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崩盤在即? | 姜保真

台灣民意基金會近日公佈《2022年1月全國性民意調查摘要報告》,民調詢問:『台灣目前在所有政黨中,您個人最支持的是哪一個政黨?』結果是民進黨獨占鰲頭,國民黨較上個月重挫4%最多,台灣民眾黨略升:

民主進步黨(30.5%)
中國國民黨(15.6%)
台灣民眾黨(12.5%)
時代力量(2.1%)
台灣基進(2.3%)
其他政黨(1.9%)
沒特別支持哪一個政黨(33.8%)
不知道或拒答(0.3%)

先前郝龍斌期盼年底台北市長選舉時黃珊珊不要代表民眾黨參選,意即謀求藍白合,但在兩黨此消彼長的趨勢下,幾乎是緣木求魚了!

《美麗島電子報》今年一月份最新國政民調,民眾對國民黨的好感度也是大幅滑落至22.7%,比去年12月劇降5.3%,在反感度方面則升高至63%。年齡交叉分析:20到29歲世代只有15.9%對國民黨保持好感,持反感的高達68.4%,為16年來次高!地區交叉分析:由侯友宜執政的新北市,對國民黨的好感度只剩10.1%,反感度高達72.7%,成了全台對國民黨評價最低落的地區!吳子嘉董事長曾含蓄提醒這是崩潰的跡象:『國民黨現在很廢,呈現崩盤的情況』。

歸根究底,主因還是去年選出朱立倫出任國民黨主席是不妥的人選。可能黨員認為朱的為人表現相對平和穩健,卻忽略了朱可能想要2024再次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大位,這使得他在近期「四大公投」、「中二補選」、「罷昶」的幾次投票中都是瞻前顧後、邀功諉過,也因此無法統一全黨意志。最荒謬的是:

去年10月台中的中二選區將陳柏惟罷免之時,朱立即出面舉行記者會,除了感謝選區民眾外,還說『這是一場在地鄉親的勝利、台灣民主的勝利』。奇怪?怎不說「罷惟」也是他就任黨主席之前的「框架」,反而頗有急忙邀功的意象?而後來國民黨徵召顏寬恒參加今年一月補選,輸了,朱卻神隱,置自己徵召推派的候選人於何地?難道林靜儀勝選就不是「鄉親的勝利、民主的勝利」?前後對照即知朱立倫的矛盾心態。此絕非身處變局急需的將才領導者。

我曾預言:2024若有郭、柯配的組合參選總統,他倆不論誰正誰副,傳統泛藍及中間選民甚至淺綠都可能向其移動,國民黨的候選人可能一蹶不振,得票落到第三!這是因為在朱主席領導下的國民黨,無法營造黨內團結一心的戰鬥力,黨外也難以擴大選民歸心的吸引力。他看似「中庸」(曾自稱「正常倫」),展現的反而是「平庸」,國民黨危也、敗也。

郭、柯配有否可能成形?兩人是否會爭正位?我認為2024對郭和柯都可能是最後一戰,兩人的智慧應不會讓他們為了爭執大位而破局。(作者為台灣的作家)

別太責備朱立倫和國民黨 | 郭譽申

國民黨在朱立倫擔任主席後連續遭遇四大公投和立委補選、罷免兩案的挫敗。一時指責朱,要他下台負責的聲音不絕於耳,而對國民黨從惡言責備到心灰意冷的都不乏其人。筆者不認識朱,又是四十多年的失聯國民黨員,早已毫無瓜葛,願以第三者身份講點公道話。

國民黨和朱立倫的挫敗是情有可原的。關掉中天新聞台後,民進黨已掌控八、九成的電視新聞,並且以中央政府經費豢養大量綠營網軍,這些媒體和網軍能把黑的都說成白的,國民黨要怎麼抵擋?譬如,反萊豬公投關係民眾健康和養豬戶生計,理應是少有爭議的,竟然也不通過,可見親綠媒體和綠營網軍顛倒黑白的厲害。

不僅媒體和網路,蔡英文也大致掌控了司法,包括提名了大部份的大法官,以及檢調隸屬於法務部,自然受執政者指揮。譬如,在競選期間,台中地檢署大動作偵辦顏寬恒涉嫌在餐會提供炒米粉賄選,傳訊了數十名里長、里民,難免影響中間選民的投票。四大公投和立委補選、罷免是藍綠對決,但不是公平的對決,國民黨的挫敗實在不能都怪朱立倫。

蔡政府執政六年,蠶食台灣的民主制度,使政黨的競爭愈來愈不公平。這可說是台灣所實行的總統制的常態。在總統制下,總統的權力極大,若有野心,不難全面掌控行政、立法、司法、媒體、網路等所有權力,並削弱在野黨,因此很容易形成個人或一黨的長期執政。實行總統制的政權,除了美國,多集中在拉丁美洲、非洲及中亞 (參見維基百科/總統制),個人或一黨長期執政的實例太多了,不必在此列舉。(陳水扁是少數執政,受到國民黨多數的制衡。馬英九全面執政,是難得的沒有野心。美國龐大,總統只擁有中央權力,各州各有不同政黨執政,因此能避免一黨獨大,但是現在卻陷於兩黨惡鬥。)

認清藍綠競爭的不公平,就不會苛責國民黨和朱立倫。朱主席和現在的黨中央有何權力和資源足以指揮藍營的政治人物?幾乎完全沒有,而且任何人當主席都一樣 (擁有大量資源的郭台銘大約是唯一例外)。這樣藍營就是一盤散沙。

一些人建議黨中央應該擴大決策圈,加入侯友宜、盧秀燕、韓國瑜、趙少康等藍營菁英。這是明智之舉,既能提升決策品質,也能增加黨中央的權威,才足以指揮藍營的政治人物。不過,中常會才是國民黨的正式中央決策機構,因此更好的辦法是大幅修改黨章,讓中常會能夠納入上述藍營菁英,以取代過去少有民意基礎的中常委,才是長遠而健全的解決之道。

國民黨面對民進黨的不公平競爭,更需要團結。然而少有資源和中央權力,如何團結?除了黨中央擴大決策圈,國民黨需要提出全黨共有的崇高目標和願景,大家有同様崇高的追求,自然能同心協力團結一致,也才能吸引、感動其他的一般民眾;否則,如一些人所說,國民黨恐怕有消亡的危機。

立委補選和罷免的教訓 | 郭譽申

台中市二選區的立委補選和台北市中正、萬華區立委林昶佐的罷免案,民進黨再度獲勝而士氣大振。這次的立委補選和罷免,國民黨都參與不多,算不上藍綠的對決,但是國民黨及其支持者仍然覺得吃了敗仗而心中不好過。國民黨應該從此得到什麼教訓?

台中國民黨顏寬恒和民進黨林靜儀的競爭,顏拒絕國民黨的公開支持,以免形成藍綠的對決,結果成為顏家一家和民進黨全黨的對決。顏家擁有多年的宮廟和在地勢力,難免有不少可攻擊之處,在民進黨全面掌控媒體和網路之下,顏遭受的抹黑砲火可以比擬當年的韓國瑜。最後顏寬恒仍然拿到47.25%的選票 (林靜儀51.83%),顯示顏家過去沒有對不起中市二選區的鄉親。

顏已經是兩度選立委敗北,這次的得票率還稍低於2020年初的48.85%。中市二選區原屬於台中縣,在2010年台中縣市合併升格直轄市後改屬於台中市。國民黨和顏寬恒應該認清,隨著該地區的愈來愈都市化,年輕人變得更舉足輕重,顏家的地方影響力難免逐漸減弱,因此國民黨不能只倚靠顏家的地方勢力選舉。

平心而論,林靜儀是參與婦女和性別平等運動的婦產科醫師,並曾發表兩本短篇小說,其個人條件明顯優於顏寬恒。展望未來,國民黨必須發掘個人條件優異的新生代,加上顏家的大力支持,才有機會反敗為勝。

中正、萬華區立委林昶佐的罷免案,結果同意54813票,不同意43340票,同意票數明顯高於不同意票數,但是未達罷免門檻58756票(需達原選舉區選舉人總數四分之一以上),而功敗垂成。林昶佐的罷免案不是由國民黨提出,而是因為林的立委表現被地方人士不滿而提案,因此頗有正當性。然而國民黨的在地政治人物卻一直不積極,未盡力動員支持者而終於失敗。

國民黨的在地政治人物不積極,因為罷免案被脫離國民黨的鍾小平所主導 (據說若罷免案通過,鍾將參選立委的補選),而國民黨政治人物不願為他人作嫁。然而國民黨政治人物為何不及早參與罷免戰?若及早參與,鍾小平何能主導罷免案?國民黨已經積弱多年,政治人物必須更積極進取才行啊!

中正、萬華區過去是藍稍大於綠,林昶佐在上次立委選舉獲勝,因為民眾黨分食了國民黨的選票。林已擔任第二屆立委,未來國民黨應與民眾黨協調單一候選人,以便奪回立委席次,否則林擔任立委日久,恐怕會使藍天逐漸變成綠地。

反共和台獨,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 謝芷生

隨著2022年的來臨,新的一年又將開始,這是檢討過去和展望未來的最佳時機。

筆者在上篇拙文中曾提到,臺灣既是寶島也是福島。不知讀者能體會到嗎?這固受益於早年經國先生和幾位財經幕僚的殫精竭慮,但臺灣離大陸近在咫尺的地理位置,也起到了關鍵作用。現在看來,臺灣離大陸近,不但不是隱憂,反而是一大利多。

老一輩頑固反共的國民黨,將大陸江山的丟失怪罪於中共,或尚可理解。但現在與中共昔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台獨分子也堅持反共,就令人大惑不解了。國民黨老一輩為反共蹉跎了一生光陰,直到離開人世都不明白,究竟反的什麼,為什麼要反。其實真正發自內心反共的人寥寥無幾,他們在長期反共生涯中,既失去了江山,又失去了榮華富貴,內心的懊惱與不服不難想像。其餘跟著喊打喊殺的,無非是被洗腦後,被綁上反共戰車的盲從者。他們幾乎全已遺憾不白地,躺在臺灣幾座“國軍公墓”中了。

筆者服兵役時,經體檢和抽籤後被分配到憲兵部隊,前後在軍中待了整整兩年。前半年接受新兵訓練,包括步兵和憲兵部分,所受考驗與折磨,大概只有海軍陸戰隊可以比擬。直到今天,每當夢到服役時的光景,還會驚醒過來。過去的憲兵訓練中心,已被闢為現在的森林公園了。又有誰會想到,它當年曾是一所嚴厲的軍事訓練中心呢?

憲兵除了戰鬥訓練外,還注重思想教育。筆者記得最清楚的軍歌歌詞是:“我們是領袖的鐵衛隊,我們是革命的內層保障”,每天晚點名時都要唱。但過去臺灣的所謂愛國與革命,都必須是以反共為前提的,因此筆者常說,臺灣只有反共教育,而無愛國教育,實乃發自內心的深刻體會。大約從大學三年級起,筆者就開始關注大陸的真實狀況了。

海峽兩岸既都是中國人,要想溝通本無困難,但人為的障礙太多了,既有國民黨的,也有台獨的,還有美國的。筆者1970年初到德國時,國民黨正在海外各大城市,華僑與留學生中間召開所謂的“反共愛國會議”。筆者頗為感觸,遂寫下了來歐後第一篇與國民黨立場相左的文章:“是反共愛國會議,還是反華賣國會議”,以陳述己見,從此成了不受國民黨歡迎的人物。

國民黨的反共立場並非理念之爭,而純屬少數人的利益與權位之爭。人在爭權奪利時,往往會把爭奪的理由包裝得冠冕堂皇、理直氣壯,好像都是為著國家、為著人民。但當洞悉其內心的真實動機後,卻會令人大失所望,倒抽一口冷氣。如糊裡糊塗地被綁上他們的戰車,跟著喊打喊殺,送了小命事小,但背上助紂為虐,背叛國家民族的罪名,則不但一生英名掃地,還會牽累先人的榮譽。因此在選擇人生方向時,一定要明辨是非,搞清事理真相,不要盲從,受人誤導。

1949年國民黨敗退臺灣,國共長期鬥爭本可劃上句點,國家可從此走上全力發展經濟,搞建設的康莊大道。不料1950年6月爆發的朝鮮戰爭卻改變了國家原本應有的發展進程。大陸派遣志願軍入朝參戰,迫令解放軍更改了解放臺灣,統一中國的目標。不料這一拖就是73年。

兩岸長期的分裂狀態,令部分人士產生了幻覺與幻想,認為可利用此一狀態,使兩岸永遠分裂下去,甚至成為兩個互不相屬的政治實體。然而這既違反了國際公法,也不合中美建交時的三個公報,當然更有違大陸與臺灣的兩部憲法。“一中原則”不但為聯合國所接受,也早已成為國內與國際間的共識。

在臺灣偏安久了,會產生“直把杭州當汴州”的效應。台獨分子本就無家國情懷,他們才不管什麼杭州、汴州的,只滿足於“小確幸”。最近“四個公投”之所以失敗,一是許多人沉迷於“小確幸”的環境,二是迷信有美國人撐腰,大陸將無可奈何。然而真的如此嗎?  

從于北辰看國民黨與大陸斷離的困境 | 黃國樑

于北辰我不能算認識,但在一個社團裡碰過頭。他宣布脫黨時,覺得一頭霧水,挺林靜儀時就覺得恐有玄機;等到突又宣布參選議員,就恍然大悟了。

不談這麼做智或不智,因為在一個往獨的路上一路走到黑的社會,這樣做其實有其「合理」的成分。想說的只是,國民黨人,從小蔣開始,就是這樣替自己掘了墳墓,並最終要躺進去。

這是國民黨的難題,回不去大陸,於是就想保住這一塊地,做一下山大王。可是只保這塊地,它的精神與使命就失去著落了,它談統一讓人覺得是虛情假意。但若不談,卻更無以為繼,連自己存在的價值都沒了。

美中建交同一天,鄧小平讓全國人大常委會發了一封「告台灣同胞書」,蔣經國不搭理,兩年後又讓人大委員長葉劍英發表葉九條,蔣經國只用「三不」去回應。這就關閉了國民黨回到大陸扮演角色的機會與路徑。

如果這時候談,國民黨可以要求在各省發展組織、招募黨員,在中央的人大與政協都要成為一個關鍵的、與當時各黨派位階不同的政治力量,甚至於國名都可以要求定出一個新的名字!鄧小平是否會同意?我以為不會全同意,但也不會全然否決。兩人曾是蘇聯留學時的同學,不是蔣毛那樣不共戴天,談條件謀妥協,比其父更有成功的可能。

而小蔣在未與中共展開商談之下就貿然開放了黨禁、報禁,其實是開啟了國民黨的消亡之路。因為這是在已閉鎖了國民黨的大陸源頭的條件下,在島內準備跟一個或數個土生政黨爭王。

當時國民黨一定自恃自己黨政軍特一把抓的優勢,不將反對者放在眼裡。但當政治角鬥場就只有這座島時,國民黨就一定會被設定成一個外來者,注定被撂倒。

故而,這個困境完全是蔣經國自己一手打造的,他沒看到美中建交後台灣已不是什麼與世局有關的要角,而只是一顆棋子,國民黨若自陷於這個島嶼,就必然走上自我消亡的宿命。

其後,接他班的李登輝說國民黨是外來政權,就是在蔣形塑的格局裡頭說的,因為視角若只框限在這個島嶼上頭,國民黨當然是外來者。這麼說,就根本是天公地道,一點不能菲薄。

而既然只能在這島上謀發展,那國民黨也就必須容忍「台獨」的言論與行動,於是那時候的黨秘書長宋楚瑜,只好跟民進黨人密商將刑法一百條分裂國土言論的罪刑予以廢除。

否則,一個正常的國家,豈能容忍分裂國土的主張與團體,在國境之內恣意而張揚地傳播、散布,甚至於歌頌?這乃是因為,深藏於國民黨內心的真實意念,也已經在分裂國土了,它只想劃海而治,與大陸永久地揮別。

國民黨從此失去了整個中國的視野,其所睱及的,就只能是一次一次的選舉,以及一次一次的敗北。然後,每一次失敗後也只能不知所云。

國民黨只要再說與統一相關的任何目標,就算是認真的,譬如馬英九,也會被像蔡詩萍之流的說成是「深藍」語境。但什麼是深藍?是整個中華民國國民,包括許多國民黨員與支持者,不自覺變得綠油油後,反過來覺得那抹藍看起來如此之深而已!但藍就是藍,它從來就不曾變過顏色,難道中華民國憲法是「深藍」憲法?

從國民黨自身的流變看,于北辰的退黨並不是變節,因為整個黨在四十年前就已經變節了。于北辰與國民黨的差別只在一個不再掩飾了,一個仍猶抱琵琶半遮面罷了。

當了自己掘墓人的國民黨,還要看到更多的于北辰,並且最終在歷史的灰燼上憔悴地謝幕!

于北辰、國民黨與反共 | 郭譽申

于北辰宣佈退出國民黨,成為最近矚目的新聞。兩個原因:于是曝光度不少的電視名嘴;更重要的,他是陸軍少將退役,而職業軍人一向是最支持國民黨的群體,因此他的退黨對國民黨特別有損害,也有特別的象徵意義。

于北辰聲稱退黨的理由是理念不合,他堅持反共而國民黨不再反共。于的退黨理由是小部份說得通,但大部份說不通。國民黨現在是有少部份人不再反共,但是大部份人仍是堅定反共的,尤其馬英九、朱立倫、江啟臣等大咖的反共立場都很鮮明。觀察去年的國民黨主席選舉結果就很清楚,傾向不反共的張亞中獲得32.6%的選票,而其他三位候選人都傾向反共,共獲得67.4%的選票。國民黨只有少部份人不再反共,于何能說國民黨不再反共,並以此理由退黨?

于北辰表明2022年要走自己的路,其含意似乎是屆時要以無黨籍身份參選。不過,前幾天他卻公開支持正競選台中市立委的民進黨林靜儀,于的立場顯然傾向民進黨。于以不成理由的理由退出國民黨,然後馬上靠攏民進黨,實在很不好看。除了「民進黨資源豐富,于北辰西瓜偎大邊」,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于的選擇可能很聰明,民進黨的確很想拉攏一向支持國民黨的職業軍人,因此未來可能會重用于作為樣板。

中國大陸近年愈來愈富強,不僅人民的物質生活頗有改善,其他的人權、法治、環境保護等都有大幅的進步;最近中共又推動共同富裕,戳破房地產的不合理泡沫,打擊少數網路平台的壟斷市場等。所有這些都對台灣有相當的吸引力,導致愈來愈多的國民黨人不再堅定反共。國民黨勢必需要調合黨內反共和不反共的兩種理念,就像民進黨調合黨內台獨和不台獨的兩種理念。民進黨做得到,國民黨沒理由做不到;國民黨若做不到,只好等著出走、分裂了。

觀察世界大勢,美國愈來愈沒有能力和意願介入台海衝突,而兩岸統一是遲早的事。若國民黨能調合黨內反共和不反共的兩種理念,則仍然有望重新執政,並改善已破裂的兩岸關係,延遲統一的進程;反之,則民進黨必定繼續執政,而對岸在和平統一無望之下,就很可能提早實行武力統一了。

公投結果顯示什麼? | 郭譽申

吵雜喧鬧了好一陣子,四大公投總算結束,執政的綠營可說是大獲全勝,四項公投都是不同意票多於同意票而不通過。公投結果顯示什麼?

各項公投的同意票數都非常接近,而不同意票數也非常接近 (同意票數占比在47.16%與48.96%之間,而不同意票數占比在51.04%與52.84%之間)。這顯示公投的題目不大相干,若同意一項,則全同意;若不同意一項,則全不同意。公投被視為重要的民主機制,公投的題目卻不相干,表示實務上公投沒多大意義。

公投投票前,民進黨主張「四項公投都不同意」,國民黨主張「四項公投都同意」,而其他小黨則主張「部份同意,部份不同意」。可以想見,中間選民多半也傾向「部份同意,部份不同意」。公投結果幾乎是「若同意一項,則全同意;若不同意一項,則全不同意。」這顯示公投確是藍綠的對決,中間選民和小黨的支持者都很少出來投票。

「公投綁大選」的公投案不通過,表示未來的公投都會像這次這樣單獨舉行,並且主政者居於反對方(參見《選舉和公投的實務和真相》)。公投案要通過的門檻是同意票超過總選民數的25%,以這次公投的投票率約41%估算,同意票須超過61%(25/41)公投案才能通過。在主政者極力反對之下,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換言之,公投已經是空有虛名、擺好看的,用來假裝很民主。未來不會再有公投提案了;即使有,也是做白工。

四項公投的投票率約41%,幾乎是藍綠的對決,這樣從各自的得票率可以算出藍綠的基本盤。(平常的選舉有候選人的因素,較難看出藍綠的基本盤;公投沒有候選人的因素,恰能看出各自的基本盤。) 國民黨的得票率是48.06% (47.16%與48.96%的平均),民進黨的得票率是51.94% (51.04%與52.84的平均),各乘以投票率約41%,國民黨的基本盤是19.7%,民進黨的基本盤是21.3%。藍綠兩黨的差距並不大,國民黨並非不可為。

這次公投,國民黨的得票率是48.06%,民進黨的得票率是51.94%。相對於上次總統大選,國民黨的得票率是38.61%,民進黨的得票率是57. 13%,國民黨的公投得票率進步很多,表現不能算差 (雖然藍營民眾很不滿意)。不過,公投都是島內事務,不能與影響兩岸政策的總統大選類比。對於總統大選,國民黨勢必比公投更難抗衡民進黨的反中抗中翻天印。

這次公投的結果顯示,北部仍是藍稍大於綠,但非常接近,而南部則是綠明顯大於藍。這樣未來北部仍有激烈選戰,而南部大約注定綠營長期執政。

國民黨敗給共產黨、民進黨的原因 | Friedrich Wang

大陸學者王奇生等人對國民黨在大陸時期的性質、統治方式、組織狀態都有很精彩的研究,值得我們今天注意。

他們的結論,國民黨是一個『弱勢的獨裁政黨』,只學到蘇聯共黨的半套功夫,所以不是青出於藍的中國共產黨的對手,故丟了大陸。此說有理,國民黨組織鬆散,且地域主義瀰漫,當然不是歷經過幾次整風運動,對於組織與領導絕對效忠的中共的對手。

但是這些學者卻有意無意忽略了一件事:孫中山的遺訓是要施行民主憲政,一黨訓政只是階段性任務,國民黨慢慢放出政權而不是死抓著不放。國民黨在各個階段中有各種不同的口號或者任務信條,但是完成民主憲政這一句卻永遠存在,基本沒有改變過。所以,國民黨是逐漸由一個準列寧政黨走向民主開放式的政黨,過程中或有曲折,但是大方向卻沒有改變過。

所以,國民黨對地方勢力比較可以容忍,黨內各派系也可以有較大的活動空間,一定程度上內部的言論以及路線的討論也可以開放,而不是類似中共的內部鬥爭那樣非要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可。這種情況,若遇到了革命性格堅強,鬥爭手段殘酷的對手,如中共、民進黨,那自然完全不是對手;因為習慣妥協,但一妥協就敗退,一敗退就止不了,最後就是散落一地。

當年小蔣來台主持黨務改造,一度將國民黨又朝列寧政黨方向前進,變成一台效率很高的機器,將軍隊、黨務、特務三者完美結合,穩定控制台灣。但是美麗島事件之後,尤其是1980年代中期以後又逐漸朝民主憲政的方向邁進。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在最為關鍵的轉型期,小蔣卻所託非人,把權力給了一心毀掉國民黨的李登輝,而後面幾個領導人,如連戰、馬英九等,都是庸才而已,沒有勇氣、能力與決心去撥亂反正,甚至本身就是私心自用。最後,就是整個黨走向一敗塗地。

命運吧,只能這樣說。

從侯友宜行動看國民黨 | 郭譽申

侯友宜終於發表《我對公投的看法》,在文中,他反對把公投「搞得像選舉一樣的對立、衝突」,主張「從專業、理性、科學出發,大家可以好好去論辯,冷靜思考判斷後,尊重多數民意選擇」。侯的言下之意是,政黨不必對公投有主張,更不必引導民眾的選擇。看來他是不會對個別公投表態的。

民進黨主張「四項公投都不同意」,大部份的國民黨都主張「四項公投都同意」,而其他小黨也對四項公投各有主張。侯友宜是國民黨裡最有民意基礎的政治人物,卻對個別公投不表態,與大部份國民黨背道而馳,對國民黨所期待的公投結果很不利。怎麼會這樣?

民主政治下的政黨,可以依照政黨的紀律與政綱嚴謹程度歸類,一般分為「剛性政黨」與「柔性政黨」兩類。

剛性政黨的政綱與黨章規定嚴謹,長期具有一貫性。黨紀較為嚴格,黨員實行登記制度,有時進行考察篩選,較難隨意參加。其中央與基層組織架構較為清晰,具有明確定義的日常業務,行政領導職權明確。

柔性政黨的政綱與黨章內容較為模糊,隨著選舉情勢保持較大彈性,因選情與領導人政見而常有變異。柔性政黨的黨紀鬆散,甚至沒有黨員登記制度,其中央與基層組織具有很大隨意性,大多僅在選舉期間活動,沒有實質的政黨領導權。

根據上述定義,國民黨、民進黨都接近剛性政黨;而美國的民主黨、共和黨則屬於柔性政黨。侯友宜對個別公投不表態,與大部份國民黨背道而馳。若國民黨是柔性政黨,侯的作為可說情有可原、不足為奇;但是國民黨一向是剛性政黨,侯的作為就很難被大部份國民黨人接受了。

國民黨在兩蔣和李登輝時代無疑是剛性政黨,近年卻有趨向柔性政黨的傾向。國民黨在執政時,總統兼任黨主席,黨中央是有領導權威的,自然傾向剛性政黨。然而當國民黨在野時,黨的決策核心,黨主席和中常委,多半僅獲得黨員的支持,而少有廣泛的民意基礎,例如多數的縣市長、立委都不是中常委,黨中央於是沒有多少領導權威,而只能傾向柔性政黨了。

國民黨現在是半剛性、半柔性的半吊子。大部份黨員,包括黨主席,仍習慣剛性政黨,對黨中央頗有期待,也期待有公職的黨員接受黨中央的指揮,因此痛恨侯友宜背離黨中央而對公投不表態,但是侯卻覺得自己比黨中央更貼近民意(尤其考慮中間選民),因此寧願特立獨行到底。結果就是侯友宜和國民黨都受傷。

國民黨早就說要改革,卻從未落實。台灣人習慣剛性政黨,國民黨必須加強黨中央的民意基礎,讓擔任縣市長、立委等有民意基礎的黨員成為中常會的主幹,黨中央才有權威領導全黨,也才指揮得動擔任公職有民意基礎的黨員。侯友宜若是中常委,他對公投的主張早已在中常會充分論辯、納入考慮,就不會有現在的與黨中央背離。國民黨再不改革,亡無日矣!

國民黨主席選舉-需面對兩岸一中,兼評張亞中 | 謝芷生

國民黨正在臺灣進行黨主席選舉。前兩天有人問我,對此有何看法。筆者回答說,由於候選人大多親美反陸,誰當選都一樣,因此沒予留意。其實筆者出身國民黨家庭,父母都是黨員,甚至外祖父還是同盟會會員,曾跟隨孫中山先生一起革命,在故鄉墓碑上,還刻有「辛亥革命老人」幾個大字。而筆者在台服役期間,也在半強制下入了黨,豈能對國民黨未來主席的人選漠不關心呢?

然而隨著年齡稍長後,即對國民黨的反共宣傳卻越來越懷疑,越來越無法接受。由於對臺灣政治現實的失望,自大學三年級起,即狂熱地欲瞭解對岸的實況,幾乎天天都偷聽大陸廣播。久而久之,就把對國家民族的前途與希望轉移至大陸身上了。

1970年赴德留學,正逢海外留學生掀起波瀾壯闊的保釣運動。當筆者第一次讀到,寄自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的保釣刊物「戰報」時,不禁感動得熱淚盈眶,迫不及待地,欲在當地臺灣留學生中發起保釣運動。然而卻出乎意料地發現,臺灣留學生竟受白色恐怖壓抑,幾無人敢出來響應。不久還謠傳出,筆者是臺灣派來臥底的職業學生,真令人哭笑不得。

幸好一位即將學成歸國的學長,在聽了筆者長達3、4小時,有關「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的「宏論」後,雖未接受筆者見解,卻為筆者精神所感動,於是介紹了一位與筆者想法相近的臺灣同學與筆者相識。通過他又聯絡到另外幾位留學生,1971年冬我們在波恩成立了「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並發行了宣傳統一的刊物「歐洲通訊」。遂利用課餘,在歐洲華人中展開和平統一的宣傳,轉眼間已有半個世紀了。

國民黨黨主席候選人中,有位留德的後期同學,即張亞中教授。他到德國留學時,我們早已完成學業離去了,因此失之交臂,素昧平生。筆者最近偶然在電視節目中,聽到他發表的競選政見,發現他口才很好,知識淵博。但令筆者印象最深刻、最感動的,還是他心中有兩岸,有中國情懷。對來自臺灣的人來說,他是長期反共的國民黨員,還多年擔任過公職,尚能保持如此清醒的頭腦,及較客觀的立場,確實難能可貴。他的出現,令人看到了臺灣的一線希望。然而他能在競選中出線嗎?國民黨高層一向人事複雜,長期以不團結,相互傾軋著稱。張亞中性格率直,敢言敢衝,能見容於他們嗎?

大陸近年突飛猛進,給臺胞留下深刻印象,激起許多人的認同感。作為國民黨主席候選人,為了勝選,當然不會忽視民意的趨勢。各個候選人在發表政見時,或多或少都調整了方向。在臺灣的所謂民主選舉中,不是政治人物主導民意, 而是民意左右著政治人物的政見內容。這不僅在臺灣如此,即整個西方民主政治中,都普遍存有此一現象。

臺灣歷次選舉中,候選人都強調自己尊重民意。這聽來很民主,很善察民情,但當民意早已被野心分子所誤導,滑向歧途時,則喚醒民眾,使其重回正軌,就是政治人物最該負起的責任了。若只會跟著錯誤的民意亦步亦趨,把臺灣帶向困境,甚至險境,這樣的政治人物要來何用?做一個負責的政治人物,應把自己獨到的政治見解說明白、講清楚,即使因選民認識不足而落選,也是雖敗猶榮的。

雖然幾位國民黨主席候選人,在發表政見時,或多或少都觸及到了兩岸議題,這是大勢所趨使然,然而又有誰能一針見血地,把兩岸關係說清楚呢?兩岸同屬一中,只因外力干涉尚處於分裂狀態。擺脫外力干涉,謀求國家統一,是兩岸應共同努力的重中之重。至於統一後的國號等問題,可待統一後再商量不遲,以中華民族的智慧,必能商量出可解的方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