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無法解決伊朗戰事 | 楊秉儒

伊朗國家電視台正式宣布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li Khamenei)已經身亡,證實稍早之前美國總統川普與以色列媒體的說法。輿論場立刻有人斷言伊斯蘭共和國走到終點,中東將迎來新秩序,美國與以色列將完成歷史性戰略突破。
這種說法不是大膽,是草率。

哈梅內伊統治37年,確實是一個時代的象徵。他接班自Ruhollah Khomeini,將伊朗塑造成一個以神權合法性為核心、以軍事力量為骨幹的體制。
但伊朗從來不是單點控制政權。真正支撐國家安全與對外打擊能力的,是伊斯蘭革命衛隊(Islamic Revolutionary Guard Corps)。
革命衛隊的指揮鏈、資源控制與內部維穩能力,並不會因為最高領袖身亡而瞬間蒸發。只要這個結構還在,體制就還在。把斬首等同於體制瓦解,是對權力運作方式的無知。

歷史已經多次證明這種無知的代價。
Saddam Hussein被推翻後,伊拉克沒有迎來穩定秩序,而是權力真空與長期動盪。
Muammar Gaddafi死後,利比亞至今難以整合。
政權可以在幾週內倒下,但國家結構的重組往往需要十年以上,甚至永遠無法完成。
如果有人真的相信只要「斬首成功」就等於戰略完成,那是在用二十年前已經被證偽的理論,為今天的政治情緒背書。

再談軍事。

伊朗在最高領袖身亡後仍然保持對外打擊節奏,持續對以色列、約旦、伊拉克、沙烏地阿拉伯、卡達、阿聯酋、巴林和科威特領土發動高強度打擊,對多個美軍目標造成損害。這代表什麼?代表它早就為極端情境設計了接替機制。任何成熟的強硬政權都不會把所有控制權押在單一人物身上。

至於飛彈消耗,有人看到舊式武器就下結論說伊朗撐不久。這種分析只看表面型號,不看成本結構。
以色列的鐵穹(Iron Dome)與美軍部署的愛國者飛彈系統(Patriot missile system),攔截成本遠高於來襲飛彈成本。當衝突進入消耗階段,問題不再是誰技術先進,而是誰的庫存更耐打。

如果空襲真能推翻政權,那阿富汗戰爭不會拖二十年。伊拉克戰爭也不會留下長期結構性後遺症。
空襲能摧毀建築,不能接管地面。空襲能震撼輿論,不能接管權力真空。真正決定政權存亡的,是地面控制與合法性轉移。

伊朗國土164萬平方公里,高原與山地縱深極深,不會因為幾輪精準打擊而歸零。若目標是推翻體制,最後只有一條路,地面佔領。
問題是,美國敢不敢?
阿富汗的教訓還在,中東民意風險還在,財政壓力還在,全球戰略分散還在。

如果不派地面部隊,那麼所有「推翻政權」的豪語,從一開始就是政治宣傳,而不是可執行戰略。
戰略的衡量標準很簡單。能不能改變誰在掌權。
如果做不到,那就不是勝利,只是聲量管理。
爆炸畫面可以剪接,勝利宣言可以發布,支持率可以短期上升。
但政權如果還在,指揮鏈如果還在,軍事能力如果還在,那所謂的歷史性打擊,就只是歷史性自我安慰。

真正殘酷的現實是,戰爭從來不是靠斬首與空襲結束,而是靠接管與重建結束。沒有接管能力,就沒有終局能力。
把希望寄託在一場空襲改變體制,是把戰略問題交給情緒處理。
這種做法不是強硬,是輕率。不是決斷,是賭博。
如果最終沒有地面行動,沒有權力轉移,只有幾輪高強度互射,那這場衝突留下的,不是戰略突破,而是另一個未完成的戰場。

海鯤潛艦不用潛太深? | 楊秉儒

台灣海峽只有50公尺深?所以潛艦不用潛太深?
台灣海峽平均深度約60公尺,最深處約150公尺。的確,台灣海峽過淺,本來就不適合潛艦長時間部署,但這不是海鯤號可以不用具備深潛能力的理由。

深度50公尺是什麼概念?
定置漁網大家都知道吧?定置漁網通常設置於水深約20至60公尺的沿岸海域,網具垂直架設,長可達數百公尺,依靠海底地形與等深線配置。

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一艘潛艦的有效戰術活動深度只有50公尺,代表它在水下幾乎沒有任何機動縱深。它會長時間處在:
.海底地形限制
.漁具與障礙物密集區
.反潛聲納最容易掌握的水層
.水面與海底雙重夾制的區域
換言之,問題根本不是「會不會卡到漁網」,而是這種深度,根本不具備現代潛艦應有的生存條件。如果一艘潛艦的戰術活動深度只有50公尺,代表它幾乎沒有任何水下機動縱深,不但容易受海底地形、漁具、反潛障礙物限制,也極容易被聲納與反潛手段掌握行蹤。

潛艦從來不是在台灣海峽作戰,這是多數討論最大的誤解。
既然台灣海峽的深度並不適合潛艦攻守部署,那中華民國海軍的潛艦戰略又是什麼?
中華民國海軍潛艦的核心任務從來就不是在台灣海峽活動,而是守護關鍵補給線。
例如:
.東部太平洋航道
.巴士海峽通道
這些才是維繫能源、物資、盟友支援的生命線。現役潛艦長期部署於花蓮、蘇澳等東部港口,目的正是確保來自與那國島、宮古島方向,以及雅米島、菲律賓方向的交通線安全。
海軍現役潛艦長期部署於花蓮、蘇澳等東部港口,戰術目標是迅速進入深水海域活動,而不是在淺水區與對手糾纏。
花東外海,才是真正的潛艦戰場。

而花東外海的水深變化有多劇烈?
花東海岸屬於陡降型大陸棚,離岸數百公尺水深即可達數十公尺,離岸約1公里水深可達百公尺以上,數公里外即迅速進入數百至上千公尺的深海區域,並直接銜接黑潮主幹道深水帶。
也就是說,潛艦一旦出港,很快就能進入具備完整戰術縱深的深水海域活動。在這樣的海域中,潛艦若沒有足夠的下潛深度,就等於主動放棄最重要的隱蔽優勢。
如果海鯤號的最大潛深不足400公尺,那未來它在這種深海環境中的戰術生存能力與隱蔽能力,勢必會受到極大限制。

再回頭看看中華民國現役潛艦。
海獅、海豹於1973年服役,屬於美國茄比級潛艦,是目前全球服役時間最久的現役潛艦之一,公開推估的安全潛深約在200至300公尺區間。
海龍、海虎於1987、1988年服役,屬於荷蘭劍龍級潛艦,最大潛航深度超過300公尺,經升級後其耐壓與性能均有所提升。

海鯤號公開資料中,預期最大潛航深度為350至420公尺。
但真正關鍵的不只最大潛航深度,還包括:
.水下自持力
.靜音能力
.電池效能
.戰鬥系統整合
.長時間潛伏能力
常規動力潛艦依賴電池與柴油機,水下續航通常為4至7天,低速巡航可延長至10天以上;若具備AIP系統可達2至3週。這些都是潛艦是否真正具備戰力的核心指標,而不只是「能不能下潛」。

所以真的不用太著急。
「台灣海峽很淺,所以潛艦不用潛太深」這句話,從戰術到戰略都站不住腳。
正因為海峽太淺,潛艦才必須在深水區作戰;正因為任務在深海,潛艦才更需要深潛能力。潛艦不是看宣傳,而是看最終測試數據與服役表現。
就讓時間來證明,海鯤號是否真正達到一艘現代潛艦該有的水準。時間,會給出答案。

張又俠落馬事件與中國的軍事改革、以黨領軍 | 郭譽申

中國大陸的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立案調查,引起許多不同的意見和討論。這是因為,張是僅次於習近平,中國軍方的第二號人物;而且習還有黨、政和國際的重要工作,張甚至可能是掌管中國軍事實務的第一號人物。若這樣看,則張的地位極重要,而張的落馬影響極大。是否如此?

張又俠有多重要?首先,他絕不是掌管中國軍事實務的第一號人物。解放軍自2012年中共十八大後,在習近平推動下進行了自1949年建國以來規模最大、程度最深的軍事改革。核心目標為「軍委管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致力於從「大陸軍主義」轉向聯合作戰體系,調整指揮體制,建立現代化軍事力量。 這麼深廣的軍事改革只有最高領導人習才能夠推動執行,當時協助習的主要是現已退休的中央軍委副主席許其亮、范長龍,還輪不到張(只是中央軍委委員),現在軍事改革已接近完成,張只是蕭規曹隨而已。所以習是親自掌管軍事改革和軍事實務的,而中央軍委是其參謀和助手(「軍委管總」正是此意)。

張又俠不那麼重要,也因為中國大陸一向奉行「以黨領軍」或「黨指揮槍」的原則(始於毛澤東在1938年寫成的《戰爭和戰略問題》)。「以黨領軍」是指中國共產黨對人民解放軍實行絕對領導的政治制度,該制度透過團級以上有黨的政治機關、各級政委制度(政委負責政治工作,與軍事主官同級)及中央軍委掌握最高軍權,確保軍隊忠誠於黨國。中共曾有短時間的黨內分裂,卻不曾出現過軍隊奪權,可見「以黨領軍」的功效。

軍中的政委,雖然名義上與軍事主官是同級,卻更受重視(這很合理,因為軍事行動本質上是達成特定政治目標的手段),譬如毛、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等都是革命時期的高階政委,不是軍事主官。軍事主官若能勝任政治工作,也可以轉任政委,則有更大發展空間;但張又俠在其五十多年的軍旅經歷中幾乎不曾負責政治工作,是他的弱點,因此限縮他的影響力。

張又俠落馬事件引起許多意見和討論,有些人甚至認為會延遲或加速對岸統一台灣的軍事行動。筆者的研判是,雖然張是僅次於習,中國軍方的第二號人物,他沒有那麼重要,也沒有多大影響力,因為他不是中國極重要軍事改革的主要協助者(習是主導者),也缺少「以黨領軍」制度下的政治工作資歷。張的落馬幾乎毫不影響中國的軍事發展和政治決策。

從張又俠落馬傳聞,看懂一件外界可能誤判的大事 | 楊秉儒

那天氣氛先變的,其實不是在北京……。近日關於中共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出事」的傳聞,在台灣媒體圈,罕見地引發了明顯緊張與嚴肅討論。這個現象,本身比消息真假更值得分析。

幾個長期以戲謔口吻談論解放軍高層人事的評論節目與社群版面,語氣忽然變得收斂、嚴肅,甚至帶著一點難以言說的不安。
過去幾年,只要哪位解放軍上將落馬,畫面往往是調侃與奚落:「你看,他們自己都亂成這樣。」但這一次,關於張又俠的傳聞一出來,氣氛變了。
這個變化,本身就很值得玩味。
因為如果只是又一個貪腐將領出事,根本不值得這樣的情緒轉折。真正讓人心裡一沉的,不是「又有人被查」,而是——怎麼會輪到這個人?

一、張又俠不是一般的上將,這不是反腐新聞,而是軍權新聞。

張又俠是什麼樣的人物?
張又俠的父親張宗遜是開國上將,官至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後勤部部長。張宗遜與現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之父習仲勛同為陝西人,且曾經在陝甘寧野戰集團軍共事。而打過「中越邊境自衛還擊作戰」的張又俠本身是中國現今僅剩的一位還有「戰功」的大將,有實戰軍功,軍中資歷極深,代表著解放軍傳統「將軍治軍」年代的權威,這是為什麼他過去能在中央軍委副主席的位置上。他不是技術官僚,不是裝備系統出身,也不是後勤與軍工體系的將領,而是實兵系統的象徵。

過去幾年落馬的軍委,多屬以下幾類:
1. 火箭軍與裝備體系
2. 後勤與軍工鏈條
3. 專業與技術官僚系統

但張又俠代表的,是另一種東西:
資歷、威望、老軍頭權威與實兵傳統的結合體。
如果連這樣的人物都會被動到,那意義就不完全只是在打擊軍中貪腐,而在於重塑軍權結構。

二、外界長期誤判的一件事:把「公布」當成「開始」。

許多軍事與政治評論習慣認為,中國共產黨公布某人出事,代表調查開始。
但真實規律恰好相反。
在中國共產黨的軍事與政治體系裡,公布,往往是最後一步。
真正的流程是:
人消失 → 秘密查核 → 指揮權悄然交接 → 新體系穩定運作 → 才對外發布。

原因很簡單:
中國共產黨無法容忍的不是新聞真空,而是權力真空。
位階越高,前置佈局時間越長。到了軍委副主席這種層級,若真有問題,背後必然是長時間的靜默安排與無縫接替。
這也讓整件事透露出一個令西方陣營不安的訊號:
這不是「解放軍亂了」,反而可能是「解放軍已經不亂了」。

三、為何近年大量上將落馬,卻遲遲不補滿?

這個現象外界很少深入思考。
如果只是反貪腐,那中箭落馬的位置應該迅速補人。
但現實是:許多上將位置長時間空缺。
這透露出一個更深層的轉變:
北京並不急著讓「上將集團」回到權力核心。

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改至今大略可分三步:
2015軍改砍軍區、建戰區,是結構重組;
之後打貪腐、清山頭,是權力清場;
而近年悄悄發生的,是第三步——
削弱資歷權威,讓實戰與技術將領成為主體。
如果張又俠真的出事,代表這一步,已經走到最後。

未來真正主導解放軍的,不再是資歷最老的將軍,而是以下這幾類:
1. 正在第一線帶兵的中、高階軍官。
2. 負責演訓與裝備運用的中高階軍官。
3. 對最高軍事意志高度穿透服從的中高階軍官。
今後無論涉及「台海戰爭、中美軍事對抗、中、日、菲的南海軍事壓制」,都直接由那些正在各軍區實質於基層指揮、研發、應用,且極度渴望立下戰功,忠心耿耿的少將或中將為主力,中國人民解放軍需要真正的指揮、真正的投入、真正的清廉、為了國家民族真正的全力以赴,而不是「掌握權力,進而貪腐」。這其實是2015軍改走到今天的最終形態。

四、為何這讓部分台灣與西方評論者突然感到不安?

因為長期以來西方陣營對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敘事基調一向是:
解放軍腐敗、山頭林立、戰力堪憂。
但如果山頭真的被清空,腐敗鏈條被拆解,取而代之的是更年輕、更實務、更直接服從的指揮體系,那過去建立在「他們會先亂掉」之上的判斷,會瞬間失效。
一支更乾淨、更有效率、內部更一致的軍隊,遠比一支貪腐內耗的軍隊更具威懾性。

五、真正值得注意的:北京近三年的重心,並不在「如何開戰」。

從政策、學術研究、法律制度與行政準備,我們可以看到另一條線索:
2022年之後,大量出現的不是戰術研究,而是在地方基層的治理上:
1. 融合治理
2. 基層網格化管理
3. 數位社會治理
4. 行政、戶籍、金融、社保制度銜接研究
5. 對台融合發展示範區的具體化
這些東西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為了:接手一個具明顯差異性的社會並進行治理。
當外界還在推算你到底「何時動手」,北京投入的資源,卻更像是在準備「如果局勢改變,如何接手」。這意味著,在北京的規劃裡:「戰後」的準備,可能比「開戰」本身更早被投入資源。

六、為什麼習近平的權力看似不穩,卻始終無人能撼動?

外界對中國大陸常用的邏輯思維通常是:
經濟差 → 中產不滿 → 政權不穩。
經濟壓力在上升,中產焦慮擴大,地方財政吃緊——這些都是真的。
但另一件事也是真的——底層沒有被放棄。

這些年來中國共產黨對偏鄉大規模扶貧、教育、基礎建設與階層流動敘事,形成了一個極關鍵的效果:
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兵源與基層社會,仍然與國家敘事高度綁定。
這使得發動軍事政變的社會民怨基礎幾乎不存在,連西方想要進來搞顏色革命都難上加難。
連地方財政困境,都因此強化了中央的控制力。人民不會因為吃太飽而造反,反而會因為吃不飽、穿不暖而揭竿起義。當地方必須依賴中央兜底,而中央又確實能照顧到地方,地方對中央的忠誠與服從反而提高。這種情形在中國歷史上並不罕見,反而是強化中央集權的常見機制。

結語:若此事為真,它代表的不是混亂,而是完成。

張又俠若真的出事,意義不是「解放軍要出大問題」,反而可能是「解放軍完成最後一輪權力重組」。
從「將軍治軍」轉為「指揮體系直接服從最高軍事意志」、從「資歷與山頭」轉為「實務與效率」。從「依賴威望」,轉為「依賴服從」。這當然會讓西方世界感到不安,因為:
一支更乾淨、更年輕、更直接、更有效率的軍隊,比一支貪腐內耗的軍隊,更具現實威懾力。
也難怪,這一次,某些還算看得清楚事實的評論者語氣悄悄變了。
因為如果這些變化是真的,那麼北京真正長期準備的,可能早已不是「何時開戰」,而是——一旦局勢改變,如何接手並治理。

台灣的終局方式逐漸浮現 | 郭譽申

台灣與大陸已經相持對峙77年,台灣早已沒有光復大陸的雄心,大陸卻從未消減收復台灣的決心,而且愈來愈強大,逐漸有實力解決台灣問題,即使美國有意介入。兩岸的現狀顯然不可能永遠維持,最後將如何終局?近年的國際局勢和川普的一些作為讓台灣的終局方式逐漸浮現。

首先,對岸一再「圍台」演習,卻不實行武統,因為武統收復的台灣將很殘破,又造成台灣同胞的死傷,並且難免受到美國及其盟國的經濟制裁,損害大陸經濟。換言之,武統的成本很高、收益不高,不如和平統一,因此不是優先選項;中共寧願優先建設大陸,期待延後收復台灣將使收復台灣更容易。(參見《對岸為何一再軍演卻不實行武統?》)

2025年底公布的《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在全球戰略布局上,是基於川普的「美國優先」,援引「門羅主義」,將西半球也就是美洲區域,置於華府最優先關注的戰略焦點,其後的重要性依序為亞洲、歐洲、中東與非洲。這大致吻合川普1年來的作為:逐漸從俄烏戰爭脫身、對伊朗僅點到為止、突襲抓捕委內瑞拉總統、企圖奪取格陵蘭(格陵蘭在北極,可算屬於歐洲,也可算屬於美洲)。這些都呈現美國的戰略收縮,收縮到以美洲為主,也顯示美國國力的衰退。

世界強權,中美是2G,俄羅斯可算是0.5G。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製造業的實力超越美國,幾乎是唯一能與川普高關稅對抗的國家,而其軍事力量近年的增長讓美國承受壓力。俄羅斯的GDP雖然遠遜中美,它在俄烏戰爭中對抗美歐對烏克蘭的大力支援而仍保戰場優勢(中國對俄羅斯的協助很有限),顯示它是僅次於中美的強權。

現在美國基本上同意俄國對烏東地區的占領,中俄對美國在委內瑞拉的侵略行為少有抗議,而中國為了「台灣有事,日本有事」言論,逐步升高經濟制裁日本,美國幾乎袖手旁觀。這些顯示:中美俄三強權在其地緣區域內逐漸形成各自的勢力範圍,而都彼此尊重,譬如川普對習近平和普丁的友好可說是溢於言表。

美國逐漸尊重台灣屬於中國的勢力範圍,是國力和地理位置決定的,即使川普卸任後這趨勢也不會改變,所以美國的政要都心知肚明,台灣遲早將被中國統一。為了避免台灣領先世界的半導體產業全部落入中國之手,美國商務部長盧特尼克在最近的美台關稅談判中透露,其目標是將台灣半導體業產能的40%轉移至美國。換言之,台灣的終局方式大約是:將40%的半導體產業轉移至美國,然後美國就可以放心的放棄台灣。

台灣這樣的終局方式也不算太壞,美國逐漸收獲夠了台灣的半導體產業,就會放棄台灣,两岸因此不會有大戰(登島戰),而只有封島戰(參見《比較台海的登島戰與封島戰》),台灣將會明智的在短時間内放棄無望的抵抗,損傷於是不會太大。但可惜的是,台灣若更明智,及早與對岸協商和平統一,就根本不會有損傷,也不會失去40%的半導體產業。

戰爭是因為捍衛民主與自由嗎? | 高凌雲

台灣的好戰派最愛說,捍衛民主與自由。
但,歷來的戰爭是因為捍衛民主與自由而戰嗎?
見鬼了,為這種空洞虛偽的東西死人,白癡才會幹這些事情,政客只是拿這些虛假的口號,唬爛大眾,用各種媒體宣傳麻痺你的判斷,讓你當他的籌碼,犧牲你的身家財產,成就他的狂想。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為了民主與自由嗎?
不是。
那是帝國主義國家彼此累積了幾十年的怨氣,一次又一次爭奪殖民地的衝突與摩擦,最後藉著一點小小的意外,就爆發了戰爭。
德國參謀本部那些勤勞的參謀,天天想著如何用德國的火車,最快將部隊集中法國邊界,一舉擊潰法國,又或者可以把部隊迅速拉到東面,與俄羅斯一戰。
英國海軍自19世紀末開始了弩級戰艦的建造,巴不得早日打仗,跟德國海軍一決雄雌。
因為巴不得打仗,才會打仗,這跟民主自由,屁關係都沒有,只有帝王將相的狂妄。

第二次世界大戰跟民主自由還是沒關係,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留下的未解問題,再次長瘡流膿,爛給你看。
戰爭的發生,與意識形態都沒有半點關係,那些民主與自由的鬼話,是政客拿來騙無知大眾的鬼話,更有用的是炒作民族主義,美軍部隊有種族隔離,黑人部隊與白人部隊分開,一起打納粹,這跟納粹迫害猶太人,只是程度的差別。

後來的韓戰、越戰,都只是地緣政治問題,美蘇兩霸彼此不相讓的代理人戰爭。越戰更是明明白白地由美國扶持腐敗的南越軍人政府,只為了艾森豪捏造的骨牌理論這種鬼話。
美國人主張不在越南打仗,來日就會在加州海邊打仗,1975年越南統一了,加州沒有戰事。

如果民主自由那麼重要,美國為何與蘇聯維繫邦交,又為何要與北京關係正常化,這說明了意識形態這種東西,是拿來騙人送死的,真正要緊的,是透過國與國的關係,維繫自己的利益,那個利益無關意識形態。

美國在中東、南亞的軍事行動,都只是地緣政治的考慮,藉著反恐,發動軍事侵略,投射美國力量,如果民主自由重要,那麼為何把阿富汗還給塔利班呢?

有個傻逼說美中早就鬧翻了,真不知從何說起,美中有摩擦、有矛盾,但這跟鬧翻相差太遠了,在利益權衡上面,台灣隸屬在美中關係之中,或者之下,但不會在之上,維護台灣人的利益,是美國的面子問題,不是裡子,既然是面子問題,就好解決。

不要再相信為民主而戰這種鬼話,那是麻痺你的判斷,你回頭想想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發生的事情,現在也是一件件又開始被複製。

中西對待戰俘的態度為何相反?從韓戰的戰俘問題談起 | 譚台明

近日感冒,看似小病,卻比想像中的嚴重,尤其咳嗽難好。在家休息了近兩週。利用此空閒,看了四十集的「跨過鴨綠江」。

此劇拍的還算不錯,至少比相關的電影好,沒有那麼多的戰爭鏡頭。比較出戲的是外國演員;陸製的主旋律影視作品,裡面少不了要有史達林、杜魯門等等外國要角。找來的演員,多數不會演戲(可能是為了找「形似」的緣故),就是個背稿機器而已。此劇亦不例外,麥帥尤其令人難受。但相對來說,李奇威這個角色卻演得不錯,是唯一稱職的外籍演員。

言歸正傳,此劇幫助我對韓戰有一個比較整體性的了解。尤其發現之前未注意到的一點,原來韓戰中志願軍五次重要的大戰,都在入朝之後的八個月內就打完了。1950年六月韓戰爆發,十月志願軍入朝,到1951的六月,就在三十八度線展開談判了。然而,此一談判卻拖了兩年,只卡在「戰俘遣返」這一個問題上。(當然,史達林不願韓戰結束也是一個原因。史達林一死,談判就達成協議了。)中共要全數遺返,盟軍卻要讓戰俘自由選擇,相持不下,最後還爆發了名垂青史卻也慘絕人寰的上甘嶺戰役,雙方合起來死了上萬人,只因為戰俘遣返無法達協議這個「小問題」。(最後繞了個彎子,透過第三方,還是達到了盟軍要求的「志願遣返」。)

中共遲遲不同意,某個角度看,無非是面子問題。中共也知道,如依志願遣返,則有大量的戰俘不願回到大陸。為什麼?如依我小時候在台灣所接受到的教育,是因為這些軍人是被迫上戰場的,內心都「心向祖國(中華民國)」,仇恨中共。事實當然不是這樣;那時的中共,「暴政」還沒開始,民間聲望正高,打土豪分田地,受害的是地主士紳,受益的正是這群來自農村的士兵,所以他們並不仇恨中共。那為何不願回去大陸?因為他們知道,回去絕沒有好日子過;中共對待被俘過的人,是非常不客氣,甚至是兇狠暴烈的。

這與西方對待戰俘的態度截然相反。戰俘獲釋回國,那是僅次於戰爭英雄的待遇。戰死固然了不起,被俘也仍然算是英雄;就算不全是,至少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恥辱。

中國與西方的不同,純粹只是文化差異嗎?是中共或中國文化比較不人道嗎?我想並不是。核心的原因是,你用「什麼」來打仗。如果你國力不如人,戰場上的火力、武器不如人,全靠「士氣」來打仗,那對「投降」絕對是零容忍,因為那太傷害士氣了。相反的,寧死不屈,力戰而死,那就一定要大加表揚,因為這可以激勵士氣。

老共在朝鮮戰場上,以遠遠不如美國的低劣裝備而能與美國打平手,靠的全是「士氣」。其實不止韓戰,歷史上,凡能以少勝多,以弱勝強者,都是靠「士氣」打仗。不論古今中外,打仗靠士氣,就一定要特別表彰英烈,就一定藐視投降。反之,近代的工業大國,打仗成了技術活,靠武力優勢來打,不再靠玩命,於是性命寶貴,能不死就不死,彈盡援絕被迫投降也不可恥;畢竟所有的戰爭的「技術」手段都用盡了,也算是盡到了軍人的職責,戰死沒有必要,所以被俘歸來仍可視作英雄。

所以,在換俘問題上,美國人可以大大方方地任戰俘自由選擇,中共卻不可以。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在美國看來,你既然靠「士氣」贏了我,那我也藉你「士氣」之軟肋來羞辱你,這也是天經地義,一報還一報。對中共來講,也只能是啞吧吃黃蓮,莫可奈何。

只不過,為了這「區區小事」,就能使韓戰多延續了兩年,多死了上萬人。只能說,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了。

回答美國斬首模式的相關問題 | Friedrich Wang

最近大家在問:美國逮捕馬杜洛的模式,有沒有可能被中國大陸使用來對付台灣?或者可以再問:美國對其他國家有可能使用這種模式嗎?

對第一個問題,筆者的答案很簡單也很誠實:不可能。首先,也是很多紅色朋友忽略的,那就是台灣還是有相當程度的軍事力量。我們姑且先不論部隊的士氣,以及人員目前的訓練狀況,光是就硬體來說,台灣的空軍以及防空實力擺在世界來看,就算不是頂流,應該也在一流的範圍裡面。相關的裝備數字各位自己去谷歌一下或者去一些相關的報導看一下就知道了,光是防空這一項,任何一個國家想要輕易拿下台灣的制空權都不容易。

其次,台灣的地面部隊至少表面上都已經完全機械化,裝備火力都很齊全,就算是特戰部隊空降在台北市,應該會面臨很嚴峻的考驗,不太可能一下子就控制一座龐大的城市。

當然,那種是否有大量內應的狀況出現,這是很難說的,但是這些特殊狀況就是另外一個層次的問題,我們就先不討論了。

美國對其他國家做得到嗎?比如說古巴。坦白講不容易,因為古巴的經濟雖然不好,但還沒有崩潰,大部分的人民就算不喜歡古巴政府也還沒有到願意讓外國人輕易入侵的地步。而且,古巴情報部門以及國家安全一向也很嚴密,所以一直以來沒有被美國顛覆。當然,美軍如果使用強大的軍力直接物理清除,那當然還是做得到的。說真的,不排除以後美國會這樣幹。

中國大陸對台灣能比照美國這一次在委內瑞拉的模式嗎?剛剛已經簡單分析過台灣的狀況,那就要問中國大陸的特戰部隊實力如何?中國大陸的特戰部隊,裝備與訓練也都非常可觀,但是坦白說目前還缺乏實戰的案例。美國的特種作戰,目前來說基本上還是獨步全球,任何國家都比不上。這裡所謂的比不上,包括硬體與經驗。

過去說過,現在再說一次:以中國大陸今天的實力單獨解決台灣,相信可以做到。國軍就算願意死戰到底,或許可以讓中國大陸付出相當的代價,不過面對龐大的無人機以及遠程打擊火力,台灣最後就算拖進城鎮戰的地步,可能還是難逃戰敗。

但是,這是在台灣完全孤立無援的狀況。如果兩岸真的全面開打,外部勢力,尤其是美國,會不會介入?這個誰也說不準,美國的《台灣關係法》並沒有說要幫台灣作戰,日本也是一個首相一個說法。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兩岸如果全面開打,中國大陸利用精準打擊進行斬首是會在第一波。如果台灣的指揮中樞沒有在第一波被端了,各地的指揮體系都還有效,然後進行戰力保存,那麼戰爭就很難在幾天之內結束,到時候國際干預的可能性就會大大提升。

各位可以想像,如果2022年烏克蘭戰爭,烏克蘭部隊在安多諾夫機場全面潰敗,俄羅斯的坦克直接打下基輔,或者烏克蘭的政府中樞被一鍋端,那麼這場戰爭還會進行到現在嗎?

戰爭,是敵我雙方一連串決策、實力、執行度等等不同力量的綜合碰撞,相互辯證下的一場博弈。勝負的因素很多,所以戰爭具有高度的不可預測性,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戰場迷霧。

對岸為何一再軍演卻不實行武統? | 郭譽申

對岸自2022年8月抗議時任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的訪台而發動軍演後,12月30日的「正義使命-2025」聯合演習已經是過去3年半來的第7次「圍台」演習。對岸一再軍演卻不實行武統,為何?

中國大陸已有能力以武力統一台灣,並且拒止美軍參戰,但武統的成本很高、收益不高,又造成台灣同胞的死傷,因此不是優先選項。

武統大致有兩種方式,封島戰(不僅封鎖也攻擊台灣,使台灣無力反封鎖)和登島戰,當然也可能先封島戰,若台灣不屈服,再發動登島戰。台灣狹小,不論封島戰或登島戰,台灣居民都會有死傷,其經濟都將崩潰,尤其最得意的高科技產業難免受到重創(高科技的設備都很精密,容易受損)。武統戰起,中國必定受到美國及其盟國的經濟制裁;中國雖然龐大,但不像俄羅斯地廣人稀、資源豐富,其經濟很依靠國際貿易,勢必因經濟制裁而受到不小損害。武統,收復殘破的台灣,並損害大陸經濟,因此是成本很高、收益不高,不如和平統一。

雖然武統不是優先的選項,中國大陸卻有需要備戰和軍演,至少有以下的功效:

  1. 戰爭時常是無法預料的,俄烏戰爭、加薩戰爭、泰柬戰爭等幾乎都是突發的,國家只能隨時備戰和軍演。
  2. 除了很小的邊境衝突,中國已經45年不曾打仗,因此更需要以軍演來備戰。
  3. 大陸一向主張「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其戰艦戰機在台灣周邊巡航或演習,是對台灣的主權宣示,也是對台獨的警告。
  4. 這次軍演是表達對美國高達110億美元軍售台灣和日本高市首相「台灣有事,日本有事」發言的不滿,也向世界宣示介入台海两岸的嚴重性。
  5. 中國的軍事科技近年突飛猛進,藉由實彈軍演和同步的錄影,中國可以向世界各國推銷其先進的武器裝備。
  6. 中國軍演展示強大的軍事力量,將讓外國不敢輕易介入两岸事務。

對岸一再軍演卻不實行武統,看來是正確的策略,延後收復台灣,爭取時間先建設中國大陸。譬如新疆一向是偏遠落後、自然環境不利(多沙漠)的地區,但擁有很多重要資源(如石油),中共近年大力建設新疆,使其人均GDP已接近全國的平均水準,最近又建造完成貫穿天山的勝利隧道(世界最長的高速公路隧道),及連通北疆烏魯木齊和南疆尉犁的烏尉高速公路,很有益於新疆的經濟發展。新疆面積166萬平方公里,約台灣的46倍大,中共加速建設新疆,比武統收復台灣效益更高。而且延後收復台灣將使收復台灣更容易。

對岸又軍演,兩岸開打的機率有多高? | Friedrich Wang

對岸軍演停了一陣子後,又大肆展開。在中日關係緊張之際,選擇在台海與東海同步進行大規模軍演,其用意不言自明。於是,許多朋友又開始緊張,問筆者:兩岸戰爭開打的機率到底有多高?

先從老祖宗說起。《孫子兵法》云:「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無算乎?」簡單說,真正會打仗的人,不是血氣方剛就衝,而是事前對消耗、勝算、國家能承受的代價做過冷靜精算。輸了,不只是丟面子,而是可能動搖國本。

克勞賽維茲也提醒我們:「戰爭不過是政治關係的一種延續,但卻加上了其他手段。」戰爭本質上是一種政治工具,而不是讓國家去豪賭、去冒險的娛樂。換句話說,一場戰爭若不能在政治上「算得過來」,那麼從戰略層面看,它就是一場不必要的風險。

普京發動俄烏戰爭,固然有誤判之處,但他的基本盤算是:即便戰事不順、甚至陷入今天這種高消耗的僵局,也還不至於立刻危及俄羅斯這個國家的生存。損失固然巨大,但他相信國體還撐得住。

中國大陸面臨的情況不同。對台動武,除了軍事層面,還捆綁著「完成革命」「民族主義」這類象徵性極強的目標。對台政策的基調,現階段仍是「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武統被擺在後面的選項。原因很簡單:一旦戰爭失利,或即使勉強取勝但代價過高,所引發的內部政治震盪與合法性危機,恐怕遠高於俄羅斯戰敗所會帶來的後果。

這裡可以借用加斯托蘭尼(Kostolany)的一個著名比喻。他說:「很有錢的人可以投機,有一點錢的人不要投機,沒錢的人必須投機。」套用到今天的格局來看就很清楚了。中國大陸雖然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人均所得也才約一萬三千美元左右,比馬來西亞還低,只能算是「有一點錢的人」。這並不是否定其國力,而是提醒:它還遠沒到可以「輸一場大戰也無所謂」的程度。對這種國家來說,一旦豪賭失手,很可能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所以,從投機原則來看,眼下對台開戰,對北京而言並不划算。短期內,它更像是一個用軍演、恫嚇、灰色衝突來換取政治籌碼的玩家,而不是準備真上賭桌孤注一擲的人。

但問題在於「變化的方向」。如果未來幾年,中國大陸持續經濟下行,地方債務繼續惡化,青年就業遲遲無法改善,社會維穩成本不斷攀升,那麼它就會慢慢從「有一點錢的人」滑向「沒錢的人」。而對「沒錢的人」而言——投機,似乎也沒什麼可以失去的。這個時候,對外用武、轉移矛盾的吸引力,才會真正變大。

總結一句:短期內,對台動武的機率不高;但從中長期結構來看,戰爭風險的確在緩緩上升。這不是恐嚇,而是冷靜看待一場「政治加軍事加經濟」的綜合算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