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謊言與謠言製造的本土悲情 | 賈忠偉

一,葛超智~台獨悲情謊言的美國代言人!?

【George H. Kerr:《FORMOSA BETRAYED》之p136~137】

Crisis Behind the Scenes?

It had been obvious from 1941 to 1945 that the Chinese had little understanding of the wealth and complexity of the island economy, and that our American studies of the island had directed Chinese attention to it and stimulated interest in the spoils. T. V. Soong was in wartime Washington occasionally, and his agents and lieutenants kept him well informed. It required some little time after the surrender, however, for word to spread through Chungking, Nanking and Shanghai that in Formosa China had indeed inherited “Treasure Island."

The only large-scale foreign investment in prewar Formosa had been a $25,000,000 bond issue floated by J. P. Morgan and Company on behalf of the Japanese Government to finance construction of the first dams and power stations at Sun-Moon Lake. The J. G. White Engineering Corporation had surveyed the power potential and upon White reports the Morgan Company had agreed to promote the enterprise. Late in World War II it is not impossible that T. V. Soong (then Foreign Minister) was approached for assurance that American investments in Formosa would be respected in the event of a transfer of sovereignty. Be that as it may, Soong had prepared well in advance of the Surrender at Taipei; within a matter of days the J. G. White Corporation had a team based at Taipei to check the power situation and report on industrial potential.

Nothing long remains secret in China; we must presume that the contents of the second White Survey report were fairly widely known early in 1946. The Government moved from Chungking to Nanking on May 1. About that time I was in Shanghai and found myself wined and dined by a number of major bankers and businessmen eager to discuss the situation in Formosa. Questions and comments clearly reflected a keen but new interest in the island, its economic history and its current problems under Chen Yi’s administration.

【由陳榮成翻譯的:《被出賣的台灣》之p149~150】

幕後的危機?

事實很明顯,在1941~1945之間,支那人對台灣經濟的財富與其複雜性沒什麼了解;是美國對台灣的研究引起了支那對台灣的注意,終於刺激了他們分贓台灣戰利品的興趣。大戰期間,宋子文偶然會到華盛頓來,他的爪牙和手下讓宋子文對台灣的情形很清楚。不過終戰後的支那,經過一段相當的時間之後,在重慶、南京、上海,才慢慢發覺原來他們劫收的台灣是個「金銀島」。

戰前台灣的大宗外國投資只有摩根公司(J. P. Morgan & Co.)為日本植民政府發行2500萬元公債,用以建造日月潭的第一個水庫和發電廠。原來由懷特公司(J. G. White Engineering Corporation)先做測量,並把發電的潛能作成報告,再寫成白皮書交給摩根公司,以促成這件工程。在二戰末期,宋子文是支那(重慶政府)的外交部長,可能是美國方面要他保證,萬一台灣的主權易手,美國在台灣的投資不受侵犯。這並非不可能。假設事實確是如此,那麼宋子文在台北早已有了準備。難怪幾天之間,懷特公司就派了一組團隊去台北調查電力情形,並提出工業潛力的調查報告。

【但在林蘭芳教授所寫的:《戰後初期資源委員會對台電之接收(1945~1952)~以技術與人才為中心》(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79期(民國 102年3月),p87~135),對於懷特公司(J. G. White Engineering Corporation)來台則是照樣描述的】:

……(二)外籍工程師

在台電重用留用日人的同時,美方電力技術大廠J. G. White Engineering Corporation(懷特公司)的工程師來到台灣,重估日本人留下來電力設備與諸種復興建設的規劃,可視為戰後復舊工作與規劃的技術指導者,他們也是美國工程師協助中國電氣修復事宜中的一環。資委會與懷特公司,雙方早在戰爭結束前不久的1945年6月22日就開始接觸,而在日本投降後一個月後的9月20日簽訂合約,同年11月16日的書信往來,確定懷特公司工程師要在台灣工作。到1946年12月10日,該公司經理Gano Dunn提交資委會駐美辦事處文件,表示其成員已到台灣實地觀察並完成分析報告,調查台灣電力株式會社的設備,以確立12萬KW供電的要求。關於懷特公司成員戰後在台灣的活動,依資委會的機關誌有以下的記載:(1)資委會美國顧問工程師一行5人,於1945年12月間飛赴台灣視察 電氣事業設備情形,並將協助計劃修復事宜。(2)1946年2月資委會為計劃發展大規模電氣事業,已編好「向美國訂購大型汽輪發電設備規範」一種,又為適應是項事業需要,續向美國J. G. White公司添聘電氣工程專家3人,其中1人已到台灣,另2人正待船來華。(3)1946年5月美國懷特公司電力專家3人前往台灣考察,並於4月5日轉往華北一帶工作。(4)再據1946年6月的報導,資委會為加緊復員及發展全國電氣事業,前在美洽請懷德(J. G. White)公司派顧問工程師一批,來華協助,該工程師等於1946年1月間曾赴台灣作初步觀察,在台工作次第完成,除Adkins及Snethlary二君仍暫留台灣,協助完成台灣天冷、霧社水力發電計畫外,其他各員均已陸續返滬轉平,分往華北各地考察。

至於懷特公司工程師的實際工作,根據劉晉鈺、黃煇寫給資委會電業處長陳中熙的信函指出:美國懷特公司工程師5人,由孫運璿陪同視察台灣全島電力設備已完成,經會商今後工作計畫,台電要求其離台前完成下列2項工作:(1)第2期(1946年底止)20萬KW之修復計畫及所需之材料設備及人工等之詳細工清單及概算。(2)已進行中尚未完成之水力發電工程,如烏來、霧社及天冷(現為大甲溪發電廠天輪分廠)等善後辦法及大甲溪整個開發計畫工程上及經濟上之審查……

……至於台電所借重的外籍工程師中,除美籍工程師外,德籍工程師主要是針對火力發電所的部份,如德籍工程師 Beyer,1948年他在台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對北部、高雄及松山三所火力發電所做詳細檢查,留有報告,於1948年 9 月2日搭法輪返德。而台電北部火力發電所發電機故障,亦由德籍工程師來台修復。1935年興建的北火,火力發電機是德國AEG電氣公司製作,經多年使用,機件故障,後商洽原製造廠家,同意派該公司德籍工程師阿爾明‧哈逖許 (Armin Hardisch)趕於1952年3月中旬以前來台協助修理事宜,估計留台四個月。亦有從日本來台的外籍工程師,如英籍工程師楊格(B.A.Younger),任職於日本橫濱東洋巴伯葛株式會社(Toyo, Bahooch kabu-shiki Kaisai),於1952年 8月間來台,主要目的是與台電從事技術性商討……

結論: 想要看看葛超智他所私藏的文件與檔案!

川普的正義 | 劉廣華

這兩天看到一個翻譯過來的笑話:
川普說:「我攻打伊朗因為他們有核武。」
記者問:「那為什麼不攻打俄羅斯呢?」
川普回:「你個瘋子!俄羅斯有核武!」

這則笑話的結構簡單,卻相當精準,而笑點就在邏輯的瞬間翻轉。
前一句把「對方有核武」當成動武理由;後一句卻把「對方有核武」當成不能動武的理由。
同一個條件,前後適用標準完全不同;這種明顯的自我違反原則,自我打臉,讓人連生氣都沒來得及,就先笑出來了。
因為荒謬得太乾脆。

再深一層來看,這個笑話可以從邏輯矛盾、雙重標準,以及強凌弱的權力現實等三個層面來看。

首先是邏輯矛盾。
不就是因為人家有核武才打嗎?怎麼又因為人家有核武才不打?
邏輯不自洽就形成矛盾,一有矛盾就讓人感覺荒謬,一感到荒謬就覺得好笑,又好氣又好笑。

其次是雙重標準。
雙重標準不是單純的不公平,而是對不同對象,適用不同規則,卻又宣稱規則一致。
說白了,雙標的關鍵也不僅僅是在差別待遇,而是在假裝沒有差別待遇。
在笑話中,當川普義正詞嚴的大談原則時,卻在下一句話立即翻轉原先信誓旦旦堅持的原則,不但態度上理所當然地否認了原先的原則,甚至還質疑記者依照此一原則的問話是因為腦袋有問題。
這是連裝都不裝了;毫不掩飾的前後反差讓人不由得失笑。

笑話展現出的重中之重其實是強凌弱的權力現實。
換句話說,不是因為伊朗有核武才打,而是因為伊朗不夠強,所以才敢打;而對於俄羅斯更不是因為有核武才不打,而是因為夠強,才不敢打。
核武不是問題,強弱才是問題!
這個笑話把欺負弱小這檔事說得太明白,掀開了所有的遮羞布。

記得在電影《功夫》中,周星馳飾演的阿星初期為了加入斧頭幫,刻意地專挑豬籠城寨的裁縫、苦力、女人、少年等看起來弱小的人下手;因為欺負弱小,才能必勝,勝了之後才能顯擺,作為加入斧頭幫的入場券;結果當然是弄巧成拙,被看起來弱小的人打得滿頭包,追得滿街跑。

所以這個笑話真正說出來的是:
打得過,就發動攻擊,維持正義。
打不過,你瘋了嗎?
國際政治中的現實主義算是在川普手中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劉杯杯靈機一動,也編個笑話:
展昭問包青天:
「那始亂終棄的惡霸鍘不鍘啊?」
包公:
「鍘,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展昭又問:
「那始亂終棄的陳世美鍘不鍘啊?」
包公瞪眼:
「你瘋了嗎?那可是王子!」

伊斯蘭教什葉派大阿亞圖拉的最新全球追殺令 | 楊秉儒

美國這次是完全沒有料到,這次對伊朗的打擊,已經超出了國家衝突,已經快變成一場全球性質的宗教戰爭。

伊朗的99歲大阿亞圖拉 納賽爾.瑪卡里穆.設拉子和101歲的大阿亞圖拉 侯賽因.努裡.哈梅達尼共同宣佈對美國和以色列發動最高等級的聖戰,不論時間、不論地點,不管川普和納坦雅胡有沒有退休,什葉派教徒都可以裁決他們2人。

這可是幾百年來都沒有過的事情,大家可能不清楚,聖戰究竟意味著什麼?

五角大樓的那些戰爭推演系統裡,只寫著冷冰冰的線性邏輯:“斬首”等同於指揮中樞癱瘓,等同於對手抵抗意志的全面崩潰。按照常規經驗,打掉金字塔的最頂端,這座建築就會隨之轟塌。

但他們漏算了一個致命變數,當這場發生在2026年2月28日的空襲,精準摧毀了一位具備大阿亞圖拉身份、並且固執地拒絕躲避的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時,化學反應發生了鉅變,更不用說,他的妻子、兒女乃至身邊高層在這場爆炸中悉數殞命。

在純粹的軍事戰術上,這是一次教科書級別的精確打擊,但在什葉派的敘事語境裡,這是一場完美的“殉道”催化劑,死亡不再意味著權力的終結,反而化作了神格的徹底昇華。

翻開公元680年卡爾巴拉慘案的歷史切片你就會明白,先知的孫子侯賽因帶著區區72人,面對倭馬亞王朝數萬鐵騎死戰不退,全員戰死。
這份悲壯的犧牲精神,千年來死死烙刻在什葉派的精神圖騰上,成為他們受迫害身份的核心共鳴。

哈梅內伊在這個殘酷的時刻,恰好將“拒絕退縮”、“全家殉難”和“宗教領袖”三大標籤完美閉環。
哈梅達尼在隨後的宣言中直接把話撂在了桌面上:所有穆斯林都有義務為這位殉難領袖的血復仇。美以兩國由此被永久焊死在了歷史的絞刑架上。

別拿2014年對抗ISIS的動員來套用現在的局面,當年釋出的僅僅是“法爾德.基法亞”級別的較低號召,伊拉克濟加爾省依然在一個月內拉起了七萬人的志願軍,最終匯成十五萬人的龐大兵力。

而今天呢?直接拉滿了數百年未曾見過的最高等級聖戰,黎巴嫩真主黨那十多萬重灌武裝人員已經把槍栓拉得震天響,伊拉克的大眾動員軍更是迫不及待地宣佈響應號召,這頭怒獸已經被徹底解開了鎖鏈。

“法爾德.艾因”這個詞彙一旦脫口而出,空氣都會跟著凝固,這是最高等級的強制聖戰令,它的可怕之處根本不在於能調動多少裝甲車或導彈,而在於那股不講道理的底層穿透力。
不需要繁瑣的軍費撥款,不需要層層下達的作戰指令,這道裁決直接把刀架在了每一個信徒的信仰命門上。
教義寫得明明白白:在最高聖戰令面前,拒絕參與等同於叛教。這是要褫奪信眾精神籍貫的終極懲罰。

十九世紀末的伊朗就是個活生生的參照系,當時大阿亞圖拉僅僅下達了一紙禁菸令,整個國家的菸草消費瞬間癱瘓,連王宮裡的人都絕不碰一口煙筒。
不可一世的國王硬生生被逼著廢除了英國人的特許經營權,這還只是不流血的非暴力動員,更讓人後背發涼的是那份跨越時空的追殺執念。

1989年,霍梅尼對著作家拉什迪發出了追殺令,三十三年過去了,下令的老人早已化作黃土,但2022年紐約的舞臺上,一個出生在霍梅尼死後的年輕刺客,依然冷酷地刺瞎了拉什迪的右眼。

現在,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川普和納坦雅胡的頭頂。刺殺目標的名單已經被寫進了教令,而這份教令永遠不會過期,就算下令者離世,就算目標暫時逃脫,追殺的齒輪依然會無休止地咬合運轉。

保鏢可以防住端著步槍的刺客,可以防住天空中的無人機,但面對全球分佈的這三億人,誰能甄別哪一個端咖啡的服務員、哪一個送快遞的司機身上,正燃燒著“法爾德.艾因”的烈焰?除非把這龐大的群體從地球上徹底抹除,否則這場無形的絞殺根本停不下來。

就在庫姆的聖戰令如同超級風暴般席捲全球的48小時後,也就是3月5日,華盛頓特區的核心地帶上演了一齣令人瞠目結舌的魔幻現實主義大戲。
在承載著美國二百五十年厚重底蘊的橢圓形辦公室裡,一場荒誕的儀式正在進行,川普端坐在中央,身邊簇擁著一群閉眼祈禱的福音派牧師。
帶頭大聲呼喊主名的,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寶拉.懷特,這個連大學都沒畢業卻自封博士的電視傳道者,這個結了三次婚、惹出兩次婚外情的女強人,如今堂而皇之地頂著“白宮信仰辦公室主任”的頭銜。

稍有常識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滑稽,猶太教從骨子裡就不承認基督教的敘事,納坦雅胡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命託付給耶穌。
但身為基督徒的寶拉偏偏閉著眼睛,大聲呼籲上帝保佑美國和以色列,全然不顧信仰體系之間的天然壁壘。
這場所謂的神聖祈禱,更像是一場針對選票和情緒的拙劣作秀,早在2022年疫情肆虐時,這位懷特女士就曾公開大放厥詞,建議民眾去注射消毒水。
連極其保守的教會勢力都對她貪得無厭、做假賬弄到破產的劣跡咬牙切齒,公開斥責她是在坑蒙拐騙。

總統被追殺令逼到了牆角,常規的軍事威懾和外交訛詐全面失效,只能轉頭去抓住這樣一根沾滿銅臭味的玄學救命稻草。
這釋放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那個在制裁大棒下不可一世的超級大國,其最高決策層正在陷入空前的恐慌與失控。
不僅如此,這齣法事直接把美國憲法的立國基石扔在了地上踐踏,第一修正案裡那道不可逾越的政教分離防火牆,被MAGA陣營用幾句強詞奪理的口號扯得粉碎。
把一個滿嘴跑火車的電視神棍塞進政府編制領工資,這通亂局遲早要燒到聯邦最高法院的審判桌前。

聯合國總部的圓桌前,政客們還在聲嘶力竭地呼籲著停火,一派西裝革履的體面做派,但這套建立在二戰廢墟上的現代國際法敘事,在庫姆地下室那兩枚乾涸的指印面前,脆弱得就像風中的蛛網。

美以兩方死死咬住“斬首即自衛”的法理盾牌,而億萬什葉派信眾的心裡只剩下“復仇乃天職”的鐵血誓言。
這是兩套底程式碼完全衝突的作業系統,不管你怎麼插拔數據線,都絕對不可能達成握手協議,地緣博弈的利益還能討價還價,但信仰的剛性義務裡,壓根就沒有“妥協”這兩個字。

戰火蔓延、航道阻斷、平民流離失所、全球能源市場的盤面像斷了線的風箏般上躥下跳,這些讓經濟學家們愁掉頭髮的宏大命題,其實都只不過是這場曠世宗教血併的微小副產品而已。
按鍵已經按下,三億個執行程序正在靜默等待著觸發的瞬間,就像古老武俠世界裡的那塊波斯明教聖火令,冰冷的追殺鐵律已經漂洋過海,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歷史的吊詭之處在於,那個滿頭金髮、坐在橢圓形辦公室裡的“金毛獅王謝遜”,身邊不但沒有那把可以號令天下的屠龍寶刀,反而只剩下幾個只會對著空氣瞎比劃的神婆。

戰爭目標的迷霧:美國在伊朗戰爭中的戰略矛盾 | Friedrich Wang

最近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使中東局勢再次成為全球政治的焦點。然而如果仔細觀察這場戰爭的發展,就會發現其中存在一個相當明顯的矛盾:美國對外呈現的戰爭目標似乎並不一致。
簡單說,目前至少存在兩種不同的戰略說法。

第一種說法來自政治層面。美國總統川普公開表示,未來伊朗的國家領導人必須經過美國與以色列的同意。這句話的含義其實並不複雜:如果直白地翻譯,就是希望改變伊朗目前的政治體制。換句話說,這是一種典型的「政權更替」(regime change)戰略。

但另一方面,美國軍方與五角大廈的說法卻明顯不同。軍方對外反覆強調,這場戰爭的目標是削弱伊朗的軍事能力,尤其是三個方面:第一,終止伊朗的濃縮鈾與核武能力;第二,摧毀伊朗的彈道飛彈與無人機基地;第三,削弱伊朗在中東地區的軍事投射能力。

這兩種戰爭目標之間,其實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如果戰爭目標是「政權更替」,那麼戰略就必然會走向全面政治戰爭。這意味著不僅僅是軍事打擊,還包括支持反對派、影響伊朗內部政治,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可能需要地面部隊介入。
但如果戰爭目標只是「削弱軍事能力」,那麼這場戰爭就可以保持在有限規模,例如空襲、導彈打擊與海上封鎖。這種模式更接近所謂的「有限戰爭」。

問題就在於:這兩種戰略很難同時存在。

一、克勞塞維茨的戰略原則

在戰略研究中,有一個幾乎被所有軍事理論家引用的原則,來自19世紀的普魯士軍事思想家克勞塞維茨。
他在《戰爭論》中提出一句著名命題: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這句話經常被簡化理解,但它真正的意思是:軍事行動必須服務於明確的政治目標。如果政治目標不清楚,或者不同政治力量提出互相矛盾的目標,軍事行動就會失去清晰方向。

這在戰場上會產生非常實際的影響。
例如軍隊在制定作戰計畫時,必須知道最優先的目標是什麼:是摧毀敵軍的軍事力量?還是佔領領土?還是迫使敵方政權崩潰?
如果這些問題沒有清晰答案,戰術行動的優先順序就會混亂。部隊可能同時執行多個互相矛盾的任務,導致整體效率下降。

從這個角度來看,美國目前在伊朗戰爭中的矛盾,其實正是一種典型的「戰爭目標模糊」。
政治領導層與軍方之間,似乎對戰爭最終要達到的政治效果,並沒有完全一致的理解。

二、歷史上的戰略錯位:越戰、伊拉克與阿富汗

如果回顧美國近代戰爭史,這種戰略矛盾其實並不罕見。
越戰就是一個典型案例。當時美國政治領導層的目標是阻止共產主義在東南亞擴張,但又不願意全面動員戰爭資源。結果形成了一種長期消耗戰:軍事力量強大,但戰略方向始終不清晰。
在戰術層面,美軍取得過許多勝利,但在戰略層面卻難以改變整體局勢。這種政治與軍事目標之間的落差,最終導致美國撤出越南。

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也有類似問題。美軍在軍事上迅速擊敗薩達姆政權,但在戰後秩序的規劃上缺乏清晰戰略。原本的戰爭目標是消除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威脅,但後來逐漸轉變為建立一個新的政治體制。
這種戰略目標的變化,使得美國在伊拉克陷入長期的不穩定局勢。

阿富汗戰爭則更為典型。最初的戰爭目標是摧毀基地組織,但隨著時間推移,戰爭逐漸演變為國家重建與民主化工程。這樣的目標遠遠超出軍事力量所能達成的範圍,最終變成長達二十年的消耗戰。

這些歷史案例說明一個基本事實:軍事力量再強,如果戰略目標模糊或不斷變化,也很難達成真正的政治成果。

三、伊朗戰爭的三種可能結局

如果從戰略角度推演,目前的伊朗戰爭大致存在三種可能走向。
第一種可能:有限戰爭。
這也是目前最符合軍方說法的情境。美國透過空襲與精準打擊削弱伊朗的核設施與飛彈能力,同時限制其在中東的軍事影響力。戰爭規模保持在有限範圍,最終透過某種外交安排結束衝突。
這種模式比較接近1980年代的「油輪戰爭」,當時美國透過有限軍事行動維持海上秩序,但並沒有試圖推翻伊朗政權。

第二種可能:政權崩潰。
如果戰爭對伊朗政權造成巨大壓力,加上內部政治矛盾擴大,伊朗政府可能出現動盪甚至崩潰。但這種情況並不完全可控,新的政治力量未必會比舊政權更穩定。
中東歷史已經多次證明,政權崩潰往往帶來長期的不確定性。

第三種可能:長期消耗戰。
如果戰爭目標不清晰,而伊朗又持續進行不對稱反擊,例如透過代理人武裝或導彈襲擊,美國與盟友可能被拖入一場長期的地區衝突。
這種情況在戰略上最為危險,因為戰爭成本會逐漸增加,而政治目標卻未必能夠達成。

四、戰略清晰的重要性

從戰略角度來看,任何一場戰爭最重要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最終希望達成什麼樣的政治結果。
如果這個問題沒有清晰答案,那麼軍事行動就會失去方向。歷史上許多戰爭的失敗,往往不是因為軍隊不夠強,而是因為戰略目標過於模糊。

對於伊朗戰爭而言,真正值得觀察的問題或許並不是某一次空襲是否成功,而是華盛頓究竟希望建立什麼樣的中東秩序。
如果美國只是希望限制伊朗的核能力,那麼有限戰爭或許就足夠。但如果政治目標逐漸滑向政權更替,那麼整個戰略格局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歷史一再提醒我們:戰爭一旦開始,往往很難完全按照最初的計畫發展。
對任何一個大國而言,最危險的情況往往不是敵人過於強大,而是自己不知道究竟想要什麼。

川建國的「殺豬盤」:一場關於政治信用與伊朗導彈的滑鐵盧 | 楊秉儒

這場局已經不是川普能單方面喊停的。當波斯大象完成了代際權力更替,且全球能源供應鏈開始集體休克時,這場『殺豬盤』的莊家,已經分不清誰才是那頭待宰的豬。

2026年初,當白宮僅用4小時便在加拉加斯總統府帶走馬杜羅時,那場「潑天富貴」成了川普政府最致命的麻醉劑。這種「斬首即勝利」的幻覺,讓決策層無視專業軍事將領對波斯高原的幾何級警告,像簽署一份併購合約般輕率地扣動了對伊發射鍵。然而,伊朗並非委內瑞拉,它是一個將164萬平方公里高原要塞化、並將革命衛隊嵌入國家命脈的韌性體系。當哈梅內伊在美式「政治殺豬盤」中殉道,美國親手拆掉了談判桌,卻意外激活了伊朗化整為零的「復仇者模式」,讓這場原本宣稱「48 小時解決」的閃電戰,演變成了一場公開的戰略處刑。

白宮預想中的政權崩潰並未發生,取而代之的是指揮權全面下放、化整為零的三十多個獨立作戰單元。這種「去中心化」的不對稱反擊模式,讓美軍傳統的層級化防禦顯得捉襟見肘,因為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在失去頂層統一指揮後,各單位沒有了層層請示的繁瑣流程,行動效率反而大幅提升,反擊變得更加直接且迅猛。伊朗的反擊戰術非常直接:只要有美軍基地,導彈與無人機就全線出擊。這種「復仇者模式」雖然引發了國際社會對誤傷平民的譴責,但對於長期處於反美情緒下的中東民間而言,砸向美軍基地的流星火光反而成了街頭歡呼的背景。

戰場的硝煙迅速蔓延。從巴林、卡達、科威特到阿聯酋,十多個美軍基地遭到前所未有的導彈飽和攻擊。第五艦隊司令部的燃料庫火光沖天,衛星影像顯示科威特的空軍基地幾近夷為平地,連美軍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蒙受了「重大傷亡」。到了3月9日,「真實承諾-4」行動已推進至第30波飽和反擊,速度超過14馬赫、可攜帶重達2噸彈頭的「霍拉姆沙赫爾- 4」導彈與「海巴爾.謝坎」、「法塔赫」等多彈頭與高超音速導彈像暴雨般砸向以色列。

就在前一晚,3月8日,伊朗政壇完成了驚人的權力過渡,更為強硬的新任最高領袖賽義德穆傑塔巴.哈梅內伊正式掌舵,並隨即對以色列發動了更大規模的清算。特拉維夫、海法,以及負責信號情報的8200部隊總部,皆在「伊瑪德」與「卡德爾」導彈的精準點名下化為瓦礫。3月9日最震撼的消息來自沙烏地:由於伊朗導彈精準命中了杜哈附近的通訊節點,美國駐沙烏地大使館已下令非必要人員緊急撤離;美軍也證實部署在中東的一處「薩德」攔截陣地在第30波攻擊中受損。

更令美、以盟友心驚膽顫的是,這場變局成了一面照妖鏡,照出了盟友們精緻利己主義下的崩潰眾生相。曾經的中東小霸王以色列,此刻正表演著一場「地堡外交」。納坦雅胡一邊在特拉維夫瘋狂逮捕拍攝伊朗導彈攻擊實況影片的以色列平民,用媒體輿論戰營造「攔截成功」的假象,試圖掩蓋「鐵穹」與「箭式」防禦神話破滅的真相,一邊熟練地開啟避難模式。以色列人驚覺,多年來耗費鉅款打造的防禦系統在飽和攻擊下就像一把漏水的雨傘,當領導人跑得比導彈還快,那種從內部瓦解的戰略自信,遠比硝煙更令特拉維夫窒息。

太平洋彼端的日本,則陷入了極度的精神分裂與絕望。作為一個95%原油依賴進口的國家,隨著霍爾木茲海峽流量驟降70%,那條生命線簡直是降維打擊。東京外務省發現,為了填補中東被擊穿的防空網,美軍正像拆家搬運工一樣,將原本用於亞太防禦的薩德系統與愛國者飛彈成批抽走。這讓東京徹底明白:在「美國第一」的帳本裡,盟友不過是隨時可被變賣或挪用的抵債資產。這種被極度輕視的悲哀,讓日本民眾不禁想起2014年那場荒謬的「全球鷹」軍購案:當時日本支付了數千億日圓,卻換來三架「到貨即退役」的過時廢鐵。如果說當年華盛頓是用一張紙(軍購協議)從日本納稅人手中憑空掠奪了數千億,那麼2026年的今天,美國則是用一張調令抽走了日本家門口的護欄。這再次戳破了所謂「盟友」的畫皮——在霸權眼中,日本從來不是客戶,只是個上貢保護費及隨時能被拆卸零件去修補主子地堡的戰略提款機。

與此同時,德黑蘭眼中最後的一絲幻想已被爆炸聲震碎,他們轉向與東方建立更為堅定的戰略鏈條。雖然3月7日晚上,美以聯軍襲擊了伊朗三個戰略油庫和一座煉油廠,試圖切斷波斯的戰爭血脈,但德黑蘭的報復沒有任何遲疑,作為對等清算,伊朗導彈反手精準命中了以色列北部的命門海法煉油廠,火勢之大,幾十公里外都能看到焚天烈焰。

即便在封鎖最嚴密的時刻,伊朗龐大的影子網絡依然支撐著能源與工業物資的循環,每天上百萬桶的原油輸出確保了波斯導彈工廠的二十四小時運轉。伊朗這頭「波斯大象」在戰火中展現出驚人的生存韌性,這種韌性讓美國的極限施壓徹底淪為一場無效的自我消耗,反而在全球引燃了從喀什米爾到土耳其多地的聲援抗議和、譴責美以行徑,以及從葉門首都薩那到倫敦美國大使館外的數萬人群反戰示威的反美浪潮,甚至迫使西班牙等歐洲盟友公開糾正華盛頓的「嚴重錯誤」。

然而,真正讓帝國感到痛楚的,是能源與政治信用的雙重血崩。伊朗並不需要物理性地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只需在公海進行幾次「開盲盒式」的無人機襲擊,便足以讓全球保險巨頭勞合社將保費調高400%。就在剛才,國際油價(WTI)一度飆升至118.88美元,全球航運巨頭馬士基(Maersk)宣布正式無限期停航所有經過阿曼灣的線路,美國國內多個州的加油站已經出現排隊搶油潮,這個承載全球20%原油運量的「世界油閥」在經濟意義上已經歸零。能源危機的火苗迅速傳導至美國中西部的加油站,川普承諾的「2美元油價」成了美國加油站前最黑色的幽默。當通膨的火苗燒回美國中西部的選民手中,曾經瘋狂喊著「MAGA」的川粉們才會發現,自己選出的是一群被軍工複合體綁架、且對「打完之後怎麼辦」毫無概念,也沒有答案的提線木偶。全美汽油均價的破底式飆升,正將經濟問題轉化為針對白宮的政治審判。

此刻,川普面對的不僅是中東的一鍋粥,更是國內政治信用的全線血崩。從曾經的鐵桿盟友塔克·卡爾森的公開炮轟,到民調跌破39%的心理防線,這場戰爭正將MAGA的旗幟撕裂。選民們開始意識到,那個承諾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總統,似乎正被軍工複合體與他國利益所綁架。這場由傲慢開啟的棋局,正一步步走向一個無人能全身而退的滑鐵盧。

當3月9日傍晚的油價跳動在118美元的紅線上,當德黑蘭官方剛剛發布了新任最高領袖 賽義德.穆傑塔巴.哈梅內伊 的首份全軍動員令,強硬回應了川普之前「新領袖沒美國批准活不久」的言論,伊朗革命衛隊隨即宣布對海灣地區的美軍資產發動「無限期飽和打擊」,川普終於發現,這場殺豬盤不僅沒殺掉波斯大象,反而賠掉了美國最後的能源安全與盟友體系。

帝國的力量從來不只是軍事存在,而是對時間與秩序的掌控力。當白宮把戰略誤判為流量博弈,當資源被拆東牆補西牆地揮霍,時間便站在了不確定性的一側。這場衝突真正的考驗不在導彈準度,而在於美國是否意識到:強硬不等於穩定,震懾也不等於解決。如果接下來衝突無法降溫,這場行動將不僅是中東的硝煙,更會成為美國全球霸權信用崩潰的墓誌銘。

放蔣出馬(Unleash Chiang)? | 高凌雲

「年輕人,這把蔣介石之劍就交給你了……」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日前對外簡報目前的中東戰況時,突然在發言最後提到:「你們將會看到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和幾天裡,我們將對這些人『放蔣出馬』(Unleash Chiang)。各位會確實感受到這些打擊的範圍和強度有所變化。」

蔣介石代表強硬火爆的軍人和軍事行動,盧比歐的言下之意,是預告美軍將針對伊朗加強攻擊強度,以完成美軍摧毀伊朗飛彈防線和反擊能力的軍事目的。當年的『放蔣出馬』是支援敗逃台灣的蔣介石進行再武裝,向中國大陸發動反攻。

其實這種事情從來不存在。國民黨因為內戰失敗,潰逃台灣,美國當時只希望與中共發展關係,並不在乎台北的國府,就讓台北自生自滅。

杜魯門政府認為台灣的利益,不值得投入美軍資源。
韓戰,改變了這個想法,但杜魯門害怕蔣會衝過台海,把戰爭規模擴大,所以第七艦隊是要維持台海中立,不是保護台灣,主要還是防止蔣打大陸。

艾森豪當選總統後,覺得不讓蔣打大陸,好像是美國保護中共,觀感不好,所以取消這個限制。

韓戰期間,中情局與台灣的保密局以及宋美齡合作,發展對大陸沿海的突擊行動,但是當時西方公司運來台灣的物資,一年半了,也最多是5000噸,其中60%的物資,是西方公司自己要用的,跟蔣無關,提供給外島打游擊用的,只有40%,而且是最初運來的量,後來就越給越少。

美國從來都是抓緊蔣的鎖鏈,沒有放開過,即使是艾森豪,也沒有支持蔣反攻大陸,八二三砲戰,空軍要炸射大陸的砲台,幫金門解圍,美國人說不可以,這樣你有懂嗎?

甘迺迪總統也不准台灣反攻大陸,但給了台灣幾架運輸機,讓台灣訓練些空降人員,搞小規模的敵後游擊戰,蔣經國想搞炬光計畫,美國說不可以,就沒搞頭了。

等到尼克森上來,這一切都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不存在放老蔣出馬咬人的情況。

四年之後:烏克蘭戰爭的僵局、耐力與國際秩序的再塑 | Friedrich Wang

轉眼之間,烏克蘭戰爭已進入第四年。這場原本被部分觀察者預期可能在數月內分出勝負的衝突,如今不僅沒有落幕,反而逐步轉化為一場深度消耗戰。

去年秋季,在美國強力介入與戰場現實壓力之下,一度傳出烏克蘭可能被迫接受包括割讓部分土地在內的談判條件。然而,最近四個月戰事不但未見緩和,反而再度升溫,烏軍甚至發動春季反攻。這樣的發展,顯示出戰爭的邏輯早已超越單一國家意志,而進入多層次、長周期的地緣政治博弈。

首先必須理解的是,這場戰爭之所以難以收束,並非單純軍事問題,而是政治正當性與國際秩序的問題。對烏克蘭而言,若正式承認領土永久割讓,不僅意味著軍事失利,更將動搖戰時政權的合法性與民族意志的基礎。過去幾年的巨大犧牲與動員將失去正當性,國內政治壓力恐怕遠大於戰場壓力。因此,即便在外部調停之下,基輔也難以在沒有實質安全保障的情況下接受「凍結現狀」。

另一方面,歐洲的角色在這四年間愈發關鍵。相較於美國逐步將戰略重心轉向印太,歐洲對俄羅斯的安全焦慮更為直接且迫切。若俄羅斯以武力改變邊界而未遭實質遏止,整個歐洲安全架構將被重寫。這也是為何德國、法國、波蘭及北歐國家在軍事與物資援助上仍維持高水位支持。即便華盛頓在政治聲量上有所收斂,歐洲也有充分動機避免烏克蘭在戰略上潰敗。

美國是否轉向,是觀察此局勢的另一焦點。事實上,華府更像是在進行戰略調整,而非全面退出。美國國內對戰爭的疲勞感上升,加上財政壓力與軍工產能限制,使其難以無上限投入。但同時,美國也不能承受俄羅斯獲得明顯勝利的後果。因此,較可能的模式是:降低直接政治壓力,但維持必要軍援水位,以防止戰局傾斜。這是一種「防止失敗」而非「追求決勝」的策略。

至於俄羅斯,雖然承受巨大消耗,包括兵員損失、裝備耗竭與長期制裁壓力,但其戰時動員能力與社會承壓度仍不可低估。俄羅斯經濟已轉向戰時模式,軍工生產保持運作,能源出口在部分市場仍有空間。普丁的策略似乎在於撐過西方政治周期,特別是歐美民主國家的選舉節點。只要西方內部共識出現裂縫,俄羅斯便可在不敗中尋求有利停火條件。

那麼,俄羅斯是否能拉攏其他大國明確站隊?答案其實相當有限。中國在此議題上維持高度戰略模糊。一方面加強經貿往來與外交互動,另一方面始終未正式承認克里米亞併吞合法性,並在口徑上堅持「中立」。這種做法並非偶然,而是出於自身長期戰略考量,包括對主權與領土完整原則的維持,以及避免與整個西方世界形成直接對抗。印度則在能源與戰略自主間取得平衡,同樣不會為俄羅斯與西方撕破臉。北韓與伊朗雖曾提供部分軍事支援,但不足以改變整體戰略格局。俄羅斯在大國層面的實質支持仍相對孤立。

當前戰局呈現出典型的「消耗均衡」特徵:雙方皆無法取得決定性突破,但也不願承認戰略失敗。外部援助維持最低續航,戰場形成拉鋸。這類衝突往往不以戰場決勝收場,而是以政治承受力耗盡為轉折。可能的結局包括一方內部出現重大變化、外部支持枯竭,或形成長期停火但未正式簽署和平協議的「凍結衝突」。以目前情勢觀察,第三種情境機率最高。

更深層的影響,在於國際秩序的重塑。歐洲軍費長期提高已成定局,北約實質擴張,俄羅斯與西方的結構性脫鉤正在加速。能源與糧食供應鏈重新布局,全球南方國家在觀望中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這場戰爭不僅是一場區域衝突,更是一場關於秩序與規則的測試。

對台灣而言,這場戰爭提供兩個重要啟示。第一,大國博弈往往超越道德敘事,最終仍回到耐力與承受力的競逐。第二,國際支持雖重要,但自身社會凝聚力與戰略清晰度才是長期安全的基礎。烏克蘭能夠撐過四年,既來自外部援助,也來自內部意志。

總體而言,烏克蘭戰爭已進入一種「沒有勝利者的僵局」。真正的轉折點可能不在前線,而在各國內部政治與經濟壓力的臨界時刻。這是一場耐力戰,而非閃電戰。若沒有重大的不可預期事件,僵局仍將延續。戰場的炮火聲,已不僅是東歐的回響,而是全球秩序調整的前奏。

伊朗戰況與伊斯蘭革命衛隊 | 楊秉儒

今天是2026年3月4日。從2月28日開始,美國與以色列聯合發動了「狂怒史詩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已經進入第五天。從2026年2月28日開始,美以聯軍針對伊朗核設施及政府核心機構發動了大規模空襲。行動首日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與其家屬,及多名高級官員即在襲擊中身亡。

隨著衝突進入第五天,伊朗已對美軍驅逐艦及以色列目標發動多輪反擊,波斯灣戰火持續蔓延,包括阿聯、卡達等鄰國亦受波及。而伊朗的堅定盟友敘利亞、黎巴嫩(真主黨)與葉門所支持的「抵抗之弧」(Axis of Resistance)勢力已展開反擊。黎巴嫩真主黨已向以色列北部發動攻擊,隨後遭以色列空襲貝魯特作為回擊。同時,伊朗已宣佈封鎖荷姆茲海峽,試圖藉此掐住全球20%的石油供應,藉此向支持美以行動的產油國施壓。3月4日,伊朗發射的多枚飛彈精準擊中了以色列的「索雷克海水淡化廠」(Sorek Desalination Plant)並造成嚴重損毀;索雷克廠是全球規模最大的海水反滲透淡化設施,供應了以色列約20%的民生用水。若損害無法短期內修復,以色列將面臨嚴重的供水危機。除了以色列的海水淡化廠之外,伊朗的飛彈與無人機也襲擊了沙烏地阿拉伯的油田、杜拜機場,以及卡達和巴林等的波斯灣各美軍基地與關鍵基礎設施。

所以,哈梅內伊被刺殺,美國和以色列就真的贏了嗎?這種想法,不是天真,是壓根不懂什麼叫政治,更不懂什麼叫美式戰略的底層硬傷。
老美最擅長的那套「美式戰略」,核心邏輯就是商人邏輯:斬首、恐嚇、精準打擊。
這種劇本我們這幾十年看得太多,多到讓美國政府覺得只要把對方的領袖「點了名」,這場戲就能領到結尾的紅包,歷史就能原地轉場。
在川普眼裡,伊朗這國家就像一家公司,只要把董事長和高管全開除了,底下的員工不就得乖乖跪下求職?
對不起,這是伊朗,不是他在紐約的房地產公司。

問題就在這:包括美國在內的西方世界太習慣把一個國家理解成「一個人」,總覺得砍了腦袋,身體就必然動不了。可伊朗的國家權力結構從來不是一根直線,它是一張網,一張滲透進軍事、經濟與宗教血管裡的網。

哈梅內伊統治伊朗37年,他確實是一個時代的象徵,是那個把神權合法性與軍事骨幹緊緊焊在一起的靈魂人物。但很多人誤解了伊朗的權力邏輯,總覺得砍了腦袋,身體就必然動不了。事實上,伊朗的體制不是一根柱子撐起來的涼亭,而是一座地底根系錯綜複雜的大山。真正支撐這台國家機器運行的,是早已滲透進血管裡的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

革命衛隊的指揮鏈、資源控制與內部維穩能力,絕不會因為最高領袖的身亡就瞬間蒸發。只要這個結構還在,體制就還在。把「斬首」直接等同於「體制瓦解」,是對權力運作方式最天真的無知。
這幫人手裡握著伊朗40%的GDP,控制著伊朗約1/3的進出口貿易和能源出口,所有的軍武導彈工廠都是伊斯蘭革命衛隊的。他們不是給伊朗政府打工,他們自己就是大股東。
你指望這幫手裡有槍、兜里有錢、腦袋裡還有宗教信仰的狠角色,因為「精神領袖」沒了就集體散夥回家?想得美。

更何況他們還有數以百萬計的「巴斯基民兵」。「巴斯基」(Basij)在波斯語中意為「動員」,是伊朗一支極其特殊的志願準軍事民兵組織。它隸屬於伊斯蘭革命衛隊,作為伊斯蘭革命衛隊的輔助部隊,成員深入社會各階層,在幾乎每個城鎮、學校、大學及政府機構都設有支部。被視為政權維持穩定的「最後一道防線」。

現實是,老美這枚炸彈,直接把這群伊斯蘭革命衛隊還有巴斯基民兵惹火了。
這就是現在最滑稽的地方: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事實獨立」了。
這幾天,伊朗外長在國際上表現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說願意談判,說要降溫。
可回頭看看戰場呢?導彈像不要錢一樣往美軍基地砸,把大半個中東都捲進去了。伊朗外長兩手一攤:「不好意思,伊斯蘭革命衛隊不歸我管,他們在按照預設程序執行任務。」

根據最新消息,伊朗的伊斯蘭革命衛隊已經啟動了所謂的「馬賽克防禦(Mosaic Defense)」,將全國拆解成31個獨立作戰單元,由基層指揮官按預設指令行動。這種「無人駕駛」的報復,反而讓局勢變得更不可控。

這就是老美戰略最打臉的地方:你把能談判的人都殲滅了,留下一群只會開火的機器。
哈梅內伊生前早就安排好了,只要高層「點名」,全軍自動切換到「死手模式」。
現在川普想找人停火,發現根本找不到人。你跟溫和派談,他們管不住槍;你想跟拿槍的人談,發現他們散成了幾十塊,每塊都在按原定計劃射導彈,而且根本沒人想叫停。

真正掌握武力、控制產能的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本來就不完全服從伊朗政府,而是服膺伊斯蘭教的宗教軍隊。他們有一套運作了幾十年的組織邏輯。這種體制的韌性,絕不會因為宗教精神領袖的消失就自動蒸發,反而更團結奮進。你看,斬首之後,飛彈還是成批地發射,行動依然有節奏、有後勤,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對方的「大腦」雖然不在了,但其分散式的「神經系統」還在運轉,當聖戰指令一發動之後,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就在聖戰這個目標下按原定計劃作戰。

很多人會安慰自己說,沒關係,慢慢耗,他們總會垮。這句話聽起來更耳熟了。當年的伊拉克戰爭、利比亞內亂,初期誰不覺得勝負已分?誰不覺得時間站在自己這邊?但歷史最殘酷的地方在於,它從不因為我們期待一個結局,就乖乖朝那個方向走。薩達姆.海珊倒下後,伊拉克迎來的是十幾年的權力真空與動盪;穆安瑪爾.格達費死後,利比亞至今都還沒整合好。

空襲確實能把建築炸成廢墟,能震撼輿論,但它接管不了地面,也創造不了秩序。如果你沒有一套實質的接管方案,那麼所謂的「推翻」,其實只是把原本還能談判、還能預測的對手,變成了一堆散落在164萬平方公里高原山地裡、隨時會爆炸的變量。

接下來的情況才是最棘手的。有人看到伊朗射的是「舊式飛彈」與「便宜無人機」就覺得他們撐不久。這種分析只看了型號,卻沒算過帳本。美、以攔截一枚飛彈或無人機的成本,往往是對方來襲成本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當衝突進入這種消耗階段,勝負不再看誰的武器更先進,而是看誰的庫存更耐打、誰的財政更撐得住這種「金額不對稱」的自殺式消耗。如果伊朗用便宜的舊武器逼你消耗昂貴的愛國者三型或鐵穹防禦系統,用時間來拖垮你的國防產能,那麼勝負的標準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改變。到時候,標準不再是誰的武器更先進,而是誰的庫存更耐打,誰的社會承受力更強。阿富汗戰爭打了二十年,最後結果如何?大家心裡都有數。

其實,真正值得我們警惕的往往不是報復,而是那種「失去控制的無序」。當一個體制失去象徵性核心,權力未必會消失,它只會分散。一旦分散,談判的空間反而會變得更狹窄,甚至連可以站出來代表談判的人都沒有。
所以,問題最後還是會繞回到那個最冷的核心:誰來收尾?

如果最後發現局勢變得更複雜、成本更高、時間拉得更長,那麼川普政府與支持者們當初慶祝的那些「歷史性突破」,很可能只是一種昂貴的政治宣傳和自我安慰。真正的勝利從來不在爆炸那一刻,而在爆炸之後,局勢是不是真的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穩定了下來。如果那一步沒發生,那麼一切,都還談不上結局。

沒有接管能力,就注定沒有終局能力。如果你不敢派海軍陸戰隊這樣的地面部隊登陸作戰,或是登陸之後沒辦法控制局面,那所有的戰術火光都只是過眼雲煙。很多時候,宣佈勝利確實很容易,發布幾段爆炸畫面、做幾次演說就能讓支持率上升,但建立真正的穩定卻難如登天。最危險的並不是暫時的挫敗,而是過早地相信自己已經贏了。

我在想,如果這種「斬首成功」最終卻換來一個更混亂的中東,這對誰才是真正的勝利?進一步想想看,如果美國真的避開地面戰,他們還有什麼手段能處理這種分散式的「權力碎片」?經濟制裁+金融封鎖?繼續對伊朗進行政治分化?長期圍堵式戰略?或者承認無法改變體制,轉為「管理衝突」?但這每一種都比單次毀滅性導彈空襲要複雜得多。

真正殘酷的現實是,戰爭從來不是靠斬首結束的,而是靠接管與重建結束。沒有接管能力,就注定沒有終局能力。把希望寄託在一場空襲就能改變體制,是把戰略問題交給了情緒處理。這種做法不是強硬,是輕率;不是決斷,而是賭博。

所以真正的勝利從來都不在你丟下炸彈而且成功擊殺對象的那一刻,而在局勢是否真的按照你想要的方式穩定了下來。如果那一步沒發生,那麼這場所謂的「狂怒史詩行動」,留下的絕不是什麼「新秩序」,而是一個更混亂、更不可預測、也更難收場的戰場。

從川普以談判掩護偷襲談起 | 管長榕

日本偷襲珍珠港,在國內被視為豐功偉業,在國際上成為歷史之恥。老美偷襲伊朗,同樣被川普引以為傲,國際上卻不敢嚴正譴責。共產黨談談打打,被視為卑下的伎倆,老美明顯以談判掩護偷襲,反共抗中者的表態比老美還要無恥。

我超級不贊成政教合一,但只盼自己不在其中,不會去管人家是不是政教一體。這回哈米尼被殺,連同其女兒、女婿、孫子及高級決策核心一併團滅。將來美國再發生類如911事件,別叫我譴責恐攻。我要譴責的是這次美、以的恐攻伊朗。G7諸國只敢講沒我的事,不敢譴責。

思想產生信仰,信仰產生力量。宗教是不經思想,直接從信仰產生力量的。信就好。信就得永生。如果先經過思想,那是講不通的。所以兩個不同宗教間的戰爭是不講道理的。他們必須靠每天成千上萬次無所不在的見證來鞏固信仰。他們奉行的是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的金句:謊言講上一千遍就是真理。不用思想。

於是宗教成了懦夫的避風港。他們沒有能力從研究道理、貫通思想後自發的產生力量,只好閉上眼睛先「信」再說。他們的勇氣與力量都是如此外求而來的,他們本身並不具有。一旦沒有宗教加持,他們軟弱無力,四顧茫然。所以他們一旦盲信,就再也離不開宗教了。

明明是人造神,卻講成神造人。「信就好」的懦夫們也自甘愚蠢,願意接受支配以逃避人生責任。造神者用所造之神征服世界大多數的愚蠢,剩下少部分的覺醒者才用劍來對付。如此不戰而屈人之兵,勝於船堅炮利,勝於經濟制裁,是帝國主義最凶殘卻最沒有抵抗的武器,不但從對手內部爆破,還能從對手內部吸收叛徒。

除了從蘇萊曼尼到馬杜洛到哈米尼,美、以自2007至2025至少精準刺殺了14位伊朗重要科學家。殺人武器日新月異不足奇,美、以真正強的是情報。情報強的背後,真正強的是吸收叛徒的能力,就是在宗教輸出下操控懦夫與蠢蛋的能力。全世界懦夫與蠢蛋何其多。中國尤不缺漢奸。非其鬼而祭之,諂也。中國不缺諂,台灣尤甚,看跪美後剩下的尊嚴德性即知有多諂。

藍白居然要放水軍購了。有多位藍嘴一再放言,沒有人反對軍購,真是滿嘴大便胡說八道。若是軍購過關,我支持年底投綠不投藍。只要能分贓,毫無原則,早該讓藍死透透。

眾多名嘴也在唬爛美國年底的期中選舉,預言川普大敗。但笨蛋,問題在經濟。川普的國情咨文講出了板上定釘的事實,股市一飛沖天,打臉22位經濟諾獎得主。中國罵人之極是無恥,道德最低點是廉恥;美國罵人之極是懦夫,道德最高點是勇敢。像川普這種無恥懦夫居然還能得逞,這個世界已不適合人類生存。

延後攤牌:小型政治體的生存智慧 | Friedrich Wang

在台灣的公共討論場域裡,「攤牌」這兩個字經常被提起。有些人主張早日攤牌,認為模糊只會讓風險累積;也有人主張堅持現狀,認為時間是最好的朋友。然而,很少有人真正冷靜思考:攤牌究竟是什麼?延後攤牌又意味著什麼?

對台灣這樣一個小型政治體而言,攤牌從來不是單純的道德問題,而是一個結構問題。如何在「生存」與「尊嚴」之間找到平衡,如何在不對稱力量的現實下爭取最大空間,這是一場長期的歷史考驗。

一、什麼叫做攤牌?

攤牌,並不一定等於戰爭。
攤牌的本質,是把模糊狀態轉化為不可逆的明確狀態。
兩岸目前的局面其實是一種高度模糊的結構:
• 主權問題未解,但實質分治已久;
• 國際地位半明半暗;
• 安全承諾存在,但刻意保持戰略模糊;
• 統一與獨立都不是立即選項。
這種模糊狀態並非軟弱,而是一種刻意維持的戰略空間。一旦攤牌,模糊將消失,局勢會迅速進入不可逆的軌道。
對小型政治體而言,失去模糊空間,往往意味著失去彈性。

二、情緒化攤牌與制度化攤牌

歷史上的衝突,多數發生在情緒與誤判交織之下。民族情緒高漲、領導人權威需要鞏固、國內壓力尋求出口,這些因素都可能推動快速而激烈的決策。這種攤牌往往是軍事化的、短時間的、成本不可控的。

相對地,制度化攤牌則完全不同。
它意味著,即便未來要解決問題,也必須透過長期政治框架完成:
• 多層級協商
• 民意授權
• 制度設計
• 國際環境配合
• 風險可估算的過程
制度化並不保證完美,但它降低了不可控性。

對台灣而言,真正的關鍵不是「是否攤牌」,而是「在什麼條件下攤牌」。如果攤牌發生在軍事最不對稱的時刻,那將是災難;若攤牌發生在政治條件成熟、成本可估的環境下,則至少保有談判的主動性。
因此,延後攤牌本身,並不是逃避,而是一種策略選擇。

三、小型政治體的生存邏輯

在國際政治理論中,大國擁有塑造秩序的能力,小國則擁有調整時間與空間的能力。
小國的優勢從來不在於硬實力,而在於:
• 彈性
• 韌性
• 時間管理
• 場域轉換

台灣的戰略核心,不是擊敗對岸,而是改變決策發生的時間與場域。只要能把重大決定從軍事場域拉回政治場域,台灣就保有生存空間。
時間並非中性的。時間會改變人口結構、經濟實力、科技形態、國際聯盟與權力平衡。延後十年,可能意味著更成熟的產業布局、更穩固的防衛體系、更明確的國際支持網絡。
這種延後,本質上是在等待結構改變。

四、生存與尊嚴的雙重命題

台灣所面對的最大難題,是如何同時維持生存與尊嚴。
只談生存而忽略尊嚴,會讓社會長期處於心理壓抑狀態;
只談尊嚴而忽略生存,則可能導致不可逆的風險。
真正困難的戰略,是既不屈服,也不冒進。
這種平衡,需要三個條件:

第一,足夠的防衛能力。
防衛不是為了打贏,而是為了讓對方知道成本不可承受。只要戰爭成本被普遍認知為過高,衝突就會被壓低到政治層面。

第二,穩定的內部制度。
民主社會的優勢,在於決策可修正、權力可更替。只要制度運作穩定,外部壓力就不易轉化為內部失序。

第三,克制的政治語言。
政治動員若過度民粹化,將提高誤判風險。成熟社會的特徵,是在強烈意識形態中仍保有理性空間。

五、北京的結構考量

若從對岸的角度觀察,其實同樣存在延後攤牌的誘因。
中國大陸目前面臨經濟轉型、人口結構變化與地方財政壓力。這些問題需要穩定環境。對外高風險軍事行動,並非必然選項。
若北京將重心放回內部治理與民生改善,對台政策自然會偏向長期競爭,而非短期決戰。
冷和平的可能性,並不來自善意,而來自成本計算。
只要戰爭風險大於政治收益,理性選擇便是延後。

六、美國因素與戰略收縮

美國未來十年的角色,也是一個重要變數。
即使美國進行全球戰略調整,其影響力未必消失,而是轉化為槓桿式存在:在關鍵時刻介入,但平時要求盟友承擔更多責任。
這意味著,台灣更需要自我韌性,而非單純依賴外部保護。
外部支持永遠不會完全等於安全保障。
真正的穩定,來自自身制度與防衛能力。

七、延後攤牌是否等於問題不解?

有人會質疑:延後十年、二十年,問題難道會自動消失?
答案是:未必消失,但性質可能改變。
歷史上許多主權爭議並非被徹底解決,而是在時間中被轉化。經濟整合、制度演變、國際秩序變動,都可能重塑問題本身。
延後攤牌,不是凍結歷史,而是給歷史更多變數。
對小型政治體而言,時間本身就是資源。

八、我們正在寫歷史

台灣所處的位置,確實罕見。它既不是典型的大國附庸,也不是完全孤立的小國,而是一個高度經濟發展、制度成熟、卻面臨主權爭議的政治體。
如果能在長期壓力下維持穩定、避免戰爭、守住制度,這本身就是一種歷史經驗。
也許未來的人會回頭看這段時間,認為這是一種少見的文明韌性實驗。

結語:真正的勝利

對台灣而言,真正的勝利,不是擊敗對岸,也不是在國際舞台上宣示情緒性的立場。
真正的勝利,是讓重大決定發生在自己準備充分、成本可控、制度穩定的時刻。
延後攤牌,是一種風險管理;
把攤牌從軍事場域拉回政治場域,是一種智慧;
在生存與尊嚴之間取得平衡,是一種成熟。
歷史不一定會給我們理想答案,但它會給我們時間。
而對小型政治體來說,時間,就是最大的戰略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