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自己的國家:義大利留給中等國家的歷史教訓 | Friedrich Wang

翻開世界歷史,許多國家的失敗,並不是因為貧窮,也不是因為弱小,而是因為沒有正確認識自己。真正危險的,往往不是國力不足,而是國家對自身能力產生了錯誤的判斷,於是在野心、理想與現實之間失去了平衡。

歷史上不少帝國的興衰固然值得研究,但對於大多數並非超級強權的國家而言,更值得思考的,其實是另一個問題:一個中等國家究竟應該如何定位自己?二次世界大戰中的義大利,正是一個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它既不是英、美、蘇聯那樣擁有龐大資源與全球影響力的超級強權,也不是毫無選擇餘地的小國,而是一個具有完整工業基礎、軍事能力與一定國際影響力的重要國家。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原本有機會在歐洲長期扮演穩定力量的國家,最後卻因錯誤的戰略判斷而走向全面失敗。義大利的經驗提醒我們,一個國家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不是「我們能不能成為世界強權」,而是「我們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今天許多人談起義大利,往往只記得它在二戰中的失利,甚至把義大利軍隊當成笑話。然而,如果回到二十世紀三○年代的歷史現場,當時的義大利絕不是一個落後國家。它是世界重要的工業國之一,擁有完整的汽車、航空、造船、兵工等工業體系,飛雅特(FIAT)、安薩爾多(Ansaldo)、貝瑞塔(Beretta)等企業至今仍享有盛名;皇家海軍曾是地中海最具實力的艦隊之一,航空工業亦位居世界前列。墨索里尼自一九二二年掌權後,雖然建立的是法西斯獨裁體制,但不可否認,他初期透過行政改革、公共建設與政治整頓,使義大利在一定程度上恢復了秩序,也提升了國家的自信。即使一九二九年全球經濟大恐慌爆發,義大利所受到的衝擊也不像其他歐洲國家那樣劇烈,因此墨索里尼在三○年代初期,不僅國內支持度不低,在國際間也擁有一定聲望。

更有趣的是,一九三四年奧地利總理陶爾斐斯遭親納粹勢力刺殺時,第一個公開反對希特勒擴張的,正是墨索里尼。他立即調兵進駐布倫納山口,封鎖阿爾卑斯山的重要通道,並警告德國不得武力吞併奧地利。當時德國羽翼未豐,希特勒最終選擇退讓。如果歷史停留在那一年,墨索里尼甚至可能被視為維護歐洲均勢的重要人物。

然而,一九三五年的衣索比亞戰爭,卻成為義大利命運的轉折點。墨索里尼希望藉由建立殖民帝國,重現古羅馬的榮耀,證明義大利已經具備與英法並列的世界強權地位。軍事上,義大利迅速取得勝利;政治上,卻付出了極為沉重的代價。國際聯盟對義大利實施制裁,使它與英法的關係迅速惡化,也迫使墨索里尼逐步倒向希特勒,最終形成羅馬—柏林軸心。從這一刻開始,義大利逐漸失去了原本可以左右逢源的外交空間,也開始追求一個遠遠超過自身能力的戰略目標:控制整個地中海、建立橫跨北非與東非的殖民帝國,甚至與英國爭奪全球影響力。

問題在於,義大利雖然是重要工業國,卻沒有英國遍布全球的海上補給體系,沒有德國龐大的工業產能,更沒有美國與蘇聯那樣的人口、資源與財政基礎。它是一個典型的中等國家,卻試圖扮演超級強權的角色。歷史上,大國或許還有承受一次重大戰略失誤的能力,中等國家卻沒有這樣的本錢。一旦國家目標超越了自身能力,過去累積的國力便會迅速被消耗殆盡。因此,我一直認為,義大利留給後世最重要的一句歷史教訓就是:中等國家最大的危險,不是國力不足,而是錯誤估計自己的國力。

這種錯誤,在北非戰場表現得尤其明顯。一九四○年底,英軍發動「羅盤行動」,以約三萬餘人的兵力擊潰義大利第十軍,俘虜超過十三萬名義大利官兵,這場戰役至今仍是軍事史上的經典案例。許多人因此認為義大利軍隊「天生不能打仗」,但真正深入研究當時的軍事與社會背景後,就會發現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義大利軍隊確實存在裝備不足、補給混亂與指揮體系僵化等問題,但更深層的原因,是整個國家並沒有建立起足以支撐世界大戰的共同信念。英國士兵相信自己是在保衛帝國的生命線;蘇聯紅軍是在保衛自己的祖國;德國士兵則被民族復興與國家崛起的敘事所動員。而義大利士兵遠赴北非,卻很難理解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戰。所謂「重建羅馬帝國」固然是一個充滿激情的口號,但對於普通家庭而言,它既遙遠又抽象,無法轉化為願意犧牲生命的共同價值。

戰爭從來不只是武器與兵力的競爭,更是社會共識、政治動員與國家認同的考驗。當國家的戰略目標無法獲得人民真正認同,再精良的裝備也難以發揮應有的戰力。義大利真正失敗的,不只是軍事上的挫敗,而是國家戰略與社會承受能力之間出現了根本性的失衡。

如果將義大利與同時期的西班牙、土耳其相比,差異便更加鮮明。佛朗哥統治下的西班牙同樣是獨裁政權,也與德國保持密切關係,但他始終拒絕正式投入世界大戰。即使希特勒多次施壓,他仍然認為西班牙剛結束內戰,國力不足,不應再投入新的全面戰爭。土耳其則採取更加謹慎的平衡外交,在同盟國與軸心國之間保持靈活的戰略空間,直到戰爭接近尾聲時才象徵性的加入同盟國。瑞典與瑞士也都選擇在極其艱難的國際環境中維持中立,盡可能保存自身國力。這些國家未必沒有壓力,也未必沒有野心,但它們共同擁有一項重要特質: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知道自己的極限。

真正成熟的中等國家,不是什麼都想爭,而是知道哪些利益值得堅持,哪些目標不值得拿整個國家的未來去冒險。國際政治不是英雄小說,戰略也不是憑意志就能成功。真正高明的國家戰略,永遠建立在對現實條件的準確認識之上,而不是建立在激情、民族主義或領導人的個人野心之上。

回到今天,義大利的故事依然值得所有中等國家反覆思考。二十一世紀的世界,再度進入大國競爭日益激烈的時代。美中競爭、俄烏戰爭、中東衝突,以及科技與供應鏈重組,都讓國際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在這樣的環境下,多數國家既無法完全置身事外,也沒有能力單獨塑造世界秩序,因此如何認識自己的國家,便成為一項真正的戰略課題。

國家的定位,從來不是由願望決定,而是由國力決定;而國力,也從來不只是軍隊的數量,而是經濟實力、工業基礎、科技能力、能源供應、人口結構、財政狀況、外交空間,以及最重要的——人民願意共同承擔命運的社會共識。當一個國家的戰略目標超越了這些基礎,再雄偉的口號也終究無法支撐長遠的發展。反之,只要能夠清楚理解自己的優勢與限制,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取得平衡,中等國家同樣可以在動盪的國際局勢中維持安全、繁榮與尊嚴。

歷史從來不只是對過去的追憶,更是對今天的提醒。義大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失敗,真正留下的並不是一連串戰役名稱,也不是軍事史上的笑柄,而是一個值得所有國家反覆思考的問題:究竟應該如何認識自己?一個國家最大的智慧,不是努力成為另一個國家,而是先理解自己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不是盲目追逐超越能力的榮耀,而是在自身條件之上建立可以長久維持的國家戰略。

歷史上,很少有國家因為知道自己的極限而滅亡;更多國家,卻是因為拒絕承認自己的極限而走向衰敗。義大利的失敗,不只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一頁歷史,更是一面映照所有中等國家的鏡子。或許,真正成熟的國家,並不是永遠追求更大的力量,而是在每一個歷史轉折點,都能清醒地回答那個最根本的問題——我們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意識形態、種族優越感與地緣政治影響歷史 | 高凌雲

日本每年到了8月就會哀哀叫廣島與長崎被原子彈炸死20萬人,但是蘇聯的列寧格勒被納粹德國圍困近3年,3百萬人死了1百萬人,這當中大多是老人與婦孺,這哪裡是廣島與長崎能夠比擬。
納粹打不下列寧格勒,就圍住他們,餓死他們。

一般人不明白,以為希特勒這樣的極右派納粹魔頭,是因為反共才要與蘇聯打仗,意識形態的歧異,只是表面看來如此,真正的原因,是這些右派人士的種族優越感,將俄國人視為是低於人類的存在,所以納粹侵略蘇聯過程中,燒殺劫掠,無惡不作。
希特勒反對布爾什維克是假,滅絕斯拉夫人是真。
納粹在撤退過程中,曾經將某些俄羅斯古城給毀了,把許多中世紀留下來的古老石造建築全給炸了,整個古城成了廢墟,因為他們根本不認為俄羅斯人應該存在。

納粹的作為,其實在台灣可以看到類似的行為,國民黨過去反共,那是真的意識形態的差異,國民黨不反中,因為中國國民黨本就是中國人嘛。但民進黨口口聲聲的反共,其實與希特勒一樣,是帶著種族優越的一種批判,是用反共包裝反中,反中為真,反共是假。
所以要去除一切與中國文化歷史有關的符號,一如納粹對付猶太人與斯拉夫人一般。

西方國家對於二戰只有諾曼第的最長的一日,只有突出部戰役的坦克大決戰,只有渡過萊茵河的雷瑪根大橋,但是最後攻入柏林,徹底毀滅納粹反抗的,卻是蘇聯軍隊。
人們在過去的八十年間,只有西方的歷史觀,因為冷戰的政治因素,完全無視於蘇聯在戰爭期間的巨大犧牲和貢獻。蘇聯的軍事反攻,才是真正摧毀納粹的力量。

蘇聯對於東歐的控制,主要是對於西方侵略的恐懼心理使然,與蘇聯本身的意識形態毫無關係,他把東歐都搞成衛星國、附庸國,用來保護自己;從這個面向上面看,華府還不是幹一樣的事情,把西歐囊括成他的國防前沿。
意識形態與地緣政治,經常扭曲了歷史。

賴清德是以中華民國還是台灣來紀念二戰勝利? | Friedrich Wang

外媒報導,賴清德即將在台灣舉行紀念二戰勝利的儀式,藉機呼籲台灣團結對抗大陸,民主陣營共同對抗中國與俄國的侵略,強調侵略者必敗。

侵略者必敗?像這樣的話如果放在復仇者聯盟或者蝙蝠俠裡面,可能真的會讓人熱血沸騰,但是作為一個國家領導人在歷史紀念日說這樣的話,只是代表了一種淺薄以及知識的貧乏。1895年日本在乙未戰爭中就是侵略者,日本失敗了嗎?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實在是不勝枚舉,對明朝來說清朝是侵略者,對迦太基來說羅馬是侵略者,對今天的烏克蘭來說俄羅斯是侵略者。很不幸,侵略者都獲勝。

從來沒有什麼侵略者必然失敗,失敗的原因是因為反抗侵略的聯盟或者國家有更強大的毅力或者力量,所以才取得最後的勝利。這種必勝必敗的說法,還是少說吧。

另外,賴清德用中華民國總統的身分發表這篇演說。可悲的是,他又親口說過,他認為中華民國的憲法對台灣是災難。所以他要用這場災難總統的身分,來紀念戰爭的勝利?很明顯,這是一種錯亂。

他所崇拜的大日本帝國,當時的台灣就是其殖民地。當時台灣兵加入日本帝國軍隊作戰,在中國大陸以及亞太各地到處肆虐,也就是說日本帝國所有欠下的血債,台灣人應該都有份。如果按照他一貫的邏輯,並不承認中華民國以及憲法,那麼他應該代表台灣人以當年侵略者的身分向亞洲各國道歉,並且負起一部分的賠償責任。

其實,他這種心態一點也不難理解。當年日本接受《波茨坦宣言》無條件投降,原本是日本帝國二等國民的台灣人在一瞬間就成為戰勝國的國民,所有原本該背負的責任也瞬間解套。所以戰後在亞太各地遭到同盟國逮捕或者俘擄的台灣兵,在軍事法庭上為自己辯護的理由都是「我們現在是中國國民」,所以可以免除戰爭責任。國民政府也在日本投降後的第一時間就宣告台灣人民為中華民國有效國民,將台灣人納入到保護範圍之內。但是,遺憾的是這些參加日本軍隊的台灣人,有許多在不久之後就是參與228事件的主要成員。

日本帝國戰敗投降,這些認同日本帝國的人說自己是中國人來撇清責任。當國民政府在台灣開始進行統治管理,這些人又是反國民政府的主要成份。這是歷史的悲劇,我們當然不是要去責怪誰,而是必須要認識歷史的脈絡,才能夠釐清其中的是非與責任。

歷史認同的扭曲與錯亂,其實就是台灣悲劇的縮影。我們在賴清德的談話中,可以很清楚的看見這個縮影。

美國足以擊敗中、俄,就像二戰時擊敗德、日? | Friedrich Wang

每次看見三明治(三、民、自)上面那些綠色的學者不斷的說,美國今天還是可以同時在歐洲跟亞洲擊敗中國、俄國,就跟第二次世界大戰可以同時擊敗德國、日本一樣,並且遊刃有餘。這些學者會說這樣的話不外乎兩個原因,要不然是無知,要不然就是故意說謊。

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能夠獲勝的原因是他一家包打天下嗎?實際上是同盟國的勝利,並不完全是美國的功勞。在歐洲與北非、東南亞等地,大英國協的軍隊始終不放棄作戰,更不用說在東歐平原上犧牲了1,500萬軍人以及超過3,000萬百姓的蘇聯。亞洲更不用講,中華民國的軍人前仆後繼,百姓蒙受重大痛苦,國土精華付之一炬。美國的貢獻很大,但絕對不是美軍單獨擊敗了德國、日本,這樣說完全違反了歷史事實,光是參戰的時間就已經一目了然。

今天的中國大陸與俄羅斯是當年的德國、日本的翻版嗎?光是土地與資源的差距就非常大,更不要說這兩個國家所擁有的龐大人口。現在中國大陸的海軍力量已經在數字上超越了美國,俄羅斯雖然傳統軍力走向沒落,但是依然擁有全世界數量最多的核子武力,完全可以與美國保證相互毀滅。美國要靠自己一個國家的力量,同時擊敗這兩個大國,那就是天方夜譚,否則美國現在為什麼要搞印太戰略來聯合那麼多的歐洲、亞洲國家來對付中、俄?美國人都知道要有所懼,可是上述這些人還繼續胡說八道?

一個知識份子應該有誠實的態度,以及面對問題,用精準的學術角度來加以解釋的能力。拿美國天下無敵這樣的假資訊來糊弄臺灣社會,不但麻痺了該有的憂患意識,實際上等於是刻意說謊欺騙人民。像上述那些人如此不學無術,還大放厥詞,我們就不意外為什麼今天學術界會這麼被社會所看不起。

二戰前就有貨幣戰爭對比今日 | Friedrich Wang

美歐把俄羅斯踢出SWIFT,俄羅斯要求買它的天然氣要用盧布,俄羅斯賣煤炭和石油給中國大陸使用人民幣。企圖取代美元的貨幣戰爭已經開打。

其實二戰前就有貨幣戰爭,或可為今日借鑑。1933年納粹上台,從1934年到1937年之間,德國跟世界上幾個資源大國簽訂了各種換貨協定,包括蘇聯、巴西、阿根廷、以及中華民國,另外西班牙、葡萄牙、瑞典、羅馬尼亞、匈牙利、南美的智利、巴拉圭、烏拉圭等國也在其中。內容雖然各有出入,但基本上就是用這些國家的農礦原料,包括糧食、石油、煤礦、各種金屬礦產等等來交換德國的工業產品,當然也包括軍火。

交換的方式,不是以物易物,就是用各自的貨幣,或者直接使用黃金白銀。簡單說希特勒就是要建構另外一套經濟體系,不用英鎊或者美元,不玩他認為猶太銀行的那一套遊戲,也就是在貨幣兌換的過程當中,不可能再被剝削一次。以1934年的《中德易貨協定》以及《合步樓合同》為例,兩國的貿易就是用馬克或者中華民國法幣,或者就是直接貨品交換,德國看上的是中國的鎢、錳等礦,也就是我們今天所說的稀土,而國民政府需要德國的武器以及各種機械設備。

所以也就是說,如果希特勒的這一套成功了,那就代表美元以及英鎊在世界的優勢去掉一大半,甚至於基本就結束了。這個世界將建立以德國為中心的另外一套經濟體系,結束盎格魯薩克遜人的優勢,整個文明的版圖也將會重寫。這,將震撼全世界。

怎麼樣?您覺得華爾街以及倫敦的那些銀行家,包括羅斯柴爾德等家族,可以允許這樣的事情嗎發生嗎?這與今天俄羅斯與中國大陸不用美元交易,而且還企圖在歐亞大陸建構一個新的經濟體系,大家覺得像不像?德國這樣弄,我們姑且不說對錯,而最後的結果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

但願,歷史不要重演。

二戰時法國為何迅即潰敗-對比現在台灣 | Friedrich Wang

法國第三共和國在1940年的五到六月,短短不到六個星期就遭納粹德國徹底的擊潰。這件事情是法國人心中永遠的傷痛,甚至很長一段時間法國的歷史學家都不太願意提,甚至被許多其他參戰國所長期地譏諷,美國、蘇聯、甚至前幾年的中國大陸都是如此。

我們該問的是:為什麼法國當時號稱歐洲陸軍第一,結果如此不堪一擊?強調軍事藝術的人大多會著重在法國落後的軍事思維以及佈署上。這本身沒有錯,法國的確還將戰爭的思維停留在20世紀初,整個戰場是固定在一條漫長的戰線上,對於軍隊推進速度的計算仍然是以步兵、馬車的行車速度為根據。法國軍事首腦缺乏機動作戰的想像,所以將大量的資源投入在邊界的固定防線建築。這,就是淪為笑柄的馬奇諾防線。

簡單說,軍事思想的落後,導致其140多萬的陸軍完全跟不上德國裝甲部隊的節奏,開戰第三天就一片慌亂,最後只有30多天就一敗塗地。

但是就如克勞塞維茨所說的,軍事是政治的延伸。軍隊基本上是為政治服務,而軍隊本身也必須要有整個社會在背後做支持,否則軍隊就可能虛有其表。當年李鴻章的北洋艦隊也很強大,可是腐敗的政治,以及一個蒙昧無知的中國社會無法支持這樣的軍隊,最後就是灰飛煙滅。

所以法軍在1940年的慘敗,根本原因是在於法國社會的虛弱以及政治的紛亂。這一點,威廉夏伊勒在《第三共和國的崩潰》中有很精彩的論述。

首先,第一次世界大戰法國所受到的重創,到1940年的時候仍然沒有恢復!第一次世界大戰讓法國損失了將近8分之1的人口,表面上法國是戰勝國,但實際上已經讓這個國家徹底消耗到虛脫的狀態。這8分之一的人口絕大部分都是青壯年男性,另外還有大量的傷殘。這使本來生育率就不高的法國社會沒有辦法在20年之內恢復,不只是生產力,還有民心士氣的損失。這使法國社會完全沒有當年普法戰爭結束之後的光榮與復仇慾望,只有對戰爭的恐懼與煙霧瀰漫了整個法國。

這是法國人的錯嗎?嚴格講起來不能怪在他們的頭上。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法軍是西線主戰場絕對的主力,最高峰的時候整個西線85%的軍隊是法國人所組成。到了戰爭後期美國參戰,法國軍隊的比例下降,但到了1918年底仍然保持了將近60%。我們要客觀地說,法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表現非常英勇,而且付出重大的犧牲。打敗德國,主力就是法軍。每一次重大的戰役,法國的犧牲都是用幾十萬人起跳。本來法國的人口就比德國、英國要少,經過四年多的苦戰,真的讓法國差一點萬劫不復!

其次,第三共和國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度。一直到今天,筆者作為一個自由派還很嚮往這樣的國家。法國的經濟基本上還算繁榮,人民生活水準也比德國、英國高。但是這樣一個自由鬆散的國家內部黨爭非常嚴重:左派、極左派、中間派、自由派、保皇派⋯⋯各種政黨不斷進行內耗、鬥爭,最短命的內閣只有7天,最長的1年4個多月。這種不穩定的政局,再加上各種檯面下的陰謀,讓這個共和國始終無法建立一個有效的政府,當然也就沒有持續而且貫徹到底的國家政策。

我們光是從最重要的對外政策就可以看得出來。簡單說,到底要跟東歐的小國,如波蘭、捷克,合作到什麼程度?要給他們多少安全的保證?英國到底可不可靠?到底英國人的底線在哪裡?蘇聯的態度如何?這些問題其實都關係到法國的生死存亡,可是法國歷屆政府卻拿不出堅定地辦法,只能不斷搖擺不定。

這種外強中乾而且政治又不穩定的國家,就算表面上有龐大的軍隊,其實已經沒有底氣再度從事激烈的戰爭。要如何去對抗強悍的納粹德國?這才是法國30多天就崩潰的根本原因。

每次談到第三共和國的崩潰就會讓筆者想到今天我們偉大的台灣。沒有充分的國家認同,沒有深謀遠慮的政府,甚至連完整的國防能力都沒有,只能靠抱著別的國家的大腿。其實,台灣連法國第三共和國都遠遠地不如。只能請媽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