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車大廳誰佔了誰的空間 | 劉廣華

日昨與多年好友相約台北聚餐,因時間還早,在北車上下商圈逛逛消磨時間;孰知卻在北車大廳被滿坑滿谷席地而坐的台灣人嚇了一大跳!

劉杯杯一眼望去,只見在北車大廳黑白交錯的棋盤格地板上,數以百計的民眾席地而坐,滿滿的人潮卻不見喧囂,有白髮蒼蒼的老翁,有裝扮入時的年輕人,也有稚氣未脫的青少年。
都是台灣人,是的,都是台灣人!

劉杯杯三觀盡毀,假日的北車大廳不應該是來自各地的外勞,帶著家鄉的食物,跟來自家鄉的好友開懷暢敘的空間嗎?

再定睛一看,整場席地的台灣人倒沒有在吃喝,而是人人雙眼緊盯著手中的手機或iPad螢幕,指尖熟練地在畫面上滑動;更引人注目的是,不少人的面前整齊排列著四、五支手機,雙手如彈鋼琴般快速在螢幕上點擊。
有一位禿頂大叔更是神情專注,對著面前4支手機,運指如飛,很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架式。

劉杯杯偷喵了幾眼,應該都是在玩《Pokémon GO》寶可夢抓寶的。
想了一下,北車的這種盛況應該不是偶然。
首先,昨天7月26日本就是《Pokémon GO》的全球補償日活動,重現「超級超夢Y」極致超級團體戰,大批玩家湧入台北車站挑戰收服,勢所必然。
更何況北車本身在遊戲地圖中就擁有全台最密集的「道館」與「補給站」;玩家不需移動,就能在原地參與高密度的頭目戰。
此外,北車大廳提供了全天候冷氣開放、風雨無阻的舒適環境,成為玩家避開戶外曝曬與惡劣天氣的最佳庇護所。

這其中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
有別於年輕人才打電玩的刻板印象,很多銀髮族也參與其間,形成所謂的「寶可夢阿伯」現象;隨處可見高齡長者一人操作多部手機;也有親子一起,甚或三代同堂共襄盛舉的狀況。
從此一層面而言,這倒是打破世代隔閡,長輩藉此融入年輕人的數位世界,彼此享有共同語言的絕佳活動。

不過,從另一角度來看,當台灣本地的寶可夢玩家大量湧入並佔據大廳地板時,卻與原先享有北車大廳空間的外勞群體產生了排擠效應。
原來的北車大廳是東南亞移工在辛勞一週後,利用假日與同鄉匯集、交流、敘舊、紓解思鄉情結的精神地標與重要公共空間,結果寶可夢活動帶來的人潮瞬間就將在相同時間前來聚會的移工擠到車站邊緣、地下街或酷熱的室外。

移工之所以能夠使用北車大廳空間其實是臺灣公民社會與移工團體耗費十多年的時間,共同努力對抗官方的「禁坐令」才獲得的權利。
而當移工們好不容易能夠合法的坐下來時,卻發現這個他們能夠短暫享有的空間卻已經被抓寶大隊所盤據。

台灣民眾當然有權利使用北車,但對於處於弱勢的移工群體而言,就有點像是合法的排擠了。
所幸的是,寶可夢活動之外的時間,移工應該還是可以在此野餐、慶生、交流、敘舊、跟排解思鄉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