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回不去了 | Friedrich Wang

Thomas Friedman的《世界是平的》這本大作這幾年受到不少批評。但是筆者一直都認為,他雖然採取一種以美國的資本家角度出發的史觀,來解釋21世紀人類經濟與社會的發展走向,他認為全球化推行得越徹底,全球戰爭發生的機率就會越低,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就會越緊密,分工也會越細緻….,這個論點我還是很同意的。

簡單說就是誰也少不了誰,誰也需要誰,而且誰也跑不掉。如果以這個角度來看,那這一次全球性的傳染病基本上就把這一條聯繫的鈕帶給活生生打斷了。也就是說,全球性戰爭的機率正在上升。

全球化最大的受益者,當初Thomas Friedman大概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中國大陸,該書出版的2005年,中國大陸的經濟總量可能還不到現在的3分之1。可能,他心目中認為會是美國?也就是西方世界將透過資本與生產鏈繼續掌控全球的經濟,甚至人類的文明。

龐培奧與川普現在針對中國大陸的中興、華為等進行無情的打壓,甚至於不惜切斷中國大陸學生赴美國留學的管道,其實就是不惜切斷整個全球化,至於對全世界的經濟造成什麼樣的影響那就以後再說了。這對美國來講其實就是在保衛自己的霸權。現在傳染病方興未艾,但是,就算真的緩和下來,可能全球化的榮景也回不去了;至少整個遊戲規則都必須改變,因為美國輸不起,或者說整個西方文明輸不起。

前幾天,那位我台大已經40多的學妹,用一貫的娃娃音在趙少康的節目說「現在這個世界分成兩個陣營一個是美國的自由民主,一個是中國的極權專制,台灣要跟哪一邊?…」 其實,民進黨的人是一群最保守封閉甚至可以說極端倒退的人,他們根本上的世界觀還停留在50年代。她講的這段話,如果把名字遮住,大家覺得像不像蔣宋美齡當年的演講?

台灣現在如果頭腦不清楚,以後代價會很大。台灣這二十幾年來的經濟也是受惠於全球化,甚至於講白一點,就是因為中國大陸的崛起,才讓台灣分到點湯可以喝。以後,大家就喝西北風吧?

一張過早出牌的動員令-解讀蓬佩奧演講 | 譚台明

看了蓬佩奧演講全文,也許是我見少識淺,真的是頗為訝異;對習近平、對中國政府,他都直接點名批判並扣上邪惡的帽子,還順帶指名道姓的嘲笑了楊潔篪。

感覺這就是一篇搦戰的檄文,只差明白宣戰了。然後,這麼一篇「擲地有聲」的演講橫空出世,很奇怪的,大陸在簡單的反應之後,今天全面不作聲了,就當作沒看見。而台灣的反應也極其有限,三民自都沒有刊出全文,寥寥一兩篇報導,並沒有大量的文章為其擊鼓助威。再看看國際媒體,包括美國自己的,反應也相當平淡。這是怎麼回事?

看得出來,美國要搞一個「全球反中大聯盟」。照理講,應該先連絡好盟友,都談得差不多了,然後登高一呼,丟出一篇宣言,大聯盟於焉成立,一呼百應,聲勢好不壯觀。但今天的情況,好像反了過來,先丟出宣言,然後開始拉盟友。G7、G20,都被點了名,但他們是否都會一一向美國站隊呢?雖然美國之前在拉歐洲各國反華為這件事上,費了很長的時間,現在終於有點成效,除了英國明白站隊之外,義大利、法國,似也含蓄的支持了。這或者給了美國一些底氣;但這與全面性的反中大聯盟,顯然還差得很遠。

中國大陸的反應就更有意思。直覺的想法,別人指著你的鼻子開罵了,不回擊表態一下好像有點面子掛不住;但仔細一下,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中共激烈反應了,中美等同決裂,那就是壓縮了世界各國的迂迴空間,等於在逼迫大家選邊。若真逼大家選邊,對中國並不有利。因為如同大陸外交部發言人講的,這是一篇十字軍東征的宣言,美國明面上唱自由民主的調子,骨子裡做的是白種人西方文明的動員。看來中共並不傻,默不作聲,就給出了迴旋的空間。因為大家都在觀望,所以中國也不必急,與大家一同觀望。觀望什麼?大家都明白,就是美國的大選。不過四個月的時間而已。

蓬佩奧的演說中,我覺得最有信息含量的一句話,就是他說「北京對我們的依賴更勝於我們對他們的。」換言之,他也很清楚,中國與西方世界盤根錯節的關係太深,很難像對蘇聯那樣可以一刀二分;但他認為,沒關係,還是要分;分了之後,西方的損失小於中國的損失。是不是這樣呢?這得成功組建全世界反中聯盟才成;至少G20國中要有16、7國與美國完全一致才或有可能。這做得到嗎?中國與世界各國是互利共贏的關係,能憑你幾句意識形態掛帥的話就可以全面扭轉?縱然白人的優越感在情緒上很難接受中國的崛起,但叫他們犧牲自己的利益與美國一起「不同甘但共苦」來整死中國(還不一定成功),他們願意嗎?不要說別國,就美國本身的大企業願意嗎?所以蓬佩奧也點名了好萊塢、萬豪等美國企業,批評他們屈從了中國的壓力。(不過是大陸要求他們不得將「台灣」列為國家。問題是,這不是你美國與中國的建交公報上白紙黑字承認的嗎?)蓬佩奧質問「企業界的這種效忠效果如何?這種奉承得到了回報嗎?」得到回報了嗎?老板們比誰都明白。

蓬佩奧的威脅是︰如果大家不跟我反中抗中,則將來我們都要被共產邪惡政權所控制。這是訴諸西方人對「共產黨」根深柢固的恐懼與厭惡。問題是,這是事實嗎?當中共是個貨真價實的共產黨的時候,美國人說他們不是蘇聯共黨,不過只是個「土地改革者」。當中共已經把共產主義中國化而成了「假共產黨」時,美國人又來說他們就是蘇聯共產黨了。別的不說,請問四十年來,中共領導下的中國,對西方經濟的繁榮有多少貢獻?融合的程度有多深?這是幾句意識形態的咒語就能抵消的嗎?是幾個空口無憑的「偷竊智慧財產」就能抹煞的嗎?難怪除了法輪功與民運拍手稱快之外,全世界媒體(包括美國)也都反應冷淡了。

但話說回來,「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本是困獸之鬥的常態。全世界都看得出來,這是川普選舉的花招而非真的戰略(華盛頓郵報的評論),所以很難得逞。但也因此,可能就還有別的招數,拚死也要弄假成真。因為對蓬佩奧、班農這些極右派來說,如果川普下台,大約就沒人再用他們了。為了實現弄死中國的「理想」,這是最後的三個半月。而在川普,則除此之外亦無戰勝拜登的良策了,所以雙方一拍即合。那麼接下來的三個月,美國除了意識形態的抹黑攻擊,看來各種「碰瓷」機率大增,以坐實中國的「窮兵黷武」,這也就是各方咸認台海危機陡升的原因。

說實在,美國玩的這些花招,大家也都看得出來。美國現在是掀了底牌,有沒有用,關鍵就在於西方各國跟不跟。如果不跟,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外弛內張,東西方的合作與較勁,還是亦敵亦友的緩步推移。但如果跟,那就等於是逼中國選擇攤牌,武統勢不可免。不但是因為武統後的西方制裁已然發生,再無顧忌的必要;更是因為唯有如此,才能震懾東南亞諸國,不要跟著美國跑。既然要回到冷戰,中國的勢力範圍自然必須畫得大一點。

那麼,西方諸國跟不跟呢?如前文所說,理智的反應都是不跟的。但問題是,西方都是「民主」的國家,民意還是有很大的影響力。而民粹當道的今天,操縱民粹逼政府就範並非沒有先例。這就是西式民主的可怕之處。(想想看,中國如果也是個西方式的民主國家,你這樣登鼻子上眼的罵人,網民能不暴動?民意的壓力下,堂堂核大國的政府,還能如今日這般冷處理?)

在華為的議題上,美國花了一年半的時間,最近有點收穫了,歐洲某些國家半推半就的跟了。但這樣重大的「新冷戰」議題,跟與不跟非同小可,更何況美國本身也沒有具體的規畫,三、四個月的時間一拖就過,或許,各國會以「拖」字訣模糊處理。另外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就是疫情。看看美國的新聞,民眾最關心的還是疫情,疫情不但拖住了美國的經濟,也把各個政治性議題往後拖延了。蓬佩奧的演講在美國未能引起熱議,恐怕也是因為疫情的關係。(單日病例數美國今天又創7萬5的新高)

敝人外行,能看到的情況就是這樣,接下來美國如何碰瓷誰也不知道,但老共到目前為止的應對,顯然十分老練。(在民運眼裡,都是中共即將滅亡的徵兆。好吧,這樣的徵兆每天都有,都四十年了。)台灣的應對也不算笨,可見民進黨不是傻子,弄錢可以,要命的事還是會小心的。哈哈!三個半月之後,不管誰當選,恐怕都是一個精疲力竭的美國。世界運行的規律,可能會慢慢地徹底改變。

從中國統一分裂的歷史看兩岸 | Friedrich Wang

以前年輕的時候不學無術,沒事就很喜歡看看《資治通鑒》以及杜佑的《通典》。把裡面的史料拿出來對比一下,很多問題就會豁然開朗,也發人省思。

東漢中葉當時中國的人口大約在6千萬上下,可以說是兩漢400多年來的一個高峰,已經超越了西漢末年。就在當時已知的世界也是非常可觀的數字,稍後羅馬帝國的全盛時期人口最多4千萬,遠遠不如中國。…..而經過黃巾之亂到三國之間長期的爭戰大約剛剛好100年,到了3世紀後期,司馬家統一全國,中國卻已經殘破到不忍卒睹的地步。蜀漢滅亡時整個四川只有94萬人,吳國投降之時江東號稱已經富庶安定多年,人口也只有220萬。司馬炎在位時期全中國的人口不超過9百萬,只有東漢高峰時的7分之1左右。中國當時的虛弱可見一斑。

我們今天可以看見的資料裡面,西晉首都洛陽竟然出現老虎咬死人的案件,而且是野生的老虎喔!老虎竟然會跑到首都市中心,實在是匪夷所思,也可見當時中國的人口實在是少得可憐,經濟殘破難以形容。…..而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五胡亂華」短短10年就把中原地區整個盤踞了下來。固然因為八王之亂又再度傷了中國的元氣,當時中國的實力實在沒有辦法抵禦以及收拾一波又一波的外族湧入。

不過就50多年的時間(西晉),原本被消滅的東吳故地,又變成北方逃亡下來的王室以及世族的安身立命之所,在南方溫暖富裕的長江流域建立新的政治中心。這也使得中國又分裂了三百年。而雖然南方安定,北方戰亂,但是北方的漢人與不斷湧入的各族人民相互交融,最後變成了朝氣蓬勃的新王朝,把長久安定墮落的南方最終收拾掉了。天下復歸統一,也開啟了兩百年隋唐盛世的序幕。

這魏晉南北朝三百多年的分裂歷史就是一面最好的鏡子,台灣人長期以來都覺得大陸粗野、落後,與當年南方憑藉著長江天險而長期安定的局面,稱北方王朝為「索虜」,…..頗為相似。這些若有似無都讓人看了會心一笑,有的時候歷史像個幽默大師,很會開人類的玩笑。

我們要有站在高處俯瞰歷史的能力。這樣就會有一副雄偉的圖像在我們的腦海中浮現,文明的偉大是會讓人感動的。

國民黨何必爭執「九二共識」? | 郭譽申

國民黨內討論兩岸政策,對於「九二共識」爭執不下。大致上,江啟臣代表的年輕一輩認為九二共識「有點舊了」,年輕的朋友未必認同這個共識能代表自己,因此傾向不再提九二共識;而馬英九所代表的老一輩則繼續堅持九二共識,双方似乎頗難妥協。筆者贊成江啟臣的結論,但是理由不一樣,請讀者評判是否更有說服力。

首先,讀武俠小說都知道「無招勝有招」,「有招」就有破綻,而「無招」就沒破綻,才能無往不利。九二共識算得上是好招,但是再好的招,仍免不了有破綻,九二共識的好招用久了,被綠營死咬住小小的破綻,就是近年的狀態。國民黨收回九二共識好招,讓綠營沒有對象可以攻擊,就能從「有招」進階到「無招」。收回九二共識不是廢棄九二共識,只是目前不施展這招,未來若環境合適,仍可能施展這招。好招藏而不發,蓄勢待發,未來發出時會更有威力(功效)。

其次,看看對手民進黨有何兩岸政策?我想來想去想不出民進黨的兩岸政策。台獨不是兩岸政策,民進黨兩度執政,都沒實行台獨,台獨根本不是民進黨的政策,只是騙選票的工具而已。民進黨的《台灣前途決議文》反對大陸的「一個中國原則」與「一國兩制」,但是沒說要如何與大陸交往,因此不是兩岸政策。2016年總統大選前,蔡英文主張兩岸要「維持現狀」,維持現狀是對兩岸關係的願望,也不是兩岸政策,仍不過是騙選票的把戲(蔡總統上台後,兩岸關係的現狀無疑已大幅改變,完全揭露了這騙局)。蔡總統已執政四年多,仍沒有兩岸政策,人們只看到兩岸的官方關係斷絕、局面緊張;然而,斷絕兩岸的官方關係當然不是蔡政府的兩岸政策,這樣才能把兩岸官方關係斷絕、局面緊張的責任推給對岸。回首過去,民進黨的「無招」政策一再發威,國民黨也得進階到「無招」才行啊!

其三,兩岸關係是需要台灣、大陸双方談判議定的,台灣的兩岸政策哪能事先清楚揭露自己的談判底牌?九二共識雖曾成功建立兩岸間的和平友好關係,那已是多年前的往事,現在兩岸和世界的局勢都大幅改變,國民黨沒理由始終拘泥於九二共識這一招。

國民黨收回九二共識好招,並不是忽略九二共識過去的功績,馬英九不必覺得失落。國民黨沒執政,講兩岸政策都是白說,何必自己人爭執不休?不提九二共識,那國民黨的兩岸政策要如何?說點漂亮的政策原則即可,例如「堅持中華民國的主權和利益最大化」。這樣江啟臣、馬英九和全國同胞都會毫無異議地贊同吧!這樣的兩岸政策是有點空洞,但至少比民進黨的還更具體一點,而且兩岸關係談判前,本就不該揭露自己的談判底牌嘛。

台獨的媚日反中情結 | 徐百川

台獨生出一種奇怪的邏輯,認為日本人是侵略者,所以對台灣人的歧視壓榨是正常的、合理的,而日本人優秀無比,所以台灣人崇日媚日都是應該的、自然的。

在日本「脫亞入歐」的思維主宰下,台獨認定中國文化比起西方的現代文明,根本一文不值,一無是處,中國人是病態的低等民族,一切都是邪惡自私的,而且不知自省自新,永遠無可救藥。

台獨惡毒貶低中國,全面否定中國,他們說台灣人如果回頭認同中國,就會跟著「喪失人性,失去良心」(李敏勇)。所以台獨呼籲台灣人要「去中國化」,學學日本「脫亞入歐」,把中華文化遠遠拋棄,與進步的世界文明接軌,使台灣人脫胎換骨(林玉体)。

台獨歌頌日本造福教化台灣人,肉麻吹捧日本,匍匐拜伏在日本人腳前,皇民主義依舊是台獨的核心思想。日本「台獨月刊」創刊號,當中就有「天皇陛下萬歲」之文句,日奴情愫躍然紙上。

皇民意識比起「斯德哥爾摩症」猶有過之,是傳說中人類小孩被狼群餵養長大的「狼孩」的真實例子,李登輝那一代的青年就是日本的皇民教育所教導出來的認狼為父,以中國為恥,反噬同類的狼崽。二戰時他們就已經積極響應日本的「暴支膺懲」、「替天征討不義之徒」,與自己中國為敵。

在把中國汙名化、惡魔化的思想基礎上,台獨建立起仇中反中的「台灣意識」與「民主價值」。他們變造歷史塑造出的「台灣意識」,如其倡導者李登輝,真面目是以皇民主義取代中國主義。

皇民餘孽最不要臉的就是自己認賊作父地崇日媚日,卻恬不知恥地掛起台灣民族主義的招牌。宣稱二二八與台獨運動的反中國,都是繼承了先人抗清抗日的反殖民傳統。於是以能夠作為日本人為榮,殘殺無辜的二二八暴民成了台灣民族主義的烈士和精英,「三腳仔」的兒子李登輝竟成了「台灣意識」的代表人!

日本的經濟發展幾乎失落了三十年,而中國大陸一直在快速進步,台獨人士仍然能自欺欺人地媚日反中到底,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中國模式與西方民主競爭態勢的演變 | 郭譽申

隨著中國大陸的快速崛起,中國的政治制度,中國模式(參見《簡單搞懂大陸的黨政制度》),與西方民主制度免不了有競爭,其競爭態勢經歷了多年至今的演變,值得我們回顧和前瞻。

中國自1979年開始改革開放,不久就遇上了1990年代的蘇聯解體和東歐民主化。當時是西方民主的顛峰時代,法蘭西斯·福山出版了《歷史的終結及最後之人》一書,認為西方民主就是政治制度無可取代的最終形式(參見《法蘭西斯•福山這個人》)。隨後美籍華人章家敦出版《中國即將崩潰》,認為中國模式是蘇聯模式的餘孼,中國在5年至10年內即將崩潰。

本世紀初,中國大陸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經濟增長更加加速,但在國際上韜光養晦、不出風頭,讓遭遇911恐怖攻擊的美國幾乎忽略中國的快速進步。此時如日中天的西方民主開始出現走下坡的跡象,部份政治學者觀察到,很多實行民主的國家,尤其一些新興民主國家,發展不順利,而形成所謂的民主退潮現象(參見《全球民主在退潮》)。

2008年美國引起的全球金融危機重創了西方民主制度,使民粹主義、保護主義、民族(種族)主義等興起,到2016年英國脫離歐盟和川普當選美國總統,而達於頂點。此後幾乎所有的政治學者都有共識:西方民主面臨了嚴重危機,而需要尋求拯救之道。此時的中國大陸,經濟規模已達世界第二,其經濟增速雖從高速降到中高速,仍遠高於多數國家。亮麗的中國不可能再韜光養晦,中國模式與西方民主的正面競爭態勢於是不可避免。

面臨危機的西方民主經得起中國模式的挑戰嗎?英國劍橋大學政治學教授和政治評論家David Runciman在其著書《How Democracy Ends》(中譯:民主會怎麼結束,立緒文化)中探討這問題,其評論大部份相當中肯。他把西方民主面臨的危機比喻為人類的中年危機;西方民主在上世紀的青年期,努力追求選舉普及和福利國家,成就非凡,然而進入本世紀的中年期,西方民主已無所追求,因此導致人們的不滿(主要指發達國家);中年危機雖然難熬,西方民主仍能修修補補,繼續活相當久。另一方面,中國的人均所得仍低,中國模式仍能提供人民所期待的經濟利益而讓人民滿意,是其優勢。言下之意即,中國在成為高所得國家之前,中國模式的表現仍將持續優於西方民主,此後則未可知。

Runciman認為民主選舉提供人民尊嚴及讓人受到尊敬,是中國模式所欠缺的;當中國成為高所得國家而經濟增長走緩時,沒有民主選舉可能使中國模式不再有合法性。筆者相信,選舉是否提供人民尊嚴及讓人受到尊敬,每個人感受不同,而甚至是虛幻的,因此未必重要。例如,日前美國才爆發白人警察任意壓制無辜黑人致死的事件,一般黑人在民主的美國有尊嚴及受到尊敬嗎?選舉民主實在並沒那麼美好!中國模式未來有可能以其他方式提供人民尊嚴及讓人受到尊敬,例如完善的醫療健康保險。(生老病死是人最脆弱而沒有尊嚴的時候,若能被妥善照顧好,人就是有尊嚴的。)

與黃士修君,論其所謂的前後期「李登輝路線」| 郭譽孚

我是台灣史研究者,要求自身無顏色地研究史實,最近拜讀您的觀點──您那所謂的──『國民黨不應害怕思考「李登輝路線」務實華獨的可能性。早期的李登輝,願以自由民主體制與一黨專政體制做理性競爭,是謂國統綱領,而非以獨立台灣和統一中國對抗,與十四億中國大陸人民為敵。』

知道您這所謂的『早期的李登輝願以自由民主體制與一黨專政體制做理性競爭』,自以為看來像真理般的敘述,其中有多少重要問題被混淆嗎?

一、早期李登輝路線與兩岸關係之特色

這個特色應該極為重要,因為李登輝的這一特色,使得對岸認為他是可以對話與信賴而合作的;要論述當年所謂早期李登輝路線的兩岸關係,絕對不可忽略。該特色是李當年曾經是共產黨員;雖然李進入組織的時間不長,卻讓對岸有了可以想像的空間;哪裡知道李複雜的背景,會出現讓對岸完全意外的發展。換言之,當年對岸之接受國府的政策,除了有現實中,當時彼岸經濟發展落後,可能獲得種種幫助外,對於李所領導的國府有著一份對於同胞,甚至同志的期許──而今,對岸對於李的期許,已經明顯落空;該一有利的條件,絕大部分已經消失。

二、所謂「務實華獨」之虛妄性

把前述的時代特殊背景考察清楚之後,所謂「務實華獨」,在現實中,如何可能?是否應該可說是已極難了──

要知道由李運用同胞與同志的想像所進行的,那所謂的「以自由民主體制與一黨專政體制做理性競爭」,在其現實的運作中,日益顯露出原來其骨子裡,其實充滿了對於中國人的輕蔑與鄙夷,例如,1990年他接受日人訪談時,在其研讀日本國學家本居宣長著作,獲得高分所表露的得意中;他就只能成為美日霸權國家企圖瓦解中國政經體制的一個戰略部分。

也就是當時的兩岸關係日益顯露出了它欺騙性的真面目之後,對岸當局自然對之不可能繼續掉以輕心──無論此岸將之如何的改名換姓,自稱「務實華獨」或是其他無害或是漂亮的名稱;都將更受到所謂「聽其言,觀其行」的深入檢視。

三、「國統綱領」中論述的「自由民主」之虛妄性

藍營青年中,願意把眼光提高到憲法的層次,討論中華民國憲法中的「國統綱領」問題,應該是好事;儘管該一憲法文件本身其實就具有日後「一國兩制」的「九二共識」之曖昧特質,但是正視其存在,正有某種參透「九二共識」,雖然曖昧確實實存於我島政治發展史實中的意義。不過,今天我們正視國統綱領,可能更應該要由其當前的時代性上來進行新的洞察。那就是黃君所謂的「自由民主與一黨專政」對立性論述,只是那個時代的流行模式;就今日看來,那種強調形式,忽略實質的思考模式,是否實在只是一種很缺乏深度,去實就虛的思考方式;看看中國在世界經濟發展上迅速崛起的地位,以及它如何能夠更有效地對抗人類大疫情的災難,如何「一黨專政」竟然能長期被排出於「自由民主」之外,而斷言那不應該也是人類維護人類生存發展的一種重要方式?如果對岸體制也是一種自由民主的重要模式,對於我們社會的思想解放,將具有怎樣的意義?

以上,是個人對於網路上所見的黃士修君的高見,而提出的一些想法──個人認為忽略了我島歷史發展上的這些應該注意的重要變化,是不可能充分認知史實,也不可能在當年大動盪的時代中,更全面地掌握到我們當前社會發展的機運的。

黃君原貼文──

『黃士修 國民黨不應害怕思考「李登輝路線」務實華獨的可能性。早期的李登輝,願以自由民主體制與一黨專政體制做理性競爭,是謂國統綱領,而非以獨立台灣和統一中國對抗,與十四億中國大陸人民為敵。

晚期的李登輝,成為台獨教父。國民黨反台獨,從來不是因為共產黨反台獨,而是因為國民黨透過思考台獨的可能性,發現台獨將會破壞更高位的和平價值,於是堅定反台獨的決心。』

論馬英九真正應該做的事─一個70年代釣運中成長的青年的感言 | 郭譽孚

今天讀到網友轉貼的馬英九大文《韓戰對中華民國的影響》

其最後的結論是──

『「朝鮮半島」與「臺灣海峽」長期被視為東亞火藥庫。日前北韓炸毀兩韓聯絡辦公室,又讓朝鮮半島戰雲密布;臺灣海峽則因兩岸關係惡化,中共戰機頻繁繞臺,令人擔憂再成為東亞「燃點」。韓戰70週年的今天,我呼籲大陸當局應立即停止對臺武力恫嚇,蔡政府更應慎思明辨,以人民為念,讓兩岸重回「一中各表/九二共識」的基礎,切記兵凶戰危的歷史教訓,勿讓臺海步向戰爭邊緣。』

在當前的時代大變動的環境中,竟仍然是其一貫無能的、哀告的自卑風格;真是讓我這個公民教師,當年與馬先生同屬一個世代的知識青年,看得生氣。

堂堂當年站上時代浪尖的保釣一代知識青年中,進入政壇地位最高的人,簡直把我們整代人的臉面都給丟光了。

當前的此時,世界局勢如何?為何在他的大文中,完全沒有觸及當前時局的大變動?

今天,雖然我們不能說美國已自陷於危地,但與韓戰當年,美國玩弄世局於股掌之上,前後情勢已有多大的差別?何以在其大文中絲毫沒有顯示新的、自主的國際觀,沒有絲毫呼應或反映於當前大時代的脈動?

時局已經明顯地在變動,當年投身保釣運動的一代,面對變局就只能那樣不由自主地認命的嗎?

如果那樣認命的話,當年如何能夠把當時的「中華民國」,由美國所精心捏造的「剩餘主權」說與已經公開的「台灣地位未定論」和「尊重民意」的陷阱前,解救出來?

回想1970當年,美國雖在越戰失利,意圖退出越南,恐發生骨牌效應;但是,在美國卵翼之下,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人均所得達2000美元。大阪萬國博覽會;展期半年。六千萬人參觀。當時我台人均所得不到400美元;坊間傳出,『如果台灣仍屬日本,平均所得將達多少』的誘惑語?同年,當年負責策畫珍珠港事變的日本空軍將領源田實訪台。。。

同時期,彭明敏出逃瑞典,轉往美國,小蔣在紐約遇刺;彭公開宣稱,給我一個月在島內自由宣講,就可推翻國府;美國國務院公開提出「台灣地位未定論」。。。國際社會傳言,美國安排一中一台。。。
但是當年國府有認命,有那樣無能自卑地哀告嗎?

號稱在乎自身歷史地位的馬前總統,繼續領導著他的青年軍的馬英九,在當前這個大變局之前,有必要繼續過去那讓人不敢寄望於他的無能與自卑嗎?

為何不敢追隨當前大時代的變局而有些自主性地改變,就像當年小蔣在保釣期間,如何由美日夾殺中,拚出一條正道一樣,從而放棄我們島上多年來的自卑無能,四靠、五靠、六靠,而公開調整轉向,招展親中、興中、振中的大旗,自然能讓我們台海遠離他所強調的戰爭邊緣。。。
否則,馬先生如何可能獲得他所曾公開表示高度期望的歷史地位呢?

韓郭倆必須聯手壓制台獨勢力 為兩岸和解與政治協商爭取時間和空間 | 丁念慈

發表日期:2019.5.30 / 丁念慈臉書

關鍵詞:韓國瑜市長參選2020總統大選歷程與轉折全紀錄

  2020總統大選藍綠的勝負,非僅關乎國民黨能否「重返執政」,也不應該只在乎國民黨能否「重返執政」。真正的壓力與關鍵在於藍營能否藉此一役迅速整合、壯大反獨陣營,有效壓制囂張的台獨勢力,為兩岸和解與政治協商進程爭取時間和空間。這是我認為韓、郭倆必須以大格局俯瞰全局,盡快在聯手布局2020總統暨立委選戰上達成共識的原因。如此才能一則迅速壯大反獨陣營,二則兩人優勢互補,日後一高雄、一中央,相互支援呼應,伺機全面反守為攻。

▲ 韓郭相爭,對國民黨造成的傷害將難以復原。(資料照,新新聞柯承惠攝/風傳媒合成)

  韓國瑜選高雄市長時的支持群眾當中,有不少親綠的經濟受災戶和一些政治邊緣人,這種聚合最大的公約數是「討厭民進黨」。但自岩里領黨主政啟動「戒急用忍」「本土化」「去中國化」政策以來,經30年多方勢力的協同操作,綠民在國族認同上已經與中華民國(族)分裂,短期難以扭轉。

  日後,即便韓市長選上總統,因受選民結構左右,對兩岸和統與其他敏感議題,必然傾向採取迴避策略,以類似「政治0分,經濟100分」的訴求模糊以對;或是迎合台獨與獨臺者的立場,將本身定位在政治光譜中的「台灣國民黨」和「台獨」板塊之間。如此一來,則較當前的國民黨更左傾。

  看看6月1日韓家軍動員二、三十萬支持者,在凱達格蘭大道舉辦誓師大會時的訴求就知道了。從過去「為中華民國粉身碎骨」,到現在避言中華民國,直接訴求「庶民總統 贏回台灣」,其間的變化很耐人尋味!

  其次,綠民已經分裂的「國族認同」,實非短時間能夠逆轉。他們當初之所以支持韓,純粹因為民進黨四年執政失敗,眼睜睜看著當權派吃香喝辣,「相對剝削感」油然而生,藉著支持韓警告、修理當權派,但骨子裡的「仇中」和「討厭國民黨」情結,絲毫未變。等到民進黨新領導中心產生,原本令其疏離的原因緩解之後,在一聲聲「愛台灣」的召喚和催促中,很可能就一一棄韓歸隊了。

  這樣的局面,韓即使選上了,反獨、和統的力量依然難以凝聚。台灣只好續做美、日附庸,直到敗亡。中華民國或被美國出賣,終遭對岸收拾,歷史定位免不了以「成王敗寇」論,先賢先烈和民國遺民同遭羞辱。不可不慎!

  2020總統大選不是選出「救世主」,讓眾人因此得到救贖。天助自助,自助人助,不自助的話,什麼救贖都不會出現。將一切希望寄託他人,最終都會落空,何況即便自己,都沒人敢保證不會背離初心。

  兩岸和統之路,要步步為營,且人人有責。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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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的在後面 論郭台銘選總統 雁默 自由撰稿者 風傳媒 2019.4.7

● 夏珍專欄:韓國瑜困境VS.郭台銘效應 資深媒體人 夏 珍 風傳媒 2019.8.30

● 陳國祥觀點:韓國瑜敗選日,國民黨窮途末路時 資深媒體人 陳國祥 風傳媒 2019.9.3

比較台灣、大陸與芬蘭、俄羅斯 | 郭譽申

遠在北歐的芬蘭似乎跟台灣沒什麼關係,但是其鄰近俄羅斯的生存環境卻跟台灣鄰近中國大陸頗有些類似的地方。芬蘭自19世紀初,成為俄羅斯內的自治大公國,並由俄羅斯沙皇兼任大公。百多年後的1917年,俄國發生布爾什維克革命(十月革命),芬蘭趁機獨立建國。芬蘭恐懼強大的蘇聯/俄羅斯想要收復芬蘭,就像台灣恐懼強大的大陸想要收復台灣一樣。

二次大戰期間芬蘭與蘇聯兩度交手:1939-1940年芬蘭獨力抗蘇的「冬季戰爭」以及1941-1944年芬蘭加入德國侵蘇的「繼續戰爭」。兩場戰爭非常慘烈,芬蘭死亡的軍人接近10萬,以當時芬蘭人口僅有370萬,死亡軍人占總人口約2.5%,是非常可怕的死亡比率。若考慮現在的台灣人口2300萬,同樣的死亡比率,是57萬,超過目前國軍的全部人數。而這只是軍人的死亡,並未計入平民的死亡。

抗蘇的慘痛經驗使芬蘭在二戰後的美蘇冷戰期間執行中立國的外交路線,芬蘭雖然實行議會民主制,但是不加入北約,並且在國際事務上,時常站在蘇聯的一邊。芬蘭的大眾媒體也進行了自我審查,幾乎從不發表有「反蘇」聯想的言論。蘇聯解體之後,芬蘭雖加入歐盟,仍繼續奉行獨立的外交政策,維持不加入北約,並與美國保持距離。像芬蘭這樣的弱小國家遵循於強大鄰國的政策決定,以保持主權及領土完整,就被稱為芬蘭化。

台灣、中國大陸與芬蘭、俄羅斯的先天差異主要在兩方面:芬蘭與俄羅斯有陸地接壤,而台灣與大陸隔了台灣海峽;芬蘭與俄羅斯的種族、語言、文字、文化等都不同,而台灣與大陸的種族、語言、文字、文化等幾乎都相同(雖然有些台灣人不承認自己是漢族)。此外,俄羅斯人口是芬蘭的26倍,而大陸人口是台灣的60倍。

比較台灣對抗中國大陸的實力差距與芬蘭對抗俄羅斯的實力差距。台灣海峽曾是台灣的天然屏障,然而隨著科技不斷進步及對岸的海空軍科技化,台灣海峽的屏障功能愈來愈減弱,使台灣相對於芬蘭的地理優點幾乎不再存在。大陸對比台灣的人口差距超過俄羅斯對比芬蘭。大陸的軍事科技似乎稍遜俄羅斯,但是大陸有數量優勢,因此大陸與俄羅斯的軍事實力是差不多的。芬蘭與俄羅斯的種族、語言、文字、文化等都不同,使芬蘭的對抗俄羅斯可以達到內部完全同心協力;然而,台灣與大陸的種族、語言、文字、文化等幾乎都相同,使部份台灣人認同中國,而且隨著中國的崛起,這部份人可能還會增加,因此台灣人根本不可能完全同心協力對抗大陸。最後,台灣人是否願意像芬蘭一樣犧牲57萬軍人(即2.5%的人口),外加不少平民的生命?答案幾乎是不問自明的。

考慮各方面,台灣對比中國大陸的實力差距不下於芬蘭對比俄羅斯的實力差距。芬蘭很知道要韜光養晦,絕不橫挑強鄰,隨意發表反俄、反蘇言論,也不倚靠遙遠的美國,因此發展成為最富裕幸福的國家之一(人均GDP超過5萬美元)。蔡政府是反芬蘭之道而行,完全倚靠遙遠的美國,而且時常橫挑強鄰,表現得好像世界第一勇,導致兩岸關係倒退、台灣的發展受限、老百姓過苦日子。大陸正追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大目標,現在暫時不跟蔡政府計較,台灣能一直這樣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