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收外籍生來台打工的亂象-我一步一腳印心安理得 | 劉廣華

報載有學校鑽新南向國際產學專班的漏洞,違反教育部三令五申,不得通過仲介招收外籍生的禁令,招收了大批東協國家的學生,送到產業去打工,更進一步違反勞工相關規定,超時工作。

這次比較特殊的是,所謂的仲介還以大學的面貌出現,以姊妹校的名義,堂而皇之的選送學生來台;說是就學,其實就是打工。

如果證明屬實,這就真是操作模式的升級了。

以往常見的操作模式是,由仲介在新南向國家負責招生,無論是進高中或是個別招生,通常是以統包的方式操作;亦即,以台灣學校代表的名義在當地招生,再由仲介代為完成學校申請手續、辦理簽證、體檢、購買機票,有的甚至還統一帶隊來校報到。

由於以前曾經出現過華語、英語皆不通的學生,卻獲得學生簽證來台就學的狀況;為了防止此一弊病,後來各駐外館處在外籍人士申請學生簽證時,通常都會要求檢附相當程度的華語或英語檢定證明;基本上防堵了路人甲來台灣當學生的管道。

後來,有學校引進前英、美殖民地國家的外籍學生來台;因為這些學生的英語能力基本無礙,所以只要有學校錄取通知,大概都可以獲得學生簽證進入台灣;不過,這些國家的學生來台之後,往往因為引進學校無力提供真正的全英語課程而無法真正求學,遂淪為具有學生身分的勞工。

之前的烏干達、孟加拉、菲律賓學生變血汗勞工的爭議事件,大體屬於這種性質。

當然,類似狀況也非台灣獨有。

之前就曾經聽說過,日本有日語學校與仲介勾結,廣招越南、尼泊爾學生,說是留學,其實是利用海外留學生的打工招募與外國人技能實習制度,以提供廉價勞動力,填補日本勞動力的缺口。

平心而論,國家因為人口老化、少子化、勞工短缺等等問題而使用政策工具,引導學校引進新血,活化社會動能並沒有錯;錯的是濫用政策工具的學校。

劉杯杯曾經耳聞,卻無法證實的謠傳有許多。

像是有學校明明沒有全英語教學能力,卻又開班引進外籍生;擺明的是掛羊頭賣狗肉。

有的學校明明沒有足夠的教學能量或是住宿空間,卻一樣引進大批外籍學生,再運用寒暑假,或是假日教學,跟本地生錯開,有效運用教學空間;或是乾脆由輔導老師進駐工廠宿舍,讓學生白天上班,晚上上課;老師則從通識課程到專業課程,一人全包。

也曾經聽過有外籍生同年入學,再集體延畢的。

劉杯杯學校推行國際教育已逾20餘年;在長官的堅持下,一直都是一步一腳印,一個個國家跑,一個個學生招,目前有2000多的僑港澳外籍學位生,來自60餘個不同國家地區,歷年累積則有來自90餘個國家的學生。

雖然花了20多年的時間才有這樣的人數;不過,每次看到有學校在短短1、2年之間,來自同一國家的外籍生能夠暴增千人之多,就覺得很是心安理得。

代理國際教育 | 劉廣華

國內疫情緊繃,確診率日日數以萬計,說是高峰將過,與病毒共存,社會解封的日子即將到來;只不過,實際的狀況卻是,周遭國家確實已都解封,台灣則仍是遙遙無期;真應了最近流行的一句話: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最近陸陸續續有一些國際教育展開辦;不過,教育展辦得,人卻去不得;沒有一個學校的師長耐得住出國參展一周,回國卻要面對7+7天2周檢疫居隔的折騰;就算能,也不敢造次;能隨便就離開辦公室3個禮拜以上的人,代表著有你沒你都一樣,這職務也未免太不重要了。

權宜之計就是,參展還是參展;只不過展場現場就招募地主國校友或請當地校友會幫忙招募工讀生;同時,規劃在教育展期間,請同仁值班,以視訊方式支援,隨時回覆現場問題;這方式以前沒做過,效果如何還有待觀察。

同時間,一些跨國的視訊會議倒是無時無刻的在進行中,美國、印度、泰國、越南、菲律賓的姊妹校,合作夥伴,想到了就召集個會議,TEAMS、Google Meet、Webex、Zoom、VooV都行,談事情、做簡報、簽約都沒問題。

連境外生入學的面試,都是排視訊,一個一個的面談,人太多一天談不完,就2天。

跟國外姐妹校每年要辦的華語演講比賽、我是接班人獎學金競賽、影片競賽、學伴交流、線上參訪等等,也莫不以線上方式執行。

更誇張的是,劉杯杯有多年知交,長年旅居國外,以前負笈海外時住同一棟樓,每逢周五beer night,一定相約小酌,一邊看中國城租的台灣綜藝節目,一邊家長里短海闊天空的閒聊;因為多年不見,上禮拜一時興起,相約線上喝酒,劉杯杯把影像投射到60吋電視大螢幕上,很有身歷其境的感覺,抿一口酒,聊兩句天,大笑三聲,就這樣也過一個晚上,重回舊時光。

想到以前看過一部電影《獵殺代理人》(Surrogates),由知名動作影星布魯斯·威利(Bruce Willis)主演;故事背景設在2025年,也就是現實的3年後;屆時,人類的生活已發展到前所未有的進步階段;每個人都可以運用人形機器人替身(surrogates)系統在社會上生活;所有人只要躺在家中,不必刷牙、洗臉、化妝、出門上班,就用意識遠距遙控機器人做所有的實體事務;任何風霜雨雪,雨打風吹,危險意外都碰不到本人;而所有的視覺、聽覺、觸覺等人身體驗,都可以由感測器傳導到人體本身。

真是宅男、宅女的天堂啊!

衡諸現況,這樣的科幻未來距離我們好像也不是太遠。

回到現實;過去近3年以來,因為疫情而最受限制的國際教育,似乎也在不得已而為之的狀況下,摸索出一條路來。

只不過,人與人之間的來往交流,是不是真的能夠如電影《獵殺代理人》一般的,完全用機器人、螢幕、或科技設備來取代,劉杯杯是存疑的。

中國最強的大學 | 盛嘉麟

美國制裁了中國頂尖的13所大學,它們不能與美國進行合作,也難以去美國留學。13所大學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西北工業大學、國防科技大學、湖南大學、上海同濟大學、西安交通大學、成都電子科技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四川大學、廣東工業大學、南昌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哈爾濱工程大學;竟然不包括在中國最負盛名的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復旦大學、浙江大學、中國科技大學,這種現象值得注意。

這些大學之所以會被美國列入制裁清單,是因爲這些上榜的大學科研能力在國內都排在前列,畢業生絕大多數留在國內,參與很多尖端科技的研發。比如湖南大學的計算機領域爲國家的超級計算機做出了卓越貢獻,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哈爾濱工程大學支撐著中國的太空計畫,成都電子科技大學是中國半導體產業的主力,國防科技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西安交通大學是中國軍工產業的支柱;這些大學讓美國政府感到了實質的壓力與威脅。

而那些晉身國際大學排名的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復旦大學、浙江大學、中國科技大學(以只收天才學生出名),大部分畢業生希望留學美國,如同留洋的預備學校,許多一去不回,少數回國的多成了公知,為美國宣傳自由民主人權;所以美國政府不擔心這些大學,不加制裁。

現在在大陸形成一股被美國制裁的公司,才是有實力的公司;被美國制裁的大學,才是有實力的大學的暗潮,忽然間那13家大學的師生倍感驕傲。

如何才算「人生勝利組」? | 卓飛

「人生勝利組」,近年來很流行的名詞,有些誇耀,有些得意,大概是指在人生路上,是站在優勢的一方,是社會上生活富裕的一群。

我也常在想,什麼才算是人生的勝利組?是以財富、地位來分?或以壽命、健康來看?更或以快樂,不快樂來講…

嚴格的來說,沒有個絕對的標準,而一般人們眼中,所謂的人生勝利組,無非是福壽雙全,功成名就,子孫滿堂,妻賢子孝,是這樣的嗎?

但人生以勝利和失敗來劃分,相對刺耳,對這已經夠混亂的社會,其實並不恰當,人生的追求,應該是幸福和快樂,勝利背後,往往也是無盡的淒涼。

曾有個朋友,很年輕時就事業家庭兩得意,在我還在為生活奮鬥的時期,已見他四處旅遊,享受人生,令我欽羨不已。

歲月悠悠,多年以後,再聽到他的消息,竟然已看空一切,遁入空門,讓我低迴,不知他的人生是幸還是不幸,他的人生究竟是勝利?還是失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吧?

我想的人生,卻跟一般人不同,它應該有著更深沉的意義,畢竟人活在世上,短短數十年,赤裸裸的來,又空空的走,所謂勝利,也沒什麼多大的意義,落幕時,也不過一笑就泯恩仇了。

人生的勝利,應該是,個人理想的堅持,人生追求的達成,對生命存在的回饋,以小我的奉獻,造就大我的榮耀,以有限的生命,創造無限的幸福。人生是該如此吧?

先哲有云:
道通天地有形外,
思入風雲變態中;
富貴不淫貧賤樂,
男兒到此是豪雄。

這種人生庶幾近之!

大學的大學之路-排行榜可以休矣 | 劉廣華

報載大陸人民大學宣佈要退出或不參加國際大學排名,而南京大學、蘭州大學等雙一流學校也要跟進;此舉顯然意在展現大學本身的特色與自主性,不再受限於所謂的國際排名了。

大學苦排行榜久矣!

總算有指標性的大學率先發難。

做為資深高教工作者,劉杯杯對此是雙手贊成的;因為一般大學排行榜都是以共性指標做排比的標準,完全不管個別大學的特色是什麼?這跟不管人的高矮胖瘦,一律要人穿同一尺碼的衣服,再來比個妍蚩美醜是一樣的道理。

蘋果跟橘子,玍鳥跟雞腿,是沒法比的。

以三個知名世界大學排行榜為例。

QS(Quacquarelli Symonds)的指標中,光是學術同行互評(40%),師生比(20%),跟論文引用數(20%)等3項就佔了80%;最為人詬病的則是同行互評部分,占比高,回收率卻低,主觀印象影響又大,根本不能做為指標,卻占了40%。

US News排名的指標則是,畢業率和學生留校率(22.5%)、大學部學術聲譽(22.5%),師資素質(20%),學生素質(12.5%),還有財力(10%)畢業表現(7.5%),校友捐贈(5%);這裡面,學術聲譽很主觀,師資素質、財力、校友捐贈則都可以用錢來解決;財大氣就粗,可有錢的學校不見得是高素質的學校。

THE (Time Higher Education)的指標是,教學(30%),研究(30%),引用(30%),國際化(7.5%),產業收入(2.5%);其中論文引用佔30%,國際化佔7.5%;這種指標的使用對優質,甚至擁有百年以上傳統,但卻以本國語言上課,或以非英語系的社會、文化研究領域為專業的學校非常不公平。

大學追求高排名當然有動機;排名前的話,公立大學可以爭取更多經費,私立大學則可以吸引更多學生。

不過,許多大學也因為追求排名而引發各種亂象;像是要求老師只寫論文不用教書,薪資、升遷,甚至評鑑都以論文多寡為評價標準,無視於大學教學、服務、社區責任的功能;也有刻意參與排名機構主辦之各類研討會、工作坊、活動,購買資料、軟體、專業諮詢、或星級評價,以交換排名之提升。

更有堂而皇之造假的;就在今年(2022年)3月份,美國長春藤名校哥倫比亞大學數學系教授Michael Thaddeus大義滅親,指控哥大校方向U.S. News提供了虛假資料以提升排名,一舉於2022年躍居全美第二,和哈佛大學及麻省理工學院並列。

事實上,早在2019年,就有UC Berkeley在內的5所美國大學數據造假而被揭發。

原來數據造假竟然不是偶發事件!

這不禁令人想到,如果連國際知名大學的數據都造假,那其他大學呢?這排名還有意義嗎?

平心而論,大學各有不同傳承、專業、特色、及辦學目標,本就不應以同一套標準來衡量;如果我們不會讓鳥、獸、蟲、魚、蝦、蟹一起比游泳,讓腳踏車、摩托車、小貨車一起比一級方程式賽車,那我們為何要讓所有的大學一起在同一套標準的排行榜上比高下呢?

大學排名的迷思可以休矣;大學還是要有自己的大學之路!

「多個心眼」是好還是不好?| 霍晉明

常聽人說,某個人缺心眼,這顯然是負面的。但有時又說︰這人單純的很,沒什麼心眼。這好像又是正面的。那到底該多個心眼,還是不要有什麼心眼?

其實,所謂「多個心眼」,就是指在人際關係上特別敏感。敏感本身沒什麼不好,它應是價值中立的。既有人在人際關係方面敏感,也就會有人在經濟事物上敏感,對盈虧漲跌一葉知秋、洞燭機先。當然還有人對聲音或色彩敏感,這就是富於藝術天賦;有人對動植物生態變化敏銳,有人對人體運動感覺敏銳,…各有所敏,皆適於成為某方面的專家,沒有問題。唯在人際關係上的敏感,所謂「多個心眼」,其自處自用最為複雜。

敏感,就是見微知著。能在人際關係上見微知著,往好的方面說,可以隱惡揚善,因勢利導,成為調和鼎鼐,協和萬邦的政治家;或至少成為人際關係圓熟,世事洞明,人情練達,善於調處糾紛的團體領袖;再次之,也能趨利避害,懂得親賢能而遠小人,以免惹禍上身。但若往壞的方面發展呢,則可以成為見縫插針、撥弄事非、心機深重、老謀深算的陰謀家,或也可以是善觀風向,長於逢迎拍馬,討人歡欣,順便欺上瞞下,坐收漁利的狡黠之徒。

「多個心眼」可以為善,亦可為惡。那「缺個心眼」呢?缺少心眼,好似樸實無華,純真自然;但無心之言,有時亦可招來巨禍。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言者無心」之「無心」的程度,如果有點出格,大大低於平均水平,輕則「白目」,因不識相而破壞氣氛,招人反感;重則洩露機密,令人難堪,甚至令人憤恨;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縱然無心,豈能自居為無過?所以,缺心眼本身,亦是可善可惡的。

缺心眼還是多心眼,是天賦。但如何善用自己的天賦,善為自處,則是修養,是人生的功課。此既須有自知之明,尤須誠實以自見。秉誠心而行,(所謂「居仁由義」、「由仁義行,非行仁義」、「言忠信,行篤敬」等,皆無非「誠心而行」之意。)則所言所行,每一步都能反饋在心,而讓自己知其分寸,知自我之「天賦」為何,當如何收放運用。於是,每一所行所言之反饋漸漸積累,每個人都能於此修正自己的方向,而逐漸讓自己走到最適合自己天賦發揮的地方。所謂「出處進退」,當行於其所當行,止於其不可不止。原來所謂「修身養性」者,卑之無甚高論,無非若此而已。

「巧言令色鮮矣仁」「剛毅木訥近仁」是說感情的表達 | 霍晉明

孔子說:「巧言令色,鮮矣仁。」又說:「剛毅木訥,近仁。」這二句的意思差不多。但「巧言」到底有什麼問題呢?為什麼孔子覺得「木訥」比較好?能說善道難道不好嗎?那我們當老師的豈不是都有問題?

原來,孔子所針對的,是感情的表達。

在這裡,我們要仔細分辨語言的用途。大體來說,語言可以用來說理、敘事,和抒情。在說理與敘事方面,條理清晰,善用譬喻,宛轉諷諭,幽默風趣等等,都沒有問題。孔子說,「辭,達而已矣」。又說「修辭立其誠」,只要以誠懇的態度,能有效傳達想要表述的意思,則流利的陳述,變化一些表達的方式,加強傳達的效果,都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當我們要表達感情的時候,尤其是自己心中的感情,只要你真誠,很自然地便會有一些「木訥」。為什麼呢?因為感情是鮮活的,是具體而微妙的,它通常不受現成概念的規約,更不是一兩個抽象概念或既有的詞語就可以涵蓋的。所以,正是因為誠懇,我們不能只是撿現成的詞語來敘述心中的感受,而是努力在我們的「語言庫」中,去努力拼湊、創造出最適切的表達,以免過或不及,而不能準確的表達內心真正的情感。(作詩之難,也就難在這裡。難怪賈島要說「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

以至於,在面臨重大的感情事件事,變得木訥,甚或說不出話來,都是非常正常的。相反的,在這個時候,還能長篇大論一套一套地說出一些感人的語句,像在背誦情書一般,就不免令人起疑。

一個鮮活的例子,就是數年前發生在杭州保姆縱火案的林生斌事件。據說林生斌在事發後,在突然失去妻子兒女的情況下,能面對鏡頭以非常感人的、富有文學性的修辭來描述他的心情,以至於「感動」了許多人(當然也引起一些人的懷疑),紛紛捐款給他。但在數年之後,整個案情出現了反轉。(參見《林生斌事件來龍去脈:消費亡妻樹立深情人設(虛僞的假面)》,更多資訊可以上網查。)

現在有一個詞,叫做「賣慘」,就是以自己的悲慘來吸引別人的同情。凡賣慘者,怕別人不信,總是用誇張的言詞來描述自己的經歷,並且盡可能說得有戲劇性,活靈活現,以求其感人的效果。這剛好可以印證孔子所說的「巧言令色,鮮矣仁。」(「仁」在此處,可解為「真情」的意思。)

什麼是戀愛的終極目標? | 霍晉明

談戀愛追求的是什麼?是人生的幸福。不用想,這應該是個標準答案。但再問,戀愛所創造的幸福又是什麼?要怎麼形容這種幸福?也許有人會說,「就是要找到一個對的人,與他(她)在一起,感覺到甜蜜恩愛,永不分離。」聽起來好像很對。但是,我們不禁要問,一個人就不能甜美幸福?一定要兩個人才能甜蜜?於是人們就說,人總是要有個伴啊!那個人喜歡孤獨?一個人,總是若有所缺,要找到那個對的人,然後人生才被補足,才得圓滿。形影不離,相偎相依,二人一體,白頭到老。這不就是愛情的理想嗎?

「從此,我們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我們的心相通為一,你讓我感覺到生活的快樂與生命的溫暖,若不能在一起,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不能相見,就只有無窮的思念。」形影不離,難捨難分,忠於彼此,生死不渝。真的是浪漫到底的唯美畫卷。自古以來的愛情圖像,不知是多少人的嚮往。

但仔細想想,這裡面好像又有點問題。本來一個人還活得好好的,一旦陷入戀愛,有了完美的愛情,反而是「不能失去對方」,好像失去了一個人生存的能力。…那這樣看來,愛情給人帶來的到底是幸還是不幸?隱隱感覺到,完美的愛情,有了「不能沒有你」的恐懼;「害怕失去」,好像不是符合人生的理想。而且,如果「幸福」只屬於「我們」,好像有又一點「自我封閉」的傾向;難怪有人會說:「溫柔鄉是英雄塚」,愛情使人陷溺,沈浸在兒女私情的小境界之中,世界上的其他事情,好像都是可有可無的了。這樣,能維持下去嗎?就算能,會不會「與世隔絕」,多少有點自私?

坦白說,這樣的「愛情幸福觀」,是一種靜態的觀點。也就是說,它把愛情中某一刻出現的境界,凝固為永恆的畫面了。在現實上要維持住,是很難做到的。因為,真實的生活,永遠是動態的,人心永遠是變動不居的,自我永遠是在變化中的;要用詩一樣的文字,或是某種唯美浪漫的情境,把兩人凝固在「兩心相通」的境界之中,理論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一種造作與想像)。因此,靜態的愛情觀,也只能停在「王子與公主從此過著美好幸福的日子」的童話之中。在現實生活裡,除非是在這個境界結束之前就死掉,(如所有的著名的感人的愛情大悲劇。)幾乎是不可能。(似乎只有溫莎公爵與辛普森夫人庶幾近之,但實情外人仍無從而知。像三毛,則與荷西見面就要吵,只能相愛,不能相處。)

當然,若在古代,比之現代,可能性要高一些。那是因為,古代女子強調「貞靜」之德。也就是說,古代女子的生命,本來就以貞靜自守為主,貞一清純,不問世事;生命渾樸自足,沒有(也不需要)德性與知識的開發,純粹就是「大地之母」的意象。所以,古代的男女愛情關係,形成了一種特殊的互補:男生在現實生活上保障了女性,而女性則在感情世界裡滋養了男性。感情就是包容,無條件的接納,是為溫暖,是為「母性」。

這樣的愛,是一個純感情的世界,沒有內容。所以,不需要相互了解。他們只要被「設定」為情人,然後彼此真心接納,當然,要再加上一點運氣,比如說,氣質上的投緣,那麼,愛情基本上就能完成。縱然不能完美,(貞一自足只能是個意象。世間那得小龍女?)但也能維持,且有一定的幸福感。

但在今天,就真的不可能了。原因是,女性也有了自我,女性也要追求自我的發展。就算你想回到傳統的「婦德」,也回不去了,因為社會不再提供這個條件。所以,如果我們今天還執著於靜態的愛情幸福觀,其實是削足適履,只會令你痛,不會令你幸福。

傳統有關愛情的幸福之圖像,其實已不適用於今天。我們今天的愛情,追求的應是另一種幸福。新的幸福,當然包含了舊式的幸福,即兩心相知,彼此心通為一;但不止如此,而更要注入「成長」的觀念。即是生命必須有內容,所以要「自我成長」;生命的內容要求相互了解,所以要溝通(但不限於言語)。愛情,是為了互相幫助成為更完整的人,(而不是兩個人湊到一起才完整。)讓彼此都能夠更獨立自由,而不是互相依賴難捨難分。

彼此獨立自由,而非緊密相連,這不是與我們的傳統愛情觀大相逕庭嗎?是的,原來,傳統式的愛情,兩個人的連結是靠「彼此需要」。但今天的愛情,這個連結,應該是出於自由。不是需要,而是「我願意」,自願,就是愛。不是非要不可,而是這樣更好。因為在一起共同成長,分享、探索彼此的生命內容,因而形成了有意義的內容,是為兩人之間的連結。時間越久,也就越穩固。換言之,愛情是有內容的累積的,不再是純境界、純感情;而是有生命共同成長的印記。

生命的成長、變化,必定推陳出新,甚至是左衝右突;所以,彼此的相知、心通為一的理想幸福之境界,也必定因此而破裂,然後再求創造新的契合。如此,方能完成動態的愛情幸福觀。動態的幸福,雖然不能想像為時時刻刻、連續不斷的幸福,但它才是真正開放的、成長的、真實的、向外輻射的,而不是自我封閉的幸福。

愛情開啟生命的成長,成長提供了愛情的養分。今天的愛情觀,必須導入「成長」的概念,這是與傳統的愛情最最不同之處。有了自我的成長,然後才能與「愛情」彼此循環相生,才能創造真正的、動態的、屬於愛情、也是屬於人生的幸福。

所以,什麼才是談戀愛的終極目標?不是值得我們好好想一想嗎!

從語文的功能看廢考國文廢除古文 | 王韜

討論時事之前,先說一段故事。

那年,我高二。導師是教公民課的老先生,據聞還是國民黨的組織幹部。某回上課,從北大聊到咱建中的民主自由風氣,老先生舉了一個例子,就是敝校某屆學長曾因老師不適任,憤而投票罷免老師,並要求教務處換人。那位被罷免的老師是如何地不適任,老先生並未多言。不過當他說完這則軼事,我明顯感覺到班上有幾位同學表現出躍躍欲試的姿態。果不其然,不出一個月,同學在國文課上發難了。

國文老師是位五十多歲的女性,學問頗好,教學也認真,但就是言辭犀利了些,年輕學子未必受用。那天,在解釋一個詞語的時候(又是文言文惹的禍!),一位同學倏然起立,手指老師大嗆:「你說錯了!」老師也不甘示弱,反詰:「你說我哪裡說錯了!」

正當雙方激烈交鋒之際,幾位同學轉頭看我,要我查查是怎麼回事。原來當時我自學四角號碼,隨身攜帶一本四角號碼字典,於是當大家遇到甚麼疑難字詞,就會想到我。我趕緊翻開字典一查 ── 老師說的沒錯啊!是同學無理取鬧了。但是既已發難,豈有挽回之可能?只見發難者的語氣更高亢了,甚至近乎人身攻擊。那堂課,就在極其尷尬的氣氛中不歡而散。

隔週班會,發難者果真提案罷免國文老師,附議者一副來勢洶洶,勢不可擋的模樣,顯然是經過組織串謀的。最後投票表決,不同意罷免票不足十票,罷免案高票通過。面對這樣的局面,教務處也只能「順應民意」,給我們換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國文老師。

基於前車之鑑,新來的國文老師講課講得謹小慎微、底氣不足,但至少還能和同學相安無事,直到畢業。至於新老師的學問如何呢?一次上課途中,只見她款款走下講台,搖到我身邊輕聲細語:「幫我查看看,這個字這樣念對不對?」我幫她查了。此後我再沒有認真上過一次國文課。

卅年過去,我始終認為,我們欠被罷免的那位老師一聲道歉。

故事說完了。但我要討論的,不是不值一提的中一中事件,而是關於「國文」這檔事。(蛤~)有點違和是吧!那又有甚麼關係呢?反正看了那麼長的故事,來到這裡,也該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氣,讚嘆自己不容易」呵呵。

就功能論,語文可以概分成兩種,一是「思惟語」,一是「工具語」。

語言是溝通的工具,所以每一種語言,都可以說是「工具語」,但凡日常生活或職場交際的溝通語,都是。而「思惟語」就不一樣了,它除了做為「工具語」使用之外,還要做為更深層次的邏輯思考表達的語言,「思惟語」掌握得愈好,就愈能支撐思惟和表達的深度。也即,語言學習至少要能掌握一種「思惟語」,而且要達到「精熟」的程度,才能對深度思惟有所幫助。

所謂「精熟」,不單單是聽說讀寫而已,而是對該語言的歷史文化背景要有深刻的認識與理解,不僅能掌握各種典故和語意,還要能感受隱含於文字背後的種種細緻幽微……

甚麼樣的語言適合做為「思惟語」使用?當然是最熟悉,而且文化背景最貼近自己的語言最適合。以臺灣的現況而論,大多數人的「思惟語」,就是國語或漢語方言(閩客語)。(國語不等同北京話,這是常識,此不贅言。)

主張廢除古文或者廢考國文者,基本上都是一種把「思惟語」降格成「工具語」的手段,這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舉措,無異於胎兒在母體裡自斷臍帶。他們所謂「難學」或者「無用」之說,其實只是凸顯自己沒有抓住學習目的、學習方法和要點,應該反省自己為什麼學不好,怎麼會是因為自己沒學好而主張不必學不必考呢?

至於要橫柴入灶,把英語做為官方語言,進而提升為「思惟語」,這對多數國人來說,恐怕也是奢談。畢竟臺灣未經英語系國家統治,欠缺那樣的文化底蘊,能將英語學到「工具語」的程度就相當花工夫了,更何況對英語的歷史文化與各種語文掌故的掌握,可達到精熟的能有幾人?

當一個人失去了「思惟語」而只有「工具語」的時候,這個人就只能做些普通層次的思考,比方說要吃甚麼?要去哪兒玩?等等,一旦面對公共議題、國際情勢之類需要深層次思惟分析探討的主題,就會顯得捉襟見肘,或者拾人牙慧人云亦云,然後自我感覺自己的思考能力良好。

所謂「理盲」、「民粹」,就是失去深度思惟能力時表現出來的典型症狀。而當社會上愈來愈多人失去「思惟語」的能力時,又將會是怎樣的景況呢?

正本之道,愈是要做為「思惟語」使用的語言,愈要強化學習。要將更多的「工具語」提升為「思惟語」當然很好,但對多數人來說,至少要培養一種相對熟悉的語言成為「思惟語」,並盡可能精熟。至於外語則只要以「工具語」為基本目標即可,行有餘力再往上進階學習。在沒有多語言文化底蘊的環境中硬推雙語學習,並試圖以相對陌生的英文取代中文,只怕最後是「刀切蕹菜兩頭空」,落得中英文都學不好的地步。(啊~我沒有暗示甚麼喔,別給我文字獄!)

語言學習是一回事,語言政策是另一回事。邯鄲學步的夢想很美,但是不切實際,只怕徒增笑柄而已,神仙祕寶丹也難救。

好了,狗吠火車,完畢。

現代顏回張天保 | 姚雲龍

台南影劇三村眷村東北隅,有一塊約千坪畸零荒地,由一位退伍的杜姓老兵所佔有,我向他購了40坪在那裡建了一棟違章建築,還有林、魏、梁共4戶在那塊沒水沒電的荒地上毗鄰而居。後來一些退伍老兵陸續也來這塊荒地建屋定居,沒幾年這塊地上有了28戶,成了一個小社區,水,電也有了。其中育17戶是單身,多半是我部隊中的老夥伴,他們退伍下來舉目無親,我協助他們買地蓋房,還替他們介紹工作,其中有一位退伍軍官張天保,我倆最談得來。

張天保,陝西朝邑人,民國16年生,讀過兩年師範,14歲結婚。民國33年他17歲時響應蔣委員長“十萬青年十萬軍、一寸江山一寸血“運動,參加了青年軍207師,參加過東北瀋陽戰役。來台後他考入陸官25期,歷任排連長,62年上尉屆齡退伍。他來我們社區蓋了一間約10坪大小的瓦屋,還有一個小院子,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張君離家從軍時曾向妻子承諾在外絕不另娶,所以他孑然終身。他家居非常簡單,一張床、一個桌、一張椅、一個衣架、一個書櫃、一架小電視,後來添購一架小電腦,沒有瓦斯爐、沒有電冰箱、沒有電話,只有一個電爐和幾個碗筷。我有勸他裝電話,他不要。我要他買支手機,他也不要。他的同學好多肩上綴上一顆兩顆星,他一點也不羨慕。

他的衣服就是那幾件。他家最豐滿的就是那個書櫃,經常滿滿的,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把書捐出去。他是《讀者文摘》的常訂戶,他訂兩份報紙,一份中國時報,一份青年報。他每天只吃兩餐飯,他把飯菜一鍋熬,他說這樣最營養。但他對左鄰右舍的婚喪喜宴卻出手大方。

他每個月的退休金三分之二都是用在救助孤兒,他經常認助二至三個孤兒,他認養的孤兒遍及世界四十多個國家。他幫助大陸偏遠地區學校建立圖書室63座,遍及大陸17個省市,每一個圖書室新台幣一萬五千元,他的這項救助在大陸己開花結果,許多老農讀了他的圖書知道如何栽種果木增加收益而來信感謝。還有的學生讀了他的圖書順利考上大學等等。

他是中華兒童基金會、臺灣世界展望會、天主教明愛會、美國信誼基金會、佛教慈濟會的常年會員,經常認捐各種慈善活動。他也認養泰北學生。他做了這許多好事,卻從來不說,誰也不知道。是我有一天到他房中去聊天,偶爾從他桌上看到這些資料,他才承認。他把他的所有從軍文物、家書等通通捐給人民大學博物館家書文化中心。我有到人民大學博物館參觀過,該館對張君的資料很重視,為他設專櫃展出。

他因生活刻苦,可能營養不良。他瘦骨嶙峋,但精神矍鑠,很少生病。就我所知,他只去奇美醫院看過幾次牙齒。他非常快樂,自製陝北皮影戯,放映給左右鄰居及教友看。那些皮影人物不好製作,須要細心和耐性才能完成。

民國104年7月1日,他在睡眠中過世,沒受一點痛苦,真是善有善報。他走後,我從他的遺物中得到上述的資料,為他編冩《遣愛人間》悼念冊,供與悼人閱讀,並邀友好教友集資把他的靈骨安放在永光墓園,我常去憑弔上香。

孔子曰:「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張君當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