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論中西文化的比較—尊重女性 | 徐百川

西方文化對女性的尊重,看起來是尊重人權的延伸和體現,其他文化都無此種雅量和體貼,尤其是我們中國還演變出小腳和貞節牌坊,實在令我們汗顏無地,羞愧難當。他們不但尊重女性、而且還重視個人隱私、愛護動物,單從這些文化小節來看,中西文化不但是優劣立判,而且美善與醜惡簡直是天差地別。然而細細審查西方文化和社會的背景,他們這一點固然值得稱頌,但是因此就把西方文化看作優質高尚的文明,那就太過譽了。

從歷史上看,歐洲有一個特殊的社會結構,就是有一個綿延千年的世襲貴族階級,每個貴族世家少說數代,多則十數代,世世代代過著養尊處優,悠閒奢華的生活。他們利益相結對抗王權,彼此聯姻保持血統高貴。(中國的皇親國戚是極少數的貴族,並且隨著王朝更替而必定沒落。)

衣香鬢影,儀容端整的舞會是社交的大事,呼朋引伴,騎馬帶狗的打獵是熱衷的嗜好。他們散居相距遙遠的鄉野城堡中,不時舉行的舞會和狩獵必須作客寄宿主人家,甚至需要數日之久。年年如此,代代如此,久而久之尊重別人隱私的規矩和禮貌就由此發展出來。

他們終生安富尊榮,永遠不擔心捱餓,不事生產,根本無需重男輕女;當沒有兒子時,為了保有家族的產業和特權,女兒還是繼承人。養馬養狗只是為了消遣娛樂的狩獵,在狩獵的過程中,與馬狗相處多少會生出情誼。

攻取羅馬帝國後,這些粗魯蠻橫的日耳曼貴族進入了文明世界,經過十幾代下來,為了維持和炫耀自己高尚尊貴的地位和形象,優雅的教養和風度就成了他們獨特出眾的貴族標誌。他們的生活方式與社交禮儀的日趨高雅,精緻化與時俱進,其中自然而然就培養出尊重女性的社交禮貌、重視隱私權、以及愛馬愛狗遍及動物的心理。

這種禮貌和心理完全是西方獨特的歷史和社會條件所產生,如果是基於人權和人道的觀念,女性的地位何以未見提高?農奴的制度何以一直剝削如故?

十八、九世紀以後,資本主義迅速發展,平民出身的中產階級興起而且資產超越貴族的人日漸增多。他們對貴族的身分地位和社交生活十分欽羨和仰慕,都想躋身貴族行列與貴族交往為榮。這些富有的資產家與貴族日漸融合,貴族階級就結合了資產階級擴大為上流社會,於是新興的中產階級熱衷仿效貴族特色的高貴風度與優雅的禮儀,蔚成風氣。

後來隨著革命和社會改革使得階級籓籬開始消失,加上科技的發展,西方社會日益平等富裕,「倉廩實而知禮節」,上行下效而使高雅的貴族特色逐漸普及化、平民化,因此尊重女性的禮貌、重視隱私權、愛護動物就成了西方文化的特色和代表。

鴉片戰爭之後,尤其是五四運動以來,我們對於西方文化的各方各面幾乎都是溢美之詞,對西方文明的演進其背後的源由始末,可說完全缺乏通盤而明確的瞭解。以至於使得激進主義的「全盤西化」基本上占了主導的地位,不知擇其精要,而囫圇吞棗盲目學習。

顯然我們更需要投注更多的心力檢視和探究西方文化之所以先進的條件和因果,這樣我們才能掌握正確的重心和方向學習西方,同時避免錯誤地怪罪自己的中國傳統在阻礙,因而鄙薄傳統、蔑棄傳統。

小腳固然是我們的文化、我們民族的奇恥大辱,但是簡簡單單硬把纏足上推到兩千五年前的儒家之道,追究孔子是禍首,不去檢討其他的病根與轉折的原因,這就違反了五四運動自己所標榜的「科學」精神了。

有才無德的詩人 | 葉銘村

說起古代的大文豪、詩人,人們想到的都是比較正面的形象,不說仙風傲骨那也得是正氣凜然吧。這樣想的人就錯了,其實才華和人品完全是兩回事,有才華不代表人品就端正,我國歷史上有一些人熟讀詩書,通曉禮儀,也做的一手好文章,但是輪到自己做人就實在是不堪入目,讓人唾棄。今天要說的這3位,要是活在現在那就是有文化的地痞流氓。

這第一個人是元稹,他是唐朝時期的著名文人、詩人文學家,那句最經典的感悟「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就是出自他的手筆。這麼美的句子,這麼深的情懷,讓人不禁聯想,能說出如此感人情話的人想必是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不能放下,必定是重情重義的人。

讓人驚掉下巴的是,元稹並不是對愛情忠貞不渝的守護者,他這一生活得可以說是瀟灑一生、縱情歌舞,並不像他詩句裡寫的那樣只對自己的妻子忠貞。相反地,歷史上的記載中,他卻是個背信棄義的渣男,這個渣男的一生跟多名女子都產生過戀愛關係,而且在每段戀愛和婚姻中從來不是從一而終,遇到更好的美麗女子,馬上就撲過去。真難以想像,這麼純潔癡情的詩句是如何從他的口中傳出來的。

其次要說到的是崔顥,也是唐朝的著名詩人。可能有些人對他的名字不記得,但是說到著名的《黃鶴樓》詩,估計大家都聽說過。在後代學者的著作中,還把他和孟浩然、王昌齡等相提並論,可見對他的文學造詣是十分肯定的。

不過這人的一生除了作詩外,就沒幹過什麼別的好事。很多潑皮無賴有的嗜好他都有,又賭博又好美色,而且對自己的妻子也非常蠻橫,一點沒有文人舉案齊眉的和諧景象。崔顥娶妻只看一點,只要長得足夠漂亮就行,也不管這女子什麼出身、懂不懂詩詞、道德品行如何。而且娶到家後一旦日子過膩了,那毫不猶豫就休妻,再接著尋求年輕漂亮的女子。

這最後要說的是一位武則天時期的詩人,名叫宋之問,在歷史上還比較有名,被人拿他和沈佺期同稱為「沈宋」。他的傳世作品中流傳較廣的一句話是「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這麼細膩的感情羞澀的表達,應該是出自一位善良念家的人吧?但是才學和品性完全是兩碼事。

宋之問做的事情已經不止無恥下流能形容的了。作為一個堂堂的男子漢,他雖然飽讀詩書,卻不想為國出力,一心想著做武則天的男寵,安逸的享受榮華富貴,可惜自身條件不足,有口臭,選美不達標啊。後期他又為了奪取名利,為了一首詩殘忍的殺死了自己的外甥。不止這樣,貪得無厭的宋之問為了自己的私人利益,想盡辦法升官進爵,不惜出賣自己的好友。宋之問真是文人中壞到流膿的級別了,前兩位雖然也不算善類,起碼還沒有做出違背道義的事,但宋之問在人渣這件事上完勝上面兩位。

佛法的以幻修幻 | 林長東

早安!朋友們。年紀大了,總是不到5點就醒來!總是許多過往縈迴心際,常常醒時不知是夢或真實!是的,不論是睡夢,或每日的現實生命經歷,究竟都是夢境,因為最終皆是生滅無踪,成為故事!

所以《圓覺經》教我們以幻修幻,要深切體會生命一切境遇皆是片雲點太清,無極而念起生陰陽,而兩儀、四象、八卦,而因果萬象繁興!最終,一句彌陀聖號、瀰綸六合、復歸清淨,法身無始未曾少變,一切夢境,只合一點清淚,如弘一法師最終的悲欣交集,天心月圓、華枝春滿!

禪宗在中國歷史上,是哲學的高峰,真正教導我們如何入夢非夢,澈悟生命的本質,在如夢如幻的生命歷程中,尋求真正的意義,並在世間的煩惱中解脫出來,日日自在!所以《永嘉證道歌》說,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即是功夫成片後的無畏自在,融有入無,有無不二,生死俱泯!

定謀親近佛法多年,可惜俗務糾結,未克四海澄明,仍不時為幻境所擾,不克自在!皆因持戒不謹,慢心猶存,偷心不死,浪費了寶貴的、短暫的生命!

癌症之所以不藥而走過,實是佛法居功最偉,使我對生死毫無畏懼、懸念!在清淡飲食與近乎經行的山路行走中,身體漸漸硬朗!

上天留我下來,實是希望我大澈大悟,圓通二性,不起煩惱,但我似乎老是樂在紅塵,不時來點小菜,即貪嗔癡,杯酒高歌,妳濃我濃,在幻境中洗筋浴骨,樂不思蜀!

不過佛法已入骨,紅塵俗樂,早已不能讓我得到真實的寧靜,眼下只是未能二諦圓融,功夫未純,應該閉關才是,仁波切在印度多麼希望我回去道場,或許該是我真正用功的時候了!

67歲即將到來,玩夠了吧!?

虛無主義的台灣 | Friedrich Wang

在台灣教書超過15年,學生年齡層橫跨7、8年級,我其實清楚知道小孩們的想法。在他們眼裡,6年級已經是反動的老人群體,部分人死抱著過時的觀念:中國文化、倫理、禮義廉恥、兩岸關係、歷史….。這都很正常,不奇怪,因為這30年台灣的氛圍與教育內容就是如此,他們也只能如此。

我們該做的,不是去迎合這種觀念,去討好小孩。而是要本著自己的知識與經驗,去做正確的示範與盡量加以導正。…..你自己若都不相信自己,那還講甚麼?

這是一個虛無主義的年代。在台灣,過去的觀念已經被嚴重破壞,連最基本的性別、倫常等都已經近乎瓦解。該問的是,解構這一切的人,你們建構了甚麼?這些人除了林九萬(林飛帆)這種少數之外,30多歲還在家裡製造髒亂,不事生產,只能上網製造公害的大有人在,而你們這樣搞未來又何在呢?

以前台灣人能夠在大陸立足並且闖出一番天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過去台灣的教育使得我們對於大陸的地理、人文、經濟、交通、生態、物產、氣候等等都有相當程度的了解。所以,即使沒去過也不至於完全陌生。…..台灣七年級後半段就不會有這種條件了,全拜我們的教改所賜。全中國、世界都跟台灣無關了,其實即使台灣的歷史與地理他們又懂多少?最近台灣媒體出現黃河的水會淹到錢塘江這種奇怪的東西。更精彩的是很多人看了還會高潮,真是讓人感覺樂不可支。

孫中山說得好,馬克思是社會病理學家,不是好的醫師,差不多所有的左派都如此。很多6、7、8年級就學了一點點歐左的東西,然後就回來進行解構與破壞,把一切都顛到,把肛門當陰道,這本身就是很荒謬的。左派大多很會想像,很會解構,很會嘴上顛覆,但是沒有能力解決問題。只有批判,沒有建設。

很多人認為,那就解構吧,這不也是釋放社會力量的一種方法?或許吧,但是請記住,一個鬆散而沒有中心思想的社會,通常鬥不過一個凝聚且強大的集權對手。當年法國第三共和就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度,5個星期就死在納粹德國手中。

台灣的危機就是這個。聽得懂的就聽,聽不懂的就一起做夢吧。

相聚雖少,但我們心靈相通—悼念敬愛的叔父 | 霍晉明

從小,大陸的親人,對我們在台灣長大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時空的存在。似相識,但又遙遠。89年,開放探親;故鄉變成可以親身踏上的土地,從來不敢想像,但真的實現了。

或許因為是老么的緣故,我更有機會從母親那裡聽到許多關於老家的往事。92年,我剛從研究所畢業,第一次踏上了家鄉的土地。
抵達北京後,又搭了十四個小時的火車,清晨六點多,火車到了臨汾站,一下車,六爹就出現了,佝僂的身軀,開朗的笑容,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後面還有一大批的家鄉親人。剎那間,眼淚就潄潄地流出來。

事後告訴我的朋友,他們都在笑︰「你認識他們?」他們問。「又不是老兵返鄉、久別重逢。從未見過面,你激動什麼?」
說實在,我也不知我在激動什麼。親人,只是個概念,但背面隱藏的,是父母親的朝思暮想,是書上讀來的不可思議的時代變故。知道的越多,就難免猜想的更多。一旦親臨故事現場,一旦與傳說中的人物見了面,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彷彿就是「穿越」的感覺。

92年,在家鄉待了四天,其中在老家的屋子裡住了一晚,(有幸成為台灣家人中,唯一在父母住過的老房子中度過一夜的人。)在維華表哥(代表我母親的娘家)處住了一晚,另外二晚,就是住在臨汾一中的體育室裡了,六爹六媽與丰妹就住在那裡。四天的時間太短,見得人太多,實在沒有時間好好多談談話。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些印象極深的地方。首先,家鄉親人為了接待我這個「遠方的貴客」,可能是有點傷腦筋的。在之前的通信中,我說只要有腳踏車可以騎就好,可以四處看看。六爹似乎對我這樣的態度很高興,大約不必太擔心如何招待我這個來自台灣養尊處優的「貴客」,後來還為此表揚了我。從城裡回老家的路上,我與六爹一起走了一段路,這真是難以忘懷的經驗,他老人家極為風趣健談,講了一些極有趣味的俗諺土話。我想問清楚這些話到底怎麼講的,他老人家笑一笑擺擺手,意思大約是不登大雅,不能再說了。

坦白說,我很想能與老人家多聊聊,從他身上聽到更多的故事。因為,在之前粗略的了解中,就知道六爹的一生,簡直就是一個傳奇,根本就是小說的主角。但後來,我感覺到,我可能永遠無法了解這些故事了。除了相處的時間太短之外,有些事他老人家根本不願再提起。

一個史無前例的時代,再往回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仍然是天翻地覆,激昂澎湃的大時代。那都是血與淚所書寫的歷史。一幕接一幕,一齣又一齣高潮迭起結局難料的連台大戲,正是以無數小人物的心酸血淚、憂心惶恐與卑微無奈寫成的。然而,當時代風起雲湧,雷聲轟鳴,身處其中,既是疲於奔命,又是身不由己,一切皆無從說起;但當時代過去了,風定波平,又是一派雲淡風輕;歲月重回靜好,回首向來蕭瑟處,或許也就說一句「天涼好個秋」吧!

「矯枉必須過正」,這是我從六爹那裡聽到的關於那個時代的唯一一句話。是理解、是原諒、是放下、是看開?那激動人心的故事,又將埋入雲深不知處了。

對我們後人來說,這真是可惜。但對於真正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或許,這才是最好的態度。一切向前看,不必回首。傷心事,莫再提起。樂觀奮進,反正時代是走上了正途,與時俱進,一同迎接民族的復興。

種種原因,三十年來,回鄉的次數並不算多。上一次回去,是在兩年前。六爹已耳朵不好,不容易聽明白我們在講什麼。但他仍談興甚高,喜歡講祖國進步的大事。大論述別有見地,仍然神采飛揚。但也不忘談些有趣的小事,比如他說我們這兒就是霍去病霍光的故鄉,以前有個將軍廟,有一副讚頌霍光的對聯︰「尊太后廢昌邑通權達變,效周公扶幼主順天應人。」又說高堆的祠堂也有一副以「高堆」為首字的嵌字聯︰「高字形似樓,樓高百尺堪折星;堆字旁從土,土乃八音樂群音。」這些典故都存在他的腦海裡,雖已九四高齡,但仍能不假思索,信手拈來,侃侃而談,興高采烈。我在旁趕忙記下,聽得不亦樂乎!

在六爹的房間中,有好多他的書畫。抄錄古人的詩文,還為詩文的作者附上畫像。感覺六爹真是多才多藝。我知道近一、二十年來,六爹致力於編寫家譜、族譜,整理地方文史文獻,費了很大的精力,但樂在其中,不知老之將至。在編撰、或接受記者採訪的講述過程中,總不忘表揚我的父親。大爸、我父親、六爹,他們兄弟三人,感情極好。據先母說,在抗戰之前,我們霍家還是大家庭,沒有分家。大爸、我父親都已工作,六爹還在上學,但週末回到家,三人聚到一起,總是先到祖父的房裡,陪老人家聊天。飯後也是,直到老人家發話︰「天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們各自去吧!」才各自散去。家風如此,兄弟手足親愛精誠,在地方上是有名的。而我父親在台灣的這一段歲月,也是極為思念家鄉親人,常常講述家鄉的往事,說著說著就担心起兄弟的遭遇。或者正是因為上一代人的潛移默化,使我們這一代雖然在「穿越」中相認,卻能備感親切,毫無違和之感。所謂孝思不匱,永錫爾類;世澤得以綿延,或許正是這樣。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我親愛的六爹,您見證了時代的大風大浪、大起大落,歷經了種種不堪回首的磨難,以難以想像的堅忍度過了一切的凶險與考驗。祖國正是靠著無數像您這樣的人,犧牲的何止是自己生命的春天,但終於迎來了祖國復興的春天。萬象昭蘇,日月更新。目睹家鄉日新月益的進步,見證我們國家一步步地走向富強,我知道您求仁得仁,心中無怨。您以近百歲的高齡辭世,無災無病,順天安命,為世人所豔羨;然世人或不知,這豈不正是您堅忍、樂觀、自律及積極有為精神的具體體現?這是您留給我們最寶貴的精神財富,也是我們要繼承、發揚的家族精神。永別了,我親愛的六爹,我不能親自送您最後一程,但我們的心卻是如此的親近。我相信您必能含笑於九泉,而我們也必將一代代傳承您的精神,告慰您在天之靈。

玆敬撰一輓聯,代表我們對六爹的景仰與思念。

遭國難 逢世變 藏身卑微 遍嚐艱苦
編族譜 振家風 寄情筆墨 得享天年

中國前三名的書法傑作 | 郭譽申

中國文字不僅表意,基於文字的書法還是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而對於古代的知識分子,書法更是基本功。藝術作品的水準,不同的鑑賞家常有不同的評價。不過,中國幾千年來的書法傑作,鑑賞家卻頗有一致的共識,第一名是東晉王羲之的《蘭亭序帖》,第二名是唐朝顏真卿的《祭姪文稿》,第三名是北宋蘇軾的《寒食詩帖》。

本文大部份取材自《看得到的中國史》(參見《我愛《看得到的中國史》》)。

《蘭亭序帖》書寫的是《蘭亭集》的序言,共28行,324字。王羲之作為東道主,與很多文人雅士聚會於蘭亭,「玩個曲水流觴、飲酒賦詩的遊戲」,眾人「總共成詩37首,彙集成冊,稱為《蘭亭集》。大家公推王羲之為之作序…。王羲之趁著酒興,一氣呵成寫下了《蘭亭集序》。」《蘭亭序帖》由王羲之的後人保存,後來被唐太宗所得。唐太宗非常喜愛《蘭亭序帖》,一般認為《蘭亭序帖》的真跡被陪葬於唐太宗的昭陵,但至今成謎。雖然《蘭亭序帖》的真跡佚失,唐朝以來有不少名家的摹本流傳,品質都很高,確立了它「天下第一行書」的地位,而王羲之被譽為「書聖」。

顏真卿與其堂兄杲卿、杲卿子季明在安史之亂時共同抵抗安祿山、史思明的叛軍,「為唐王朝贏得了啓用郭子儀,調動大軍平息叛亂的時間」。「杲卿激戰三天,城內水盡糧竭,寡不敵眾,城池終陷於敵手。叛軍將兵器架在季明脖上,威逼杲卿投降,杲卿不屈,叛軍砍下季明頭顱,…。杲卿被刑時,至死罵不絕口。顏氏家族一門忠烈,三十餘人在這次叛亂中壯烈殉國。」安史之亂平息之後,顏真卿面對國難家仇,「百感交結、老淚縱橫、悲從中來,因而撰文作祭,揮筆寫成流傳千古的《祭姪文稿》,計25行,共230字。」《祭姪文稿》裡有很多塗改,字形時大時小,自然流露了真卿內心的悲痛、激動,被蘇軾譽為「書法無意乃佳」。顏杲卿正是《正氣歌》裡的「為顏常山舌」。(杲卿死守常山)

蘇軾,蘇東坡,不僅詩詞登峰造極,其書法也是出類拔萃。北宋是中國書法的一個高鋒期,名家輩出,當時有所謂的「蘇、黃、米、蔡」四大家,其中「蘇」就是蘇軾。蘇軾的時代,宋朝正在進行王安石變法,新、舊兩派長期對峙,鬥爭十分激烈,蘇軾傾向守舊派,不贊成變法,於是發生「烏台詩案」,是一場文字獄,蘇軾被陷害下獄,差點被處死,後被貶謫為黃州團練副使。「蘇軾被困黃州,每為寒食、清明之雨所苦,感時傷懷,以神來之筆寫下《寒食帖》,沈鬱幽怨之情,動人心魄,成為宋代尚意書風的壓軸之作。」

居然鍾肇政被稱為「台灣文學之母」?! | 郭譽孚

我摯愛的台灣文學啊──
居然鍾肇政被稱為「台灣文學之母」。。。

以下是我多年來研究的資料──

鍾肇政是國府治下,歷屆重要的文學獎得主;
但他也真正是出身於皇民化運動下的青年師範──原本是日人訓練下的青年學校與青年訓練所的皇民化師資;

戰時因發燒而聽力受損;因而對很多事物更倚靠想像。。。其想像力大有利於其所寫作大河小說之需要,。。。

他的大河小說帶動了我島上以台灣島史為題材的寫作風氣;以他而言,他曾在日據下成長,往往以日據台灣史為素材,並且以寫實為標榜;先後寫了兩部三部曲的小說與多本長篇小說;然而,他的小說更多的是想像,並非寫實;因此其文學說是寫實主義,其實缺乏寫實主義文學所需要的堅實的思想背景。

但是,它帶動了後來的李喬與林文德的三部曲──都是以台灣歷史為號召的小說。。。然而,他們真的深入理解歷史的發展嗎?如果以其大作作為我「台灣文學之母」,真的是合理的肯定嗎?它可能給我們台灣文學怎樣的養分與典範?

我受台灣文學的影響而研究台灣歷史,此時沒有太多時間批判它,但是我要指出──

曾經,他的前輩吳濁老,評他的大作是『摻了太多水』。。。

文學對於人類的文藝心靈是何等虔敬的事業,被吳濁老如此批判的他,居然今天被稱為「台灣文學之母」,母親是何等神聖的名號,這真是台灣所有真正文學心靈的悲哀。。。

台灣文學的母體,應該是他的人民與他深刻的、由荒誕到崇高一體的歷史與文化。。。以及滋養與承載這一切的大地。。。在鍾的文學中,有多少歷史文化的真實承載。。。不過是日殖官方與國府官方框架下的摻水作品吧。。。好多水啊。。。形成他的大河小說。。。

真要理解日據史,找當年的『台灣民報』來看,正可以對證這些大河小說對於日據描寫的『淺入淺出』。。。

我手上的書稿中,此引一段參考──『「甘蔗……,每一回插植至採收期,平素二十月之久,若遇徵稅之期,又遭所有者催逼小作料,空囊素手,家徒四壁……不得已而東借西貸,不惜利息之重加而納小作料,……若製糖會社使用走狗,俗呼甘蔗採收委員者,皆脅肩諂笑之輩,奴言婢膝之徒,孝敬原料係如生身父母,尊重會社員若前世祖宗。看蔗農如草芥,視細民如魚肉;若有勢力者,婢先為其採取。若無勢力之人,必須呈送禮儀,方肯為其採取。若無勢力,無餽贈禮物之人,任其甘蔗枯槁,百般刁難,使一般窮民抱屈難伸,無可赴訴,……。會社所雇落園之人員或割尾或割蔗或車夫或積台,如農者必須呈送敷島及檳榔,方肯相當為其採取甘蔗,若無前記之食物敬呈,割蔗人則留下蔗頭六七寸或三四寸之長……種種刁難,……會社與嘉南大圳互相聯絡……自大正九年編入嘉南大圳區域,今則給水溝、排水溝,皆賴民力工作,略告成功……源流水量不足,是以設計輪作法,……且思三年間播一回水稻,豈能達水利之目的乎?……農民之純益不足供賦課之需。嗚呼哀哉,……孔聖云,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若嘉南大圳之當事者,罪惡滔天。……農民明知甘蔗之無利,而思水稻之有益,無奈受嘉南大圳之強制輪作法,三年播種一回之水稻,……若嘉南大圳與製糖會社共同維持利益而不知細民之慘景,妻號寒於臘月,子啼饑於豐年,告貸無門,……」』。。。「小農民的十大苦況」,「台灣民報」,1925.12.27.。該年我台先民的平均死亡年齡為23.7歲;到1939、1940,該數據更下降到22.7、22.9歲;。。。

再貼一資料──『「近日嘉義中埔庄方面發生腦脊髓膜炎,所以當局就大驚小怪,馬上派了許多的巡查,住在該處。那所被派的巡查,便就自作威福起來,強要庄民的薪炭。這還少可,甚麼要酒〈就日本清酒方可下嚥〉要肉,天天像那座保正的強求起來,稍有不應他的,他們就打就罵,又再向被交通遮斷的老百姓,待遇像入監獄的囚犯一樣,不順他的意他就打罵起來;就是順他們的意,他亦要尋事,或弄人如玩物似的,至不可言者,就是膽敢在青天白日之下,戲弄那潔白質樸的村里婦人……這樣的事不但中埔庄,全島是處處皆然……」 』。。。「防疫警察是真了不得」,友泉撰,台灣民報,1926/3/7。。。。

日本人當中,當然有好人,但是那段讓人哀痛的史實啊。。。請問在鍾自豪的大河小說的大作中,有深入地反映這些之一嗎。。。真是摻了多少水啊。。。吳濁老的評語,真是深刻的寫實主義大家的用詞啊。。。

台灣史研究者郭譽孚敬白

被西方權威操縱的「反權威」 | 譚台明

范勇鵬的想法與我極為相近。事實上,很久以前我就注意到范勇鵬,他確實給了我一些啟發,而我也很看好他的學術能力。

關於權威,我們受近代西方「反權威」思想影響太深了。好像誰不反權威,誰就是有天生的奴性,是個奴隸胚子,是孬種。在這種思想霸權的籠罩之下,誰敢正面看待權威?

但是,姑不論這次的新冠疫情,就以日益流行的各種網路謠言來說,你會對那些無法分辨真假的人感到焦心。你會覺得︰不能讓他們再這麼好騙了,必須有一個負責任的權威來告訴他們何為真何為假。而更可笑的是,自許為高知的我們,有時仍不免也受到網路謠言(多為醫學類)的欺騙。

反權威,迎合了每一個人自尊自貴的心態。基於人的自尊心,我們不願意承認有人比我們更高級,有人可以告訴我們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就你行?)但睜眼看現實,確實多數人不能知道什麼是真假,什麼是對錯。必須有一個權威來幫他決定,來建立這世界的秩序。事實上,這個權威也一直都是存在的,比如說 耶穌、孔子、柏拉圖,愛因斯坦等等。但是,他們不能預見新世界,有太多新生事物,於是給了騙子(政治人物)空間。這時,真的要有道德與知識俱全的權威(或權威集團)來「拯民於水火」。

小時候,我以為報紙和電視就是這個「權威集團」。什麼事報上說的,電視裡講的,就不會錯。但現在,在台灣,任何一個聰明的家長都會教導小孩,不要相信電視新聞說的。

長期以來,我們會認為西方媒體是權威,他們是正確與正義的象徵。但這次的疫情,則徹底解構了西方媒體。再回去看看「經濟學人」的二月號,這個「上流社會」裡人人喜歡引述的權威,信誓旦旦認為民主國家對疫情會比集權國家應對的更好,現在呢?道歉都沒有。

上帝已死,遍地神棍,這就是當今的世界。相對而言,老共的媒體反而是最可靠的。

沒錯,人是應該有自尊,但何其艱難。所謂「君子有三畏」,必須有一個可信的權威幫助人們建立真正的自我。你一味反權威,你就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自尊,只能迎來佞臣與騙子。當然,在權威本身,也是要「自我消解」的(所謂的「天何言哉」,所謂的「上德不德」),權威的自我消解正是權威成功的表現。正如父母對於孩子,當父母看到孩子真正長大懂事成熟,權威心態就可放下了;但如果孩子一直反權威,表現幼稚,長不大,那麼父母的權威也就消失不了。希望深陷在「反權威」心態中的人,能有智慧聽懂上面的話。

我愛《看得到的中國史》 | 郭譽申

退休的好處是能隨心所欲的讀書,享受讀書之樂。例如,我最近讀了《看得到的中國史》一書,讓我愛不釋手。這書介紹了100件最珍貴的中國古文物,順道講述相關的歷史,讓我好像參觀了頂級的中國歷史博物館。

書中的古文物大部份收藏於大陸的多處博物館,少部份收藏於台灣的故宮博物院,因此這書應該是兩岸合作的成果,兩位主編是大陸學者佟洵和王雲松。故宮博物院曾是收藏中國古文物的最髙殿堂,不過1949年之後的70年間,大陸有許多考古的新發現,大幅充實了大陸博物館的古文物,這部份是我這台灣人較不了解而最想知道的。

除了不能近距離看到實物,閱讀《看得到的中國史》比參觀博物館有不少好處。每件古文物不僅有精美的照片,更有三四頁的介紹說明,讓人了解該文物為何珍貴及相關的歷史,而博物館裡展示古文物的介紹多半過於簡略;書中的古文物收藏於多處距離遙遠的博物館,若都要親眼目睹所有的古文物,需要多次的旅途勞頓;最後,像我這樣的老人,參觀博物館僅一兩小時就走不動而要歇息,還是在家展書閱讀,來得輕鬆愜意啊!因此參觀博物館只能偶一為之,而閱讀《看得到的中國史》卻能經常反覆為之。

書中的100件古文物按其所處時代分別列在九篇裡,涵蓋從舊石器時代一直到清朝的晚期,不僅有漢族文物,也包含不少少數民族的文物:

第一篇  人類的起源與進化(舊石器時代) 
第二篇  文明的曙光(新石器時代)
第三篇  人類利用金屬的第一個時代──青銅時代(夏、商、西周)
第四篇  爭霸與爭鳴的時代潮流(春秋、戰國)
第五篇  秦漢統一王朝的建立與發展(秦、漢)
第六篇  民族大融合的多彩時代(魏、晉、南北朝)
第七篇  萬國來朝的盛世時光(隋、唐、五代)
第八篇  多元文化碰撞交融的時期(宋、元)
第九篇  封建王朝的最後輝煌(明、清)

100件古文物都是無價之寶,筆者就隨意挑3件展示:

夏王朝的見證:鑲嵌綠松石獸面紋銅牌飾 (西元前1900至前1500年)

千年不鏽,削鐵如泥:越王勾踐劍 (戰國,西元前770至前476年)

一個稱雄大漠的民族見證:匈奴金冠 (戰國,西元前770至前476年)

傅佩榮的先秦儒家哲學 | 郭譽申

身為中國人,雖然我的專業不涉及傳統文化,總對儒學保持興趣。傅佩榮教授對於儒家哲學頗有一些創見,我當然沒能力評判其對錯優劣,但是蠻喜歡他的說法,也覺得言之成理。本文主要取材自《傅佩榮先秦儒家哲學十六講》。

儒學被研究發展了幾千年(早於孔子),被用來治國、平天下,然而在秦朝之後、民國以前,中國變得愈來愈帝王專制,儒學因此被帝王專制利用及扭曲,而大幅背離了原來的儒家思想。例如強調嚴格的三綱: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現代不再有帝王專制的羈絆,儒學應該首先要認清及回歸到先秦(秦朝以前)的真正儒家思想。

孔子的核心思想是仁,仁有三層意義:第一層,人之性是向善;第二層,人之道是擇善固執;第三層,人之成是止於至善。而善是我跟別人之間,適當關係的實現。適當關係的重要實例就是五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仁的主要內涵或動力是「誠」,由真誠而自覺要行善,行善的力量由內而發。「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孟子說「性善」;荀子反駁之,而主張「性惡」;宋明理學支持孟子,卻把「性善」解釋為「人性本善」。傅教授則強調孟子的「性善」應解為「人性向善」。若人性本善,則惡從何而來?宋明理學主張「存天理,滅人慾」,天理是善,私慾是惡,與人性本善似乎矛盾。傅教授跳脫「性善」、「性惡」;人若真誠,自然向善,即「惻隱之心,人皆有之」。

偉大的哲學系統都包含「超越界」,即人類、自然界之外的第三元素,用以說明人類、自然界的來源與歸宿。儒家的超越界是「天」。天有五種功能:主宰、造生、載行、啓示、審判。

荀子自認為儒家。傅教授則主張,荀子不能算是儒家,因為荀子主張「性惡」,又把「天」視為自然界及其客觀規律,都偏離了孔孟的核心思想。孔孟強調人性,荀子講求效益,因此荀學掌握了儒家的外觀(禮),卻與儒家的內核分歧。這頗能解釋荀子教出兩個法家的弟子,李斯和韓非。

《大學》八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程朱理學把「格物」解釋為窮盡萬物之理,朱熹甚至說應該要讀遍天下的書。傅教授則主張,格物是分辨與自己有關的人和事;而致知是瞭解我與有關之人的適當關係該如何,即知善知惡。傅教授的解說看來更符合儒家的一貫道理。

《易經》的內容包括象數和義理。象數用來占卦;義理則是儒家思想,大多記在《易傳》之中。《易經》是周文王所作,可能其子周公有幫忙;《易傳》是孔子及其後代弟子的合作成果。有些人覺得儒家哲學平淡無奇,若知道深奧的《易經》和《易傳》是儒家的經典,應該會大為改觀吧?

我高中時,學校就有儒學教材,作為國文課的補充(不知現在是否仍然如此)。當時的教材主要是選摘一些經典章句,當作格言來讀,因此缺少系統性。傅教授的書則闡明儒家哲學的完整體系,讓我獲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