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僧侶素食/葷食簡史 | Friedrich Wang

最近看看佛教史,很有意思。佛教僧侶何時開始食素而戒除酒肉?這是一個佛教史上的問題,說法有幾種。最靠譜的一種說法是,梁武帝下詔天下僧侶「制斷酒肉」。因為梁武帝在佛教界地位崇高,甚至被追認為十八羅漢之一轉世,尤其推崇淨土宗,他的詔令有很大的影響力,很快在南朝被普遍遵行無誤。

值得我們注意的是,中國的佛教早期來自西域而非印度本土,所以來華弘法的大多是西域各國的僧人。在西域,若堅決不吃肉,那大概只剩下沙漠裡面的沙子可以吃了。所以,早期中國的僧侶並非素食。後來,因為中國是農業國家,加上多數的百姓平常沒有多少肉可以吃,都以素食為主,所以才會有了佛教僧侶可以全面素食的土壤。

但是北方的僧侶,當時還在鮮卑朝廷統治下的華北、西北地區呢?基本上仍是可以肉食的。中國佛教僧侶還要經過幾度的辯證、融合,甚至教義的折衝,而且禪宗與淨土宗幾位大師都是南方人,如慧能等,使得北派佛教漸漸不如南派,最終使得素食成為佛教的基本戒律之一。所以最早要到接近五代十國時期,素食戒律才算是真正完成,而這已經距離梁武帝時期超過500年了。

不過史料證明,其他地區的僧侶,包括西域以及後來的西夏、吐蕃…..等廣大的地區,並未如中原一樣奉行素食。歸根結柢,還是上述的環境因素吧。

最近筆者看早期佛教在印度的情況就很有趣。釋迦摩尼佛祖行遍印度次大陸,帶領僧團弘法,中間歷經艱險。其中最大的一次挑戰,是他的堂弟,阿難尊者的哥哥,提婆達多的挑戰。提婆達多以聰明善謀著稱,並且與佛祖發生了很大的分歧,甚至幾度想要殺害佛祖。他另組僧團,並且公開質疑與挑戰佛祖。他另行公布自己僧團的戒律,其中一項就是不食魚、肉,理由就是不忍殺生,類似今天的慈悲為懷。而佛祖在與其辯論時,是明確反對這一項的,因為佛祖認為百姓所吃的,僧侶也該吃,否則又將要如何到民間弘法?

提婆達多這一派後來以佛教異端的姿態一直存在,直到盛唐時期三藏到天竺取經之時都還存在,在三藏的《大唐西域記》中有記載,並且稱信徒不算少。此時距離佛陀的時代,已經超過1200年之譜,可見其勢力著實不容小覷。

結果,素食這項早期經過佛祖認證的異端教義,竟然在中國的佛教成為正宗戒律。這證明了,宗教不但隨著時間推移而改變,也會因為環境而發生教義與解釋上的變化。…..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把故宮文物還給大陸吧 | Friedrich Wang

故宮博物院降級的事情,到現在還有許多人用各種的理論在歪曲,這個事情其實沒有那麼複雜。

第一點,台灣的歷史按照綠人奉為國師的史明的說法只有四百年,那怎麼會擁有幾千年的文物呢?所以這只證明了台灣擁有這些東西是不合理的,尤其當台灣人堅持自己不再是中華文化的一員,這些東西就更不該留在台灣。

當年蔣介石總統堅持中華民國才是中國的正統,所以將這些文物以及古代聖人的後裔帶到台灣來,現在既然台灣已經不要這些正統,就請他們把這些文物歸還給它們原先的家以及原先的主人—就是14億的中國人。

文物與人是不一樣的。人有生命跟感情,一段時間之後,可能一兩代之後,可以在地化本土化,可以自我選擇歸屬。文物是資產,是屬於國家的寶物,全民所共有。難道因為現在掌控在你的手上就是你的嗎?這根本是一種很不要臉的小偷邏輯。

第二點,蔣介石當年對這些古物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所以將其位階抬升到了最高,直接屬於總統府。這是為了要給這些文物最最妥善的保護以及莊嚴的宣示。

如今這個博物館要降等,這種保護與宣示也就形同不存在,而誰能夠保證這些無價之寶還能夠得到像過去一樣的妥善保管?連總統府都可以用來囤積幾萬箱的走私香煙,這些人還有什麼錢不能拿?還有什麼臉可以要?又還有什麼東西不能出賣?

就快點還給人家吧!既然自己把中國的東西看得這麼不值錢,禮義廉恥都可以不要,那為什麼要如此死抓著歷史的尾巴不放呢?這一次可以把中國的概念、符號去的乾乾淨淨,何不一次處理完畢?乾乾脆脆以後就說自己的歷史文化空洞虛無,當一個羅漢腳國家不是很好嗎?讓全世界瞧瞧台灣野蠻的驕傲。

什麼都要,就是不要臉的一群人,能建立出什麼樣的國家?那只有天知道了。

沒有中華文化 台灣無根 | 林長東

這次民進黨政府要關掉中天,使我驚覺台灣政治、社會的嚴重逆流!我不敢想像由民進黨主導下,以後放眼望去,台灣還有像樣的人嗎?

教育完全是無根、無人性、無道德的,下一代台灣百姓將成渾渾噩噩的一群怪胎!這樣的社會如何面對未來!中華民族的根就在歷史文化的深度與厚度,才能歷千年風濤而愈光華!失去了這些,不可能還有前途!

德國至今都算世界的強國,也在德國出了許多優秀的詩人、哲學家,有其文化的深度及厚度,音樂方面更是輝煌!使日耳曼民族有其內在的自信及自尊!

近一百多年的西方資本主義、個人主義的發展,雖然肯定了人的價值,但缺少了一個好的哲學家,尤其像孔孟一樣,能因應時代變遷,而提出一套完整的思想論述,使現代人的身心能更容易、簡單的契入生命的基本價值,而有正面、光明的依循!

物質生活的追求,個人自由的強化,反而造就更多不健康及憂鬰症的患者!個人認為蔡英文就是一位人格扭曲的病人,由一位病人領導一個病態的政黨來領導台灣,這個國家還能光明地走下去嗎?台灣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島嶼,可惜命運多舛,數百年的歷史動盪,使百姓也漸失去正常的人格,令人心疼!

台灣若要獨立,也不是做美、日走狗的去中華文化的獨立,那不會是真獨立!要獨立也是中華文化的開枝散葉,甚或更是中華文化的發揚光大!成為比大陸更正統純正的華夏文明!當然這也有待百姓的努力及恢宏的器度!

期待台灣能早日走出統獨的糾結,發展出國家真正可長可久的定位方向!不再搖擺於如何生存發展?百姓也能不卑不亢地卓然於世界,快快樂樂地安身立命!

雜論中西文化的比較—尊重女性 | 徐百川

西方文化對女性的尊重,看起來是尊重人權的延伸和體現,其他文化都無此種雅量和體貼,尤其是我們中國還演變出小腳和貞節牌坊,實在令我們汗顏無地,羞愧難當。他們不但尊重女性、而且還重視個人隱私、愛護動物,單從這些文化小節來看,中西文化不但是優劣立判,而且美善與醜惡簡直是天差地別。然而細細審查西方文化和社會的背景,他們這一點固然值得稱頌,但是因此就把西方文化看作優質高尚的文明,那就太過譽了。

從歷史上看,歐洲有一個特殊的社會結構,就是有一個綿延千年的世襲貴族階級,每個貴族世家少說數代,多則十數代,世世代代過著養尊處優,悠閒奢華的生活。他們利益相結對抗王權,彼此聯姻保持血統高貴。(中國的皇親國戚是極少數的貴族,並且隨著王朝更替而必定沒落。)

衣香鬢影,儀容端整的舞會是社交的大事,呼朋引伴,騎馬帶狗的打獵是熱衷的嗜好。他們散居相距遙遠的鄉野城堡中,不時舉行的舞會和狩獵必須作客寄宿主人家,甚至需要數日之久。年年如此,代代如此,久而久之尊重別人隱私的規矩和禮貌就由此發展出來。

他們終生安富尊榮,永遠不擔心捱餓,不事生產,根本無需重男輕女;當沒有兒子時,為了保有家族的產業和特權,女兒還是繼承人。養馬養狗只是為了消遣娛樂的狩獵,在狩獵的過程中,與馬狗相處多少會生出情誼。

攻取羅馬帝國後,這些粗魯蠻橫的日耳曼貴族進入了文明世界,經過十幾代下來,為了維持和炫耀自己高尚尊貴的地位和形象,優雅的教養和風度就成了他們獨特出眾的貴族標誌。他們的生活方式與社交禮儀的日趨高雅,精緻化與時俱進,其中自然而然就培養出尊重女性的社交禮貌、重視隱私權、以及愛馬愛狗遍及動物的心理。

這種禮貌和心理完全是西方獨特的歷史和社會條件所產生,如果是基於人權和人道的觀念,女性的地位何以未見提高?農奴的制度何以一直剝削如故?

十八、九世紀以後,資本主義迅速發展,平民出身的中產階級興起而且資產超越貴族的人日漸增多。他們對貴族的身分地位和社交生活十分欽羨和仰慕,都想躋身貴族行列與貴族交往為榮。這些富有的資產家與貴族日漸融合,貴族階級就結合了資產階級擴大為上流社會,於是新興的中產階級熱衷仿效貴族特色的高貴風度與優雅的禮儀,蔚成風氣。

後來隨著革命和社會改革使得階級籓籬開始消失,加上科技的發展,西方社會日益平等富裕,「倉廩實而知禮節」,上行下效而使高雅的貴族特色逐漸普及化、平民化,因此尊重女性的禮貌、重視隱私權、愛護動物就成了西方文化的特色和代表。

鴉片戰爭之後,尤其是五四運動以來,我們對於西方文化的各方各面幾乎都是溢美之詞,對西方文明的演進其背後的源由始末,可說完全缺乏通盤而明確的瞭解。以至於使得激進主義的「全盤西化」基本上占了主導的地位,不知擇其精要,而囫圇吞棗盲目學習。

顯然我們更需要投注更多的心力檢視和探究西方文化之所以先進的條件和因果,這樣我們才能掌握正確的重心和方向學習西方,同時避免錯誤地怪罪自己的中國傳統在阻礙,因而鄙薄傳統、蔑棄傳統。

小腳固然是我們的文化、我們民族的奇恥大辱,但是簡簡單單硬把纏足上推到兩千五年前的儒家之道,追究孔子是禍首,不去檢討其他的病根與轉折的原因,這就違反了五四運動自己所標榜的「科學」精神了。

有才無德的詩人 | 葉銘村

說起古代的大文豪、詩人,人們想到的都是比較正面的形象,不說仙風傲骨那也得是正氣凜然吧。這樣想的人就錯了,其實才華和人品完全是兩回事,有才華不代表人品就端正,我國歷史上有一些人熟讀詩書,通曉禮儀,也做的一手好文章,但是輪到自己做人就實在是不堪入目,讓人唾棄。今天要說的這3位,要是活在現在那就是有文化的地痞流氓。

這第一個人是元稹,他是唐朝時期的著名文人、詩人文學家,那句最經典的感悟「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就是出自他的手筆。這麼美的句子,這麼深的情懷,讓人不禁聯想,能說出如此感人情話的人想必是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不能放下,必定是重情重義的人。

讓人驚掉下巴的是,元稹並不是對愛情忠貞不渝的守護者,他這一生活得可以說是瀟灑一生、縱情歌舞,並不像他詩句裡寫的那樣只對自己的妻子忠貞。相反地,歷史上的記載中,他卻是個背信棄義的渣男,這個渣男的一生跟多名女子都產生過戀愛關係,而且在每段戀愛和婚姻中從來不是從一而終,遇到更好的美麗女子,馬上就撲過去。真難以想像,這麼純潔癡情的詩句是如何從他的口中傳出來的。

其次要說到的是崔顥,也是唐朝的著名詩人。可能有些人對他的名字不記得,但是說到著名的《黃鶴樓》詩,估計大家都聽說過。在後代學者的著作中,還把他和孟浩然、王昌齡等相提並論,可見對他的文學造詣是十分肯定的。

不過這人的一生除了作詩外,就沒幹過什麼別的好事。很多潑皮無賴有的嗜好他都有,又賭博又好美色,而且對自己的妻子也非常蠻橫,一點沒有文人舉案齊眉的和諧景象。崔顥娶妻只看一點,只要長得足夠漂亮就行,也不管這女子什麼出身、懂不懂詩詞、道德品行如何。而且娶到家後一旦日子過膩了,那毫不猶豫就休妻,再接著尋求年輕漂亮的女子。

這最後要說的是一位武則天時期的詩人,名叫宋之問,在歷史上還比較有名,被人拿他和沈佺期同稱為「沈宋」。他的傳世作品中流傳較廣的一句話是「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這麼細膩的感情羞澀的表達,應該是出自一位善良念家的人吧?但是才學和品性完全是兩碼事。

宋之問做的事情已經不止無恥下流能形容的了。作為一個堂堂的男子漢,他雖然飽讀詩書,卻不想為國出力,一心想著做武則天的男寵,安逸的享受榮華富貴,可惜自身條件不足,有口臭,選美不達標啊。後期他又為了奪取名利,為了一首詩殘忍的殺死了自己的外甥。不止這樣,貪得無厭的宋之問為了自己的私人利益,想盡辦法升官進爵,不惜出賣自己的好友。宋之問真是文人中壞到流膿的級別了,前兩位雖然也不算善類,起碼還沒有做出違背道義的事,但宋之問在人渣這件事上完勝上面兩位。

佛法的以幻修幻 | 林長東

早安!朋友們。年紀大了,總是不到5點就醒來!總是許多過往縈迴心際,常常醒時不知是夢或真實!是的,不論是睡夢,或每日的現實生命經歷,究竟都是夢境,因為最終皆是生滅無踪,成為故事!

所以《圓覺經》教我們以幻修幻,要深切體會生命一切境遇皆是片雲點太清,無極而念起生陰陽,而兩儀、四象、八卦,而因果萬象繁興!最終,一句彌陀聖號、瀰綸六合、復歸清淨,法身無始未曾少變,一切夢境,只合一點清淚,如弘一法師最終的悲欣交集,天心月圓、華枝春滿!

禪宗在中國歷史上,是哲學的高峰,真正教導我們如何入夢非夢,澈悟生命的本質,在如夢如幻的生命歷程中,尋求真正的意義,並在世間的煩惱中解脫出來,日日自在!所以《永嘉證道歌》說,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即是功夫成片後的無畏自在,融有入無,有無不二,生死俱泯!

定謀親近佛法多年,可惜俗務糾結,未克四海澄明,仍不時為幻境所擾,不克自在!皆因持戒不謹,慢心猶存,偷心不死,浪費了寶貴的、短暫的生命!

癌症之所以不藥而走過,實是佛法居功最偉,使我對生死毫無畏懼、懸念!在清淡飲食與近乎經行的山路行走中,身體漸漸硬朗!

上天留我下來,實是希望我大澈大悟,圓通二性,不起煩惱,但我似乎老是樂在紅塵,不時來點小菜,即貪嗔癡,杯酒高歌,妳濃我濃,在幻境中洗筋浴骨,樂不思蜀!

不過佛法已入骨,紅塵俗樂,早已不能讓我得到真實的寧靜,眼下只是未能二諦圓融,功夫未純,應該閉關才是,仁波切在印度多麼希望我回去道場,或許該是我真正用功的時候了!

67歲即將到來,玩夠了吧!?

虛無主義的台灣 | Friedrich Wang

在台灣教書超過15年,學生年齡層橫跨7、8年級,我其實清楚知道小孩們的想法。在他們眼裡,6年級已經是反動的老人群體,部分人死抱著過時的觀念:中國文化、倫理、禮義廉恥、兩岸關係、歷史….。這都很正常,不奇怪,因為這30年台灣的氛圍與教育內容就是如此,他們也只能如此。

我們該做的,不是去迎合這種觀念,去討好小孩。而是要本著自己的知識與經驗,去做正確的示範與盡量加以導正。…..你自己若都不相信自己,那還講甚麼?

這是一個虛無主義的年代。在台灣,過去的觀念已經被嚴重破壞,連最基本的性別、倫常等都已經近乎瓦解。該問的是,解構這一切的人,你們建構了甚麼?這些人除了林九萬(林飛帆)這種少數之外,30多歲還在家裡製造髒亂,不事生產,只能上網製造公害的大有人在,而你們這樣搞未來又何在呢?

以前台灣人能夠在大陸立足並且闖出一番天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過去台灣的教育使得我們對於大陸的地理、人文、經濟、交通、生態、物產、氣候等等都有相當程度的了解。所以,即使沒去過也不至於完全陌生。…..台灣七年級後半段就不會有這種條件了,全拜我們的教改所賜。全中國、世界都跟台灣無關了,其實即使台灣的歷史與地理他們又懂多少?最近台灣媒體出現黃河的水會淹到錢塘江這種奇怪的東西。更精彩的是很多人看了還會高潮,真是讓人感覺樂不可支。

孫中山說得好,馬克思是社會病理學家,不是好的醫師,差不多所有的左派都如此。很多6、7、8年級就學了一點點歐左的東西,然後就回來進行解構與破壞,把一切都顛到,把肛門當陰道,這本身就是很荒謬的。左派大多很會想像,很會解構,很會嘴上顛覆,但是沒有能力解決問題。只有批判,沒有建設。

很多人認為,那就解構吧,這不也是釋放社會力量的一種方法?或許吧,但是請記住,一個鬆散而沒有中心思想的社會,通常鬥不過一個凝聚且強大的集權對手。當年法國第三共和就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國度,5個星期就死在納粹德國手中。

台灣的危機就是這個。聽得懂的就聽,聽不懂的就一起做夢吧。

相聚雖少,但我們心靈相通—悼念敬愛的叔父 | 霍晉明

從小,大陸的親人,對我們在台灣長大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時空的存在。似相識,但又遙遠。89年,開放探親;故鄉變成可以親身踏上的土地,從來不敢想像,但真的實現了。

或許因為是老么的緣故,我更有機會從母親那裡聽到許多關於老家的往事。92年,我剛從研究所畢業,第一次踏上了家鄉的土地。
抵達北京後,又搭了十四個小時的火車,清晨六點多,火車到了臨汾站,一下車,六爹就出現了,佝僂的身軀,開朗的笑容,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後面還有一大批的家鄉親人。剎那間,眼淚就潄潄地流出來。

事後告訴我的朋友,他們都在笑︰「你認識他們?」他們問。「又不是老兵返鄉、久別重逢。從未見過面,你激動什麼?」
說實在,我也不知我在激動什麼。親人,只是個概念,但背面隱藏的,是父母親的朝思暮想,是書上讀來的不可思議的時代變故。知道的越多,就難免猜想的更多。一旦親臨故事現場,一旦與傳說中的人物見了面,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彷彿就是「穿越」的感覺。

92年,在家鄉待了四天,其中在老家的屋子裡住了一晚,(有幸成為台灣家人中,唯一在父母住過的老房子中度過一夜的人。)在維華表哥(代表我母親的娘家)處住了一晚,另外二晚,就是住在臨汾一中的體育室裡了,六爹六媽與丰妹就住在那裡。四天的時間太短,見得人太多,實在沒有時間好好多談談話。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些印象極深的地方。首先,家鄉親人為了接待我這個「遠方的貴客」,可能是有點傷腦筋的。在之前的通信中,我說只要有腳踏車可以騎就好,可以四處看看。六爹似乎對我這樣的態度很高興,大約不必太擔心如何招待我這個來自台灣養尊處優的「貴客」,後來還為此表揚了我。從城裡回老家的路上,我與六爹一起走了一段路,這真是難以忘懷的經驗,他老人家極為風趣健談,講了一些極有趣味的俗諺土話。我想問清楚這些話到底怎麼講的,他老人家笑一笑擺擺手,意思大約是不登大雅,不能再說了。

坦白說,我很想能與老人家多聊聊,從他身上聽到更多的故事。因為,在之前粗略的了解中,就知道六爹的一生,簡直就是一個傳奇,根本就是小說的主角。但後來,我感覺到,我可能永遠無法了解這些故事了。除了相處的時間太短之外,有些事他老人家根本不願再提起。

一個史無前例的時代,再往回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仍然是天翻地覆,激昂澎湃的大時代。那都是血與淚所書寫的歷史。一幕接一幕,一齣又一齣高潮迭起結局難料的連台大戲,正是以無數小人物的心酸血淚、憂心惶恐與卑微無奈寫成的。然而,當時代風起雲湧,雷聲轟鳴,身處其中,既是疲於奔命,又是身不由己,一切皆無從說起;但當時代過去了,風定波平,又是一派雲淡風輕;歲月重回靜好,回首向來蕭瑟處,或許也就說一句「天涼好個秋」吧!

「矯枉必須過正」,這是我從六爹那裡聽到的關於那個時代的唯一一句話。是理解、是原諒、是放下、是看開?那激動人心的故事,又將埋入雲深不知處了。

對我們後人來說,這真是可惜。但對於真正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或許,這才是最好的態度。一切向前看,不必回首。傷心事,莫再提起。樂觀奮進,反正時代是走上了正途,與時俱進,一同迎接民族的復興。

種種原因,三十年來,回鄉的次數並不算多。上一次回去,是在兩年前。六爹已耳朵不好,不容易聽明白我們在講什麼。但他仍談興甚高,喜歡講祖國進步的大事。大論述別有見地,仍然神采飛揚。但也不忘談些有趣的小事,比如他說我們這兒就是霍去病霍光的故鄉,以前有個將軍廟,有一副讚頌霍光的對聯︰「尊太后廢昌邑通權達變,效周公扶幼主順天應人。」又說高堆的祠堂也有一副以「高堆」為首字的嵌字聯︰「高字形似樓,樓高百尺堪折星;堆字旁從土,土乃八音樂群音。」這些典故都存在他的腦海裡,雖已九四高齡,但仍能不假思索,信手拈來,侃侃而談,興高采烈。我在旁趕忙記下,聽得不亦樂乎!

在六爹的房間中,有好多他的書畫。抄錄古人的詩文,還為詩文的作者附上畫像。感覺六爹真是多才多藝。我知道近一、二十年來,六爹致力於編寫家譜、族譜,整理地方文史文獻,費了很大的精力,但樂在其中,不知老之將至。在編撰、或接受記者採訪的講述過程中,總不忘表揚我的父親。大爸、我父親、六爹,他們兄弟三人,感情極好。據先母說,在抗戰之前,我們霍家還是大家庭,沒有分家。大爸、我父親都已工作,六爹還在上學,但週末回到家,三人聚到一起,總是先到祖父的房裡,陪老人家聊天。飯後也是,直到老人家發話︰「天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們各自去吧!」才各自散去。家風如此,兄弟手足親愛精誠,在地方上是有名的。而我父親在台灣的這一段歲月,也是極為思念家鄉親人,常常講述家鄉的往事,說著說著就担心起兄弟的遭遇。或者正是因為上一代人的潛移默化,使我們這一代雖然在「穿越」中相認,卻能備感親切,毫無違和之感。所謂孝思不匱,永錫爾類;世澤得以綿延,或許正是這樣。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我親愛的六爹,您見證了時代的大風大浪、大起大落,歷經了種種不堪回首的磨難,以難以想像的堅忍度過了一切的凶險與考驗。祖國正是靠著無數像您這樣的人,犧牲的何止是自己生命的春天,但終於迎來了祖國復興的春天。萬象昭蘇,日月更新。目睹家鄉日新月益的進步,見證我們國家一步步地走向富強,我知道您求仁得仁,心中無怨。您以近百歲的高齡辭世,無災無病,順天安命,為世人所豔羨;然世人或不知,這豈不正是您堅忍、樂觀、自律及積極有為精神的具體體現?這是您留給我們最寶貴的精神財富,也是我們要繼承、發揚的家族精神。永別了,我親愛的六爹,我不能親自送您最後一程,但我們的心卻是如此的親近。我相信您必能含笑於九泉,而我們也必將一代代傳承您的精神,告慰您在天之靈。

玆敬撰一輓聯,代表我們對六爹的景仰與思念。

遭國難 逢世變 藏身卑微 遍嚐艱苦
編族譜 振家風 寄情筆墨 得享天年

中國前三名的書法傑作 | 郭譽申

中國文字不僅表意,基於文字的書法還是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而對於古代的知識分子,書法更是基本功。藝術作品的水準,不同的鑑賞家常有不同的評價。不過,中國幾千年來的書法傑作,鑑賞家卻頗有一致的共識,第一名是東晉王羲之的《蘭亭序帖》,第二名是唐朝顏真卿的《祭姪文稿》,第三名是北宋蘇軾的《寒食詩帖》。

本文大部份取材自《看得到的中國史》(參見《我愛《看得到的中國史》》)。

《蘭亭序帖》書寫的是《蘭亭集》的序言,共28行,324字。王羲之作為東道主,與很多文人雅士聚會於蘭亭,「玩個曲水流觴、飲酒賦詩的遊戲」,眾人「總共成詩37首,彙集成冊,稱為《蘭亭集》。大家公推王羲之為之作序…。王羲之趁著酒興,一氣呵成寫下了《蘭亭集序》。」《蘭亭序帖》由王羲之的後人保存,後來被唐太宗所得。唐太宗非常喜愛《蘭亭序帖》,一般認為《蘭亭序帖》的真跡被陪葬於唐太宗的昭陵,但至今成謎。雖然《蘭亭序帖》的真跡佚失,唐朝以來有不少名家的摹本流傳,品質都很高,確立了它「天下第一行書」的地位,而王羲之被譽為「書聖」。

顏真卿與其堂兄杲卿、杲卿子季明在安史之亂時共同抵抗安祿山、史思明的叛軍,「為唐王朝贏得了啓用郭子儀,調動大軍平息叛亂的時間」。「杲卿激戰三天,城內水盡糧竭,寡不敵眾,城池終陷於敵手。叛軍將兵器架在季明脖上,威逼杲卿投降,杲卿不屈,叛軍砍下季明頭顱,…。杲卿被刑時,至死罵不絕口。顏氏家族一門忠烈,三十餘人在這次叛亂中壯烈殉國。」安史之亂平息之後,顏真卿面對國難家仇,「百感交結、老淚縱橫、悲從中來,因而撰文作祭,揮筆寫成流傳千古的《祭姪文稿》,計25行,共230字。」《祭姪文稿》裡有很多塗改,字形時大時小,自然流露了真卿內心的悲痛、激動,被蘇軾譽為「書法無意乃佳」。顏杲卿正是《正氣歌》裡的「為顏常山舌」。(杲卿死守常山)

蘇軾,蘇東坡,不僅詩詞登峰造極,其書法也是出類拔萃。北宋是中國書法的一個高鋒期,名家輩出,當時有所謂的「蘇、黃、米、蔡」四大家,其中「蘇」就是蘇軾。蘇軾的時代,宋朝正在進行王安石變法,新、舊兩派長期對峙,鬥爭十分激烈,蘇軾傾向守舊派,不贊成變法,於是發生「烏台詩案」,是一場文字獄,蘇軾被陷害下獄,差點被處死,後被貶謫為黃州團練副使。「蘇軾被困黃州,每為寒食、清明之雨所苦,感時傷懷,以神來之筆寫下《寒食帖》,沈鬱幽怨之情,動人心魄,成為宋代尚意書風的壓軸之作。」

居然鍾肇政被稱為「台灣文學之母」?! | 郭譽孚

我摯愛的台灣文學啊──
居然鍾肇政被稱為「台灣文學之母」。。。

以下是我多年來研究的資料──

鍾肇政是國府治下,歷屆重要的文學獎得主;
但他也真正是出身於皇民化運動下的青年師範──原本是日人訓練下的青年學校與青年訓練所的皇民化師資;

戰時因發燒而聽力受損;因而對很多事物更倚靠想像。。。其想像力大有利於其所寫作大河小說之需要,。。。

他的大河小說帶動了我島上以台灣島史為題材的寫作風氣;以他而言,他曾在日據下成長,往往以日據台灣史為素材,並且以寫實為標榜;先後寫了兩部三部曲的小說與多本長篇小說;然而,他的小說更多的是想像,並非寫實;因此其文學說是寫實主義,其實缺乏寫實主義文學所需要的堅實的思想背景。

但是,它帶動了後來的李喬與林文德的三部曲──都是以台灣歷史為號召的小說。。。然而,他們真的深入理解歷史的發展嗎?如果以其大作作為我「台灣文學之母」,真的是合理的肯定嗎?它可能給我們台灣文學怎樣的養分與典範?

我受台灣文學的影響而研究台灣歷史,此時沒有太多時間批判它,但是我要指出──

曾經,他的前輩吳濁老,評他的大作是『摻了太多水』。。。

文學對於人類的文藝心靈是何等虔敬的事業,被吳濁老如此批判的他,居然今天被稱為「台灣文學之母」,母親是何等神聖的名號,這真是台灣所有真正文學心靈的悲哀。。。

台灣文學的母體,應該是他的人民與他深刻的、由荒誕到崇高一體的歷史與文化。。。以及滋養與承載這一切的大地。。。在鍾的文學中,有多少歷史文化的真實承載。。。不過是日殖官方與國府官方框架下的摻水作品吧。。。好多水啊。。。形成他的大河小說。。。

真要理解日據史,找當年的『台灣民報』來看,正可以對證這些大河小說對於日據描寫的『淺入淺出』。。。

我手上的書稿中,此引一段參考──『「甘蔗……,每一回插植至採收期,平素二十月之久,若遇徵稅之期,又遭所有者催逼小作料,空囊素手,家徒四壁……不得已而東借西貸,不惜利息之重加而納小作料,……若製糖會社使用走狗,俗呼甘蔗採收委員者,皆脅肩諂笑之輩,奴言婢膝之徒,孝敬原料係如生身父母,尊重會社員若前世祖宗。看蔗農如草芥,視細民如魚肉;若有勢力者,婢先為其採取。若無勢力之人,必須呈送禮儀,方肯為其採取。若無勢力,無餽贈禮物之人,任其甘蔗枯槁,百般刁難,使一般窮民抱屈難伸,無可赴訴,……。會社所雇落園之人員或割尾或割蔗或車夫或積台,如農者必須呈送敷島及檳榔,方肯相當為其採取甘蔗,若無前記之食物敬呈,割蔗人則留下蔗頭六七寸或三四寸之長……種種刁難,……會社與嘉南大圳互相聯絡……自大正九年編入嘉南大圳區域,今則給水溝、排水溝,皆賴民力工作,略告成功……源流水量不足,是以設計輪作法,……且思三年間播一回水稻,豈能達水利之目的乎?……農民之純益不足供賦課之需。嗚呼哀哉,……孔聖云,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若嘉南大圳之當事者,罪惡滔天。……農民明知甘蔗之無利,而思水稻之有益,無奈受嘉南大圳之強制輪作法,三年播種一回之水稻,……若嘉南大圳與製糖會社共同維持利益而不知細民之慘景,妻號寒於臘月,子啼饑於豐年,告貸無門,……」』。。。「小農民的十大苦況」,「台灣民報」,1925.12.27.。該年我台先民的平均死亡年齡為23.7歲;到1939、1940,該數據更下降到22.7、22.9歲;。。。

再貼一資料──『「近日嘉義中埔庄方面發生腦脊髓膜炎,所以當局就大驚小怪,馬上派了許多的巡查,住在該處。那所被派的巡查,便就自作威福起來,強要庄民的薪炭。這還少可,甚麼要酒〈就日本清酒方可下嚥〉要肉,天天像那座保正的強求起來,稍有不應他的,他們就打就罵,又再向被交通遮斷的老百姓,待遇像入監獄的囚犯一樣,不順他的意他就打罵起來;就是順他們的意,他亦要尋事,或弄人如玩物似的,至不可言者,就是膽敢在青天白日之下,戲弄那潔白質樸的村里婦人……這樣的事不但中埔庄,全島是處處皆然……」 』。。。「防疫警察是真了不得」,友泉撰,台灣民報,1926/3/7。。。。

日本人當中,當然有好人,但是那段讓人哀痛的史實啊。。。請問在鍾自豪的大河小說的大作中,有深入地反映這些之一嗎。。。真是摻了多少水啊。。。吳濁老的評語,真是深刻的寫實主義大家的用詞啊。。。

台灣史研究者郭譽孚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