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邊陲心態 | 郭譽申

一個民族是否有所謂的民族性,是爭議的話題。不過,日本的思想家似乎普遍認為,日本人有共通的民族性,一種邊陲心態。日本人的邊陲心態源於日本的地理位置處於東亞的邊陲,與東亞的中心中國能夠交往卻也頗有阻隔。因此日本雖然吸收很多中國文化,卻也能自行取捨,而保留日本的特色。譬如,日本接受了很多漢字和中文書籍,卻沒有接受宦官和科舉制度。(本文主要取材自 [1]。)

『日本人有民族自尊心,同時又受到某種文化自卑感的糾纏。它與現有文化水準的客觀評價無關,一直控制著全體國民的心靈;類似一種陰翳。我們認為真正的文化是由某個他方建構的。無論如何,自己就是矮人一截。我想,恐怕這就是兩種民族的差別所在:一個始終以自己為世界的中心來發展文明,另一個則是位於該偉大文明周邊的諸民族之一。』日本文化缺乏原型,因此日本人永遠在問,何謂日本文化?

『日本社會的基本原理與基本精神,並非「從理性出發,相互獨立的平等個人」,而是「存在整體的和諧之中…保持一體的大和 (為了全體,犧牲個人的獨立、自由)」。那就是「渾然一體的和諧」。換言之,個人在「和的精神」乃至原理所形成的社會團體下,彼此並沒有很明顯的區別,而是漠然地融為一體。』

自認邊陲,日本人有很強的學習能力。其他人可能要考慮值不值得學,教師的能耐如何之類,譬如歐美大學都會列出課程的課綱,供學生決定是否要修課。日本人不會事先確認要學習的事物是否適當,也不會追問學習後能獲得什麼好處,而更重視學習的心態,因此日本人把張良幫黃石公撿鞋的故事視為學習的典範,而掃廁所也可以是一種學習。『弟子有能力學到老師無意教的事,才是學習最玄妙的地方』。

日本在古代對中國及二戰後對美國,都曾陽奉陰違、佯裝無知,以獲取政治利益。『我們…自我設定在邊陲,以確保宇宙秩序上的安全感。同時卻又翻轉此一劣勢,配合自身處境行事。…這種陽奉陰違的做法正是邊陲民顯著的精神特徵。』


日本的明治維新遠比同時間中國清末的洋務運動、變法維新成功,因為日本人有邊陲民急切學習的心態,不像中國人很以中國文化為榮,花很大功夫爭論是否該學習西學以及該學習哪些西學。

日本學習西學,領先中國。中國人初引入西學時,頗受益於日本,採用了很多日本人對西學名詞的漢文翻譯。

陽奉陰違是日本這邊陲國家的特徵,中國人須時時警惕日本人的陽奉陰違。另一方面,若中國愈來愈富強,日本也可能對美國陽奉陰違,轉而逐漸倒向中國。

[1] 內田樹,《日本邊陲論》,立緒文化,2018。

貿易倡議,美國會給台灣什麼? | 黃國樑

當二十一世紀都過了二十多個年頭了,台北跟華盛頓突然搞出個用二十一世紀當號召的「台美二十一世紀貿易倡議」,難道還奢想讓人覺得耳目一新?

美國唯一可以貿易的東西就只剩下軍火了!還指望它能給出什麼貿易的甜頭嗎?它不是連晶圓廠都要台積電去設廠了嗎?台灣還要圖這個只會搞金融的帝國什麼呢?

IPEF也就是個空殼而已!讓台灣人心碎的是,美國連這個空殼都不讓它進去。看著舔狗的赤忱可掬,拜登政府就弄個小空殼讓台灣興奮一下。

究竟台灣幹嘛這麼一副非美莫嫁的德性?已甚難考證了!可能是即便已是破落的大戶,當人貼近它時,仍然可以油然生出飄飄然的虛浮感吧!

但台灣不懂自己只是耗材嗎?跟烏克蘭是同一個概念,兩者是難兄難弟!也就是去磨耗華盛頓不敢親自下場對付的敵人的一個戰地兼墳場。

拜登不支援烏克蘭的武器,以後也未必支援台灣,因為帝國也害怕核彈射向自己。台、烏能貢獻給白宮主人的,就是一條一條喊著為自由而死的人命。最好能打到最後一個人,或一人都不剩。

這一叫啥都不帶勁的「貿易倡議」,算是一枚生前就表彰給台灣的勳章,或是一座忠貞的牌坊吧。但太平洋那頭的皇爺們,此後都不會過來燒柱香的!

美中全球博弈 | 謝芷生

自1840至1842 鴉片戰爭以來,中國歷經第二次鴉片戰爭(1856- 1860)、中法戰爭(1883-1885)、甲午戰爭(1894- 18995 )以及八國聯軍(1900-1901)等重要帝國主義侵華戰爭,加之一些零星的小戰役。中國這頭東方睡獅,還能不被驚醒嗎?否則即將瀕臨亡國滅種的厄運了。

中國弱的時候固遭來外敵的欺凌壓迫,而如今較強大了,又引起外部勢力的警惕、疑懼,招來圍堵與封鎖。真是既弱不得,也強不得,中國還有出路嗎?中國就如同一塊肥肉,周圍環繞著虎視眈眈,垂涎欲滴的豺狼虎豹。他們眼看中國身量愈來愈大,無人能一口吞下,即企圖拉幫結派,蜂擁而上,吞噬中國。但卻不敢貿然出手,擔心一擊不中,反傷了自身。

於是在躊躇中,先有2011年歐巴馬的「重返亞太」計畫,2012年再由其國務卿希拉蕊進一步提出「亞太再平衡」政策,作為補充。2018年川普發起了對中國的貿易戰。但十年過去了,他們欲達到的戰略目標,即壓制中國的崛起,保持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並未能得心應手。拜登繼任總統後,改變了川普任內的一些對華措施,主張中、美間應是競爭而非對抗關係。然而兩國間的關係,至今沒有實質的改善。

美國與中國的接觸交往,一開始即出於「聯中抗蘇」的形勢所需,完全建立在自身利益的計算上,根本沒有任何真心誠意可言。要改善中美關係,建立牢固可持久的兩國關係,美國必須遵照中國對外關係的五項基本原則,即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存。中國是社會主義國家,與美國的立國背景,總體目標上是完全不同的。中國奮鬥的目標既為了中華民族的解放、復興,也要顧及弱小國家民族的繁榮發展。美國能理解中國和平共存的五項原則嗎?

尤其只要美國霸權主義者仍將臺灣據為禁臠,實行間接佔領,用以牽制威脅中國大陸,則奢談改善中美關係,即無異癡人說夢、緣木求魚。這只能凸顯美國霸權主義者的頑固無知。

中美關係無法改善,只好双方各顯神通了。中國愈來愈強大,已導致美國為首的聯合陣線開始鬆動。首先東盟國家普遍有遠美親中的傾向。而美國後院的拉美國家,如委內瑞拉、智利、阿根廷、巴西和墨西哥都與大陸建立了密切的經貿關係。其中委內瑞拉、智利、玻利維亞和古巴,還通過軍事互訪、軍備出售、軍艦停泊等措施,與大陸建立起了初步的安全關係。

大陸除了與拉美國家加強關係外,4月20日所羅門總理蘇加瓦瑞透露,已與大陸簽署了安全協定。而之前大陸已與吉里巴斯、湯加、斐濟、巴布新幾內亞等八個南太平洋國家建立了外交關係。此引起了美國霸權主義者莫大的憂慮,擔心大陸會在這些地區設立軍事基地,尤其是地處要衝的所羅門群島。

美中全球博弈,看來美國已落居下風了。

中俄聯合空中戰略巡航 | 黃國樑

中、俄聯合空中戰略巡航自2019年開始迄今,已組織了四次。這次大陸國防部說,這是「例行性」的操演,目的是檢驗提升兩國空軍協作水平,推進兩軍戰略互信和務實合作;行動「不針對第三方」,與當前國際和地區局勢無關。

2019年中、俄首次聯合巡航是該年7月23日,中國派出2架轟-6K飛機,俄羅斯派出2架圖-95飛機混合編隊,在日本海、東海有關空域巡航。第二次是2020年12月22日,中國派出4架轟-6K飛機,俄派2架圖-95飛機聯合編隊,仍在日本海、東海空域巡航。

2019年、2020年聯合巡航

去年11月19日是第三次聯合巡航,中國派出2架轟-6K,俄派2架圖-95MC,空域仍是日本海、東海附近。

今年5月24日據日本的觀測,中方仍是4架轟-6K,俄仍是2架圖-95,不過似多了一架前蘇製伊爾20偵察機。但這次是首度進入了西太平洋,亦即實質地穿出了第一島鏈。這是對於美、日、印、澳QUAD四方會談在日本舉行的一次反制性的宣示,即使北京宣稱不針對第三方。

2021年、2022年聯合巡航

從時間上看即可測度其用意,今年是首次在上半年實施巡航,前兩年甚至已到了年底才舉行,這次距離去年那次不過是半年時間,這麼急著再聯合巡航,就是凸顯對QUAD四方對話的對抗性質,亦即中、俄絲毫不畏懼這四方的虛弱同盟!

穿出第一島鏈的意義重大,它不只針對了QUAD,還有針對台灣的意涵,新聞報導的這張圖,看不出它究竟多麼伸入太平洋,但已進入了台灣東部海域則無庸置疑,而俄羅斯的圖-95也在其中。

這與過去不同的政治意涵,我認為是,中、俄共同表明了,中國若對台動武,完成統一之戰,美、日若要介入,俄可能成為中國的側翼,甚至可以協同一起對抗美、日!

這是對拜登那句答記者問的一個尖銳回應:你要介入沒問題,那我的哥兒們也會介入。所以,要不要介入,你看著辦!

南加州長老教會槍擊案的教訓 | 郭譽申

5月15日美國加州洛杉磯地區橘郡的基督教爾灣台灣長老教會的教堂發生了一起無差別槍擊案,一名兇手在教堂內開槍掃射,造成1人死亡、5人輕重傷的慘劇。經調查,兇手和該教會的教友信眾大多是台灣裔美國人,兇手的政治信仰是兩岸統一,而眾所周知臺灣長老教會一向主張台灣獨立,因此幾乎可以確定,這是一起政治仇根引起的槍擊事件。

不論政治信仰是藍綠統獨,除了極少數的極端者,人人都對這槍擊案難過悲傷、深惡痛絕,並譴責兇手。大家都問:為什麼會發生?未來能夠避免嗎?

藍綠對抗、統獨對抗,都是從台灣延燒到美國的華人圈,因此台灣的藍綠對抗、統獨對抗應該超過美國華人圈的藍綠對抗、統獨對抗。而台灣人口又多於美國的台灣裔人口,因此台灣的政治極端者應該多於台灣裔美國人中的政治極端者。為何美國的華人圈發生政治仇根槍擊案,而台灣沒有?顯然因為台灣槍械管制嚴格,使政治極端者不容易接觸到槍械,而美國槍械管制鬆散,幾乎達到人人擁槍,槍擊案成為日常新聞,政治極端者於是有樣學樣了。

槍擊案的兇手屬於極端、不理性的統派,他顯然仇視獨派組織,但美國的獨派組織不少,他為何特別選定攻擊台灣長老教會?很可能因為台灣長老教會是少數有明確台獨主張的宗教組織。一般人的政治信仰多少是理性的、不那麼極端,會考慮執政者的施政好不好,是否廉潔等等實際問題。然而當宗教組織有政治主張時,政治信仰跟宗教信仰一樣,成為神的旨意,自然是不理性的、極端的。(「極端」僅表示追求不妥協的終極目標,未必使用暴力。) 極端、不理性的統派與極端、不理性的獨派,如台灣長老教會,很可能是最互相敵視的,這大約是兇手選定攻擊台灣長老教會的主要原因。

不論藍綠統獨,筆者希望,關心政治要理性,宗教歸宗教,政治歸政治,宗教組織不介入政治,也不要有政治主張。不過這當然是狗吠火車,很多宗教組織勢力龐大,是誰也管不了的。幸好,宗教組織積極介入政治的,還算是少數吧。

只要有選舉的激化,台灣的藍綠對抗、統獨對抗幾乎無解,於是難免在台、美產生政治極端者。台灣幸運,槍械管制嚴格,不容易因政治仇根引起槍擊慘劇。美國的華人圈沒那麼幸運,槍擊案和種族衝突在美國如家常便飯,警方和安全單位多半無力特別關注藍綠統獨的互相敵視,台灣裔美國人只好自己小心、自求多福了。

《聯合報》反共 把讀者當傻子 | 譚台明

《聯合報》的郭崇倫大談美國售出軍火的政策有多麼壞,硬塞給台灣不想要的,台灣想要的卻不賣。但那美國為什麼那麼壞?你不分析一下嗎?

上禮拜,郭崇倫分析了習近平要清零的原因,他得出的結論是︰「政治掛帥」,要為二十大保駕護航。這分析當然是可笑的,任何不瘋的人都知道,清零影響經濟,若說二十大要護航,就只要病例數好看來護航,不要經濟數字好看來護航?這種毫無水平的分析,只能說,瘋子在騙傻子。(參見《「清零」、「共存」各有優劣,否定「清零」成為政治正確》)

這週,郭崇倫罵美國,但就不肯分析一下美國為何非要賣我們「不對稱武器」的原因。因為分析出來,文章的目的就破功了。美國的目的,無非是要台灣像烏克蘭一樣「不對稱」地以小搏大,寧死不屈,讓台灣成為戰場的慘況被全世界廣泛報導,激起全世界對中共的憤恨,即如同現在美國在俄烏戰事上的操作手法一樣。郭崇倫看不懂嗎?他不說。因為說了,台灣人就不願意當砲灰,怕洩了台灣人「反共抗中」的所謂「士氣」。

另一篇《聯合報》記者林則宏的報導,講中共「動態清零」引起了多少的民怨,以至於民眾唱《國際歌》洩憤,所以連《國際歌》也不讓唱了,最後還要引海耶克的話,來個「自由無價」的無可挑剔的政治正確之結尾。

這篇報導裝瘋賣傻的地方就在於,你為何不「平衡報導」?沒有支持清零的人?我認識的大陸人之中,有支持的,有不支持的。而不支持的,也多半是怪執行力不足,很少責怪清零政策本身。這些「平衡報導」的基本新聞常識,BBC都還要裝一下呢,聯合報是裝都不裝了。

最後引用海耶克的話,更是莫名其妙。莫非台灣去年沒有上三級防疫?沒有限制人民自由?今年共存是對的,那去年清零不就是錯的?笨蛋也知道不能這樣說嘛!因為病毒傳染力不同,「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考慮點有所變化。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全世界所有的執政者都是這麼做。考慮自身條件與得失之間的拿捏,最後只能在「兩害相權」之下做一決定。

今天,中共依其主客觀環境而做了「清零」的選擇,一如台灣在去年也做了清零的選擇,妨害自由,都是一時的,為了是更長遠的自由生活。現在,故意淡化這些措施的暫時性,故意把他描繪成「與人民的自由意願作對」,以符合西方塑造的「共產專制」「殘暴無人性」的想像。請問老共神經病嗎?他沒事去激怒人民幹什麼?如果不是為了防疫,這麼做對老共有什麼好處?而防疫的好處,是老共一黨獨享,還是全民共享?這些基本的敘事邏輯,故意不講、不分析,而把全民都當傻子,任由他的瘋話去哄騙,塑造中共「欺壓人民」的形象。

小時候看美國拍的二戰電影,德軍全是傻子,盟軍全是英雄。但就是不知道這傻到不行的德軍為何打得英、法潰不成軍?大約就是英、法太善良了,被壞壞的德國給騙了,德國殘暴無比,全憑高壓加上謊言來統治,人民不敢反抗,最後還是美國英雄不畏強暴,智勇雙全,一下就戳穿了德國的謊言,所有人民都醒悟過來,打敗了又笨又壞的德軍,世界又重歸幸福正義美好。

嗯,幾十年了,多麼完美的敘事,還是那個味兒!林則宏,加油,向好萊塢的編劇進軍,稿費高多了。

俄烏戰爭將決勝於美俄政治而非軍事 | 郭譽申

始於2月24日的俄烏戰爭已經打了快三個月,現在局勢逐漸明朗。俄軍面對以美國為首的三四十個國家對烏克蘭的大量軍事和物資援助,的確頗為不利,而難有決定性的戰果。不過,普丁當然不願認輸撤軍,而烏克蘭想收復失土,美國想消耗俄羅斯的國力,都不願停火,因此這場戰爭看來還會拖上好一陣子。

平心而論,俄羅斯的軍事和經濟力量比不上美國,更別提烏克蘭還有很多歐洲國家的支持。然而別忘了,俄羅斯擁有大量核子武器,恐怕不遜於美國。俄羅斯若被逼急了,它有可能動用戰術性核武,以扭轉戰局。假使俄羅斯動用戰術性核武,美國若以戰術性核武直接回擊,則可能導致双方的核武大戰,違反美國不直接參戰的原則。另一可能性是,美國把戰術性核武交付烏克蘭,而由烏克蘭予以回擊。然而把自己的核武器交給其他國家掌控,是美國的大忌,幾乎是不可能的。因此無論如何,美國對俄羅斯的動用戰術性核武都難有應對之策。俄羅斯擁有此核武優勢,能相當程度平衡它軍事力量上的不利。

短期的戰爭決勝於軍事力量。長期的戰爭,軍事力量不再那麼關鍵,而常決勝於「政治」。在此政治包含人民的支持、領導人的決策和更替、經濟對政治的影響等等各種因素。譬如:越戰和阿富汗戰爭,美國的軍事力量遠勝對手,最後卻都鎩羽而歸;而1979-1989的蘇阿戰爭,蘇聯的軍事力量遠勝阿富汗,最後卻也鎩羽而歸,甚至導致蘇聯的解體。

俄烏戰爭看來將長期化,決勝於美、俄的政治。歐洲的政治也有影響力,但是較次要,在此不論。目前俄羅斯人民對普丁和戰爭的支持度超過美國人民對拜登和戰爭的支持度 (有些美歐媒體宣傳很多俄羅斯人反戰,是假新聞),是俄羅斯的政治優勢。這不難理解:俄羅斯人能感受到美國和北約的勢力進入俄羅斯的門戶烏克蘭,直接威脅俄羅斯的國家安全,因此支持普丁開戰;而美國人正經受高通膨的痛苦,對於拜登把大量資源投入遙遠的烏克蘭,而不用來解決國內的高通膨,自然是不滿的。

俄烏戰爭大半將決勝於美、俄的政治,而政治會隨時間而變動。有情報機構和媒體猜測,普丁已罹患重病。這多半是假新聞,但是萬一屬實,當然對俄羅斯很不利。美、歐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目前還少有影響,但是半年一年後是否會重傷俄羅斯人民的生計,因此減損人民對普丁和戰爭的支持,是普丁需要擔心的。

在美國一方,拜登五個多月後就有期中選舉,以及兩年多後有總統大選。民調低迷的拜登很可能使其民主黨在期中選舉遭受挫敗,若如此,拜登恐怕必須順應民意,減少美國對烏克蘭的軍經援助。若更進一步,拜登無法連任,則美國對俄烏戰爭的政策可能會完全改弦易轍。這大約最符合俄羅斯的利益。

美、俄政治的變動頗難預料,我們旁觀者就等著瞧吧。

兩岸同屬一中,無待美國承認 | 謝芷生

最近由於美國國務院更新美台關係網頁,未再提“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以及“美方不支援台獨”,而令部分台獨分子欣喜若狂。足見他們“倚美謀獨”的心理缺失,已到了病入膏肓,無可救藥的地步了。站在同為中國人,以及兄弟骨肉之情的立場,真令人既遺憾又悲哀。

筆者雖為臺灣外省人,但自小在臺灣長大,早已視臺灣為家鄉,不覺自己與臺灣本省人有何區別。認識我的大陸同胞,明知我祖籍在大陸,仍視我為臺灣人,筆者也認為理所當然,無需糾正。即使外國人問起來,我也會不假思索地回答,來自臺灣。德文中,來自何地,即意味著是那個地方的人。有時為了避免誤會,以為臺灣是另一個國家,才會說,來自中國臺灣。這是台獨分子,絕不願做的表述方式。

1970年筆者來到德國,慕尼克,住在一所天主教辦的學生宿舍裡。某晚宿舍負責人想瞭解,住宿學生的背景,逐一詢問學生來自何地。同樣來自臺灣的同學,對此卻有兩種不同的回答。一般祖籍地在大陸或偏藍的臺灣同學,會回答,來自中國。而有台獨傾向的臺灣同學,則會回答,來自Formosa,甚至連臺灣兩字都不屑提及。這給筆者留下了終身難忘的印象。那時台獨分子已開始在臺灣留學生中,散播台獨思想,進行洗腦了。從那時起,臺灣留學生中就逐漸開始分為“統派”與“獨派“或“藍營”與“綠營”了。

許多人都會問,“台獨思想是怎麼產生的?”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牽扯到多層因素。但據筆者淺見,認為最明顯的有三個方面。其一,日本的殖民統治。1895年中日甲午戰爭,中國戰敗,被迫簽訂馬關條約,將臺灣割讓日本。當時許多臺胞都捶胸頓足,哭天喊地,不願接受做“亡國奴”及“次等國民”的命運。

日本統治臺灣,前期施行了高壓政策。據說前後殺害了數十萬臺胞,有說二十萬的,也有說六十萬的,至今沒有個統一說法。但日本人嗜殺,嗜用高壓手段是毋庸置疑的,譬如在抗日戰爭期間,大陸同胞也經歷過日本人的屠殺與高壓政策。但後期日本人對臺胞改採溫和的同化政策,並推行所謂“皇民化運動”。時間一久,有些意志薄弱的人就發生了動搖,真把自己當成了日本人。1947年發生的所謂“二二八事變”,就是在此背景下釀成的。國民黨到臺灣後,並非沒有試圖抹去此事的創痛記憶,但台獨分子卻一再在傷口上撒鹽,甚至還進行歪曲宣傳。背後究竟有誰指使,值得關注。

 其二,國共內戰。國民黨1949年在大陸內戰失敗,敗退臺灣後,在臺胞中極力進行反共洗腦宣傳,造成臺胞普遍仇共、懼共的心理,並用“反攻大陸”麻醉、哄騙來自大陸的臺胞,使他們相信,國民黨終將帶領他們重回大陸故鄉。這也是當局為了防止外省人與本省人過度融合,造成威脅的手段。1960年發生的雷震案,即在此背景下產生的。

 其三,美國的介入。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美國派遣第七艦隊進入臺灣海峽,將臺灣視為禁臠,實行間接佔領。直至1979年中美建交後,才表面撤出了臺灣,但其實際影響力卻從未中斷過。為實行均衡外交,減輕來自蘇聯的壓力,1972年美國尼克森總統訪華。此純屬美方的策略性運作,中美間的大國對抗,意識形態的對立,並未絲毫減輕。既屬一時間的策略性運作,則一旦時過境遷,形勢改變後,就會回到原來的敵對關係。這根本不至令人感到意外吃驚。

台獨分子倚美成性,才會把美國對臺灣的態度看得如此重要。 其實中、美雙方既然改變不了敵對關係,與其相互虛與委蛇,不如把真實關係挑明瞭好,可避免有人心存幻想,放鬆警惕,一旦對方全面攤牌,會造成措手不及的無謂損失。兩岸同屬一個中國,是個事實,美國否認也改變不了什麼,而最後是和統還是武統,跟美國是否承認一中沒有關係,也是美國阻擋不了的。

從普京的勝利日演說看世局 | 黃國樑

普京:「我們是不一樣的國家,俄羅斯有著不一樣的性格。我們從不放棄對祖國的熱愛,從不捨棄信仰和傳統價值觀、祖輩傳下的習俗、對各民族和文化的尊重。」

普京在勝利日的發言,強調的是俄羅斯不會屈從於美國及西方的威脅與進逼。普京提出他出兵的理由:北約直接在俄羅斯的邊境上,有計劃地部署了俄羅斯所無法接受的威脅。而這一切都在表明,「與美國及其盟友所支持的新納粹分子的衝突將不可避免」。

這一句話存在著曖昧與模糊,他所指的戰爭對象似不止於「新納粹份子」,還隱含著未來在某種情勢下與「美國及其盟友」交戰的可能。

普京的說法意味,這已是俄羅斯存亡攸關的形勢,他是在形勢所迫之下,做出不得不戰的選擇。因此他說:「俄羅斯對侵略予以先發制人的反攻。這是一個被迫的、及時的、唯一正確的決定,一個擁有主權的強大獨立的國家做出的決定。」

他指控美國在蘇聯解體後開始大談「例外論」(exceptionalism),不只是羞辱了全世界,甚至羞辱了它的扈從國,但這些附屬國卻不得不假裝什麼也沒看見,並接受一切屈辱。

但就如最上頭引述的,普京最核心的論述即是:「俄羅斯不同於那些國家」,其不同處即在於「它從未放棄對祖國的愛」。因此它會奮起抵抗,不容美國所操控、唆使與籌畫的這一場侵略最終能夠得逞。

這裡對照的是誰?普京所謂的扈從國,就是歐洲、日本、英、澳那些眾多所謂美國的盟友,特別是歐洲,他在含蓄地譴責歐洲的領頭羊德、法兩大國的唯唯諾諾,以及波蘭、立陶宛那些小嘍囉,普京認為他們都忘了自己的祖國,忘了自己蒙受的恥辱,而去接受美國的驅使!

整場俄烏戰爭的起源,從這一篇演說可以一覽無遺。即它完全是美國為了確保其單一無匹的全球性霸權繼續長期維繫,意欲消滅任何潛在的危險,於是讓北約不斷東擴而引起的。

美國的霸權縱然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實至名歸的全球性霸權,但仍有其先天的缺陷。亦即它並不位居歐亞大陸的這個世界島上,而是位在原應只具次要地位的美洲大陸。只要歐亞大陸整合為一個整體,美國就會大權旁落,立刻失去它的獨一無二的角色與力量。

而美國霸權從來都不曾得到支配地位的國度,就是俄羅斯、中國以及非洲大陸的大部分地區。而前二者無論是哪一個強盛起來,都可能足以瓦解或大幅削弱它的霸權。而這種情況早已發生過了,誰都不會真的忘記,二戰之後,蘇聯曾經在數十年時間裡,讓美國寢食難安。

蘇聯瓦解後,縱然美國已經是拔劍四顧心茫茫,卻依然擔憂某個巨獸會再度崛起將它擊倒,在這一憂懼的驅使下,它貪得無厭地讓北約不斷東擴,以此擠壓俄羅斯,希望讓俄羅斯能萎縮到不足為懼為止。

在布里辛斯基的《大棋局》書中,歐亞世界島被他拆分成中間地帶、西部、南部及東部。俄羅斯就是中間地帶,而符合美國利益的作法原來是讓俄國併入由美國主導擴大的西方勢力;但俄羅斯先天的自尊,不可能成為被美國宰制的附庸國,於是擠壓與蹂躪它就成了美國的選項。而俄烏戰爭就是美國的這一戰略選項下,經由時間不斷推進與演變後,最終必然爆裂的變局。

但這裡最奇怪的是歐洲,歐洲莫名的恐俄症,讓美國可以操弄歐洲與俄羅斯的矛盾,並讓自己繼續、無止境地去當美國的附庸國;而不曾去想,歐亞應聯合在一起整合出一個有秩序與互利的世界島,而將美國這個歷史上莫名其妙登上霸主地位的怪獸,趕出歷史的舞台。

俄烏戰爭的未來走向,其實與歐洲的決定有關;但作為歐洲的龍頭大國,蕭茲那個蠢蛋,在所謂的勝利日(在歐為5月8日,在俄為5月9日)對德國民眾發表的電視演講中,竟在闡述普京治下的俄羅斯,就一如1933到1945年的納粹德國的歪理,而將普京的反納粹戰爭,抹黑為一場猶如德軍當年入侵波蘭一般的納粹侵略。

美國離間俄、歐的理論或素材是什麼?其實就是萬變不離其宗的「民主VS獨裁」。這是一個全然的假議題,但要歐洲人甦醒,恐要等過三個世紀以後。

俄羅斯接近目標,戰爭能否結束? | Friedrich Wang

克勞塞維茲在他的不朽鉅作《戰爭論》當中有一句話值得省思:「從戰爭開始的第一天就該思考怎麼結束戰爭」。所以,希特勒、東條英機、海珊等等這些獨夫就是完全沒有體會,戰爭的目的是為了爭取一個長時間的和平,並不是為了你死我活,最後打到亡國為止。

中國古代的孫子也早就說了:「兵凶戰危」「兵貴速,不貴久」。國家的領導人必須止戈為武,有的時候認輸或者求和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反而可以讓國家得到很大的利益。所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德國領導層就比後來二次大戰的希特勒為首的納粹黨要高明的多。他們知道,戰爭繼續這樣死拖下去德國必然崩潰,所以先把東線與南線戰場結束,然後西線可以打一個和局,至少最後不會滿盤皆輸。

不了解戰爭,那就很難去講求和平。以前筆者有一位研究所的同學,後來不幸在海裡淹死了。我們一起求學的時候,他就多次說過「你的東西有什麼好研究的?」「你這個人信仰軍國主義」。這些所謂的新左派或獨派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裡,滿口的理想,可是卻不知道怎麼去做,因為每一步都有可能犧牲,害怕而且根本拿不出方法,悲哀。

烏克蘭戰爭進行到現在,俄羅斯當初所揭櫫的三大主要目標:癱瘓烏克蘭的武力、消滅新納粹主義、確保烏東、烏南地區,基本上已經逐漸達到,或者接近達到。所以對俄羅斯來說,現在是收縮兵力,並且消化與鞏固新佔領地區的時候,然後爭取一個體面的離場。這對俄羅斯非常重要。

這場戰爭會因為俄羅斯收縮或者單方面不再積極進攻而結束嗎?這很難說,甚至於我也不是很樂觀。前面有分析過這一場戰爭基本上是長期以來歐洲地緣政治、民族問題、甚至於宗教信仰等等碰撞的一個結果,更可以說是美國與俄羅斯三十多年來的一次總清算。所以想就此結束,不簡單。

回到之前筆者所說的,歐洲的態度會非常關鍵。歐洲願不願意積極追求和平,並且讓戰爭的企圖降到最低,勇敢地對大國說不,會是非常關鍵的一點。看看法國小馬有沒有這個聲望以及決心來挑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