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脊梁—台大人應有的風骨 | 陳彥熾

台大校史繼承了兩大傳統:日據時期的台北帝大,以及光復後的北大五四思潮(影響更深遠的是後者)。這兩種學術傳統的匯合,形塑了今天的台大。台大可以說是見證台灣近代史的縮影,一路走來到今天,有成就也有挑戰,有的台大人真正做到了「敦品勵學,愛國愛人」,也有的台大人成為了社會的反面教材,本文在此提出反思。

隨著日本戰敗、日籍教職員的撤離,大陸各名校的知識份子特別是北大學者就成為台大的骨幹,使五四思潮成為台大最重要的思想靈魂。他們是受五四思潮洗禮的知識份子,有相當的民國認同,但批判蔣氏威權和當權者作對,如傅斯年前校長即是這樣的例子。這促使黨外具有自由主義或社會主義色彩的知識份子相當活躍,成為社會上重要的監督力量。

兩蔣時代的台大,從來沒有絕對服從於兩蔣,只需要遵守合理的原則,就像現在不需要絕對服從於民進黨政府,是同樣的道理。管中閔前校長在校長遴選事件中的據理力爭說明了:台大必須要挺住大學的脊梁和風骨,而不是淪為獨裁者的傳聲筒(不論何者皆如此),才能真正對得起辛勤耕耘台大的五四前輩。

現在台大面臨的兩大危機是:一是社會公眾對台大的信心下降,二是台大學生的品德問題。攸關台大的公信力和競爭力,應對兩大危機刻不容緩。

社會公眾之所以對台大的信心下降,一是由於近年來發生的學術倫理案件(論文抄襲),這部份校方已有更嚴格的把關。二是懷疑台大受到政治操縱,在野黨支持者認為民進黨勢力滲透進入台大,民進黨及其側翼也懷疑台大有「中共同路人」的存在。實際上,台大的價值觀光譜是多元的,藍綠統獨等派同時存在,並不是像外界部份人士所臆測的都是向特定陣營一邊倒。在現在台灣的大環境下,當前教科書論述的話語權把持在民進黨政府手裡,108課綱造成學生價值觀念的混淆;台大也面臨了這樣的問題,受制於當前的教育體制,需要社會共同思考整體教育的解決之道。

台大學生的品德問題在於,現在不是所有同學都能落實「敦品勵學,愛國愛人」的精神。校內當然也有好人,但也有些人失去了台大人應有的風骨:盲目追求和崇拜物質利益、對資本主義社會缺乏反思、對別人的標準異常嚴苛(但對自己未必)、缺乏對弱勢群體的同理心、對其他學校投以學歷歧視的眼光等等。有些人身上根本就看不到「敦品勵學,愛國愛人」八個字,如去年某科系的學生會選舉政見出現針對性別和原住民的歧視字眼,參選同學在社會輿論壓力下道歉。若這些根本問題不解決,只是單純灌輸工具性的知識,或是「抗中保台」等等的政治狂熱,做人失敗也是枉然。

許多台大生對未來充滿茫然,不僅是對人生的意義、未來生涯規劃,在當今社會混亂、兩岸和國際形勢混沌不明之際,也不知道台灣將何去何從,此時更需要彰顯「敦品勵學,愛國愛人」的精神。傅斯年前校長在1949年校慶,時值美蘇冷戰、國共衝突大時代的動盪,勉勵台大學生「敦品、勵學、愛國、愛人」,堅定志向,發揚自身所學,貢獻一所大學於宇宙的精神(語出自斯賓諾莎),給台大學生指引了明確的方向。相信傅斯年前校長留下的這番話,能讓後來歷屆台大的莘莘學子有所啟發,也希望台大和台灣社會能一同撥亂反正,為兩岸的和平發展作出積極的貢獻。

我讓阿兵哥安靜的夜讀 | 賈忠偉

教師節剛過,我沒資格當老師,因為連基礎學歷都沒有,全家成年人,應該就我的學歷最低,也不只在家是如此,連在外面聚會,大多數朋友基本上找不到比我更低學歷的。雖然沒資格當老師,我當職業軍人的時候,卻曾經促成不少阿兵哥看書考上大學。

我剛接連長時,老連長有留下一個情況(我認為是問題),因為是後勤單位,因此老連長在晚上十點規定就寢的時間,開放中山室,不管是看電視或是看書、小說,甚至是下棋,雖然有音量限制,但不可能貫徹,晚上總是鬧哄哄的。

我來之後,沒有馬上改變限制,而是觀察了幾個星期,我重新規定,晚上十點之後,只能安安靜靜的看書,我不管阿兵哥看什麼書,就是不能看電視、下棋……老兵的確氣壞了,但中山室安靜了,一些真的想看書考大學的阿兵哥也慢慢多了……之後還有準備上晚上加強班的也來問我,能不能晚上請假去補習(營房就在市區),我也准了……

這幾年回頭看,連上考上大學的就不提了,但有一個小朋友要特別提一下,他私立高中畢業,之後連考兩年大學都沒考上,最後只能來當兵了,我記得他父親來看他的時候,有點生氣又嘆息的用閩南語對我說,這孩子[撿腳]了,一輩子沒出息……

但他有一天也跟我報備說要參加中山室夜讀,我當然批准,他後來告訴我,退伍後不準備考臺灣的大學,想直接準備托福(那時候還沒有英檢)去美國讀書。我記得他後來告訴我,一年多役期的時間,背了至少兩本英文辭典,天天都超過12點才睡,精神不足的時候,就靠軍中快一個小時的午睡來補眠。退伍之後,他順利申請到美國一所大學商學系,五年時間把研究所一起唸完……回國之後,不但曾在徐薇手下教英文,現在還是某超大金控旗下投顧董事長。我兒子那年考高中,就是被他抓去加強英文,還不錯,英文滿分……

人有沒有成就未必重要,重要的是能打破環境給我們的限制……

內亞史觀漠視客觀史料 | Friedrich Wang

最近這幾年很多人主張所謂的內亞史觀,刻意將亞洲內部的遊牧民族加以美化,好像他們是新文明的創造者,還促進歐亞大陸各民族之間的交往,開啟了人類歷史發展的新篇章。一定程度上,筆者也不完全否定這個說法,但這恐怕是避重就輕,或者基本上就是一種太主觀的看法。

不必長篇大論,您可以自己去查一查當年蒙古第三次西征,統帥旭烈兀在經過慘烈的戰役之後,攻下巴格達,是將這個一千零一夜的繁華城市怎麼處理。其中,皇家圖書館內部典藏從古代西亞到希臘時期的各種珍貴圖書20多萬冊,在歐洲大部分已經失傳,蒙古人是怎麼處理這一座圖書館的。而整個巴格達,又面臨怎樣的浩劫。

而當年突厥人進入印度半島,佔領了玄奘法師所留學的納蘭陀寺。這裡面可以說是古代印度文化的聚集地,玄奘法師在這裡翻譯了數百部古代印度的典籍,並且抄寫帶回了100多部。而這一座寺院圖書館典藏40多萬部圖書,可說是古代印度文化之大成,突厥人又是怎麼處理的,裡面那一些學問僧以及學者又被怎麼處理。我們今天為什麼對古代印度文化知道的這麼模糊?甚至於很多部分都已經失傳。

上述兩個例子,是不是人類文化莫大的損失?筆者很反感,那一種只為了某些意識形態服務的歷史學。歷史不是不能翻案,但是必須有客觀的史料基礎,以及正確的治史態度,否則這種視而不見的情況,只會讓歷史陷入虛無主義的深淵。

獨老 | 卓飛

「老年聽雨僧簷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雨,點滴到天明。」
說真的,不知不覺,如今我也落入這般的心境,恍如一瞬,竟不知老的到來,如此快速,讓我心驚。

從小,老年給我的畫面和印象,就是一個孤單的老人,獨坐在暗黑的室內,空洞的雙眼,凝望著遠方,安靜無聲。
但我現在才能了解,為什麼老人總喜歡安靜的,獨坐在漆黑的室內,遙望著遠方。
因為在暗黑沉沉的室內,可以安靜的沈思,能忘卻真實世界的無奈和紛擾,天際遙遙,思緒紛飛。
老年人的睡眠是短的,在夜深人靜時,他仍然清醒,孤獨的看著這世界在運轉,回顧一生點點繽紛,細數曾經的遺憾,而和時光同流,歲月靜美。

到了我這個年紀,喜歡安靜坐在黑暗的角落,感覺自在而隨意,不需要再把人生想得太複雜,也不需要再去顧慮人情的牽絆。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了,追憶、感傷也是徒然,放下我執,褪下塵裳,頓感輕鬆,能吃,能睡,就是幸福吧。

有時候想想,人活得太久,也真是件蠻殘忍的事,心衰體弱,朋友漸稀,面對漫漫長日,只能依靠著記憶和懷念來度過。
過去,曾經與我們一起走過一段路,擁有著共同的滄桑,帶著滿滿的歡笑,也曾淌過心酸淚水的朋友,而今已漸走入了歷史,在另一個世界,安祥微笑的招手,只能留著記憶,在夢中相會了。
年紀越大,走的人越多,也越覺得孤單,父母、師長、兄姐,一個個從我們身邊離開,這種無比的淒涼和感傷,大概風華正茂,意興風發的年輕人,是無法體會的。

有一天,站在人生的暮秋,踉蹌的回顧這楓紅滿天的瀲灧,才驚覺,老年的寂寞,是如此的淒涼。
我也曾年輕過,不也是這樣的嗎?也是一路無感和魯莽的走了過來。
生命,終究是首結尾悲涼的哀歌,不是嗎?

突然,想起了這首小詩:
「如果!我曾是誰生命中的過客,
我不希望那是一段風,
吹過之後什麽也不留;
我希望對方清楚的記得我,
這個在他生命中,
陪他一起看過風景的人。」

生命如風中飄零的落花,過客般的人生,會有人還記得我嗎?
誰知道?


中國儲蓄率高的利弊 | 郭譽申

中國大陸自2022年底解除防疫封控,至今經濟復甦不如預期。有一種說法是,中國應該增加消費、降低儲蓄,才能促進經濟增長(因此形成國內經濟和國際貿易的双循環)。中國能夠做到嗎?中國的儲蓄率確是高於多數國家和地區,對經濟的影響如何?有何利和弊?

經濟學的一些基本定義/公式:
國內生產(GDP)= 民間消費+政府支出+國內投資+出口-進口
國內消費= 民間消費+政府支出
國內儲蓄= 國內生產-國內消費-政府收入(稅)
國內消費是GDP的重要組成部份,因此增加國內消費,確能增加GDP。
儲蓄是消費的反面,消費也是儲蓄的反面。因此降低國內儲蓄,就相當於增加國內消費,確能增加GDP。

儲蓄率= 國內儲蓄/GDP。
根據 [1] 和 [2],中國大陸2014和2021年的儲蓄率分別是46.0%和46.2%,變動很少,都非常高。這樣的高儲蓄率造成國內消費不足,確實不利於GDP的增長。

國內消費= 民間消費+政府支出
由於民間消費一般大於政府支出,增加民間消費更有助於增加GDP。
有些人認為,大陸儲蓄率高、民間消費不足是因為醫療和失業保險的保障不足,造成民衆不敢消費而盡量存錢,以備不時之需。
其實保障不足的影響遠比不上華人節儉文化的影響,如 [2] 所指出:「存錢可說是華人根深柢固的金錢觀,節儉的文化習慣,更讓存錢成為一種美德。」比較台灣和大陸的儲蓄率更能明瞭:
台灣的人均GDP是大陸的两倍多,醫療和失業保險的保障自然遠勝大陸,根據 [1] 和 [2],台灣2014和2021年的儲蓄率分別是36.3%和42.9%(因疫情而升高),在世界都名列前茅,比大陸低不了太多。

中國大陸的儲蓄率高、民間消費不足,主要是華人的節儉文化所致,不容易改變。這不利於GDP的增長,是其缺點,但也有優點,儲蓄率高較能承受經濟逆風。Covid-19疫情造成世界各國都經濟不振、債務大增,而中國更面臨房地產的大量債務,幸而儲蓄率高讓中國的金融穩定,並有儲蓄可以逐漸償還債務(但償債不算入GDP),不像美國儲蓄率低(美國2014和2021年的儲蓄率分別是18.7%和17.8%),有利於GDP的增長,卻持續累積國債,已突破34兆美元的驚人數字。 

[1] 維基百科/各國儲蓄率列表 

[2] 全球儲蓄率最大戶不是兩岸華人,而是這一國!

從吳慷仁看太陽花和青鳥 | Friedrich Wang

獲得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的吳慷仁,因為簽了大陸經紀公司的約,這幾天遭到大批青鳥的出征。他當年是公開支持太陽花,還親自到現場去聲援,如今也只能受到這樣的對待。

還記不記得,幾個月前新竹市長的助理們,也因為幾百塊錢的差距,所以遭到重判,其中一位女性接受訪問的時候聲淚俱下「我當年也是參加太陽花」。

我們或許都可以理解這些人當年都是希望建構一個公平正義的台灣社會,但是驀然回首,如今也只能這樣。

從野百合、太陽花、到今天的青鳥,一代又一代的台灣年輕人前仆後繼,為民進黨的側翼背書。他們或許懷抱著很好的理想,甚至願意燃燒自己。但最後的結果,是自己的膏油被燃燒殆盡,照亮了綠色政客的前途,留給自己的是一個更加不堪的台灣。

當年太陽花的時候,有許多以前的學生,甚至於不惜與筆者割袍斷義,莫名其妙的出言不遜,惡言相向。如今,這些人回顧當時,幾乎不是選擇性遺忘,就是恍惚不語,好像一切都不關他們的事。

當雪崩發生,沒有一顆雪花是無辜的。記得當時有一個學生指責我,「你是一個沒有夢想的人!」真的,真的,其實她說的很好,筆者從小就不喜歡起鬨,更不喜歡做夢,哪裡人多就不想去,喜歡在旁邊冷眼旁觀,不讓別人牽著自己走。因為不做夢,所以也不購買別人販賣的夢想。

台灣的年輕世代,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可悲的,這不只是在說他們,也在說自己那已死去的青春。

每個人心中的詩與遠方 | 劉廣華

晨起看到旅居海外的研究所同學貼文:
「…詩與遠方的說法或含義,在臺灣普遍接受或使用嗎?」
劉杯杯看了不由莞爾,也根據自己的理解回覆同學;這畢竟是大陸的流行金句,就算台灣有人知道,應該也並不普遍,更不常用。

所謂「詩與遠方」的全句應該是:
「這個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與遠方。」
一般人對這超級文青金句最直覺的理解是:
現實生活中日復一日枯燥單調又無聊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是「苟且」,理想跟願景等美好的事物是「詩與遠方」。
正面的解讀是,鼓勵一般人不要陷入日常生活中的蠅營狗苟,自此不思上進,墜入庸俗,而是要時時檢視自己的憧憬跟理想,莫忘原來遠大的志向。

蠻勵志的一句心靈雞湯金句,但其實不以為然的人也很多。
劉杯杯就是一個。
今年年初劉杯杯就以《從眼前的苟且中活出詩與遠方》為題發了篇網文,認為只要有心,就算從眼前的苟且中,也能活得出詩與遠方,還舉了李清照、趙明誠夫婦樂此不疲於查書、比記憶,以誰能喝茶為賭注的小遊戲;沈三白、芸娘夫婦,找餛飩攤子在柳陰下烹茗、暖酒、烹肴,在顛沛流離的生活中苦中作樂等等為例。

其實還有許多人對於這心靈雞湯金句也是頗有微詞的。
像是有人從「親在不遠遊」的角度來發想;說是,父母還在老家苟且哩,孩子卻不管不顧的跑去遠方吟詩,這哪裡說得通?

幾年前大陸有一名中學教師寫了一封只有10個字的辭職信: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隨即有人打臉吐槽:
「世界那麼大,妳憑甚麼去看看?」
就是咩?去看世界,得有錢啊!還有家人怎麼辦?
這裡批評的其實是好高鶩遠,不顧現實;光想著詩與遠方,都沒想到眼前的苟且若是沒顧好,又哪裡來的詩與遠方?

曾國藩曾作過一副對聯:
「養活一團春意思,撐起兩根窮骨頭。」
可不是嗎?只要能夠養出心中那一分奮發積極、充滿活力,噴薄向上的蓬勃生機,無論是不是在遠方,都可以立得正、站得直,活得有滋有味。
這就是說,就算現實中的你我都只能活在眼前的苟且中,但只要心境有所轉換,就可以去到代表希望、心中的美好的詩與遠方。

案牘勞形久了,放兩天假,就是詩與遠方。
久違的家人、朋友再次相聚,就是詩與遠方。
終日舟車勞頓,四處奔波,可以休息喘一口氣了,就是詩與遠方。
當然,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萬物之靈的人類不能老是吃飽睡,睡飽吃,還是要有些心靈上的追求;熱炒、臭豆腐要吃,但玫瑰花、燭光、詩歌都還是要的。

都這麼說了,要不然,晚上beer night之後,約劉媽媽來附近莒光公園散步,浪漫一下?
不過,還記得上次到莒光公園散步時,兩老走著走著,劉媽媽突然就提議:
「阿都走到這裡了,順便去大潤發看看?」

從眼前的苟且中活出詩與遠方 | 劉廣華

寒流肆虐,刺骨清寒,劉杯杯打著哆嗦走進辦公室。
歲末年終,學期即將結束,學生、老師都已離校,成績也完成結算、公布,再幾天學校也要大休了;辦公室隨之進入休眠待機模式,多數同仁利用年資假出國、出遊,陪家人、陪孩子、陪想陪的人去尋找早早安排好的詩與遠方了。
辦公室有點冷清,只剩劉杯杯跟少數幾位同仁面對眼前的苟且。

劉杯杯雖然工作上喳喳呼呼,但本質上有點內向自閉,典型的宅老人;休閒時,不會呼朋喚友,不會吆喝唱歌、打牌、爬山、賞鳥、攝影、跳土風舞,就是個言語無味、面目可憎的老頭;就算是休假,也就是宅在家裡看電視、看小說,即便運動,也都是跑步、重力訓練、游泳這種不需有伴的活動,連喝個酒,也是自斟自酌,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宅老頭認為,眼前的苟且其實蠻舒服的,不需要詩與遠方!
換個角度想,有心的話,就算是眼前的苟且,也能活出精采的詩與遠方。

宋代女詞人李清照跟先生趙明誠光喝茶都可以喝出情趣來:
「餘性偶強記,每飯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某卷第幾葉第幾行,以中否角勝負,為飲茶先後。中即舉杯大笑,至茶傾覆懷中,反不得飲而起。」
比記憶,拚喝茶,貧賤夫妻的日子也是過得有滋有味。

蘇東坡因「烏台詩案」遭貶,仍不懷憂喪志,依舊吟唱:
「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
好一句人間有味是清歡!
是啊,午後飲著漂浮著雪花般泡沫的茶湯,嚐著盤中春日採摘清甜可口的蓼茸蒿筍,就是清新美好,令人開心的人間好味道。

古典文學上另一對可愛的夫妻沈三白與芸娘也是把眼前的苟且活得有滋有味的高手。
沈三白小時候把蚊子關在蚊帳中,徐噴以煙,想像那是青雲白鶴;夫妻倆偕友人外出賞花,覺得賞花冷飲特別沒味道,有說就近覓飲者,有說看花歸飲者,但都不如對花熱飲來得暢快,後來還是芸娘想到辦法,用一百錢請一個賣餛飩的擔擔子前來,一行人柳陰下團坐,先烹茗、暖酒、烹肴,其樂無比。

記得幾年前大陸有一名中學教師寫了一封只有10個字的辭職信: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霸氣、決然、又充滿了詩與遠方的情懷。
不過,隨即就有人吐槽:
「世界那麼大,妳憑甚麼去看看?」
可不是嗎?
去看世界,得有錢啊!
詩與遠方當然是存在的;不過多數人在多數的時間中,還是只能活在眼前的苟且當中,得等存夠了錢之後,再一邊吟詩一邊去遠方。

劉杯杯宅歸宅,過去近20年中因為工作關係,倒是經常跑遠方,不過因為性質是工作,也就沒有什麼詩的情懷。
今天禮拜五,beer night;不過,天寒地凍的,為了從苟且中活出詩與遠方,還是換吃鍋吧,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吟詩。

勉勵「景美女中」的同學們──看到最近新聞後的感想 | 郭譽孚

我現在仍住在距離景女不遠的文山區,常常會看到若干黃衫客的身影。
景美女中,過去曾是前三志願的女校;我們家三兄弟與我家的兩個兒子,都是男生;自然我們跟該校難有啥關係;但是,我們家的五個男丁,都是自景美女中隔鄰的初中/國中畢業的;所以,人不親土親,自然有一份親切。

尤其是我,我是個喜歡大自然、喜歡足球與釣魚的男孩;個人讀那裡時,是我島還有初中的時代,也正值該校正式動工之際;我們同學都注意到不遠的田間,如何樹立起一個頗新穎的建物,聽說是個留學返來叫做修澤蘭的女建築師設計的。

很難描述當時的景觀,附近只有幾間農舍點綴的平疇,綠色一直延伸到道南橋;夏天的颱風暴雨,每每給我們的校舍牆上留下幾道淹水的水漬線;但是我們的操場上每天下午都會出現滿天的蜻蜓,各式各樣的。而那棟白色似乎象徵著生命的活力與花朵將綻的建物,就逐漸在我們校舍不遠的綠野中完成。

尤其,當夏日的雨後,我最喜歡透過蜻蜓的羽翅與耳邊那精靈振翅的聲音,欣賞田野中那時未完成的、整個校舍的建物啊;另有不可忘記而應該提起的,是天空往往竟然還有雨後的霓虹高高出現啊;是在那樣的情境中,那棟某種理性與感性、自由與自制兼具的建物,當年給一個年輕人的想望。

後來,看到公車上出現黃衫客,相對於綠衫客,我這個喜歡自由與理想的青年,就別有一種理性與感性交融的欣然;那樣的,該校名列第三志願,不是很自然合理的嗎。真沒料到會有今天這樣的狀況出現,據稱這是當前補習界的落點資料。

讀者們,可以想像七十六歲的我是在怎樣的心情下,提筆寫作這篇文字的嗎?實在對於這個學校有著某種特殊的感情啊。

網路與媒體上,談起它時,只見到美女校友;是的,我當然也注意過,她們是景女出身、燦爛光彩的;但是,我不免遺憾,那應該不能代表其全部──如前述,景女應該是擁有許多兼具理性與感性的英雌的群體,不應該只是某些由於坊間流行缺乏生命張力與韌性的「小確幸」,於是年輕人就失去了抗擊命運、堅持理想的心臟與肩胛?

我所知道的景女,至少有兩位校友,值得在此處提起;都不只是以感性的美女校友身分登台而能有一番事業的。

一位是莊淑芬女士,根據《維基百科》稱──其略歷是:
「莊淑芬(1951年—),生於臺灣,台灣實業家、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講師、資深廣告人。她是奧美廣告大中華區的執行長。2013年,她被富比世亞洲稱為 “Women in the Mix"。
其簡要學歷是:
「1969年景美女中畢業,1973年東海大學歷史系畢業。學校畢業後曾從事貿易工作、當過記者,在台灣廣播公司做過國外部的英文助理及AE。也曾在聯廣、博達華商廣告、國泰建業廣告等台灣本土廣告公司工作。……」

個人很欣賞她對於「言論自由」所說的,「我們要學習不被自由綁架」,以及「創意人才,一定要混血」之說。她差一點就轉業進入政治圈,成為台北市的副市長。是否可能更適合感性與理性兼具的理想校友特色?

另一位是紀欣女士,雖然,我認識她很早,是在她的景女時代;當時是透過校刊的走訪而認識的;但是交往不多,認識也不深。其事蹟在維基百科無專條;其略歷,經過網路搜尋,可說是特立獨行的我島政治邊緣的統派要角──

「紀欣 1952年高雄出生,台灣輔仁大學歷史系畢業後赴美留學,1979年4月在美國受邀參訪大陸,後來她拿到美國法學博士在加州成為執業律師,當年底美麗島事件後她曾返台觀察。1987年正式返台任東吳大學法律系副教授並投入婦女運動,1994年成立台北市婦女新知協會創會理事長。1996年代表新黨當選第三屆國大代表;2003年進《海峽評論》;2005年出任新黨任務型國大、2009年出任統盟主席,現在是統盟執委、《觀察》雜誌社發行人。」

透過她所描述的──
「對於投入兩岸和平統一工作的原因,紀欣表示,1979年4月她在美國留學受邀赴大陸參訪。當時她立了二個志願,一是希望有生之年看到國家富強,二是希望兩岸和平統一;她所學不在理工科,無法參與國家富強,卻因法律、史學背景,讓她認為做為一個知識份子,至少可以寫寫文章、宣揚兩岸和平發展,從此投入相關工作。」
「她指出,1979年12月美麗島事件後,曾返回台短暫觀察後返美,1987年台灣解嚴,隔年她正式返台任教並投入婦女運動,後來因為新黨邀她參選國大,她才因為從政的緣故,告別社會運動領域;在新黨全盛時期擔任國大代表期間,受到很多從政上的歷練,有助於她日後擔任統盟主席,如今轉戰傳播界,也希望獲得支持儘快站穩腳跟。」

顯然,紀欣與莊淑芬是兩類的不同人物,然而,應該都不是以美女校友型態來表現自身的例子;關於所謂第三志願與第二十八志願之差別,真的值得討論嗎?在我們這個確實社會已經相當多元化的時代。

該校校長以純女性的結構與交通問題為理由,個人以為能考上第一志願者,通常原本分心少,才有機會,第三志願分心者較多,似乎很自然;而在真實的多元分趨下,第三志願者分心的機會更大;此外,確實如其校長所言,單一性別的學校,可能對於青春期前後的考生言,是少了些吸引力。

但是,是否另外還應該加上「小確幸」的社會風氣下,年輕人可能喜歡一動不如一靜,那不爭先恐後的心態,卻可能使得交通便利難免成為學生考慮的因素。或者這個流俗的因素更為重要?
但是對於不同於流俗而有相當主見的女青年來說,則未嘗不是一個能夠充分尋求自我成就的難得機會?

年輕的黃衫客們,不要被坊間的標籤輕易聳動了您們的心靈,激盪起您們的意志,您們將比任何其他學校更能迎向多元時代的挑戰,祝福您們。

「實質廢死」是司法再次侵害民主趨向獨裁 | 郭譽申

憲法法庭判定死刑「有條件合憲」,因此設定判死的七條件/關卡,等同於「實質廢死」。台灣多年來的多次廢死民調,反對者都超過八成,憲法法庭顯然違反台灣民意。

民主是國家由人民做主,即政府應該遵照民意施政。憲法法庭違反民意,因此是司法侵害民主,也是司法侵害立法權,因為廢死涉及修法,應屬於民意機關立法院的權責。

「實質廢死」不是司法侵害民主的首例,2017年大法官釋憲認定《民法》未讓同性建立婚姻關係違憲,也是類似情況,蔡政府跳過立法院的民意討論和立法/修法,通過大法官釋憲,直接強制人民接受同性婚姻等同異性婚姻。

眾所周知,廢死和同婚都是歐洲價值,是由歐洲帶起來的「人權」風潮,但未普及全球。大法官和政府不遵從台灣民意,卻去遵從歐洲民意,真是奇怪!去過歐洲的人大概都知道,歐洲的大部份國家不如台灣治安良好,不大不小的違法案件相當多。我們幹嘛學治安不如我們的歐洲司法?

台灣的大法官任期八年,不得連任,是愚蠢的設計,導致現任的大法官全由蔡英文提名,因此完全傾向民進黨和賴清德,而毫無公正客觀中立可言(如阻擋「國會改革法案」)。大法官堅持「實質廢死」,違反民意,侵害民主,人民應該把罪責歸於大法官背後的民進黨和賴總統。

對於廢死和同婚,两岸的民意大致類似。自詡民主的台灣違反民意,達成實質廢死和同婚合法;而被視為不民主的大陸卻遵從民意,不搞廢死和同婚合法。這真是相當諷刺!

不久前柯文哲因京華城案被大肆搜索和迅速羈押,也是執政者利用司法侵害民主的案例。台灣的檢察系統屬於行政院法務部,法務部的政務官是所有檢察官的長官,能決定檢察官的升貶,因此檢察官聽命於執政者,乃是人之常情。北檢在似乎未查到金流下就大肆搜索柯的住處和辦公處所,隨後並在偵訊中加以逮捕和羈押,看來就是缺少證據、押人取供、程序不合法,卻有效地重挫柯和民眾黨的支持度。執政者這樣迫害在野黨,當然是侵害民主,不論柯未來是否被法院判決有罪。

現代的獨裁者都知道要和顏悅色地呈現親民愛民的形象,同時要掌控司法,利用釋憲建立「合意的」法治架構,並利用司法「合法地」處置異議者和在野黨。賴清德雖主政不久,看來頗有當獨裁者的天賦能力(參見《賴政府的百日「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