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吧 | 劉廣華

2020年瘟神當道,國際教育一片哀鴻遍野,連個年都沒法好好過;先是陸生回不來、再是港澳生到不了,接著姊妹校交換生不敢來,本校交換生出不去,隨之海外實習駐點義工的華語師資案延後實施,最後是來台遊學團、假日學校也都紛紛取消。

尤其令人翻白眼的是,連越南、菲律賓、蒙古國都要禁止台灣人入境!

Hello! 我們還比較怕去好嗎!

我們鎖人家、人家也鎖我們!

更無奈的是,原本為了因應境外生返台在校居家檢疫需求所作的準備,購買的用品,相關的安排與演練,都作了白工,預算也白白浪費;有些學生原本都已經簽證機票準備好了,這下也全部泡湯;不能成行也不是她們的錯,多少要設法支援一二。

天災吧!怨誰都不對,就是形勢比人強;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徒呼負負了。

就這樣吧!

或有人說,天災當然無可奈何;但「就這樣吧」的人生態度太消極了,是妥協,是將就,充滿無奈;人生在世只要還有機會就應該與獸爭、與人爭、與天爭;立定目標之後,就堅持到底,不達目的不罷休,敢與天地爭短長。

這很好;堅持到最後一分鐘的態度本就是成功的要素,也是高度自我期許人士的基本要求。

不過,在環境不允許的狀況下,這種態度卻也容易讓自己陷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困境;人對於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一往無前的勇敢作去,到底是為了理想而奮鬥還是愚蠢的自殺行為?

這當然是兩說。

為了彰顯某種理念而奮不顧身,究其實際,其目的其實是在彰顯那理念,而不是保全自身;所以,理念彰顯了,目的也就達成了,本身有沒有獲得保全,倒不是重點。

反過來說,如果不是為了彰顯理念,卻在事無可為之時,依舊無視實況,不依不饒的作去,那就是傻了,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人,總是要妥協的;尤其對於無法違逆的狀況更是如此。

天是無法逆的!

歌唱團體《動力火車》有一首歌叫作《那就這樣吧》,說的是戀人分手:

不要哭了嗎

該哭的人是我吧

你都坦白愛上了他

我有什麼辦法

我也同意啦

既然你提出想法

我們不要拖拖拉拉

就從明天開始吧

那就這樣吧

直白的歌詞,唱出的是不得不的妥協;但這種妥協卻不能以意志不堅或是失敗者放棄者的藉口視之;這其實是一種審時度勢的智慧,是順勢而為。

摯友情淡,家人漸遠,兒女自有想法;天要下雨擋不住,娘要嫁人沒法攔;春天就是過了,無可奈何花落去;人生充滿了各種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啊,不然咧?

既然不行,「就這樣吧」!

說白了,這是在無可奈何狀況下的一種權衡,一種取捨;看來好像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那就該認輸就要認輸,該放下的就要放下。 打掉重練,重新再來(握拳)!

口罩口罩我愛你 | 劉廣華

這幾天上街,一眼望去滿街都是戴口罩的蒙面人;沒戴口罩的,醫院郵局銀行賣場甚至寺廟都進不去,在捷運公車火車等大眾運輸工具上也一定遭白眼。

有那不小心咳兩聲的,人人畏之如蛇蠍,挨挨擠擠的四周馬上騰空;很有效,嫌搭捷運太擠的人,可以試一試。

新型冠狀病毒疫情緊急人人自危,戴口罩本來就意在自保;更何況政府官員專家學者搖搖擺擺的一會兒說疫情嚴重,要最高防範規格,一會兒卻又苦口婆心的說,有需要才戴;搞得沒有專業的庶民百姓無所適從。

好吧,我就是不懂才要聽你的,你又講得顛三倒四的,我怎麼相信你?

只有自力救濟;料敵從寬,安全不嫌多,戴就是,我就是有需要才戴啊!

不讓我戴,變喪屍怎麼辦?先咬你官員專家學者們!

戴口罩沒什麼學問,就是意在防護;防病毒細菌,防煙霧灰塵,防風霜露雪,防日曬雨淋。

不過,其實從2003年SARS之後,世界各地戴口罩的人就已經大量增加,一年四季都有;而且戴口罩的目的也早已經超過最原始的防護功能。

有人搭車搭機搭火車睡覺會戴口罩,以免在其他乘客面前打呼流口水嘴巴張開醜態畢露。

有睡太晚,驚醒後趕上班來不及洗臉化妝刷牙的,先戴個口罩出門,免得嚇人。

新陳代謝不對勁時,遮遮粉刺青春痘牙齦發炎嘴唇泡疹甚麼的,也蠻好。

有心懷不軌的,配上墨鏡再戴個帽子就變藏鏡人;偷雞摸狗打劫強盜,躲債跑路,摩鐵約會小三都很適宜。

聽說口罩還有提升顏值的功能。

像是最近幾年就出現所謂的「口罩美女」,指的是女生戴上口罩,就露個眼睛,讓人自行腦補,對其面貌產生幻想;日本就有電視節目在街頭隨機訪問戴口罩年輕女性,請她們脫下口罩,再做口罩前口罩後比對。

落差果然蠻大的。

既然口罩功能那麼多,就不能太陽春,市面上百花爭放百鳥齊鳴,甚麼口罩都有。

有那豪華版的口罩,墨黑淺粉銀灰亮金雪白淺藍深藍等各種繽紛顏色都有。

有加強版的,用冰絲絨布蠶絲緞面不織布高級材質製成;除了基本防護功能之外,還透氣保濕保暖,也可以加長加厚,或乾脆變全罩式,連頭都遮了。

還有搞笑版的,畫在口罩上的豬鼻子狗鼻子噘嘴裂嘴撇嘴歪嘴露大板牙的各種圖案都有。

看口罩多麼的有用,功能豐富百變百搭!

口罩之為物也;說是小東西,卻增進了人民健康,保護了百姓顏面,鼓動了時尚風潮,娛樂了庶民大眾,擴大了經濟發展。

更有甚者,口罩還推動了民主進程。

像是去年在香港口罩就很出風頭;抗議的要戴,鎮壓的也要戴,還搞出了一個《反蒙面法》;在2019年的香港,口罩很政治。

說得也是!

薄薄的一片口罩,可以在台灣掀起驚滔駭浪;搞得有政府好像沒政府,有過年好像沒過年,有錢好像沒錢一樣;反正都買不到。

偉哉,口罩!我愛你!

小溪要透過工程來維持生態與安全嗎? | 不能說

這是一條我幼稚園就在裡面玩耍的小溪,每年至少都會抽一天回去看他,至今快30年,仍然只有早期點狀低度工程整治遺跡,沒有任何新設工程介入。舊工程包括完全不影響溪床與天空鬱閉度的短距離濱溪步道(左上圖)、單側砌石護岸(右上圖)、嵌入自然高崁的固床工(右上圖);左下圖的順流左岸上面10公尺就是建築,沒有興建護岸這樣幾十年過去也相安無事。大約1公里長的溪段,真正被工程介入的長度低於20公尺。右下角的圖可以看到溪床中的巨石大過一輛廂型車,溯溪而上的坡度趨近於爬樓梯,大概是20~30%左右的坡度,非常的陡。

其流路也有離住宅或道路相當近的位置,但是幾十年來並沒有造成任何安全問題,也就沒有被整治。以這條小溪的狀況來說,若工程顧問公司與權責機關來看到,馬上就能把這條30年來穩定安全的小溪解釋得危機四伏,好像今年的颱風就會發生土石流。

然而在這樣低度整治而高坡度的條件下,經過30年的颱風洪水與30年巡溪,我只有看過小規模崩塌,隔年就自動綠化;這裡的生態也沒有因為颱風而真的受創,甚至還有超過19公分的巨型馬口魚藏身其中,我幼稚園時躺過的巨石、小學時曾經游泳的深潭都還在。

今日有水利工程師在稍微涉略生態後,提出颱風對生態的衝擊比工程還大的理論。我會回應:地球形成以來,颱風吹了46億年而帶給我們一個伊甸園地球。但在工程技術突飛猛進的100年內,溪流生態已如風中殘燭。如此,我們應該把問題歸咎於颱風嗎?

天然溪床不等於危險;颱風在溪流整治計畫書中,更不應被污名化為生態浩劫,這條溪能說明一切。

爸爸的功能 | 劉廣華

年節期間應我家夫人少爺之邀逛mall去,雖然劉杯杯素來不喜逛街;不過,大過年的,家庭聚會難得,也就去了。

斯時也,對冠狀病毒疫情的恐慌還沒太誇張,mall的人潮還是多的,戴口罩的人不是那麼多;一家也沒什麼特定東西要買,就是逛,走走看看吃吃,隨著人潮流動,饒有興味。

突然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在一些店門口柱子角落側邊,通常都有若干大叔或杯杯站著,或是發呆或是百無聊賴地划手機,腳邊放著些不同店家的提袋,有的還推著嬰兒車。

不禁莞爾一笑,因為劉杯杯也是其中一位;每到一個店家,夫人少爺進去逛時,長工劉杯杯就會自動找個不擋人流的舒適角落等他們出來。

原來同樣境況的人還不少;看來都是不喜歡逛街的爸爸,被抓來當司機當長工專門負責提購物袋,看小孩的。

爸爸的功能是什麼?

劉杯杯小時候,爸爸是負責外出工作賺錢養家的,回家則是飯來張口茶來伸手,在家裡主要的工作就是看報紙,跟讓媽媽拿來嚇小孩的:

「再不…我就跟你爸爸說!」。

出門的時候,爸爸兩手空空一馬當先走在前面,媽媽一邊背小孩一邊雙手提東西費力地跟在後面。

等劉杯杯當爸爸時,爸爸媽媽都要外出工作賺錢養家,回家要跟著洗菜切菜收垃圾擦地板;出門要抱小孩提東西了;不過,被媽媽拿來嚇小孩這功能好像一直都在。

現在的年輕爸爸應該是從包尿布餵奶開始,無役不與了吧?

不過,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爸爸在家庭中的重要性一直都不如媽媽;這當然跟十月懷胎與射後不理的生理差別有關;爸爸很難像媽媽一樣,孩子確確實實的就是身上一塊肉。

另外,這跟男生從小的教養與社會期待也有關。

華人傳統教育中,對男生的期待還是賺錢養家;雖然,現代爸爸也多參與育兒工作;不過,在面對職場工作的壓力時,最容易忽略的還是爸爸這個角色吧?

有人戲稱,現代的爸爸多為「三機爸爸」;負責給錢的「提款機」,任何事情都去找媽媽的「答錄機」,還有負責提東西的「舉重機」。

其實,「三機爸爸」的產生還是爸爸們自己造成的。

誠如一句廣告詞所言:「我是當了爸爸之後,才學著怎麼當爸爸的」;如果不參與不學習,那也就只能繼續當「三機爸爸」。

不過,話說回頭,爸爸功能如此受限好像也有自然因素的影響。

像是自然界的物種就很少有共同哺育下一代的,多數是由雌性負責下一代的養育工作。

有的物種雄性一輩子的功能就在傳宗接代;像是雄章魚在交配後就已離死不遠了;雄性螳螂跟雄性黑寡婦蜘蛛交配完之後還要給雌性吃掉。

是作月子補充營養的概念嗎?

走筆至此,劉杯杯打了個冷顫;當當司機長工,幫忙提提東西,其實也不算太壞的功能。

母難日 憶母親 | 林長東

今天是農曆正月初七,是我67歲生日,當年七十四軍才到馬祖不久!

也就是民國43年此刻,母親撐著一個大肚子,去離家不遠的水井挑水回家,因為當天家中正要製作老酒!需要挑滿一缶子水!
到現在,那水缶還在馬祖梅石老家,缶子到我半胸,比兩手合抱要大很多!約莫要5、6擔水!
母親剛挑一兩擔,肚子就在疼了,那時父親已上山種田幹活,她想忍著把水挑完,可是忍著忍著,不知挑到第幾擔時,痛的不行了,趕緊告訴鄰居秋金阿姨,說自己要生了,請她去叫一下家後不遠的,往後我叫妹子姆的鄉前輩為她接生!

母親放下擔子,摀著疼痛,想走到屋角的床上躺著,但還未到床邊,她已劇痛,把我從肚子擠出身外,掉落地上,當時臍帶未斷,我落在家裡的媒炭上,沾了一身黑!後來產婆來到,才進行後續的處理!
此刻6點48分,離我落地人間還差一些時間!

辰時,一隻漂泊、坎何、善感、正直、多情的馬(我生肖屬馬),來到可能久違的人間,哭聲震天,應是大叫我不想來,這紅塵濁世非是善地!

就這樣一晃66年過去,走過國共對峙的滄桑,母親的早逝,祖母的照顧,父親的嚴管,馬祖初高中的青澀旋歌,淡江五虎崗的長髮披肩,婚姻的苦辣酸甜,職場的風雲換變,不旋踵間髮已雪霜,外孫接連來會!生命走到淡然平靜、頻頻回首的時刻!

多少的歡笑、多少次揮淚、多少的哽咽、多少次狂歌。此刻,回首淚湧,生之哀榮!以多少的痂結、霜凝融入平淡的智慧、包容!母親!接引我入地的菩薩,一年後與我揮別!那麼心痛的別離…….我似乎永遠記得當時的場景,雖然那時才一歲多一點!

今天無法再寫,心痛此刻,與母親生我一樣!祝福她不論在何處,幸福滿滿,不再歷苦辣滄桑,若能再會,我一定獻上一生的努力孝養!

祝福母親!阿彌陀佛!

口罩文化 | 盛嘉麟

太陽眼鏡為眼睛遮醜,帽子為頭髮遮醜,戴上口罩鼻子、牙齒、嘴巴全部遮醜,這時人人平等。恐龍可以大膽上街而不危害社會,帥哥美女上街佔不到便宜。

但是口罩有很大的醫療衛生目的,和帽子眼鏡有所不同。戴口罩應該是有需要的情況才戴,如果不需要也戴,口罩上污物長期聚集本身不潔,阻礙呼吸長期氧氣不足,反作用可能更大。

按理說日本空氣污染不算嚴重,也沒什麼病毒傳染的恐懼,日本人不知道什麼原因是口罩族,喜歡戴口罩,可能是防禦花粉,街頭上口罩族比例顯著的高,而且一年四季都戴。只能說亞洲人裡面日本的男人女人最愛乾淨,喜歡戴口罩防污。

半年來的「反送中」暴亂,香港的百萬暴民多數戴上口罩躲避警方的照像認證,也為了減輕受到警方催淚彈的傷害。現在接著被武漢肺炎病毒的恐怖籠罩,在香港不帶口罩上街,簡直是十惡不赦,人人被逼带上口罩,使得香港除了炒買口罩,還炒賣口罩,口罩成了香港人外出服的佩戴。

韓國街頭冬天戴口罩的人明顯的多,為了遮醜、防污、避寒、保濕….,口罩90%為黑色,據說容易搭配衣服,而且戴上黑色口罩蒙住耳鼻嘴巴,獨露眼睛,尤能突顯明媚水靈的大眼睛。韓國人極少極少選用白色口罩,因為只有生病或剛做過整容手術的人,醫生發给白色口罩。不過一到夏天韓國人戴口罩的明顯減少,幾乎看不到。

台灣人戴口罩已經成為習慣,365天都有泰半的人戴口罩。有人說是汽車、摩托車沒有電動化,引擎亂冒黑煙,中台發電廠世界最大,每天污染空氣,需要戴口罩,但是郊外風景區,觀光勝地日月潭,台東、花蓮也滿是口罩族。有人說是人多的地方,公共交通、百貨公司需要戴口罩,但是人少的地方,淡水河畔也滿是口罩族。有人說是冬天保暖保濕需要戴口罩,台灣的夏天35度也滿是口罩族。而且台灣人戴的口罩五顏六色,搭配不上衣服。台灣人戴的口罩種類五花八門,許多既不防污,也防不了霧霾,更防不了PM2.5,只是7/11買的台幣八塊的廉價口罩。有人說是病人老人為保護自己,不想危害他人,需要戴口罩,台灣人卻是不分老少男女、強壯弱小、美女恐龍一概戴口罩。我們只能說台灣人是集體媚日,唯日本是尚,在全世界裡,日本、台灣自成一種風格。

戴口罩是地區性的社會現象。南歐許多城市空氣情況與台灣差不多,見不到戴口罩。非洲、拉美、南亞、東南亞,不只是排氣污染嚴重,甚至就是空氣骯髒,也不見口罩。亞洲似乎除了儒家文化圈之外,許多地方污染情況更糟,也是不戴口罩。東亞戴口罩,當然空氣污染是個直接原因,但日本相對乾淨,卻起了戴口罩的領頭羊作用。

世界的泱泱大國,中國除非流感疫區、霧霾災區、PM2.5災區,政府規勸要戴口罩,一般人不戴口罩。美國、俄國、歐盟,街上看不到戴口罩的人。我擔心長期的、全民的、四季的戴口罩,長期的呼吸氧氣不足,會戴出新的東亞病夫。

住院過年 | 郭譽申

過年前一個半月小病了两次,狀況有些類似,胃脹然後嘔吐、發燒,嘔吐後胃就舒緩了,吃一两天退燒葯,就不發燒了,身體雖覺疲累,小病似乎痊癒。除夕前两天,類似的毛病又再犯,而且胃脹到痛,體温起起伏伏。一個半月間,連著三次,老妻深覺事態嚴重,小年夜堅持陪我到三總急症,急症室的醫生檢查發現我消化系統發炎嚴重,當下指令我住院治療,於是我只能在三總住院過年了。

我住進双人病房,因為消化系統發炎嚴重,不論毛病出在哪,主治醫師的立即處置是完全禁食、禁喝,吊點滴輸入營養,點滴裡也加入抗生素,以降低發炎狀況。由於禁食、禁喝和抗生素,我的胃脹、胃痛、發燒很快消退,只是拖著點滴行動很不方便而已(到這年紀難免頻尿,需要常上廁所小解)。為了找出病因及預備可能要動手術,醫生給我做了很多檢查和檢驗,幾乎每天都抽血,而抽血總在清晨六點鐘之前。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早讓病人起床?還好病人多半能在白天補眠。

我的不適症狀很快有改善,老妻不再那麼緊張,她的學術界工作一向忙碌,經常下班也在工作,雖在年假期間,她無暇整天在醫院陪我。我一個人在病房,尤其夜晚,頓時覺得特别孤單。其實我頗習慣孤獨,一家五口,两個兒子出國念書就業多年,女兒去年出嫁,老妻忙於工作,至於退休的我則勤於讀書、寫作及經營網站(參見《我的退休生活》),一向能夠自得其樂。然而現在是大過年,既沒有年夜飯的團圓,還要擔心是否罹患什麼不治之症,我真有了一些悲涼淒苦的感覺!

幸好我天生樂觀,我的負面情緒很快被正面情緒所取代。住院其實蠻享福的:首先,醫院的氣溫、濕度等環境都有適當管控,比一般住家都好,對我這種有過敏體質的人感覺格外舒服。其次,我手邊帶了两本新買的書,《反對選舉》和《從民族解讀世界史》,都頗有水準,正可以趁住院享受讀書之樂。其三,三總的饍食相當不錯(禁食三天後,我被允許吃半流質食物),三餐之外,還有點心,很符合腸胃病人的少吃多餐原則,也稍解口舌之慾。物質和精神生活都能得到滿足,還有何求?

心情開朗,時間就過得快,很快住院整整一周了。消化系統發炎的症狀幾乎消退,主治醫師卻找不到病因,膽囊有結石,但不像是病因,也沒嚴重到需要立即動手術處理,所以他的結論是「急性肝炎,原因待查,可以出院,門診追蹤複查。」這樣於是結束了我的住院過年。在此我感謝三總的醫護人員,也感謝全民健保,全民健保是真正的台灣之光。

住院一周對我的消化系統做了完整的檢查,讓我知道哪些器官功能不佳,需要特別小心照顧。今後我必須避免油膩食物,更不能大吃大喝。唉!每個人似乎遲早都會走到這地步。

台灣人愛排隊 | 劉廣華

防疫所需,這幾天無論是醫療集團的觀光工廠、藥妝店或超商,都出現排隊購買口罩的人潮;口罩之有無事關健康之維護,不可輕忽。

事實上,不只口罩,舉凡民生必需或受歡迎商品,如果供應不能及時趕上,就一定會出現排隊現象,幾天前或是凌晨就開始排隊搶購都是理所必然。

不過,捨去因供需不平衡的狀況不論;台灣人確實很愛排隊。

過去幾年間,舉凡蛋塔、厚奶茶、巧克力、甜甜圈、米酒、漢堡、Hello Kitty、周年慶、演唱會、手機、限量球鞋;都出現過排隊的風潮。

台灣人無所不排!

之前甚至出現過所謂的電信網路綁約499元吃到飽爭議事件,又被戲稱為「499之亂」;後續還有麥當勞買一送一活動引發的「大麥克之亂」,以及被謔稱為「安屎之亂」的大眾搶買衛生紙事件。

這已經不能單純從供需不平衡的角度來看。

排隊本就是排定獲取資源優先次序的一種公平機制;用個人的時間精神體力,而不是用暴力或特權,以取得獲得資源的優先權,也是種很文明的機制。

最常見的排隊動機就是精打細算的節省需求;像是百貨公司周年慶,打折或0元促銷商品,或是前文提及的「499之亂」,去排隊就是想省幾個錢。

類似的心態就是貪小便宜;像是若有商家開幕促銷或有人因種種原因而發放贈品或是免費雞排,都有人大排其隊,不拿白不拿。

排隊也可以視為是一種資訊捷徑,可以做為判斷的指標;想知道哪家攤位好吃?不必親嚐,有人排隊的一定好吃;想知道哪個商品好?不必試用,有人搶購的一定好。

這種思考模式有時會受到廠商利用,像是僱人排隊創造搶購假象;再如限量商品,飢餓行銷,都是針對群眾這種思考模式而設計出來的行銷策略。

劉杯杯家中附近有一家壽司店,每次開車經過都可以瞥見購買隊伍一直排到走廊外面來;結果有一次走路經過,才發現那店內空間只夠架設一個櫃台,還有頂多2人站立的空間,第3位顧客就要往外站了;不知道老闆是不是故意這麼設計的?

也有人純粹湊熱鬧,看到有人在排隊,也不管排甚麼,忍不住就跟著排,一窩蜂的盲從現象;這其實就是所謂的「從眾效應」,看大家都做了,也就跟著做了。

這種從眾心態的變形版就是為了趕時尚,或潮流而排;像是就有人覺得XX拉麵,或是知名麻辣火鍋,一輩子一定要吃一次;或是大家都吃過甜甜圈、霜淇淋、手搖飲料了,我也要。

很多來台外國人看到台灣人為了冰淇淋、麵線羹、奶茶、甜甜圈、鬆餅這種零嘴食物而願意花上幾小時去排隊都感到大惑不解;視為台灣怪現象之一。

雖然排隊要付出時間精神跟體力的成本,但也聽說真的就有人喜歡排隊,享受那種比別人先擁有的期待,或是跟朋友一起一邊排隊一邊打牌聊天的感覺。

真有嗎?

地基主 | 劉廣華

除夕當天除了祭拜祖先之外,劉杯杯家裡還會祭拜地基主。

通常是準備雞腿便當一個,若干水果,還有可樂果旺旺仙貝海苔酥之類的零食;也要新開一瓶酒,備三個小杯子各倒上小半杯,再用紅紙包在小罐子外,內盛白米,當做香爐使用;備齊之後,一家人上香祝禱,待香支燒過2/3之後即可燒金紙,大功告成。

比較特殊的是,拜地基主不會在家中神桌或香案上,而是要準備一個茶几或小矮桌,也要面向屋內祭拜,像劉杯杯家中就是到一樓車庫祭拜,車要開出來,有點費工。

談起拜拜這件事,好像都是比較傳統家庭中才會進行的活動;年輕一代姑且不論,像是劉杯杯這年齡層的,大概都已經不太拜拜了。

家裡之所以還有拜拜習慣其實還是受劉媽媽之賜。

劉媽媽早上吃素,每月初一十五要拜祖先,每年元宵端午中秋過年拜祖先之外還要拜地基主,每月初二要拜土地公,過年要點長明燈,家中有人本命年要安太歲。

非常忙碌!

可要說劉媽媽很虔誠,倒也不見得,時不時的忘了拜的狀況也是有的;劉杯杯以小人之心揣之,感覺就是個行禮如儀,別人做了,我們也做的意思。

話說回頭,每次看劉媽媽拜拜時手持馨香,態度認真表情嚴肅面容專注,口中念念有詞;雖然聽不太清楚,不過長長一串講好久,應該是有很多回報期許交代跟願望,要一件件的唸給祖先跟諸天神明仙佛聽吧?

劉杯杯每次持香祝禱時,心中大概就默禱兩句就沒了;有點像是跟祖先神明提了話頭,說聲嗨打完招呼之後,因為沒有共同話題,再往下就不知道要說什麼了的那種感覺。

劉杯杯反躬自省,這種狀況其實跟心裡對拜拜不以為然,也不太相信這種祝禱許願會有用的想法有關。

這其實有點不敬

想到《論語 八佾第三》:「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這意思是說,要祭祀祖先或神明,在態度上就要如同祖先跟神明真的在那裡一樣的肅穆虔誠,孔子也說,祭祀時如果不親自參加祭祀,而由別人代祭;或者是,雖然人去了,但是心不在焉,敷衍從事,那就如同不祭祀一樣。

從所謂的「子不語怪力亂神」說法中可以知道,孔子不見得相信鬼神的真實存在;但是,既然祭祀了,那麼內心就應該保有那一份虔誠敬謹的心,這說的其實是自己,而非鬼神。

祭祖先,呈現的就是對祖先的敬仰孺慕之情,這是我們民族慎終追遠的優良傳統。

而祭神,表彰的就是對天地神靈的敬畏之心;蓋人一定要有所敬畏,如果沒有,就無法無天胡作非為了。

新年新做法,劉杯杯痛改前非,祭祀拜拜要虔誠認真,祭地基主如地基主在,拿起了香,認真的默禱:

「地基主啊,新的一年就要到,希望劉杯杯所有的臉書好友:

鼠年天天好運到,人人收個大紅包;

大吃大喝都不胖,打牌贏錢如山高!」

多情卻被無情惱 | 劉廣華

同仁離職,有人熱情宴請贈禮送行,離情依依如寒冬送暖;有人雲淡風輕漠然處之恍如路人;一熱一冷之間,當事者應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點滴在心頭吧?

或有對此稍有微詞,認為同事一場就算沒有500年緣分也總是因緣俱足,淡然以對者,躲不掉一句無情之譏。

此一說乍聽之下言之成理,細思之,卻是太過我執,也有些沉重。

蓋相交有深淺,人情有淡薄;人生在世,朋友同事間固有莫逆刎頸之交,當然也有點頭泛泛之友;人情來往的施與受之間說白了就像交易一樣,要展現出多少熱情,總還是看彼此的交情有多深。

交情其實是日積月累彼此麻煩出來的;讓我幫你一點,我也請你幫一點,就這麼一來二去的,在你欠我一點我欠你一些之間,交情乃見。

如果彼此互動不多,僅憑同事二字就要來談有情無情,其實有些勉強,多要了。

記得小時候有一位長輩,非常的不喜歡麻煩別人,甚至在遠從它縣市來訪之後,在已經準備好的狀況之下,連頓飯都不肯叨擾;這其實已經是見外了,讓家裡大人面對滿桌的菜餚尷尬不已;這位長輩當然後來就甚少來往了。

交情也是雙向的,你情我願才算。

剃頭擔子一頭熱這種一廂情願的狀況當然也是有,但這會牽涉到兩個問題:一個是「強迫」,另一個是「勒索」。

「強迫」指的是,有人會熱情的提供他所喜歡的給你,認為你也應該喜歡;只不過,你並不喜歡。

劉杯杯就曾經碰過熱情如火的同仁,在宴席上一直要幫著佈菜;無論拒絕多少次,也都說了不吃這菜,卻還是要不依不饒的夾,接受也不是,翻臉也不行。

其實,即便親如家人也有這種情形;網路流傳名言「有一種冷叫做媽媽覺得你冷,有一種餓叫做奶奶覺得你餓」就是典型例子。

「勒索」指的是,有人會主動提供自認為有效的協助,然後要求投桃報李的回報;或是以好交情為由,要求提供協助,而不論對方意願,或是否力所能及。

像是,「我都幫你那麼多了,這次就一個小忙」;「別的同事能力都不行,只能靠你了」;或是「我們自己哥兒們,就拜託了」。

先別說那樣的協助是不是人家需要的?是不是幫了倒忙?僅僅要求回報這件事,就已經落於下乘,還是多要了。

當然,說人無情者,也許就是個情感豐富的直觀反應,不見得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思考,無須苛責。

想到蘇東波的《蝶戀花 春景》: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很無謂的情思!

人家自在家裡庭園歡笑,知也不知你,識也不識你,你個路上行人,走便走吧,自作多情什麼呢?惱什麼呢?

多情也罷,無情也罷,就是個路人!人家熱情與否,關你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