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早期的歷史被中國歷史「提升放大」 | 郭譽申

以前學中國歷史時自然會提到日本,譬如:秦始皇(前221年-前210年)派方士徐福出海求仙,可能有到達日本(日本還有徐福墓和徐福神社);東漢光武帝(25年-57年)頒授給日本倭奴國一枚金製王印「漢委奴國王印」。這些事蹟容易讓學子以為,日本在秦漢時期就是正式的國家,有其歷史記載。其實不然,這些都是中國單方面的記載。

日本的東洋史學者岡本隆司出版《歷史學家寫給所有人的日本史》([1]),明確指出,日本開始有文字是在西元6世紀末,正當中國的隋朝時期(581-619)。因此那時是日本信史的起點,日本的古書,如《日本書記》、《古事記》,記述那時以前的事物都屬於傳說或神話,是不可信的。中國最早的成體系文字是商朝後期的甲骨文和金文,發展於約公元前12世紀,因此日本文字比中國晚了約1800年。

有些人主張,徐福是日本的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還拿中國的徐福記述對比日本的神武天皇記述,認為兩者有相似性。其實神武天皇的記述比日本有文字早了幾百年,完全是傳說或神話,對比其傳說的事蹟與中國的徐福記述根本沒有意義。假使徐福真是神武天皇,以他的天皇地位,他和隨行的中國人應該能夠教會日本人使用漢字,日本人不會等到6世紀末才有文字,由此可反證徐福不可能是神武天皇。徐福是否有到達日本?無法確定,因為當時日本沒有文字記錄。日本有徐福墓和徐福神社,是因為日本人後來知道了徐福的事蹟,表示尊崇之意。

在日本尚無文字時,中國的史書已有一些關於「倭」或「倭奴」的記載,最早的是《漢書·地理志》;《後漢書·東夷傳》記載,建武中元二年(57年),倭國眾多邦國當中的奴國遣使朝貢,漢光武帝賜金印;《三國志·魏志倭人傳》對倭人提供稍多一點的描述;《宋書》(南北朝)記錄了「倭五王」的相關資訊。這些記述是否客觀的歷史事實雖被日本學界置疑,漢光武帝頒賜的「漢委奴國王印」卻在1784年在日本九州福岡市出土,並且被學界確認無誤。

隋唐時期日本多次派遣「遣隋使」、「遣唐使」到中國學習中國的律令制度,當時日本初有文字,功能勢必有限,於是導入很多漢字,並導入儒學和佛教。《隋書·倭國傳》仍將日本稱為倭國,到《新唐書》才改稱為「日本」。「日本」意謂位於中國東方的日出之地,是相對於中國的名稱。

日本在隋唐以前尚無文字,可想而知,其生活和文明程度大約與尚無文字的商朝早期的青銅器文明差不多,是相對落後甚至野蠻的,但因中國史書一再提及它,日本早期的歷史於是似乎被「提升放大」了,然後受益於隋唐時與中國的交流,日本加速進入了鐵器和進階的農業時代。

[1] 岡本隆司《歷史學家寫給所有人的日本史:從中國影響到亞洲視野,跨國視角下的日本史》臺灣商務,2025。

日據時期19位台灣總督的主要「政績」 | 鄭明翔

第一階段:武官總督——建立軍人和警察統治(1895—1919)
這段時期日本建立軍人和警察統治系統,屠殺和壓制反日的台灣人。

樺山資紀(1895—1896):發動「乙未戰爭」,對全台進行無差別掃蕩,造成40萬以上台灣軍民死亡。首任民政局長水野遵在1895年9月上報給伊藤博文的資料中,明確提到台灣西部人口(不計東部)即有300萬人以上。接收一年後的殘酷事實(1896):經過一年的軍事鎮壓(乙未戰爭與各地屠殺),日本再次調查時,人口竟只剩257萬人。

桂太郎(1896—1896):確立軍事統治方針,將所有抗日志士定性為「土匪」予以擊殺。

乃木希典(1896—1898):實施「三段警備制」,發生慘烈的 雲林大屠殺,日軍焚毀數千戶民宅,屠殺上萬平民。

兒玉源太郎(1898—1906):民政長官後藤新平主導,頒布《匪徒刑罰令》,並誘騙抗日領袖參加「歸順式」後用機關槍集體掃射。

佐久間左馬太(1906—1915):發動「五年理蕃計畫」,動用正規軍砲擊部落,並建立 通電鐵絲網(電網)圍困原住民,掠奪頂級檜木。

安東貞美(1915—1918):爆發「西來庵事件」,具名處決人數高達866人,對整個村落進行報復性搜捕。

明石元二郎(1918—1919):引入「韓國憲兵政治」,強化「特高」警察與「即決處分」,透過《森林法》強占土地收歸國有。

第二階段:文官總督——制度剝削與「精神閹割」(1919—1936)
這段時期日本改用「法律」和「高額稅收」來吸血。

田健治郎(1919—1923):推動「內地延長主義」,實則是以同化之名消滅漢文化與民族意識。

內田嘉吉(1923—1924):加強 專賣制度,鴉片與樟腦利潤成為殖民財政的主要來源。

伊澤多喜男(1924—1926):嚴厲打壓 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大量逮捕知識分子。

上山滿之進(1926—1928):發生 東港事件 等冤獄雛形,強化對台籍精英的監視。

川村竹治(1928—1929):對農民運動進行「二一二大搜捕」,讓台灣農民陷入「無生可享」的絕境。

石塚英藏(1929—1931):爆發 霧社事件,日軍甚至使用 糜爛性毒氣 攻擊原住民,震驚國際。

太田政弘(1931—1932):實施嚴格物價管制,並對農村課以重稅以支付保甲費。

南弘(1932—1932):延續壓榨政策,確保台灣糖業利潤全數流向日本財閥。

中川健藏(1932—1936):確立「工業日本,農業台灣」方針,閹割台灣工業發展主權。

第三階段:後期武官總督——戰爭動員與「末日掠奪」(1936—1945)
這段時期是「強徵軍工、慰安婦」與「全島資源透支」的高峰。

小林躋造(1936—1940):啟動「皇民化」,強迫改姓名、禁閩南語,毆打講母語的學生。

長谷川清(1940—1944):強制徵調20萬台灣青年赴南洋當砲灰,並大規模徵調 慰安婦。

安藤利吉(1944—1945):最後一任總督,戰敗前夕濫發「武尊千圓券」導致惡性通膨,並下令銷毀所有暴行檔案。


從手術台到權力場:談柯文哲與「醫師政治」的知識盲區 | Friedrich Wang

台灣並不缺醫師從政。自日治時期以來,醫師一直是島嶼社會中最穩定、最被尊崇的菁英群體之一:聯考選拔、專業訓練、社會地位與經濟回報,構成了一條近乎完美的上升通道。然而,歷史經驗也同樣清楚——醫師從政者,真正能在政治上留下長期正面成績的,極為有限;反而在權力場中折戟沉沙、甚至身敗名裂者,屢見不鮮。

這並非偶然,而是一個結構性問題。

我之所以願意談這個問題,是因為我對這個群體並不陌生。筆者曾在台大醫學院教授通識歷史課長達四年,接觸過數百位醫學生;私下也與不少臨床醫師、研究醫師有長期交往。醫師普遍具備高度的智力、優秀的分析與推理能力,這一點無庸置疑。但問題恰恰出在另一個層面:他們往往低估、甚至輕視人文知識與社會科學的複雜性。

醫學菁英的「知識錯覺」

在醫學訓練中,世界被高度技術化、工具化:問題可以被定位、診斷、切除、修補。這種訓練極其有效,也極其成功,卻容易養成一種「知識錯覺」——彷彿只要足夠聰明、邏輯清楚,其他領域的知識都只是程度高低的差別,而非知識類型的差異。

於是,我們可以理解為什麼某些醫師政治人物,會反覆流露出對其他學科的不屑。 例如老牌政治評論者沈富雄,長年在媒體上以油滑、嘲諷的語氣自居,其名言「凡是過早放棄數學的人,不值得領高薪」,實際上透露的是一種非常赤裸的價值排序——文史哲、法律、甚至社會科學,在他眼中不構成真正的菁英知識。

而柯文哲,則將這種排序說得更直接、也更粗糙。他曾公開表示:「第一流人才讀醫學,第二流讀理工,第三流讀商業,第四流讀法律,第五流讀文史哲,至於學藝術的,根本不入流。」 這不是失言,而是世界觀的自然流露。

一個過度簡化的宇宙

在這樣的知識結構裡,世界被劃分為可量化、可排序、可淘汰的層級;文明、政治、歷史與文化,只是技術能力的附屬品。於是,他自然無法理解:愛因斯坦不僅寫下〈為什麼需要社會主義〉這篇嚴肅的政治思想論文,還是一位終身演奏小提琴的音樂家;王陽明既是心學宗師,也是能實際統兵、平定叛亂的軍事指揮者;明代名將如孫承宗、袁崇煥、孫傳庭、洪承疇,無一不是進士出身,甚至名列一甲;馬克·布洛克這位20世紀最重要的歷史學家之一,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曾因英勇作戰獲得一等勳章。這些例子共同說明一件事:人類文明的高度,從來不是單一技術菁英可以承載的。

政治不是手術

政治不是解剖學,不是把問題切開、移除就能結束。它涉及的是利益、情感、歷史記憶、組織動員與權力妥協。這正是柯文哲政治生涯的致命盲點。他之所以會在2024年選舉前深信自己能「橫掃藍綠」,正是因為他低估了:
1. 地方派系與組織動員的重量;
2. 國民黨長期累積的制度資本;
3. 政治合作中「讓步」本身也是一種能力,而非屈辱。
即便在國民黨願意讓出副總統、甚至半數內閣席次的情況下,他仍選擇「單挑全世界」。結果是眾所周知的:藍白合破局,40% 選票的對手當選;民眾黨從「有望成為第三勢力」迅速萎縮成八席立委的小黨,而柯本人則深陷舊案風暴,政治生命急轉直下。

不是醫師的錯,而是「醫師文化」的限制

必須強調:這不是所有醫師的問題。台灣也有極為謙遜、理解社會複雜性的醫師公共知識分子。但不可否認,醫師群體長期處於半封閉的高成就文化中,若缺乏真正的知識論訓練,極容易把「聰明」誤認為「全能」。

政治最忌諱的,從來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柯文哲的故事,並非個案,而是一面鏡子,提醒我們:在民主政治中,真正的領導力,來自對他者的理解、對制度的敬畏,以及對自身侷限的自覺。這些,從來不是考試第一名能保證的。

「獨裁」的明確定義是什麼? | 殷正淯

好問題,而且這個詞真的常被用、卻很少被說清楚。
我先給你一個「學術上比較嚴謹、又不靠情緒判斷」的定義,然後再補充怎麼判斷一個政體是不是獨裁。

一、獨裁(dictatorship)的明確定義

獨裁,指的是一種政治體制,其核心特徵是:
最高政治權力長期集中於單一個人或極少數人手中,
且該權力不受實質性的法律制衡、民主監督或可競爭的政治程序所約束。
這句話拆開來,其實只有三個關鍵條件。

二、三個「必要條件」(缺一不可)

1. 權力高度集中
決策權集中在一人(或一個極小核心)
重大政策不需經國會、司法或公民同意
領導人個人意志可以直接轉化為國家行動
不是「強勢領導」而已,而是「沒人能擋」

2. 缺乏有效制衡機制
名義上可能有:
憲法、國會、法院、選舉
但在實質上:
都無法否決或限制最高權力者
只是橡皮圖章或形式存在
關鍵不是「有沒有制度」,而是「制度能不能真的動用來反對領導人」

3. 權力無法透過競爭性程序被和平更替
沒有真正自由、公平、可更換政權的選舉
或即使有選舉,也只是儀式(結果可預期)
在野勢力無法合法取得政權
如果政權「理論上永遠不會輸」,那就是獨裁

三、常見但「不構成定義」的誤解

下面這些常伴隨獨裁,但不是獨裁的定義本身:
有沒有言論審查
有沒有政治迫害
領導人是不是道德敗壞
政策好不好、經濟成不成功

有些獨裁政權在某些時期:
經濟表現很好
社會秩序穩定
官僚體系有效率
但只要三個核心條件成立,仍然是獨裁。

四、學界常用的「一句話判斷法」

政治學裡有一個很實用的判斷句:
如果最高領導人輸掉權力後,必須擔心坐牢、流亡或死亡,
那這個體制幾乎一定是獨裁。
因為這代表:
權力沒有被制度化
政權更替不是常態
法律不是中立的

五、簡短對照(很重要)

問題民主體制獨裁體制
誰決定政策?多元機構個人或小圈子
能否被否決?可以幾乎不行
能否和平下台?是常態例外或不可能
法律約束領導人?實質有效名義存在

兩岸問題,現在還講骨牌理論? | 高凌雲

已經是2026年了,還把1950年代艾森豪那位昏庸的老人所提出的骨牌理論當神主牌,這不是蠢,那就是故意愚弄大家。

骨牌理論主張不在越南打仗,將來就要在加州打仗。結果這種事情從未發生,美國卻白白犧牲了幾萬美國青年,而且大都是出身中下階層家庭的孩子,幫美國權貴送死。

1975年越戰結束了,寮國與高棉的局勢也都穩定了,越南與高棉有衝突,但沒有擴散到中南半島之外,骨牌理論證明是冷戰期間,西方帝國主義國家為了維持殖民利益所偽造出來的理論。

到了2026年還有人扯,誰若拿下台灣,旁邊的國家就會倒楣,這就是呼應了冷戰時期西方帝國主義的骨牌論點。

香港是英國主動歸還給北京的,柴契爾很聰明,知道港九問題如果只處理新界,置香港島於不顧,必然衍生更多問題,英國無力對應這種局面,務實地將過去掠奪自中國的香港主權,歸還北京,才是長治久安之道。港澳回歸就是收回中國的領土主權,但僅只於此,並未擴及其他地區。

北京除了在朝鮮半島,與美軍、南韓打了一仗,後來與印度(1962年)、越南(1979年)打了有限度的戰爭,除此之外,可有境外戰爭嗎?沒有。

兩岸問題,是中國內戰分裂的問題,外國要介入,那是誰也擋不住,但是介入中國內部的兩岸問題,是否符合其本國的自身利益,代價有多高,才是真正的思考重點。

台灣並不是那個聖杯,人人都要來爭搶。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台灣的未來,由兩岸的中國人共同找到合理的方式解決,以最小的代價解決,這才是正道。

機器人的威脅 | 許川海

科技不斷創新與發展,人類節省人力也衍生能力,提升享受與戰爭的境界,變得更省力與輕快也更加恐怖,且不依賴龐大的人力,決戰於短暫時間;又將經濟戰併入行列,藉封鎖金融掐住原料來源,讓供應鏈斷裂,多項高科技工業因此不能生產,許多賴以維生的產業關閉,戰爭與經濟競爭混為一體。

你是否很高興許多人力工作都將由機器人代替,人們將不再煩心不再勞累,輕輕鬆鬆地過日子?但這只是少數人一兩個世代的好處,請看貧富懸殊的現實,多數人的生計已消滅。

機器人對人類的好處無庸置疑,就如手機一樣,但看到路上專注手機的行人,就知手機雖無害,人類卻因沉迷不休而自殘。人必須砥礪才能成才,操作AI似乎生活在社會高層,但凡事都依靠AI,自己失去思考與辯證力,也摧殘創新與創造能力。年輕人不動腦不長見識,長久下來豈不反被AI指揮與支配?人類新生一代在減少,加上老死、病死或事故死,是否會讓機器人變成多數?最終操控機器人或AI的人是否變成尖端高層,多數不在高層者是否會變成低層且無以謀生?

在這個資訊越來越透明時代,貪婪大帝爭權奪利禍害世界已是眾人皆知,美國以利害左右著思維和行動,親美敗類危害國家各地皆有,如今中國正扮演遏阻的角色,讓大戰稍斂烽火。然而機器人投入戰爭,掌權者無須動人力,能夠決戰於斗室內,是非對錯被掩埋於利害中,似乎人類生來都自相殺戮,百年後人類還存在多少人?機器人是製造與服務的最佳工具,但不是用來淘汰人類與智慧的,不該完全仿真人類,將思考與創新能力植入。

中國的智慧已傳承幾千年,中華民族掌握著機器人的製造,是否該修改程式與觀念,篩選機器人植入的類別,修正法律,調整AI對機器人的賦能,否則人們對親屬與國家失去歸屬感,失去忠孝等傳承的道義,只遵守操控者命令,世界始終存在貧富與權力懸殊,機器人氾濫戰爭持續,人類等如奴隸。世界已往太空擴張生存空間,另一方面卻因機器人毀滅掉自我人種,這恐非笑話?人類發展科技,是用來服務人群,期望別自絕族脈。

台灣人身分認同的變化與歷史的集體失憶 | 藍博洲

228事變的爆發和鎮壓,造成無以數計民眾的死傷及其家屬內心長期的怨悱,使得一部分人對中國和民族事務產生了挫折與離心,長期傷害了台灣內部的民族團結。廣大的台灣知識青年大多對國民黨所代表的「白色祖國」絕望而一度陷於思想無出路的苦悶當中。他們苦苦地思索著台灣往何處去,終於通過對內戰中國政局的進一步認識,與新的歷史、社會理論的探索,建立了明確的社會階級立場,轉而擁護共產黨所代表的「紅色祖國」,肯定中國大陸上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同時迅速投入以全中國的民族解放為志向的中共台灣地下黨組織,在台灣社會各階層中,廣泛而緊密地展開反帝、反內戰、反腐敗運動。

1949年10月1日,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推翻了國民黨政府,建立了新中國。流亡台灣的蔣介石政權則針對正在全島各地蓬勃展開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各條戰線上的愛國人士,全面展開一場秘密的政治大逮捕。與此同時,美國策謀台灣與中國分斷,阻止大陸對台灣的流亡潮,扶植親美反共的所謂「台灣自主分子」;或由美國直接佔領台灣;或經國府同意以聯合國名義佔領台灣,交給聯合國託管;並在這些條件下在軍事上和經濟上援助台灣。

1950年6月25日,韓戰爆發。美國基於反共戰略利益的考慮,干涉中國內政,派遣第七艦隊封鎖台灣海峽。世界兩極對立的結構形成。歷史的進程改變了軌道。台灣與大陸在短暫五年的復合之後再度分隔。

1951年,美國違背1942年華盛頓會議「決不單獨與徳、日、義軸心國媾和」的宣言,在兩岸中國均未獲邀參加的情況下,簽定了《舊金山對日和約》,刻意模糊處理台灣主權歸屬,製造所謂「台灣地位未定」論。
1952年,在美日威脅之下,台北國府接受了以這個帝國主義條款為基礎的《中(台)日和約》。
1953年,韓戰的停戰談判展開。

1954年,台北國府與美國簽定所謂的《中(台)美協防條約》。台灣被納入美國全球性的反共大協作體系,台北國府在大量美援之下,鞏固和發展了「一個反共、親美的資本主義化的基地政權」。台灣與大陸的分隔,也因為美國霸權的干涉而固定化與長久化。

就在這個歷史階段,通過出賣民族主體性而重新獲得美國有條件(不准「反攻大陸」)庇護的蔣介石政權,在全島展開徹底的清共肅共行動。在「反共」的「神聖使命」下,一整個世代(不分省籍與性別)投入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青年、知識分子、工人與農民,紛紛被冠上「匪諜」、「潛匪」、「共匪同路人」、「資匪者」的「紅帽子」而鋃鐺入獄。據估計至少有三千名以上仆倒於台北馬場町刑場。

50年代白色恐怖的歷史,後來就在國民黨當局刻意加以掩蓋扭曲的政治控制下逐漸失落了。在嚴厲反共的社會氣氛下,為了生存,大部份當年倖存的受害者也都刻意遺忘那段被侮辱與被傷害的歷史記憶。這樣,在反共社會的台灣,再加上受到以美國為主的資本主義文化的洗腦,反共親美的意識形態隨著歷史的進程成為台灣民眾的主流價值觀。因此,承續著日據以來反帝、反資、追求國家統一的50年代受難者們的價值觀,也就更加不能被當代台灣的一般民眾所接受。那段不契合當代意識形態主流的歷史也就漸漸地不被人們所知。台灣社會也因此成了一個對歷史集體失憶的病態社會。(《228與50年代白色恐怖的平反與復權》-2)

資本主義+民主制度不行了?「特區」是解方? | 郭譽申

美歐一向以其資本主義+民主制度自豪,似乎成為世界各地的主要政經模式,但其實有很多例外,如所謂的「特區」。《黑暗資本》([1])介紹世界各地的很多特區,書中說全球有超過5400個特區,因此被稱為碎片化的資本主義(英文標題Crack-Up Capitalism

『「特區」是被一個國家劃分出來的飛地,不受一般的規範限制。在這些「特區」的範疇內,國家下放一般的徵稅權力,讓投資人高效地自行決定規則。「特區」是準境外的概念,制度上隸屬於母國,但又與母國截然不同。』特區有百百種,比較有名的有經濟特區、出口加工區、對外貿易區、避稅天堂等等。我們熟悉的香港和新加坡都被視為特區。書中介紹了很多各地的特區(在特區總數中當然是少數),但並不著重其成效如何,大概是各有優劣吧?

有少數人,主要是資本家和一些學者,質疑資本主義+民主制度的模式。這些人認為,美歐的資本主義大多被民主制度所框限和束縛,因此無法達到高效率;他們於是主張極端的自由市場和資本主義,並且要逃離民主制度和政府的規範。這些人被稱為自由意志主義者(libertarian),以區別於一般的自由主義者(liberal)。有些人更激進一些,就被稱為無政府資本主義者。他們都主張小政府,甚至無政府,政府的功能/服務盡量交給私人企業,個人因此不繳稅,但付費給提供服務的私人企業。自由意志主義學者可以追溯到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海耶克(1974)、傅利曼(1976)。

一般的國家幾乎都不符合自由意志主義者與無政府資本主義者的自由市場和小政府要求,他們於是常找機會建議各國的執政者,在國內區隔出「特區」,以發展符合他們要求的高效自由市場經濟。

『特區到處都有,但和大力鼓吹者不同調的是,特區看來並沒有創造出脫離國家政體的自由島嶼,反而是國家政體把特區當成達成自身目標的工具。』所以作者的結論是:自由意志主義者與無政府資本主義者要脫離國家的約束是不實際的,資本主義還是要在國家政體內實行。


中文書名意指,黑暗資本和自由經濟似乎構成民主社會最迫切的威脅。這歪曲了本書的主旨,進入特區的資本未必都黑暗,而書中根本沒有提及,眾多的特區和居少數的自由意志主義者、無政府資本主義者是否構成民主社會的威脅。

資本主義+民主制度行不行?還很難說,但沒有政經制度是完美的,包括資本主義+民主制度。此外,書中出現的自由意志主義者與無政府資本主義者大多是美國的資本家和學者,他們都堅決反對社會主義主張的工會制度和二次分配等機制,這大約是美國非常貧富不均的部份原因。

[1] Quinn Slobodian《黑暗資本:自由經濟,是如何變成民主社會最迫切的威脅?》平安文化,2025。(Crack-Up Capitalism: Market Radicals and the Dream of a World Without Democracy, 2023)

中等國家(包括台灣)的困境:當世界回到強權時代 | Friedrich Wang

近年來,「中等國家的危機」逐漸成為國際政治中的顯學。加拿大總理、法國總統先後公開呼籲中等國家必須團結,歐洲多國也開始重新思考自身的戰略定位。這並非偶然,而是一個更深層結構變化的結果——世界正在快速離開以規則、制度與多邊合作為核心的秩序,重新回到以力量、利益與壓迫為主導的強權時代。

對台灣而言,這樣的變化並不遙遠,甚至可以說格外切身。

什麼是「中等國家」?
所謂中等國家,並非單純以人口或經濟總量劃分,而是指那些在科技、經濟、制度與國民素養上已達高度發展,卻因體量、地理或安全環境的限制,無法單獨決定自身命運的國家。
歐洲多數國家、日本、韓國、加拿大、新加坡,甚至台灣,都屬於這個範疇。它們往往擁有不錯的科技實力與治理能力,卻必須在大國之間周旋,仰賴外部秩序維持安全與繁榮。
問題在於,這個「外部秩序」正在瓦解。

強權回歸,秩序退場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美國對盟友施加關稅壓力,甚至逼迫丹麥在格陵蘭問題上讓步,這些事件都清楚顯示:過去被包裝為「規則維護者」的大國,正在越來越赤裸地追逐自身利益。
對小國與中等國家而言,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1940年的法國,直到戰前仍普遍相信德國不敢動手;烏克蘭在克里米亞遭併吞後,也曾期待俄羅斯就此止步。歷史反覆證明,對強權意圖的誤判,往往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中等國家真的能團結嗎?

加拿大與法國所提出的「中等國家團結論」,在方向上並無錯誤,但實際操作卻面臨三重困難。

第一,利益結構高度分歧。
台灣科技強、軍事壓力大;法國軍事自主度高,但能源與安全仍需美國支撐;加拿大資源豐富、人口稀少,製造業與國防能力有限。這些差異,使得中等國家很難形成一致的戰略優先順序。

第二,文明與意識形態差異。
歐洲與北美尚能共享相對一致的價值觀,但若將日本、韓國、台灣、新加坡,甚至土耳其納入其中,對死刑、人權、威權治理的看法便出現巨大落差。這使得「價值聯盟」在實務上充滿裂痕。

第三,缺乏公認的核心領導者。
英國自顧不暇,德國背負戰敗國原罪,法國立場搖擺,日本外強中乾,加拿大受制於美國地理與經濟壓力。誰有資格、也有能力領導這個集團?這個問題至今無解。

歷史的回聲:上世紀的警訊

類似的困境,其實早在二十世紀就已出現。保羅・甘迺迪在《霸權的興衰》中指出,一戰後的英、法表面仍是殖民帝國,實則外強中乾;日、德、義則在內外壓力下走向極權化,最終以戰爭收場。
今日的中等國家,所面對的能源壓力、關稅衝突、地緣風險,與當年並非全然不同。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殖民體系可以榨取,也沒有尚未開發的世界可以轉嫁成本。全球化的紅利正在消退,強權開始重新計算「誰能被犧牲」。

後殖民世界的中等國家困境

二十世紀初的英法,至少還能仰賴殖民地維持金融與原料供應;今日的中等國家卻身處一個高度競爭、彼此牽制、資源緊繃的後殖民世界。能源、糧食、關鍵礦產、半導體、航道與數據,全部被重新納入國安框架。
這意味著,中等國家不再只是「選邊站」的問題,而是是否會被迫承擔強權衝突的成本。烏克蘭是最慘痛的例子;丹麥在格陵蘭問題上的無力反應,也已讓歐洲各國心知肚明:即便是盟友,在關鍵時刻也可能被強迫讓渡主權與利益。

台灣:小型文明體的現實處境

台灣在這個結構中,既不是旁觀者,也無法自外於風暴。台灣擁有全球領先的半導體產業、穩定的社會制度與成熟的公民文化,卻同時承受極為沉重的地緣政治壓力。
美國不會對台灣手軟,中國大陸對台灣的壓力也不會停止。這並不是情緒性的判斷,而是結構性的現實。

對美國而言,台灣是戰略資產,也是談判籌碼。軍售、科技合作、供應鏈重組,從來不是慈善行為,而是利益交換。當美國自身財政赤字高企、產業競爭力下滑、內部政治極化時,向盟友與夥伴施加壓力,幾乎是一種必然選擇。這一點,丹麥在格陵蘭問題上已經感受得非常清楚,歐洲各國也正在重新計算代價。

而對北京而言,台灣問題牽涉的不只是領土與民族敘事,更是政權合法性、歷史敘事與大國地位的象徵。即便短期內不採取激進行動,長期的政治、經濟與軍事壓力也不會消失。

換言之,台灣所面對的,並不是「選錯邊」的風險,而是無論站在哪一邊,都必須付出代價的現實。

中等國家的生存策略:不是對抗,而是延緩

在這樣的結構下,台灣若一味以道德姿態自居,或將希望寄託於某個大國的善意,都是極其危險的。歷史一再證明,小型或中等政治體的生存關鍵,從來不是正義是否站在自己這一邊,而是能否延緩衝突、分散風險、爭取時間。
戰國時代最弱小的韓國,並非靠軍備競賽生存,而是在申不害任相期間「內修政教,外應諸侯」,在列強之間維持微妙平衡,換取十餘年的和平發展。南宋之所以能延續一百五十年,也並非因為軍事強大,而是善於拖延、轉移重心、等待國際結構變化。這些經驗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對中等國家而言,時間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戰略資源。

成熟的公民社會,才是最深層的安全保障

軍事、防務、外交固然重要,但對台灣而言,真正決定命運的,仍是內部的制度成熟度與社會韌性。一個動輒以情緒取代理性、以誅心代替討論、以道德壓迫掩蓋現實成本的社會,是無法在風暴中站穩腳步的。
1940 年的法國,並不是輸在武器,而是輸在集體判斷的崩潰;烏克蘭的悲劇,也不只是軍事問題,而是整個安全假設被推翻的結果。今天台灣若要避免成為下一個被犧牲的對象,就必須深化制度、強化科技與經濟競爭力,培養能承受壓力、理解代價、願意面對現實的公民文化。

在沒有規則的世界裡,守住自己的文明

我們正在進入一個規則快速崩解的時代。強權不再掩飾自身的貪婪,秩序不再提供保證,盟友關係也變得充滿條件。
在這樣的世界裡,台灣既不能自亂陣腳,也不能自我感動。更成熟的做法,是對外保持務實、低調、堅忍,對內持續強化制度、教育與公共理性,在夾縫中爭取呼吸的空間。
這條路很辛苦,也很不浪漫,但歷史告訴我們:文明之所以能延續,往往不是因為勝利,而是因為撐得夠久。
台灣能否做到,沒有任何人能給出保證。但至少,我們應該清楚自己正站在什麼樣的世界裡。


男人的那點自尊心啊 | 劉廣華

看到一個笑話。
說是男廁小便斗地面四周滿是污漬,清潔人員貼了像是「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請靠近小便斗並對準」、或是「來也匆匆、去也沖沖」等等各種提醒、警告、訴諸道德的標示,讓使用者要精準尿進斗裡,卻都沒效果,髒亂依舊,一直到有聰明人想了一句:
「尿不到斗裡說明你短,尿岀到斗外證明你軟!」
這才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小便斗四周減少了80%以上的污漬。

或許有人會認為,這句話與其他的標語也沒有太大差異;但作為資深男性且有站著尿尿超過一甲子深厚經驗的劉杯杯認為,這句話太厲害了,其厲害之處在於:
這句話的邏輯讓人無從反駁。
你尿不進去?太短啦!
你尿出去了?太軟啦!
過猶不及,都不對,只剩精準命中唯一選項。
最誅心的是,這邏輯不但無從反駁,若是一不小心還是miss掉了,更是無從辯解起。
是不是,就不行啊!沒啥好說的。
換句話說,這句話的厲害之處在於,直接命中男人自尊心的要害!
屈辱啊!

男人的自尊,茲事體大,可以分資質、能力、跟成就等三個面向來談。

短了?
這是資質,硬體規格問題;人天生不平等,高矮胖瘦,長得跟劉德華一樣帥,或是生來歪瓜劣棗,長得像牛頭馬面,都是從娘胎裡帶來的,半點不由人。

資質不如人沒關係,勤能補拙嘛,不能生而知之,就學而知之;要在後天的努力基礎上,建立強大的能力。
白話文的意思是,短了沒關係,但不能軟啊。
這就要靠飲食調節,起居有序的後天調養了;平時注重活筋骨、調氣息、靜心寧神,要練精氣神,進而達到通暢經絡、氣血充盈、精神煥發的境界,也才能夠即便在先天條件的侷限下,仍然展現出滾滾不盡長江水,奔流到海不復還的宏大氣勢。

當然,光彈藥充足,但亂槍打鳥也不行,還得精準。
箭無虛發,百步穿楊誠然不易,但凡能達到十中八九的地步也就是成就了;一般男人只要多多練習,都能達到,並不難,是一個「但手熟爾」的概念。

看吧,尿得進便斗非小事也;資質、能力、成就三大項,缺一不可。
說穿了,這句話挑戰的,根本就不是尿得進,或尿不進小便斗的問題,而是關乎男性自我價值的認定,自我尊嚴的保護,以及自我意義的存在。
男人的自尊,真不是小事。

記得看過在特定位置上畫有大頭蒼蠅圖案的小便斗,想來這應該也是基於這種激發男人自尊心的概念而設計出來的。
像劉杯杯每次看到,就會忍不住全程瞄準,維持越久就越有成就感。
男人的那點自尊心啊!

劉杯杯浮想聯翩,很想建議衛浴設施廠商,可以考慮結合AI科技開發高科技便斗,像是維持瞄準越久,蒼蠅圖案就會變色,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等級,逐級進階;或是維持瞄準超過10秒以上,小便斗牆上電子看板就可以顯現積分,等到下一個挑戰者來破紀錄之類的。
一定會大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