型態,僅僅36年。以色列人欺負阿拉伯人,多數阿拉伯國家都不吭氣,為什麼伊朗特別要出來對美國以色列叫陣?

伊朗沒有受到任何國家的核武或生存威脅,如果選擇發展國計民生,並無擁有核武的必要。伊朗截至目前僅有一座核電廠,大可如同大多數國家,向國外購買鈾燃料棒,遠離濃縮鈾的是非,就不會有今天的麻煩。

如果為了恢復波斯帝國的榮光,創出阿拉伯伊斯蘭世界的領導地位,希望成為核武器大國,就該積極的低調的研發製造核武。為什麼濃縮鈾從1980年代開始,研究了45年時間,只製成了408公斤的60%濃縮鈾。發電級的濃縮鈾只需要3%,武器級的濃縮鈾需要90%,伊朗抱著不上不下的60%濃縮鈾,只想以提煉濃縮鈾作為威懾及談判籌碼,換取減輕制裁,終於一事無成。

伊朗在國防策略上也有嚴重瑕疵,只埋頭建立飛彈、無人機軍工,海軍、空軍非常孱弱,以致領空屢次遭受美國、以色列踐踏,損失慘重。而且伊朗人崇拜盎薩,早年戰機只買美國的,美伊交惡買不到以後,古董的F14、F4戰機已毫無戰力。後來購買蘇聯的戰機,俄烏戰爭以後俄羅斯無力供應,古董的米格29也毫無戰力。伊朗人一向瞧不起中國,最近在印巴之戰立功的殲10C戰機,伊朗國防部長說,這只是美國戰機的拙劣仿製。伊朗海軍只有大量小型快艇、無人艇與水雷,適合近岸突襲,並無實力,卻對中國優質的軍艦毫無興趣。

伊朗在外交策略上更是敵友不分,因為瞧不起中國,2021年簽署的 4,000億美元《中伊25年全面合作協議》,中國認定伊朗是石油能源及一帶一路的核心友好國家,但是伊朗愛理不理,四年多來無大進展。印度、巴基斯坦開戰時,伊朗竟然罔顧和巴基斯坦同為伊斯蘭國家,去和極端仇視伊斯蘭教的印度結盟,將緊鄰巴基斯坦的恰巴哈爾港(Cha Bahar)的管理和經營交給印度,讓人寒心。

伊朗的人口,波斯人65%、亞塞拜疆人25%、庫德族10%。亞塞拜疆人雖只佔25%,卻是在哈梅內依(Khamenei )神權教士集團內的主要力量,這是統治伊朗的最高權力。主導國防、司法、宗教、選舉與媒體等關鍵領域,包攬從商財力強大的伊斯蘭革命衛隊擁護聽命神權教士集團。

教士集團想的是極端宗教,貪腐歛財、鞏固政權。並無實權的伊朗總統領導的波斯人分為世俗集團及精英集團;世俗集團是帶著民族主義的國家軍隊以及關心日常生活的波斯人;精英集團崇拜美國,許多人心向美國、以色列。以色列發動攻擊能夠殺害這麼多革命衛隊及國家軍隊的高層指揮官,以及頂尖的核武科學家,都得力於精英集團奸細的通風報信,伊朗在12天內逮捕了700多名受雇于以色列的間諜。所以伊朗的教士集團,世俗集團及精英集團三個板塊並不同心團結,伊朗百姓並不喜歡神權教士集團,只是臣服於他們的政教力量。但是以色列的突然襲擊,加上美國的遠程轟炸,德國新總理梅爾茨 (Merz)的不當發言(以色列對伊朗的攻擊是在替西方國家處理髒活),受到這些盎猶及歐洲人欺凌羞辱的國恥,殘酷的現實應該會喚醒集體幻想,激起伊朗三個板塊同仇敵愾的民族主義。但是在以色列接近崩潰時,伊朗卻接受了美國的停戰談判。所以從伊朗體制的複雜結構看,結果難以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