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羌的神話不能造過頭 | 賈忠偉

第一,孫將軍的身高經常被寫為185公分,但實際上約175公分上下(麥帥考據的身高約180~183公分,因此看兩人合照即可比較孫將軍的實際身高)……

第二,查遍外國戰史紀錄,仁安羌之戰(其規模稱不上戰役)均無特別紀錄,即使連號稱非常喜歡孫立人的史迪威將軍,在他那本對蔣中正充滿酸言酸語的日記中(實際只是一個塗鴉記事本),也只有短短幾句話而已……

第三,仁安羌之戰,是因為英軍失去戰鬥意志~即不戰而逃所意外產生的一場接觸戰,基本上它破壞了遠征軍在平滿納的戰略佈局,最後導致全線動搖而兵敗緬甸,雖然這與孫將軍無關,但沒有必要把這場接觸戰捧上天……

第四,英國人的確頒獎給參戰有功的遠征軍官兵,除了孫將軍外,還有負責指揮的第113團的劉放吾將軍……,但英國人在戰史上並未對仁安羌之戰重新有任何修正作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前面所說的,是英軍不戰而逃(說出來太丟臉),同時英軍在撤離的過程中,並沒有和參戰的遠征軍碰到面,沒有碰到面,自然也不會出現如新38師所稱:英軍喊~中華民國萬歲、蔣委員長萬歲的畫面……

第五,孫將軍當年被停職後,政府的確停發了孫將軍原本的薪餉,但改發了生活補助費,至於夠不夠是另一個問題,薪餉重新發放是到民國67年才開始,也就是沒有一毛錢都不發的事(請參閱監察院的調查報告)……

第六,仁安羌之戰(要稱戰役也無妨),在當時的環境下,政府有不得不屈從孫立人假造戰功的無奈,因為遠征軍當年主要參戰的兩個軍(不算最後入緬、臨時編成的第66軍)是抗戰四年時僅剩的兩支戰術預備隊,其中第5軍還是唯一的裝甲部隊,而緬甸的佈防也關係到國府僅剩的西南領土的存亡大事,因此為避免打擊民心士氣,當年所有大後方的新聞報導就只能跟著孫立人的偽報而偽報了。我們只要看看俄烏戰爭就知道,俄烏戰爭至今才打兩年多,還是整個歐洲一起幫忙打的,就已經讓烏克蘭民心潰散,中華民國當年幾乎是獨立面對日本人的侵略,要是沒有一點刺激,請問這仗要怎麼繼續打下去……

戰爭英雄其實是一大串悲劇的綜合,在戰時隱含了有很多無奈,但戰後就必須褪開這些神話而讓真實歷史說話……

咱們真的(想)知道抗戰歷史嗎? | 賈忠偉

每年12月13日,是大陸官定的[國家公祭日](因為在1937年12月13日,日軍攻破國軍防線殺進首都南京,隨之而來的就是殘酷的南京大屠殺),中國政府都會在南京市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的公祭廣場舉行盛大的公祭儀式。現場除了有響徹雲霄的防空警報外,(奉命)來參加紀念儀式的人還會在現場脫帽默哀,向當年無辜被屠殺的南京同胞默哀……

但讓人好奇的的是,在這儀式的背後,現階段的大陸同胞真的知道什麼是抗日戰爭的歷史真相嗎?如果真的知道,那……現在的大陸(應該)不會出現那麼多讓人看了難過(其實是侮辱抗日英雄)的抗日神劇……他們可以手撕日軍、步槍打飛機、人騎魚雷炸日艦……更別提那些在基層官兵都普遍吃不飽穿不暖的慘況下,還能悠閒的~喝紅酒、嫌咖啡糖加太多、咬著高級雪茄,身穿高級布料軍裝的國軍軍官……看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神劇,我反而開始有點同情那些來中國戰場受苦受難的日軍……也懷疑,為什麼日本人能在遍佈神人的中國戰場(堅持了)八年之久……

同樣的,在臺灣的我們也未必比大陸朋友多知道一點什麼是抗日戰爭……就比如很多朋友喜歡談的緬甸仁安羌大捷,沒人探究整個戰役形成的過程……更沒有人去思考~為什麼一個不到千人兵力的遠征軍步兵團可以打敗(號稱)一個師團的日本甲級步兵師團,不但救出7,000多名(一樣是號稱)被困的英軍(英緬印籍軍人混合編制)與收復緬甸最大的產油區後,不但沒有趁勝追擊,還必須跟著英軍一起往北撤離(其實是逃難),最後還兵敗緬北野人山,造成幾萬名官兵的死傷……

其實在很多人為偽造的歷史中,所謂抗戰歷史,已經變成一段如過年101大樓的煙火秀一樣,時間到了就出來(吆喝一下)……至於什麼是真相,什麼是教訓,其實一點也不重要……咱們除了嘆氣,能說什麼……

二次大戰期間的日本「步兵主兵主義」帶給日軍的傷害|賈忠偉

藤原彰在《中國戰線從軍記》一書中寫道──儘管由於「諾門罕(坎)戰役」事件而讓我們深刻地感受到了日蘇兩軍火力上的巨大差別,但即使到了1943年,日本陸軍對於單單憑藉步兵的白刃突擊戰就能打破蘇軍碉堡陣地的作戰能力,還是深信不疑。

堀榮三在《大本營參謀的情報戰記~無情報國家的悲劇》一書中也指出:或許是「一․二八事變」打的太過輕鬆,讓日軍養成了「中國軍隊不堪一擊」的固定觀念,而這經驗卻讓日軍在1937年的「八一三戰役」(或稱:「上海戰役」;日本稱為第二次上海事變)時受到了重創。

同樣以第9師團(吉住良輔中將,畢業於陸軍士官學校第17期)為例,「七七事變」爆發後,駐守於金澤的精銳第9師團,是在9月9日接到動員令。9月23日,師團奉命從大阪港搭船前往上海支援,27日在上海、吳淞之間登陸,立刻投入戰鬥,當時第9師團受令,要由北而南突破位於上海西側平原地帶堅固的中國軍隊陣地。正式戰鬥由10月3日開始,直到11月9日突破中國軍隊最後位於蘇州河的陣地,在中國軍隊開始撤退之後,第9師團才由攻擊態勢轉為追擊。當時中國軍隊在此構築了縱深4,500公尺的防禦陣地,整個戰鬥歷時45天,平均下來配備精良的日軍每天平均才推進100公尺……而在陳家灣附近,日軍與中國軍隊的戰鬥更加慘烈,雙方進行了12天的殊死戰鬥,日軍才突破了正面500公尺、縱深300公尺的陣地,這附近的推進距離一天至多25公尺,雙方幾乎停在原地不動。期間,第9師團陣亡3,833人、負傷8,527人,全師團傷亡率高達60%,其中將校遭狙擊死亡很顯著。(當時與第9師團一起進攻的是第3師團)

戰後堀榮三提出三點看法:

一是,訓練精良且善於運動戰的日軍根本無法面對中國軍隊所精心準備構築的防禦陣地。更何況這些陣地是經過縝密準備而構築的,由鐵絲網、機關槍、地雷及大砲完成交錯的火網。此外,那些機關槍也不像運動戰時一樣曝露在外。它以12厘米以上的厚鋼板為掩護而完全覆蓋,僅在槍眼一帶開有口子。中國軍隊完全隱身在由大量火力但鋼鐵牆壁後面……

二是,多數日本軍官因為狙擊而傷亡也是重大問題。不是說中國軍的射擊能力進步了一句話就可以了結的。中國的狙擊兵在第一線配備了附有望遠鏡的瞄準裝置,而且使用的是自動步槍。相較於此,日本軍隊仍然使用的是印有菊花徽章的38式步槍…日軍單兵武器相對落後退步。

三是,軍刀已經不需要了……面對自動步槍,軍刀已成了無用之物……

日本軍隊是不是過分執著於傳統與歷史,而忘記武器方面的戰力加強是必須與時俱進的呢?

堀榮三繼續補充,日本陸軍的衝鋒,世界知名。然而瓜島戰役以來,日軍最厲害的刺刀衝鋒有在哪裏成功過的例子呢?更往前追溯,則諾門罕戰役以後日軍的衝鋒都沒有成功過。其原因很多。鋼琴線鐵絲網、明亮剩於白晝的照明彈、音響探測器、局地性(局部區域)迫擊砲、或砲兵的集中射擊等等,處處阻礙了日軍的刺刀衝鋒。但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動步槍。

日軍實施最後的衝鋒時與敵人的距離是5、60公尺,是連敵人的臉部甚或表情都看得清楚的近距離。從這個距離開始,趁著美軍的射擊空情,高喊「突撃!」向前衝。全副武裝,手握上了刺刀很重的三八式步槍快跑的速度,即使是受過訓練的人也不可能在滿布坑洞的土地上一口氣跑完,中間要停下一兩次,所以要花一、二分鐘。

此時美軍用自動步槍由右而左,從左至右掄轉槍口朝衝過來的日軍掃射,這顯然就是「彈幕」.此一射擊速度,估計當時1分鐘約350發,假設每挺掃射正面約30公尺,則日軍在衝入敵陣之前就全部中彈倒下了。美國陸戰隊的師在那時一個團擁有162挺自動步槍,所以假定由一個團擔當的防守正面為2公里,則1公里正面由一個營的54挺中的2/3出列在第一線來計算,每挺的掃射面寬正好是30公尺。美國預想太平洋戰爭之發生,已在陸戰隊師裝備好形成一種彈幕所需的自動步槍數量,以封堵日軍在世界上引以自豪的衝鋒。

美軍無疑已在10年、20年前就開始預想會和日軍在太平洋打這種戰爭而都先準備好了。相對於此,日軍以對付二三流軍隊的編制裝備和現代美軍交手,而這筆帳只能用第一線官兵的血來支付了。

日本海軍的大艦巨砲主義與陸軍的步兵主兵主義,代表明治維新之後的日本軍隊思維一直停留於日俄戰爭時期,完全都在原地踏步。

有關史迪威指揮能力的觀點分析|賈忠偉

荷蘭漢學家方德萬(Hans van de Ven,1958~)在《中國的民族主義和戰爭(1925~1945)/War and Nationalism in China 1925~1945》一書中對於史迪威是這麼形容的:史迪威的任命令人吃驚。他從來沒有指揮過任何部隊,在利文沃斯(即位於堪薩斯州利文沃思堡(Fort Leavenworth)的陸軍指揮參謀學院)沒有聽過指揮課,而且在聯合行動中也毫無經驗。他的資歷只是在不那麼有魅力的情報和訓練部門工作過(他的職業生涯一直在情報和訓練等不太光彩[不太光鮮/亮麗]的領域)。

原文:Stilwell was a surprise appointment. He had never been in command of any troops,he had not attended command courses at Leavenworth, and had no experience in combined operations. His career had been in the not particularly glamorous areas of intelligence and training.

而他的資料來自:Barbara W. Tuchman所寫的~《史迪威與美國在中國的經驗,1911~1945》

但芭芭拉書的中文版是這麼寫的:

受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1922年裁軍的影響,當時還在中國的史迪威就請求參加班寧堡(現名為:摩爾堡)的步兵進修課程,這裡招收250名步兵軍官,分別參加連級培訓課程和高級培訓課程。史迪威提出申請,於是被分配參加高級課程培訓。參加過這類培訓的頂尖畢業生通常都會繼續到位於堪薩斯州利文沃思堡(Fort Leavenworth)的陸軍指揮參謀學院參加培訓。在美國,如果一名軍官沒有參加過利文沃斯堡的指參學院的課程,是不太可能擔任高級指揮官的。史迪威在1923~1924年於班寧堡接受完步兵學校的高級培訓課程後,又在1925~1926年去了利文沃斯堡進修指揮參謀課程。利文沃斯堡所灌輸的是根據既定使命、對敵情的分析、行動選擇、解決、決定和計畫來找到「問題解決方案」。在授課、地圖解題以及地形練習中,課程涉及了動員、部隊調遣、行軍、救援、供給、偵察與安全、阻滯作戰、撤退、改變方向、追擊以及其他人們在把戰爭變成一門科學時所孜孜不倦地設計的各種謀略。課程非常難,要取得優異成績的壓力也很大,結果在20世紀20年代引發了一系列自殺事件,以至於後來學校被關閉。

軍官為了學習熬夜到凌晨兩點,這讓軍官的妻子們都感到無聊和躁動不安,不過儘管史迪威稱這是「地獄般的一年」,但他並沒有怎麼拼命。他在這裡年紀偏大,而在西點時年紀偏小。他離開軍校已有20年,覺得一定要爭得最好成績的意義不大。他知道自己能過,這足夠了,其餘都是「瞎鬧」。他只是學完必須學的東西,然後10點鐘就上床睡覺,這讓他的同學們感覺幾乎受到了侮辱。他在班裡學習最刻苦的人之一、1915年畢業於西點軍校的懷特,艾森豪是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的。史迪威畢業時,校長對他的評語是:「有常識和幽默感」。

美國人對仁安羌戰役的原文紀錄|賈忠偉

參見--Romanus, Charles F & Riley Sunderland:《STILWELL’S MISSION TO CHINA》(Bernan Assoc),p126。

簡單的說就是--在中國軍隊的攻擊之下,日軍調動部隊應對,因此讓防線上出現一個缺口……英緬第1師一部以及一些坦克和車輛經此往北突圍…..

也就是說,負責攻擊仁安羌的新38師第113團--並沒有機會直接與被救援者接觸!

由無名落後到世界知名~西點軍校的成長與演變簡史|賈忠偉

美國軍事學院(The 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 at West Point),即我們俗稱的──「西點軍校(因位於紐約州西點(哈德遜河西岸)而得名)」是在1803年7月4日──美國獨立紀念日這天宣告正式成立的。最初僅僅是為了給部隊訓練專業的工兵軍官而成立的學校,會創立這個學校就是因為在獨立戰爭時期,由一般百姓或缺乏軍事專業的工程師所設計和建造的防禦工事或砲台,雖然建造的美輪美奐,但卻欠缺作戰的實用功能、同時在選址上也有問題。

西點軍校第一任校長為開國元勳──富蘭克林的侄子喬納森․威廉斯(校長任期為:1802~1812,但1803~1805年由特斯亞任代理校長)。第二任校長為西點軍校第一位畢業生──約瑟夫․斯威夫。約瑟夫․斯威夫一上任就大刀闊斧的改革西點軍校,第一是規定入學條件:學員入校年齡限定在14~20歲間、剛入校的學生必須先接受3個月的野營訓練,好藉此了解部隊基層生活、要求學員要集體整隊用餐…等。而對西點貢獻最大的則為第四任校長──西爾韋納斯․塞耶(Sylvanus Thayer,1785~1872)。

塞耶在1785年出生於美國麻州的布廉特利(Braintree)。1807年以最優異的成績畢業於達特茅斯學院( Dartmouth College,成立於1769年,是美國為英國殖民地時期成立的9所學院之一),同年考入西點軍校,1808年畢業。塞耶參與過1812至1815年的對英戰爭。在戰爭期間,塞耶親眼目睹當時美軍軍中的眾多弊端,不管是──軍官的指揮能力不足、基層官兵的訓練不夠、抗命及大量的逃兵等等,都成為塞耶日後改革美軍軍制的重要目標。

1817年,正奉命在歐洲考察的塞耶少校,接到陸軍部的命令,要他回國出任西點軍校校長。當時西點軍校才成立15週年,但校內學生素質低落,有目不識丁的、有不會說英語的,甚至還有拒絕上課、不接受校方懲處的頑劣之徒。最糟的是前任校長(第三任校長,校長任期為:1814~1817)──奧爾登‧帕特里奇(Alden Partridge,1785~1854)則涉及一件不名譽事件後拒絕下台,甚至還違規逮捕了好幾位密謀迫使他下台的教授。

塞耶擔任西點軍校校長長達16年(1817~1833)。他參考了法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École Polytechnique,別稱「X」,1794年創建,創立之初校名為「中央公共工程學院」)的經驗,將西點改制成為法式的四年制理工綜合大學,也因此讓西點軍校由原本只訓練工程軍官的學校,搖身一變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所工程學院。1833年塞耶卸下校長職務時,他在西點所建立的教育制度也成為美國許多教育機構仿效的對象(美國大學四年制就來自於西點軍校),也讓他贏得了「西點軍校之父」的美譽。

只是塞耶在整頓與處理軍校生越來越多的不良紀律問題時,卻意外養成了西點軍校生不當管教(體罰與凌虐)的傳統,而這也影響了美國所有軍校,比如與西點軍校有相同傳統的維吉尼亞軍校(VMI)…等。使得軍校一年級新生(Plebe,在維吉尼亞軍校稱為:老鼠/rats;在色岱爾軍校則被稱為:門把/Knods),不但成為二年級生(年長者、滿一歲的/yearlings)、三年級(母牛/cows)和四年級生(初生者、老大/firsties)的免費娛樂素材,也是全校退學率最高的一個年級。

另外,塞耶在西點軍校的課程中,加入太多的一般課程,比如──數學、工程學(土木工程較軍事工程為重)、製圖學(技術製圖,但令人驚訝的是,也講求美術製圖)、自然哲學與實驗哲學、天文學、化學、礦物學、法文、歷史、地理、法律、法文等。繁重的課程導致學生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來研習軍事專業課程。然而塞耶卻認為,西點軍校學生所擁有的智能與學識足以進一步自修,俾精通包括作戰用戰術之任何科目。塞耶強調,所有軍官在其軍旅生涯中都應不斷地自修。不過有關西點軍軍校畢業生的素質,一直存在許多質疑聲。就像前面提到的,西點軍校生不僅因為數學和自然科學的負擔過重而苦不堪言,而且還成為老師們教學方法落伍以及老師沒有彈性任用制度的受害者。因為在課堂間,學生不能向老師提出問題或是交換意見與自由討論,當有人試圖在課堂上提出課程論點或是問題時,通常教官會似是而非的回應:「我不是來回答問題的,而是來給你打分數的」對西點軍校學生來說,課堂生活的很大部分只是重複已經記住的內容,而「對大多數畢業生來說,每天的背誦是西點軍校『學術』研究的同義詞」。

1919年,剛從歐洲戰場返回美國的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1880~1964,畢業於西點軍校1903年班)在陸軍參謀長佩頓·馬奇將軍(Peyton C. March,1864~1955)的要求下,回母校接任校長一職。馬奇是西點軍校1888年班畢業生,他對母校有著深厚的感情,也深知它的弊病。因此,他在接見麥克阿瑟時,簡潔而明確的指示:「西點已落後於當代40年了,必須壓制校園霸凌,改革課程大綱,為學校教育注入現代化的活力!」就這樣,39歲的麥克阿瑟當上了西點歷史上最年輕的校長。他曾試圖減少數學和自然科學的內容,並改而選擇對美國軍官更有用的課程,只是這些努力在1922年他離開西點軍校後就立刻被原有的老舊保守勢力給清除乾淨了,因為接手擔任西點軍校校長是反對改革的萊斯登(Fred Winchester Sladen,1867~1945,畢業於西點軍校1890年班)。

【麥克阿瑟將軍(Douglas MacArthur,1880~1964,畢業於西點軍校1903年班)】

教學品質的低落當然這也與點軍校教師的素質低落與近親繁殖率太高有關係(指西點軍校教師主要來自自己學校的畢業生),以1935年為例,當年西點軍校教師的近親繁殖率高達97%,高於海軍官校的73%與聖母大學的70%。畢業於西點軍校1918年班的Benjamin Abbott Dickson(1897~1976)就直言,「西點軍校的生活是單調乏味的」。因此他在西點軍校畢業的兩年後,就辭去了軍職,進入MIT(麻省理工學院)就讀,並在那裡獲得了機械工程學位。因為他認為在西點軍校學不到東西,他評論自己「與我同輩中的年輕人相比,在教育學識方面顯然低於標準」,隨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Benjamin Abbott Dickson1940年10月,重返現役,轉而從事情報工作,他因準確預測1944年12月16日到1945年1月25日的突出部之役(Battle of the Bulge,或稱「亞爾丁戰役」)而聞名。

直到1927年,西點軍校才被美國大學聯合會(AAU-Association of American Universities,成立於1900年,或稱:美洲大學協會、也有翻譯為:北美大學聯盟)承認、1933年,國會正式批准軍校有權授予畢業學員理學學士學位(Bachelor of Science,簡稱:B.S.、BS、B.Sc.、BSc)。

參見──

(Ⅰ)奎格瑞․甘迺迪、凱西․尼爾森(高一中、郭家琪譯):《軍事教育的回顧與展望》(國防部部長辦公室),p111~142。

(Ⅱ)爾格•穆特(姚宏旻譯):《指揮文化:美國軍隊與德國武裝部隊的軍官教育,1901~1940,以及其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國防部國防大學),p69~83。

(Ⅲ)樊高月:《西點軍校──管理奧秘的全方位探索》(稻田出版) ,p245~247、257。

(Ⅳ)中文《維基百科》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https://zh.m.wikipedia.org/zh-tw/巴黎综合理工学院)。

(Ⅴ)威廉•曼徹斯特(黃瑤譯):《美國的凱撒大帝:麥克阿瑟(上)》(中信出版社),p137~154。

黃埔女學生歷史簡說與謝冰瑩的故事 | 賈忠偉

前言:在中文《維基百科》之【謝冰瑩】詞條中~指謝冰瑩曾經參加過民國15年8月北伐戰役中的汀泗橋戰役,其實是錯誤的,因為就讀於黃埔軍校第六期女生隊的謝冰瑩,當時尚未入學,因此根本不可能穿上軍服參加北伐戰役。實際上,當時正處於國民黨的「寧漢分裂」時期,在蔣中正於上海發動清黨行動後,很多國民黨右派也宣布響應,其中鄂軍的許克祥先發動了「馬日事變」…之後是夏斗寅與楊森聯手出兵攻擊被共產黨把持的武漢政府,而謝冰瑩所謂的北伐實際上是依親共的武漢政府之命來討伐這些反共的國民黨右派,也就是說──謝冰瑩派參加的是──共產黨的那一方……

在中斷幾十年後,從民國83年(1994年/第六十七期)開始,陸軍軍官學校重新恢復招收女性學生。

陸軍軍官學校招收女性學生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朔至民國16年(1927年)2月,由親共的鄧演達(1895~1931)所主持的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為黃埔軍校政治科)內、在第六期的學生中召訓過一批約200多名女學生,但在同年4月12日,蔣中正在上海發動清黨行動──史稱:「四․一二事件」或「東南清黨」(中國共產黨則稱為「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到7月15日,以汪精衛為首的武漢國民政府也通動了「分共」的決議,但直到共產黨在南昌發動──「八一暴動(南昌暴動)」後,汪精衛才開始下令封閉武漢的工會、農會,還提出「寧可枉殺一千,不可使一人漏網」的口號,到處瘋狂捕殺共產黨員。原本分裂的國民黨(寧漢分裂)意外因「清共」再度合而為一(「寧漢合流」),但校務早已被共產黨把持的武漢分校則因此被關閉,女生隊自然也跟著解散。

著名的《從軍日記》、《女兵自傳(一個女兵的自傳)》…等書的作者謝冰瑩(1906~2000,原名謝鳴崗),就是在民國16年(1927年)1月考進武漢分校第六期女生隊。跟隨蔣中正清黨的腳步,同年5月,原駐守湖北宜昌的夏斗寅(1885~1951)聯合四川的楊森(1884~1977)派軍進攻親共的武漢政府。由於當時武漢的主力部隊都已開拔至河南,與張作霖的奉系軍隊作戰去了,僅剩衛戍武昌的葉挺(1896~1946)一個師的兵力(第24師)。武漢政府除命令葉挺出擊外,並決定把武漢分校學生編成中央獨立師來對抗夏斗寅與楊森的聯軍。當時謝冰瑩與期上女同學被編為政治連,分為救護隊與宣傳隊,隨部隊出征,行軍經過咸寧、嘉魚、浦圻、新堤等地(以上城市均位於湖北省),到返校為止,共34天(1927.05.18~06.20),她的暢銷小說《從軍日記》就是在那段時間內完成的,並連載於武漢的《中央日報》副刊上,後來由林語堂譯成英文發表於《中央日報》英文版副刊。(註8)

武漢分校關閉後,謝冰瑩曾入上海藝大(民國17年/1928年1月宣告停辦)、北平大學女子師範學院(1931年7月併入國立北平師範大學)讀書。從北平大學女子師範學院畢業後,謝冰瑩以售書的稿酬作學資分別在民國20年(1931年)與民國24年(1935年),曾兩度赴日,入「日本法政大學」與「東京早稻田大學」讀書,但均因為參與反對日本侵華與溥儀訪日等抗日活動,而被日本警察逮捕入獄,受盡各種酷刑,最後遭日本警察驅逐出境,但最令謝冰瑩心痛的是,日本警察還沒收了她的日記、手稿與許多珍貴照片。

另根據大陸長期致力於近現代中國軍事史暨人物傳記資料收集整理的陳予歡和陳重陽指出,黃埔軍校在大陸招收的23期學生中,畢業的女學生總數約為800餘人。除了上述武漢分校外,其他還有:抗日戰爭爆發後的民國27年(1938年),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七分校第15期第2總隊特科大隊招收了191名女生隊學員;民國28年(1939年)秋,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三分校第16期108名女生隊學員(為「戰時工作幹部訓練團/戰幹團」改編而成);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成都校本部分兩批於民國27年(1938年)2月、3月間考入第15期女生隊共200多名學員;民國28年(1939年)初,在江西吉安入伍的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16期女生隊學員,隨第三分校輾轉遷移到後方正式開學,男女合校共3,000人,其中女生300多人,經過短期培訓後於同年冬畢業;民國29年(1940年)初,招收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九分校第18期第2總隊女生隊學員,共60餘人,獨立編成進行軍事與政治訓練,2月在江蘇東台縣入學,女生隊隊長由張祖年(第三分校第16期畢業)擔任,同年畢業時還剩有24人。

【第九分校第18期第2總隊女生隊24名畢業學員名冊】

民國37年(1948年)由晨光出版社出版的《女兵自傳》,後被譯成英、法、德、日等10多種文字,是謝冰瑩一生的代表作。謝冰瑩一生有過三段婚姻,最後一任丈夫為賈伊箴,兩人在民國29年(1940年)結婚。賈伊箴畢業於燕京大學(Yenching University,1949年後遭中共廢校,校系併入其它大學,校園則改為北京大學校園)化學系,曾到英國留學,回國後就在燕京大學任教。民國37年(1948年),謝冰瑩應聘至臺灣師範學院(師範大學前身)擔任中文系任教,同時負責教授「新文藝習作」。賈伊箴則擔任化學教授,同一時間也擔任剛剛在花蓮復校的「兵工工程學院」化學教授。據統計,謝冰瑩一生出版的小說、散文、遊記、書信等著作達80餘種、近400部、2,000多萬字。代表作《女兵自傳》出版達19版之多,後被譯成英、法、德、日等10多種文字。民國89年(2000年)1月5日,謝冰瑩因病在美國三藩市逝世。她畢生文學創作數量之多,影響之大,令世人矚目和敬佩。她是中國最多產、最有成就的女兵作家,在現代中國文壇享有盛名。(同註8)

民國26年(1937年)由上海光明書局出版的《從軍日記》。謝冰瑩晚年曾經說過:「三十歲以前不左是傻瓜,三十歲以後再左是呆瓜。」也就是說,30歲以前的謝冰瑩確實在政治理念和文學創作上具有明顯的左翼傾向……翻開《從軍日記》,革命、壓迫、階級、封建、地主、資本主義、奴隸、農民、推翻 等字眼處處可見,充滿濃厚左翼色彩,和當時左翼文學作品相比,激進程度毫不遜色(註9)

◆共產黨筆下的黃埔四女傑,是指黃埔軍校武漢分校女學員中最為突出的四個人物。分別是「神槍手」胡筠(1934年以「AB團」嫌疑分子遭共產黨殺害)、民族英雄趙一曼(1936年在東北遭日軍殺害)、廣州起義烈士游曦(1927年參加廣州暴動失敗被殺)、少將胡蘭畦(中共建政後歷經──三反、五反、胡風反革命集團而被批鬥,1994年過世)。

◆危拱之(1905~1973)──葉劍英元帥第四任妻子、張瑞華──聶榮臻夫人、曾憲植──葉劍英第三任夫人、黃杰──徐向前夫人。

(8):參見──

(Ⅰ)楊佳嫻:《成為(女)兵:謝冰瑩的軍旅書寫》(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第30期/2017.12)。

(Ⅱ)曾慶榴:《中國為什麼如此尊崇黃埔軍校:三次拯救中國,短短二十三屆培育數百位將軍的奇蹟學校》(大是文化),p221~225。

(Ⅲ)蔣永敬:《國民黨興衰史(增訂本)》(臺灣商務出版社),p213。

但在中文《維基百科》之【謝冰瑩】詞條中則指出──謝冰瑩是在民國15年(1926年)冬,投考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第六期。參加過短期軍事訓練,便跟北伐軍北上前線汀泗橋服役參戰,這記載是錯誤的,因為北伐戰爭中之汀泗橋戰鬥(為國民革命軍第四軍第10師、第12師與吳佩孚部隊在湖北咸寧汀泗橋一帶的戰役)發生於民國15年(1926年)8月25日~28日,當時謝冰瑩尚未入學武漢分校。

參見──中文《維基百科》之【謝冰瑩】(https://zh.wikipedia.org/zh-tw/%E8%B0%A2%E5%86%B0%E8%8E%B9)。

在國立臺灣文學館出版的《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54:謝冰瑩》一書中寫道:原名謝鳴岡的謝冰瑩是在民國15年(1926年)11月時,經二哥謝贊堯的遊說考上中央政治學校武漢分校,但因為反對複試而遭開除。同月25日,改以「冰瑩」之名重新投考中央政治學校武漢分校,以第一名成績考取(陸軍軍官學校)第六期女生部,入伍接受3個月軍事訓練。隔年(民國16年/1927年)5月,與19位女同學獲選為第一批出發鄂西之救護隊,隨軍北伐,參與汀泗橋、新堤、廣濟之役。

參見──國立臺灣文學館:《臺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54:謝冰瑩》(國立臺灣文學館),p80。

而大陸軍事人物研究權威陳予歡教授在《黃埔女兵與抗戰歲月》中寫道:謝冰瑩是在~民國16年(1927年)5月,參加中央獨立師到前線戰場救護工作。她隨軍參加北伐戰爭,從征間隙完成《從軍日記》,發表於《中央日報》副刊後名震一時。後經林語堂譯為英文發表於《中央日報》英文副刊,並集結出版專輯,再被譯成法、日等國文字,在國際文壇有了影響。

參見──陳予歡:《黃埔女兵與抗戰歲月》。

但實際上,當時正處於「親共」與「反共」的「寧漢分裂」時期,在蔣中正於上海聯合青紅幫開始清共後(即「四․一二事變」),先是隸屬於唐生智(鄂軍)的夏斗寅之第14獨立師聯合了四川的楊森率軍在4月17日攻打武漢,武漢政府只能命後方留守之葉挺率軍反擊,同時也動員武漢分校學生進行反擊。

之後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五軍第14師第33團團長許克祥(屬唐生智之鄂軍,1953年來臺,任物資局顧問,1964年過世),也在同年5月21日下午通電全國,擁蔣反共,並派軍包圍封鎖中國國民黨湖南省黨部、省特別法庭、共產黨黨部、總工會、農民協會等二十多處共黨機關,殺害百餘名共產黨。因21日的電報代韻字母是個馬字,故稱為「馬日事變」。

參見──蔣永敬:《國民黨興衰史(增訂本)》(臺灣商務出版社),p213。

1942年中國遠征軍撤退到印度的幾件事 | 賈忠偉

1942年4月21日,時任紅十字會總會秘書長兼救護總隊長林可勝將軍與史迪威見面後,奉指示離開彬烏倫(舊譯為:眉繆、梅苗/Maymyo)西行……但因為曼德勒、密支那先後遭日軍佔領,在無路可歸的情況下,林可勝將軍毅然決定轉入野人山,先去印度再回國。但野人山山路崎嶇,寸步難行,一天走不了 8、9 里,在山中經過26天,最後還帶出遠征軍傷兵400餘人脫險。之後林可勝將軍也特別請美軍空投5大箱治療瘧疾的金雞納霜給還受困於野人山的杜聿明部。

抗戰勝利後,林可勝為軍醫署長,於1947年在上海江灣合併德日制的軍醫學校、後再與英美制的戰時衛生人員訓練所改組為國防醫學院,並擔任首任院長。同時也籌建中央研究院醫學研究所。

【軍醫學校合併、改制後之首任任國防醫學院院長~林可勝將軍】

參見──何邦立:《重返滇西戰場祭國殤》(傳記文學/2023.10/737),p105~106。

【第一次遠征軍戰役時後送傷患的擔架隊】

1942年6月中旬,已撤退至印度的中國遠征軍新38師孫立人師長來拜訪早一步撤到印度、時任中國遠征軍軍醫監衛生總視察林可勝將軍,畢業於維吉尼亞軍校的孫立人將軍用英文向林可勝將軍(林將軍在新加坡長大並留學英國,因此中文並不流利)表示:這次國外參戰是失策的,上了美國人的當。英國軍隊退出香港,放棄新加坡;仰光失守後,軍心煥散,毫無鬥志,我的部隊常被要去支援,等到擊退日軍,派人聯繫時,發現英軍早已撤向印度無影無蹤了。

參見──《林可勝追思論文錄(1897~1969)之【林可勝滇緬歷險記】》(梁序穆暨許織雲基金會印行),p395~3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