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會有戰爭嗎? | Friedrich Wang

前幾天在廈門開會,有許多兩岸的朋友都問筆者:台海會有戰爭嗎?

實際上,所謂的戰爭,廣義來說就是政權與政權之間的鬥爭,所以台海兩岸的戰爭其實從來沒有停過,只是有時尖銳、有時和緩而已。只要一回顧就不能發現,最近兩年台灣已經完全失去全部的台灣海峽制空權與制海權,基本上海空軍已經被壓縮在本島上空以及沿岸。台灣海峽的警察權,或者可以說巡邏權,也在最近半年完全進入中國大陸的手中。對岸的海警船,已經被網友多次在台灣的海岸線用手機清楚拍下,這還需要有什麼疑問嗎?

也就是說在賴清德政府執政之下,所謂的抗中保台,不但沒有擴大台灣的國家權力,甚至還不斷地退縮、喪失。美國雖然宣示台灣海峽為公海,實際上現在在台海周圍出現的美軍船艦、飛行器,也在不斷減少,無論是數量與頻率都是。相信,對岸不斷在台灣海峽周邊進行包圍演習,更將讓歐美、日本等國必須更加小心行事。 這就是民進黨政府在這兩年對台灣帶來最大的損失。兩岸協商的管道完全失去,走到戰爭邊緣,一旦開打台灣將沒有任何防禦縱深,很可能對岸第一擊,就將本島重創。

所以你說戰爭爆發了沒有?答案其實已經很清楚。而之所以全面的熱戰還沒有開打,主要在於中共用這種逐漸勒緊的方法,看看能不能逼迫美國考量成本過高而真的放手。另外,國際的制裁力量也是北京所顧慮的,因為中國大陸沒有俄羅斯所擁有充足的石油、糧食、礦物等等基本的生活物資,如果遭到國際間的經濟制裁,肯定會比俄羅斯更加困難,而俄羅斯也不是什麼可靠的盟友。

對岸許多朋友都說,以現在中國大陸的軍力要拿下台灣困難度不高。這個話,如果只針對台灣本島的軍力,基本上大致不差。但是,如果考慮上述的因素,就不是有幾艘航空母艦可以解決的。說到底,台灣問題從來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也不是單純的兩岸問題,而這是北京要面對最大的困難。

對中國大陸來說,當台灣本島周邊的海空都已經落入掌握,其實也就已經在攻擊發起線上作好準備。等待的,就只是一個時機而已。

從經貿軍事外交姿態看中美的國勢 | 盛嘉麟

自2018年川普突然對中國發動關稅戰後,隨即加強對中國晶片產業的打壓,扣押華為CFO孟晚舟,並限制華為的5G技術。此時,中國副總理劉鶴多次往返中美兩國,進行談判與折衝。這場經濟戰一路延續至2025年,川普再度對中國發起一波商品10%加10%、汽車100%的關稅戰,至今已有超過1,200個中國科技公司、研究機構、大學及個人被制裁。

然而,隨著博弈的深入,中國迅速反制,限制稀土出口,並未再有高層官員出面斡旋。經過七年的博弈,中國已成為全球無可撼動的世界工廠,擁有完整的產業鏈,且日常用品難以取代。目前,中國對美國出口佔比僅11%,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態度淡定,不以為意,外交部長王毅甚至指出:“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在1990年代,江澤民曾多次表示,當中國的條件成熟時,將自然而然地走向民主選舉。美國日裔政治學家福山(Fukuyama)在1992年出版的歷史的終結與最後之人中,提出美國的自由民主制度(華盛頓模式)可能是人類政治體制的終極完美形式。然而,近年來,美國式的民主選舉制度接連選出了川普、拜登、蕭茲、安倍、岸田、尹錫悅、小馬可仕、澤倫斯基等一系列無能,甚至傷害自身國家利益的領袖,顯示出華盛頓模式的嚴重缺陷。

相較之下,中國在經濟發展、科技創新、軍工產業及國計民生等領域取得的成功,以及在應對金融危機、社會問題和自然災害中的高效表現,已吸引了大量學者的關注與研究。2004年,英國學者拉莫(Ramo)發表了北京模式,指出中國的「北京模式」與美國的「華盛頓模式」各具優勢。江澤民所提的「當中國的條件成熟時,自然會走向民主選舉」,已不再是中國的發展路徑。中國應該自信地走自己的道路,無須追隨西方模式。

自1996年成立瓦森納協議(Wassenaar Arrangement)以來,西方國家開始限制中國在技術和軍事領域的發展。2012年,歐巴馬提出亞太再平衡戰略,進一步加強了對中國的軍事制約。然而,中國依然保持快速發展,到了2018年,川普和拜登對中國的恐懼與日俱增,聯合西方盟國對中國展開更加激烈的打壓。

例如,近年來,美國及其盟國的多艘航母頻繁現身南海,對中國進行示威。義大利的加富爾號航母、法國的戴高樂號航母、英國的伊麗莎白女王號航母都曾前來,最近英國的威爾斯親王號航母也計畫來南海示威。此外,西方也組建了印太框架、印太聯盟、美日印澳同盟、美日澳同盟、美日菲同盟、美日韓同盟、AUKUS等多個軍事組織,甚至日韓兩國也意圖加入北約。儘管這些聯盟明顯無法有效對抗中國,但西方卻依然依賴這些重疊且無力的組織來壯膽,在恐懼中尋求自我安慰。

1996年警告李登輝的飛彈演習,因為美國派遣兩支航母戰鬥群來到台灣海峽,並且干擾GPS系統,致使中國的飛彈演習失敗。這一事件讓中國深切體驗軍事力量是國力的基礎,卅年後,如今中國的軍事實力已能夠有效阻止美國航母戰鬥群進入第一島鏈,並威脅美軍在第二島鏈的活動。到了2024年9月,中國向南太平洋發射了東風31AG飛彈,成功飛行12,000公里並精確落入目標海域。今年初,中國海軍遵義艦隊進行了對澳大利亞的巡航,並在此過程中進行了實彈演習,顯示中國在太平洋地區的軍事影響力和勢力範圍正在顯著擴展。

隨著中國成飛和瀋飛相繼試飛六代機,殲36和殲50的出現,川普急急忙忙做出反應,將原本於2024年7月因困難而暫時擱置的六代機計畫(NGAD)重新啟動,並由波音公司承包。新一代的F47戰機將具備更強的隱形性能、更長的航程和更卓越的協同作戰能力,預計建造至少200架,並計劃於2029年投入使用。雖然這款戰機尚在圖紙階段,但它已被視為川普的重要成就之一。

中國造船業目前處於全球領先地位,新接訂單量達到全球74.1%。正因為造船業的強大,促使中國海軍的新型軍艦不斷下水,這一勢頭引發美國的憂慮,因為美國造船業已經落後,僅佔全球1.5%,可謂微不足道。為此,川普在白宮設立了造船辦公室,專門研究如何振興美國造船業。與此同時,美國國會正在制定新法案,旨在打擊中國的造船業訂單,並試圖將造船業帶回美國。具體內容包括:
中國航運公司營運的中國建造船隻,每次進入美國港口時,徵收最高100萬美元的靠港費。
非中國航運公司營運的中國建造船隻:每次進入美國港口時,徵收最高150萬美元的靠港費。
然而,美國國會似乎忽略了,中國也可以對美國建造的波音飛機徵收機場起降費,每架次100萬美元。

中國的DeepSeek AI大模型以其高效能算法、低算力、低成本以及開源免費的特點震撼登場,迅速引發了美國AI大模型企業的恐慌,尤其是在其鼓譟的高投資、高算力的AI泡沫瀕臨破裂之際,七大科技巨頭的股價在一天之內蒸發了7,800億美元。為此,美國國會正在擬定新法案,計劃對下載DeepSeek的行為進行打擊,理由是「國家安全」。根據該法案,下載DeepSeek的最高罰款可達100萬美元,且最高可判處20年監禁。然而,美國國會似乎忽視了法律上的「罪不及眾」原則,因為DeepSeek是開源且免費的,全球用戶已達33,700,000人。如此大量的用戶,如何一概判罪?此外,國會議員似乎也忘記了法律的對等原則,下載一個免費軟件就要面臨如此重的罰款和刑罰,是否合情合理?

隨著中國國防科技的快速進步,無論是航太、航空、戰機、戰艦、半導體、無人機、機器人或AI大模型等領域,都已逐步領先世界。這些突破性的發展,離不開中國高等教育體系提供的豐富人才支持。為了打擊中國的教育優勢,美國商務部於2017年對15所國防、航空、航太及資訊科技領域的知名高校進行制裁,涵蓋了北京理工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南京理工大學、南京航空航天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哈爾濱工程大學、西北工業大學、北京郵電大學、國防科技大學、電子科技大學、天津大學、洛陽理工學院、中國科技學術大學、四川大學和湖南大學等。這些學校的學生禁止赴美留學,美國的大學及研究機構也禁止與他們進行研究交流合作。

近期,美國國會正在制定新法案,計劃全面禁止中國學生來美國留學。然而,國會議員似乎忽略了一個事實:美國的高校作為教育產業,每年吸引30萬中國留學生,佔國際學生總數的25%,為美國高校貢獻了約140億美元的經濟收益,並支持了美國高校科研實驗室的科技人力。這樣的決策可能對美國高等教育造成負面影響。

隨著國勢的變化,中美的外交語言也悄悄轉變。過去,中國在中美關係的常用語是「合則兩利,鬥則俱傷」。2017年,習近平曾表示,太平洋足夠大,可以容納中美兩國,川普對此表示認同,但並未明確表態。到了2021年,在中美高層的阿拉斯加會談中,布林肯(Blinken)強調他是以實力向中國表達立場,然而楊潔篪直言反駁,中國「不吃這一套」。而到了2025年,面對川普無理加徵關稅及各種威脅,王毅則表態:“放馬過來,奉陪到底”。

中美的外交姿態逐漸發生變化。川普上任後宣稱與習近平是好朋友,並在100天內安排會面,但習近平並未做出回應,外交部發言人毛寧輕描淡寫地表示「無可奉告」。面對川普對中國企業的制裁和封鎖,中國迅速執行《反外國制裁法》,並召開了2025年中國發展高層論壇,蘋果公司執行長庫克(Cook)、三星電子會長李在鎔等80多家跨國企業的高層代表出席。李強在會上宣佈,中國將堅持經貿開放政策,絕不進行政治干預。

在此背景下,受到中國制裁的美國國務卿魯比奧(Rubio)無法來華洽公。為此,川普派遣其親密盟友,共和黨參議員戴恩斯(Daines)於3月20日抵達北京,與中國外交部副部長馬朝旭會面,交換意見討論中美關係等問題。然而,中國並未取消對魯比奧的制裁,反而王毅在與魯比奧的電話中提醒他「好自為之」。

川普的執政風格粗獷隨意,缺乏詳細規畫,常常朝令夕改、出爾反爾,完全不具備應有的君無戲言的領袖風範。美國國會議員的品質更差,隨波逐流,為討好民粹主義而反華,推出如兒戲般的惡質立法。作為世界領袖的美國,已經失去了自強不息的鬥志。在工業發展上裹足不前,面對中國的競爭,只知依賴制裁、禁售、加徵關稅來保護自己,以惡質立法來限制中國。這樣的行為必將使其失去他國的尊敬。美國的所作所為正在向世界宣告,其全球領袖地位的滑坡。

加入〈捍衛臺灣民主法治與和平安全聲明〉連署 | 黃德北

今天(3.27)我們聲明籌備小組的成員發給所有〈捍衛台灣民主法治與和平安全聲明〉的發起人一封信,對聲明信發表後接下來行動有所說明(見下)。這封信事實上也是要寫給所有關心與支持聲明的沉默的台灣人民,希望大家如果認同我們對時局的看法,能夠跟我們一起來發出聲音。

我們在準備這封聲明時就知道我們將會遭到鋪天蓋地的醜化與負面攻擊,但我們的心情非常沉著與穩定,因為我們知道台灣今天至少有60%的民眾是不滿意現況的,只是大家處於分散隔離的狀態,尤其政治空間日益緊縮,許多人因而選擇沉默,但我們相信只要有人出來公開指出當前台灣正處於民主法治倒退與兵凶戰危的局面,一定會有很多人認同,並願意站出來發聲。

因此發出聲明只是我們的第一步,接下來我們會發動連署,我們希望所有認同我們聲明的人都能來參加聯署,讓民進黨知道我們是社會的多數。隨後我們將會與聯署人共同舉辦各項論壇與座談,推動台灣社會內部的對話,共同探尋台灣社會未來何去何從的重大議題。

我們相信只有來自民間力量的湧現,才能開展由下而上的變革。從1980年代以來,先有黨外人士的衝擊,才有戒嚴的解除與民主化的發展;老兵上街高喊「我要回家」,才使兩岸破冰開放探親與交流。台灣社會的重大變革與進步,都是民間先於官方。要阻止台灣民主的倒退與新戒嚴體制的出現,讓我們人民的力量起來吧。民進黨不可信,國民黨不可靠,只有人民自己來。

亞亞被強制遣送後,接下來就是重視中文傳統教育的外省籍區老師被傳喚,再後來又會是誰呢?大家都應該記得德國牧師尼莫勒在二戰後寫的那首小詩:「當納粹逮捕共產黨人的時候,我保持沉默,我又不是共產黨人。當他們關押社民黨人的時候,我保持沉默,我又不是社民黨人。當他們逮捕工會人員的時候,我保持沉默,我又不是工會人員。當他們逮捕我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能為我說話了。」

台灣現在根本沒有共產黨,但民進黨及其側翼已經在說75人(事實上是76人)是紅統,完全無視發起人中有台獨聯盟出身的施正鋒教授、長期護藻礁連蔡英文都曾跑來蹭熱度的本土環保鬥士潘忠政、國際著名肝炎研究的中研院院士陳培哲、長期推動電視公共化並為陳水扁選舉時撰寫白皮書的馮建三教授以及在工運、農運、性別與婦運、土地迫遷、社區發展、學術界等領域的優秀工作者。如果我們現在選擇沉默,哪一天紅帽子可能就會戴到你的頭上。

請跟我們一起走向台灣社會改造的第二步,參加我們聲明的聯署支持。
聯署網頁:
加入〈捍衛臺灣民主法治與和平安全聲明〉連署


〈捍衛台灣民主法治與和平安全聲明〉的夥伴們:

大家好。

我們的聲明已於昨天早上在台大校友會館召開的記者會上正式對外公佈了。果然一如所料,在台灣內部引起正反兩極的好評與批判,這大概也反映了目前台灣社會對立割裂的現實。這份聲明一共有76位各行各業的代表同意出任聲明發起人,我們彼此向自己與夥伴致敬與致謝。

我們希望透過聲明的發表能激起台灣社會更深入的思考與探討台灣目前的處境及未來的應對方向,所以我們會在聲明發表後,設立聯署網站讓更多人表達對聲明的支持,同時舉辦論壇、座談、演講等活動,鼓勵不同立場的民眾能夠針對這些重大的議題進行對話,希望大家能夠異中求同,共同探尋台灣未來長治久安的發展方向及和平安全的環境。

聲明籌備小組敬上

「和平護台」取代「抗中保台」 | 許川海

六十年來台灣安定的關鍵在和平,無須獨立也不須戰爭,美國與台獨分子誇大中共武力侵台的危險,其實化解危機不須軍備或對抗,靠的是和平與談判,美國已掀起世界大戰,只不過這是經濟大戰,將自顧不暇,哪來能力「保台」?

大陸已是當今世界最大的市場,又是緊鄰台灣血脈相容,沒道理「抗中」反放棄這樣的靠山,不管網路或輿論怎麼叫囂,信它的人就是自認愚民。台灣本就自治,何須對抗大陸?何須提高國防預算?每年本可節省幾千億元的國防支出,為何要貢獻給美國?

就治國的角度看,國家的治理在經濟與科技,不在武力。我們遷就於美國者,是它的購買力,不是武器,當美國的購買力衰退,應該轉移陣地,而絕非奉獻科技與財富,不該養虎為患,更不該認賊作父。台積電移至美國,前後投入一千六百五十億美元,近新台幣五兆元,搬走台灣經濟靠山,撒下荒蕪的種子,澆滅台灣人的希望,自甘做為美國殖民地,稱此「抗中保台」,用膝蓋想也知道,這是棄台與滅台,想斷掉中國統一的希望,卻犧牲台灣人的生計。

抗中保台只如狗吠,只有賣台棄台者才想藉「抗中」掩護企圖,保護台灣的關鍵在振興經濟,其任務在民生不在國防,在經營不在管控。當前政府錯用能源政策卻堅持不改,將焦點轉向立法爭議,用大罷免和憲法釋疑迷惑群眾。要維護生計,我們需要掌握龐大市場的能力,如今這龐大市場已轉至大陸,所以台積電是被逼著「賣台救美」,相比烏克蘭,美國會保護台灣?川普在國內舞起大刀,對國外又亂槍掃射,內外交迫,自救不及,談何「保台」?

假如國民黨還有智囊,該知道大罷免的關鍵在選舉作票,須加強防範,再把焦點放在如何與中共談判,聯結兩岸的科技與能力,強化兩岸經濟,清除網路輿論腐化的陰謀,制定兩岸同意的經濟對策,讓進出管道通暢,讓人民安心更支持方案,再用政治力量,全面壓制殖民走狗的對抗。讓所有中國人團結一致,大陸要的是「國土統一、國人團結」,如同台灣的自治,大陸五個地區自治已是現狀,別聽外人的遙控和挑撥,別為私慾增漲預算,緊記「和平護台」才是關鍵。

「祖國」的現況究竟如何?在統獨與反戰、主張戒嚴對立的當下 | 郭譽孚

這是一個公民教師的關切與探究。
本文之作,起於幾月前的台灣歷史研究會餐會,由賴總統之「祖國」論述而想起;後受報載建中校友會的劣質餐會事件之傷心而促成。

在我們台灣島史上,「祖國」一詞,意義深遠而複雜;可以想像的,首先是父祖所曾長期居住的國度,是父母親長魂牽夢縈,常常回憶的地方;可能也有童年總是被呵護的、被關懷的,因而乃是父母親長特別難忘的地方。我們的祖國啊。
其次,祖國啊,如果父母親長由於政府失政與社會動亂而被迫離鄉,甚至像清朝末年,確實當局者腐敗而致人們竟然被祖國割讓出去,所謂的「祖國」,可能只是讓不幸的人們產生被遺棄的感受;誰能忍受那樣的棄絕,像在荒野裡生命無助的嚶泣。
其三,太多各自背景與廣土眾民的國家,由不同地點與不同專業切入現實,認知上很難不出現種種的差別;所以,祖國以各自的圖像出現在各自的認知中,應屬正常;由感情上濃郁與淡漠,到理性上各有所強調的批判,不難想像。

就以日殖時期言,所謂「祖國派」就有三種以上的內涵,一是認為應該渡海投效於祖國之建國大業;一是遙遠地籠統地心理上寄望於祖國;一是文化上,因與日人生活習慣與人生態度的明顯不同而認同於祖國。據日警當年的認知,認為在認同於祖國的人們中,有相當部分由於看衰祖國的未來,而拒絕接受祖國者,但是如果未來祖國強大起來,還是會投向祖國的。

面對這個認同的問題,個人是公民教育專業,長期以來就有不能不面對,卻又難以充分拿捏的苦惱。
尤其,如今,時代進步,相對言之,資訊比當年開放很多;要談祖國的問題,卻也仍是個別的認知差異很大,尤其透過深入地考察,如1796年華盛頓大總統對於國會的臨別贈言中,所大力提示於其國會議員的──
「同胞們,我請求你們相信我,一個自由的民族應該經常地、警惕地戒備外來勢力的種種陰謀詭計,因為歷史與經驗證明外來勢力是共和政府最有害的敵人之一。但是有效的戒備必須是公正無私的,否則他就會成為迴避那種勢力,而不是抵禦那種勢力的手段……有一種意見,認為自由的國家之政黨,是對於政府行政有用的制裁……這在某種限度內,大概是對的。而在君主性質的政府下,人民基於愛國心,對於政黨精神,頗為寬容,甚至袒護。但在民主性質的政府下,在純選任的政府下,這種精神是不應予以鼓勵的。……。這種精神常有趨於過度的危險……它是一團火,我們不要熄滅他,但要一致警戒,防他火焰大發……而成為火災。」
使得我們很難由過分簡單二分的論述來論斷,對於政治問題判斷的合理性。

但是,作為一個公民教師,我們卻仍然不能不對這個問題持續地關心,陸續看到各種報導,來自不同的立場,自然衍生出不同的關懷──當前的統獨問題,很大一部分分歧就是如此形成,甚至到最近被強調反戰與反戒嚴的問題,也來自這類的分歧。

例如,2013年前後,我們看到島上的報導稱:中國大陸經濟雖然看似強勁,但內部卻充滿泡沫,打房措施一波波,房價卻壓不下來。4兆刺激經濟政策讓人民幣流向民間,超額的貨幣供給讓炒作成為全民運動,房地產、蒜頭、綠豆、銅、鋁、煤炭、柴油、棉花等從生活必需品到生產原料無所不炒,大小泡沫充斥。值得注意的是,這4兆人民幣的借貸多紛紛在2012年到期,而胡錦濤又將在2013年春天交棒,中共內部面臨政權交替;外部又有美國虎視眈眈,試圖要求人民幣升值,因此2012年將是中共危機最大的一年。

或者如2024年的──在媒體上各種看衰對岸的報導,像美國竟然完全把自身置於事外的所謂──
「中國當然不是對全球經濟疲軟負有唯一責任的國家,全球經濟受到了新冠疫情、戰爭,以及貿易緊張關係的衝擊。但中國在這個微妙的時刻讓情況變得更糟。它大幅削減了海外放貸,並迫使陷入困境的發展中國家償還現有貸款。中國通常用延長短期信貸互換和貸款展期的做法,而不是向負債國家提供真正的債務減免。」之類──

甚至也有我島上旅遊的歸客,描述稱──
「車展是車展科技的展現,但是親自走進各地百姓日常生活,生活消費跟公德心水平,社會安全近期一直被(獻忠),排外排日……大陸除了科技進化,人民社會氛圍很壓抑。去走走看看吧!失業率高到嚇人。薪資更回到2005年。」

依照此美國的報導與該歸客所及看來,對岸的「祖國」情勢很不好;然而,離奇的是,另方面我們也看到「祖國」在種種科技發展與基礎建設上,完全沒有停滯的樣態;竟好像只是在堅韌地迎接下一個上升新階段的到來!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

剛巧不巧,我是一個退休的公民教師,經濟狀況使我沒有餘力回祖國實地理解;但是我的專業使我長期關注公民教育的問題──由改革開放前,就努力企圖理解兩岸的異同,無論理論或是實踐上。

這也是個人相信,中國傳統的「學問思辨」的哲學,雖曾由於農業社會士大夫的虛驕身段而在「行」上,曾有「君子不器」的輕忽,甚至蔑視,以致於我國的文明發展,在由農業社會轉向工商業社會的競賽上,大大落後於後起的西方文明;但是百餘年來,在西方文明那「華人與狗,不准進入」之布告與「落後就要捱打」之現實的強大提嘶、激盪之下,其於重振中華文明之效果,應該必然可期。因而,儘管個人所能獲得的祖國資訊很有限,但真是數十年來長期關注著的。

回憶最早的關切,是對於西方資本主義的認知上,我島上當時強調的是孫中山的民生主義,其中有「民生主義就是『社會主義』,也是『共產主義』」關切社會公道之說法;而島上那時號稱「自由陣營」之一員,逐漸採用了資本主義的經濟發展論述,學子必須接受資本主義大宗師亞當斯密所提示的、構築其自由經濟理論核心的「利己心」,其強調那神妙、神通如西方基督教上帝信仰一般,足以支配人類社會的「看不見的手」;從而相對地就由忽視,進而取代了孫先生主張的民生觀點。

那時,為了較深入理解種種,個人曾找來西方經濟學說史專著,發現我們島上對於這個根本問題似乎並不真實關注;因而,大宗師亞當斯密的名作《原富》,雖有中譯本兩種──一為文言,一為白話,但是大宗師當年身為英國格拉斯哥大學的道德哲學講座教授,其另一本關於道德哲學的專書,我島人僅在大宗師的生平中見到該書名與簡介,卻沒有任何中譯本。

當年就讀師範大學,由於設想學生如果提問關切此問題,自己應該如何為之解惑,除非公民教師真實同意民生關懷應該與公民的公共道德完全切割,否則教師自身豈非應該引領學子面對大師那訴諸同情與同理的道德觀。

當時遍尋之下,坊間只有在軍方系統的「西洋文化史」的專書中,曾經提到「休姆與亞當斯密推論一種範圍更廣的學說,堅信道德主要是由反射的同情所決定的。……這一倫理哲學在亞當斯密的《道德情操論》中敘述最為詳盡。」,卻未見於我島經濟學的任何教材中。因而,那時我心中就留下了來自這個視角的問題。

然後,是在1980年代中期,那時還是個兩岸很封閉的時代;我的關懷只能去舊書攤與台大附近的簡體書中去探究;隨著改革開放,我看到對岸豐富的出版物,尤其各種翻譯的經典與學術前沿資料,甚至也有對岸文革後強烈批判文革時,高校在黨務整理方面內部發行的資料,讓我想像著中華文明經過一番「學問思辨行」的具體辯證探索之後,是否將有其重振的新局。

例如,西方內容豐富而深刻的「國際社會科學雜誌」,竟然出現了中文版,我想像著,人文與社會各科的學界可能受到怎樣的滲透與衝擊;以及各種大名鼎鼎的西方名家與其名著,都有了中文譯本;真可說是個百花齊放、百鳥爭鳴的大環境。想來雖仍有前述華盛頓總統所告誡的恐懼,但在有著核彈自我防衛的屏障之下,如此的開放,民間將能釋放出怎樣的力量?

就在此期間,我赫然竟在公館的某個簡體字的書店,買到了對岸中譯的那本《道德情操論》;我心中大大叫好,如果中國人的「改革開放」只是跟著西方的流行,分一杯羹,卻得來一身的病,然後,只能等著西方的大德們醫完了本國,再來東方救治,豈不可笑、可悲。

對於那樣的「改革開放」,儘管社會上既得利益的公知們可能已很滿意,但是豈非仍然太像當年那「華人與狗,不准進入」的不長進啊?何以「改開」之後不久,就能將此書中譯內部發行,我認知到海峽對岸的中國人,當年「改開」決定的大方向應是頗經深思熟慮、有相當主體性的,不過那是就像「摸著石頭過河」,外人是看不到,就難以說三道四,不易興風作浪的。

個人想像中「改開」的主要著眼點是將資本主義的先進生產方式當作工具,就像汽車、火車是很好的交通工具,怎能自我設限,污其名而稱其為「走資派」。而該一資本主義大宗師的大作《道德情操論》,其埋沒應是當年資本家為其既得利益而自我設限,乃棄而不用的寶典,如今「洋為中用」,如此「改而開之」,使之服務於社會主義的理想,為何不可以呢?

因此,1989年前後,個人對於當時對岸社會上所謂的「資產階級自由化」與民間關於「官倒」的批判可以理解,以及其時由對岸流行到我島的那本以大陸文明與海洋文明對比,來看衰對岸發展的小書《河殤》之論述,也感到同情,只是由於個人認知到當時其問題應該只是來自個別人性操持上的偏失,社會發展的大方向應沒有錯誤,所以,雖然此岸見獵心喜者與被媒體批判所鼓動的人士不少,但個人對於對岸該一時的現象,不會有太擔心的感受;甚至會有預期風波過後,將有更為開闊時代前景的想像。

很慶幸的,往後對岸的發展果然頗為順利;似乎前述提及的「學問思辨行」之傳統,在我們的時代中獲得了嶄新的強健的生命。

可惜,祖國對於這段「摸著石頭過河」的過程似乎很無意宣揚;因而,外界很少有學界與媒體論及;我們通常所見的,只有1989年在北京曾經發生過一場讓西方所有先進國家都感到不可接受的,引起各國由各方面發起抵制的大示威行動。當年,西方的抵制,也在我們島上帶動了美名為「野百合」,聲援對岸學運、獲得李登輝總統摸頭的右翼學運。

稍微有些肯定的,大約就是像改開以來,其官方長期推出的各種鄭和研究會,可說直接發展到今天,祖國著名的「一帶一路」的雄心與造船能力已達世界第一,製艦能力更是超越美國,就是其有力的延續。

然而,當年的史實,究竟為何?為何當年沒有關於對岸人文社會上這方面的資訊,它們不重要嗎?

根據網路資料的估計,自從1980年代中,該書中譯本開始內部發行;1990年代正式對外發行。該書先後中譯本至少有二十個以上;已知如,商務印書館、北京理工大學、譯林出版、中國致公出版社、廣西師範大學、石油工業、上海三聯書店、清華大學、西苑出版、中國商業、華夏出版社、中國人民大學、北京出版、中央編譯出版社、人民文學、光明日報出版社、華中師範大學、江西教育出版社、浙江大學、哈爾濱出版、山西經濟、華中科技大學、安徽教育、北京新世界出版社、九州出版社、三峽出版社、北京華齡出版社、經濟管理出版社、中國文聯出版社等等都各有自身的譯本。。。尤其,最後的這個中國文聯出版社印行的是青少年版,將亞當斯密的這兩本名著都並列在該出版社的青少年文學書目中,讓我們可以想像其讀者群應該早已向下延伸。

而上述最後第二譯本,是以工商經營者為對象,其廣告詞為「若想贏得更幸福的人生,《道德情操論》至少值得我們每人讀三遍──『在步入社會之前,在結婚成家之前,在生養孩子之前』──可想見那是儘量通俗化、滲入以鞏固社會基底的意義。

當然,雖有上述的關注,但是我不可能由此推知該書出版對於對岸社會的實際影響如何?然而,如果沒有相當的效果,有可能各個出版社紛紛將其譯印發行嗎?如果有相當的效果,個人可以想像在兩方面可能產生影響,其一是在民間起心動念之初,就懂得考量同理心與同情心的必要;其二是當經營者一旦遭遇到法律上應負的責任問題時,比較能夠坦然地認知自身的疏失;也就是在改革開放之後,所有類似「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問題,在對岸的社會中,都將可能因而獲得更好的自我監控。

以上種種,在個人作為公民專業的考察裡,應該是對岸在1978年改革開放後,四十多年來,對於祖國社會極為重要的公民教育的基礎工作。否則應該不可能各家出版社不約而同地,對其青睞有加。

不過,有趣的是,為何此一工作極少見到各方關切的論述?海內外的中國問題專家們,為何都沒有注意到這樣的發展?──是否由於西方國家雖然號稱學術自由、新聞自由,其實他們確實並非真實奉行自身所高舉的理念;因而,它們不可能承認自身過去可恥的錯誤,連帶的受他們長期餵養、缺乏主體性的島內知識界也難有自身的認知。

尤其,據網路資料,在2004~2011年間,對岸的溫家寶總理任上曾經公開推薦該書五次;同時,還曾經攜帶該書出訪較具社會市場經濟色彩的歐洲各國;這一切都應該是對岸祖國真實的發展吧?為何在我們島上沒有引起相關的報導?更奇怪的,是西方先進國家,那麼多的中國問題專家、那麼多無孔不入的媒體機構,也包括了我們島上培養大陸問題專家的各個機構,都沒有看到前述那幾十年來祖國社會的重要發展脈絡?

以新冠疫情過後的房市問題為例,只見到媒體一面同情揭發建商的炒作,一面猛烈批判投資大眾的可悲處境,卻全沒有考察該事態乃是在上述社會那《道德情操論》的教育脈絡之中的──

試看,2007年5月28日,中國人民大學新聞網曾經報導的溫先生的講話:
「我曾經講過社會主義的兩大任務,一大任務是集中精力發展社會生產力,因為只有物質財富豐富了,實現社會公平正義才有保障;第二,我們必須實現社會公平與正義。」
溫總理……接著說:「亞當·斯密寫過兩部有名的著作,一本叫《道德情操論》,……《道德情操論》中有一段話很精彩,他說如果社會財富只集聚在少數人手裡,那是不公平的,而且註定是不得人心的,必將造成社會的不穩定。我覺得這個話是對的,所以要講公平,要把正義作為社會主義國家的首要價值。因為社會主義的本質就是要講正義,這就需要我們推進改革,包括經濟體制、政治體制、司法制度改革。」(《東風送春綠滿園—溫家寶總理五四青年節看望人大學子紀實》)

是否預告了祖國社會將要發動的種種改革?也因此,往後習近平總書記所推動的種種改革,外人可能感到意外,但是已曾經受到其兩隻「看不見的手」長期薰陶的對岸社會,卻是由於早有「看不見的另隻手」的提醒,往往能在問題醞釀發展之初,就已自行辯證;因而,社會雖受衝擊,卻仍較能保持其安定與發展。而不會如單純資本主義社會之更受衝擊。這也就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雖吸收了西方資本主義卻可不同於西方資本主義之處。或許,此一情景當前還是初期的經驗,完全經歷,渡過這個相當艱辛的階段之後,就也能寫入經濟學教科書中,才會公諸於世。

這就是當前祖國的真實處境嗎?1978年對岸的「改革開放」,一個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經濟體正在蓄積其完整的發展經驗。通常我們只見到媒體上刊登的基建、軍事或科技上的消息,卻沒有這方面的消息,如果我們真實關切祖國現狀的話,無論統、獨,無論反戰或是主張戒嚴,是否我們也應該知道在精神與文化這方面頗有意義的情況。

過去曾看到,祖國由1978年開始計畫鄭和五百八十年紀念活動來改變我國明清以來長期鎖國的態度,弘揚國人在海上應有的自信心與開放的精神。四十多年來,果然相當順利,而今常看到對岸新建軍艦下水,甚至不只是祖國的造船能力已經是世界第一,也有其製艦能力超過美國,讓美國軍方擔心的消息;另方面,海陸並進的一帶一路真實推進,已經上手;此時此刻,美國出手打壓乃是時代風浪中可以預見的事,何以祖國仍然敢於進行,莫不是正由於改開以來,祖國運作那看不見的兩隻手,已有成效,有以致之?

總而言之,統而言之,我島民之歷史經驗使得它們十分現實,閩南語有勸人不要「捉龜走鱉」之說,正是這種現實的表現;尤其所有的既得利益者,甚至理想主義者,對於祖國的理解是否都太少,而祖國的形象在西方先進國家掌握的媒體中少有正面的形象,使得長期受惡質媒體污染的它們,很難做出正確的判斷;而就事論事,確實祖國的情況如何?

個人就以上述所見為例,祖國幾十年來努力進行的該項工作,為何不能公開,不能分享於海峽此岸?只是因為西方國家的傳媒與中國問題專家不肯報導,我們就甘願被牽著鼻子了嗎。。。真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如此,我們島民如何能夠對祖國事務做出恰當的判斷?如果永遠只能聚焦在小米加步槍或者核彈與高科技或者重量級的基建之上──

您的朋友,公民教師譽孚敬白

3.25聲援陸配亞亞的戶外記者會 | 黃德北

今天去內政部前參加台灣國際家庭互助協會(TIFA)舉辦的聲援陸配劉振亞(亞亞)的記者會,讓人大開眼界。

一、我最近才知道台灣大多數人都沒有看過亞亞真正的視頻,包括報導此一新聞的記者,因為亞亞的視頻是放在大陸的抖音帳號上,台灣人一般是看不到的,除非你辦理抖音註冊登錄。我們在台灣只能看到TikTok。但許多人確實在TikTok看到亞亞所謂主張「武統」的視頻,那些都是經過有心人士後台加工改造的。我為了查核此事,特別請學生幫我連上大陸的抖音,看過亞亞的視頻,才知道真相。

二、今天的記者會可能會讓膽小的人嚇破膽。我們的戶外記者會來聲援的團體與個人大約不到30人,有些人(如陸配)來聲援但不敢進入會場,只在外面旁觀。在我們的記者會場旁邊,聚集著數倍的群眾,高喊辱罵亞亞及要求亞亞滾回中國的口號。TIFA的麥克風很微弱,根本壓不住外面的聲音,但亞亞及她先生還是清楚地說出許多事實,只是不知道在這樣不友善的媒體環境下,又會有多少事實被報導出來。我們聲援者都必須用嘶吼的聲音發言,我發言時只能說:台灣社會生病了,戒嚴時代的反共教育宣傳竟然影響到現在年輕的一代,對大陸不了解又充滿偏見,這實在很可悲。

三、最有趣的是被動員來的群眾,基本上可以分為幾類,一類是八炯(他是檢舉亞亞發表武統的網紅)網路動員來的獨派群眾。另一類是正藍軍(復國黨)的群眾,他們本來是反共復國的中華民國派,不知道何時開始與獨派合流。反共大概是他們的共同基因。我想應該還有很多1450或側翼,他們拿著標語牌,高喊著辱罵性的口號,阻撓記者會順利進行,他們分散會場外的四角,很有組織。

會後,許多抗議者還是跟著我們,我跟一位拿著8964的年輕女性說,1989年6月4日我在北京,後來還被關在秦城監獄9天,妳要不要跟我談談六四。她立刻跑開,但還是跟著我們,我猜可能鐘點還未到,不能離開。也來聲援的楊祖珺會後跟我說,這場景讓她想起1980年代後期的台灣,當時他們在警總門前為台灣爭取民主法治抗議時,周圍的群眾就是這樣罵他們。

四、今天會讓人想起1920年代末期至1933年的德國。在納粹黨還未執政前他們組織多支由退伍軍人、失業勞工與憤怒市民組成的衝鋒隊,攻擊毆打反對者,稱他們是叛國賊。由於政府的放任,納粹黨逐漸在政治上形成一支強大的力量,壓制勞工的組織力量,終於將納粹黨送上執政大位,也讓德國從此走上極權獨裁的統治。今天經過「網路認同政治」洗腦動員出來的群眾,配合1450的職業部隊,勢將對台灣的民主政治造成長遠的傷害。我們束手無策,但還是要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爾恨其人,我愛其國! | 陳復

我完全反對「武統」,一如我徹底反對「臺獨」,我覺得「武統」與「臺獨」是共生關係,但,不能因我個人反對「武統」與「臺獨」的言論,就要犧牲《中華民國憲法》對人民有言論自由與居住遷徙自由的保障,我支持與守護中華民國,因為這是個尊重法治並保障自由的國家。

本來陸配亞亞說什麼話都不干我個人什麼事情,但她只是發表對「武統」的個人看法,就在毫無我國法律明文規範裡,行政機關就做出裁量,令她被迫離開自己的孩子,準備被強制遣送出境。人權沒有兩套標準,如果我們輕易接受這種作法,這就是對《中華民國憲法》的不認同。

《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20條第1項說:「任何鼓吹戰爭之宣傳,應以法律禁止之。」立法院並未制訂相應法律規範哪些行為構成「鼓吹戰爭」,並解釋法律效果與執法標準。陸配亞亞只因談到「武統」就被視作鼓吹戰爭,那談「臺獨」同樣是在鼓吹戰爭,不應該被視作例外。

任何有識者當然會對陸配亞亞不具專業的政治評論很反感,但我們要堅持對人權的守護,如果我們不再有民主憲政賦予的自由權利,我們就無法堅稱自己「生活在中華民國」。我知道寫這些文字並不討喜,但作為大學教授,如果我退縮不言,這應該是我不愛中華民國,才會覺得無所謂。

陸配亞亞風波:臺灣當局爭議性驅逐事件解析 | En Chen

1. 事件背景與核心爭議

陸配網紅劉振亞(網名「亞亞在台灣」)因在抖音等平臺公開表達「臺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支持兩岸和平統一」等言論,遭臺灣民進黨當局以「危害國家安全」為由,於2025年3月11日廢止其依親居留許可,並勒令須於3月25日前離境。亞亞與臺灣丈夫育有3名子女(雙胞胎兒子11歲、小女兒7歲),一家五口長期在臺生活,此舉導致其家庭面臨被迫分離的困境。

關鍵爭議點:臺當局認定亞亞的言論「鼓吹武統」,但亞亞本人及臺灣媒體人謝寒冰均澄清,其內容僅強調法律規定與和平願景,並無煽動武力。例如,亞亞在廣播節目中明確表示:「我從未主張武力統一,只有和平才能讓兩岸共同繁榮。」

2. 臺當局處理措施與法理爭議

民進黨當局對亞亞的處置引發多重質疑:

程序合法性: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引用《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駁回亞亞的停止執行申請,但趙少康批評此舉「風馬牛不相及」,認為當局僅以意識形態入罪,缺乏明確法律依據。

雙重標準:臺灣社會長期存在「臺獨」言論自由空間,例如綠營政客公開宣揚分裂主張,但陸配僅陳述《中華民國憲法》明定的「一中原則」即遭驅逐,被指是「殺一儆百」的政治操作。

家庭權益侵害:亞亞的健保與工作權一併被取消,子女在校園亦因輿論壓力遭受同學歧視性追問,例如被質疑「母親假結婚來臺」。

3. 輿論反應與社會影響

此事件在兩岸引發強烈反響:

臺灣輿論批評:
謝寒冰直言:「若不認同言論即可驅逐,臺灣還算民主社會嗎?」並強調此舉製造寒蟬效應,恐讓在臺陸配群體人人自危。
趙少康痛批民進黨「不教而誅」,認為應以警告或行政處罰替代拆散家庭,此舉暴露當局「麥卡錫主義」傾向。

陸配群體困境:亞亞案例並非孤例,同期另有陸配「小微」「恩綺」因類似理由被調查。陸配在臺長期面臨歧視性政策,例如取得身份證年限較外籍配偶更長,且常被汙名化為「洗人口」。

兩岸關係衝擊:事件被視為民進黨挑動對立、鞏固「抗中保臺」敘事的工具,但實際加劇社會撕裂,並損害臺灣「人權燈塔」的國際形象。

4. 亞亞的個人矛盾與輿論反噬

亞亞在事件中呈現的言行矛盾,意外成為次生爭議:
她曾在大陸社交媒體呼籲「武統」,卻在臺灣節目否認相關主張,引發部分網民質疑其「投機性」。
當被要求離境時,亞亞拒絕返回大陸,稱此為「迫害」,並強調「孩子需在和平環境成長」。此舉遭諷刺「雙標」,例如網友質疑:「若真心嚮往統一,為何不舉家遷回大陸?」

5. 事件本質與深層啟示

亞亞風波折射出臺灣社會的深層矛盾:
政治凌駕人權:民進黨以「國安」之名行意識形態打壓,暴露其「臺獨」本質與治理無能。
言論自由虛偽性:當局對「統一」與「獨立」言論的差別待遇,凸顯所謂「民主價值」的選擇性適用。
兩岸融合困境:陸配作為兩岸聯結的群體,本應促進交流,卻淪為政治犧牲品,反映民進黨對民間互動的恐懼。

當前進展(截至2025年3月25日)
亞亞仍未公開離境動向,其家庭去向與法律訴訟持續受關注。此案可能成為臺灣人權紀錄的標誌性事件,並進一步激化兩岸民間對立。

「溫和反共」和「激進反共」的迴圈 | 陳彥熾

在台灣,反共是一種政治正確,身邊的政治狂熱者會要求別人一定要堅決反共,好像一定要支持恢復戒嚴或軍費提升到GDP 10%之類的舉措才是真反共。譬如國民黨就經常被獨派和反共藍批評反共立場不夠堅決,對中共存有「綏靖」心理。但如果真的把反共做到這一步,獨派又會大罵國民黨是「納粹」、開人權倒車。這時候畏懼於獨派的壓力,又想回到溫和反共的立場,但溫和反共的立場又會被獨派和反共藍質疑。

就這樣不斷在「溫和反共」和「激進反共」的迴圈打轉,結果最後就是台灣一直在原地內耗、空轉,中共也沒有倒掉,還好好的在那邊。而且獨派和反共藍從頭到尾並沒有定義清楚何謂「反共」、「自由」、「民主」,好像只要符合特定標籤就是「反共」、「自由」、「民主」,不符合特定標籤就是「共產」、「專制」、「獨裁」。反共最大聲的把自己活成跟紅衛兵沒什麼差別。

最近傅崑萁被人抨擊「通共賣國」,讓我重新思考這件事。有沒有「通共賣國」,要以中華民國現行法律而定。現在的《國安法》和《反滲透法》,是以接受中共指令、收中共錢,協助中共在台灣發展組織或進行認知作戰而定。如果沒有幫中共在台灣發展組織,這種指控其實很薄弱,同時究竟什麼樣的言論構成「認知作戰」?若缺乏明確界定,有沒有可能出現像戒嚴時期抓匪諜一樣的問題,製造不必要的冤案?

真正自認為反共的,應該要從自己做起,把中華民國自由地區的實力壯大,藉由兩岸和國際場合的運籌帷幄,增加中共統一台灣所要付出的代價。同時要追查那些以反共之名掏空台灣的人,例如一邊反共、一邊在大陸賺錢,或是把國防經費私自往自己口袋塞的政客(如潛艦國造),或是藉反共之名從美國或外國拿錢的等等。

那些一直出征別人有沒有反共,或是要別人反共、自己卻在西方國家的人,實際上只是在製造台灣的內耗,讓台灣更沒有能力跟中共競爭。這樣的「反共」,很難讓人看出來有什麼意義。

「維持現狀」已非選項,只有「和」、「戰」的選項 | 譚台明

網路上看到一段TVBS電視台的影片,有位名叫方君竹的小年輕在二年前做了個台海危機的專題,表現得溫文爾雅,見多識廣,英文流利,而且一派輕鬆,典型的和理非(和平、理性、非暴力),很有受過良好教育的國際範兒。他當然不是激進台獨的代表,但卻很明顯的,是「反統一」的代表;也可說是台灣多數知識青年的代表。他們的觀點,簡單一句話︰「我們台灣到底是那裡惹到你了,你為何非要來統一我們不可?」

認真問EP1:2027的台灣是真的要打仗了嗎?台灣將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專訪美國專家看"地表上最危險的地方" 樂觀/悲觀理由一次看懂|方君竹【TVBS認真問】

的確,台灣與大陸一百多年來的分隔,彼此各自發展,天然地令人感覺「我們有什麼關係?」這種心理無寧是非常自然而正常的。在兩蔣時代,我們都覺得自己是中國人,但在生活上,我們早就自成一局,與大陸沒有瓜葛。所以「大中國」的心態,可以說是教育強力灌輸的結果。(當然也可以說是教育引發文化自覺的結果)。而強力的灌輸,比不過事實的作用,因此當台獨的呼聲起來,努力強化「我們沒關係」為「現在進行式」的事實,你那「我們很有關係」的「遙遠過去式」與「理想未來式」,是抵擋不住的。

當一人一票的政治魔力發酵,「台灣自己是一國」很自然會得到認同。這時,你再說「法統」、「憲法規定」什麼的,小年輕們只好一臉無奈地說,「好吧!這就是歷史的枷鎖。」「有什麼辦法呢,我們早就是一個國家了,就是這些東西害我們不能名正言順。」

當政治來到了所謂「民主」的時代,人們的自然感覺是最重要的決定力量。感覺或許是非理性的,但人們不管那麼多。因為事實給人的感覺是「我們已是一國」,於是「天然獨」順勢而生。但人們又同時感覺生活好才是真的,打仗真的沒必要,於是沒人願意為了台獨建國而犧牲,這也是再真實不過的了。兩種感覺相加,就只能是「維持現狀」,形成「大多數」。

這雖然是沒有整體觀、缺乏歷史感、不符合邏輯一致性的選擇;令獨派不甘,也令統派不服;但是,誰在乎呢?民主的結果,只能是這樣;俗眾的心態,也必然是這樣。

這種平民觀點,看起來對「台獨」有利,但你若要想再往前一步,走向真正的獨立國家,那隨你怎麼聲嘶力竭「為台獨而戰」,也一定是票房獨藥。台灣成為一個國家,那很好;要打仗?那還是算了。而統派對此更是一籌莫展;你說統一後國家強大,可以上太空;那關我什麼事啊?連FB都不能用,YT也不能看,我跟你統個鬼咧!

「感覺」就是這樣簡單粗暴,你講道理,沒用。然而,理智告訴我們,「現狀」其實是畸型的,它是歷史特殊條件下的產物,不可能持續。未來要進入一個安定、正常的國家狀態,那不是統,就是獨,必須有一個選擇。但是,Who cares?民主是庶民憑「感覺」作主。理智說,作選擇的時間到了。感覺說,沒感覺到啊,就現在這樣,挺好的。

然而,不管你樂不樂意,隨著外在大環境的改變,這個「現狀維持不住」的感覺,還是慢慢地來了。你不甘也好,不服也罷,「感覺」就是有點不一樣了。但問題是,它的來到仍然是「慢慢地」,偶有小激情,但很快又恢復常態,所以仍能使很多人無感,也不願去相信變局的來到。雖然越來越多的人察覺到有點不一樣了,但也說不準到底會怎樣。很多人仍然以為還在做那「獨立?統一?維持現狀?」的選擇題;殊不知,在答案卷上,題目卻已暗中換成了「和平?戰爭?和戰邊緣?」等到你驚覺「怎麼會這樣」時,作答已經結束,來不及再改變了。這就是我們目前的危機。

有人覺得,還是有補救的機會,因為我們還有選舉;我們有機會把那會導致戰爭的人選下來。但是,很現實的問題是,權力畢竟在人家的手上,等到人家立院過半數,你確定還真的有此機會嗎?

我想跟那意態從容、知識豐富又眼界開擴的斯文小年輕說,你看出來了嗎?題目已經變了。你跟著感覺走,不希望「好日子」有所改變,也算出於人之常情,不能苛責;但現在題目變了,如果你看不清,或不願相信,一直要等到「眼見為實」才有不同的感覺,那就遲了。

人生有時真的不能那麼任性;在一個大變局的面前,若要趨吉避凶,勢必要當機立斷;必須要放下感情上的一廂情願,努力激發理性,將過去、現在、未來三者統而觀之,找到人生的嚴肅感,才能做出理智的判斷。希望台灣的小年輕們,能盡早找回這種嚴肅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不要看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