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是高級特工 | 杜敏君

我的父親是高級特工,是戴老闆親自挑選潛伏在淪陷區的單線死間,頭頂上有受日本鬼子酷刑的疤痕。遇難時,國共雙方都營救他。抗戰勝利,他穿的草黃大衣帶紅邊的是打日本鬼子的戰利品。

迷樣的父親因臨危受命,留在上海出任務,未隨政府遷台。大陸淪陷後,完成任務,跋山涉水經過泰緬邊界歸隊台灣。他的工作地點不定,有時就在家中辦公,傳令會定時送密件來家裡讓父親開鎖,鎖頭上有火烤漆,熔化後再開鎖,傳令都是大學程度的流亡學生。父親在家從來不跟子女談政治,跟母親談話用密碼,家裏有手搖機,常在半夜接到緊急電話,就叫醒住隔壁的駕駛叔叔往士林跑。

父親的人脈廣布,我成長的過程中,無論到哪裡,都有他的同事朋友,電台的台長、幹校的主任、警察局的局長、鐵路局的督察、大學的教授,好像是天羅地網一般,都是他的革命伙伴。包括留在大陸的哥哥,也是靠父親的人脈逃過被鬥爭的劫難,否則「國特之家」的黑五類怎會逃過公審,還娶共幹的女兒做老婆?

我從懂事開始,爸爸就是我尊敬的偶像。他是無名英雄,在他為處理奶奶後事潛返老家時,連共方都給予方便,不計較爸的特工身份,鄉親們圍坐爸的四周,擠得堂屋水洩不通,座上竟有校長、書紀寒暄家常。

父親脾氣很好,說話很風趣,常把生悶氣的媽媽逗笑。他對部屬和藹可親,無官架子,很受部屬敬愛,常請部屬到寒舍分享母親的湖南廚藝,母親也很好客,也培養了我們子女的待人禮貌。

父親很少罵人,但是開完局務會報回家,常對母親大發雷霆,指責對象都是局裏高層主官,等我自己當了軍人,回想兒時的種種,旁敲側擊,才悟出父親受委屈的種因,局裏高層因父親的清廉公正,阻擋了他們的財路,於是想方設法構陷父親,以私害公,差點讓我們子女成為冤案遺屬,令人痛心疾首。我要感恩葉翔之局長,明鏡高懸,明察秋毫,力排眾議,維護了父親的清白,洗刷了父親的不白之冤。

身為歷經艱險,出生入死仍僥倖活著的特工子嗣,由於我自小跟隨母親生活,不見父親的蹤影,常好奇的問媽媽,爸爸在哪裡?媽媽總是含糊其辭的說你沒有爸爸,你是我從亂石堆中撿來的。當時懵懂,及長方體會媽媽內心的委屈,隨時要有接受特工丈夫為工作犧牲的準備。

我們兄弟妹五人,當我對他們追述爸媽的故事,弟妹們竟然抱著懷疑眼神看著我,認為我是諜報片看多了。給了我內心沉痛的打擊,以前對父親只是就記憶所及,揣測推敲,如今看了他遺留的檔案夾,才印證了我的推敲的真實性。不管弟妹們信與不信,我要為父親留下紀錄。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父親擔任艱險的諜報工作,早將個人死生置於度外,卻能逢凶化吉,的確是個奇蹟。因為父母伉儷以生命報效國家,子女獲老天護佑,四代都是社會菁英,繼承父母之志業,奉獻社會。所謂無名英雄,其實是英雄無名。

人間有正氣——緬懷正義化身陳梅慧 | 林通明

時值陳梅慧女士11月5日的40歲冥誕。一年前(2024年12月4日),這位集真、善、美於一身的正義化身,在國道1號上遭遇突如其來的車禍,撒手人間。這起悲劇實在讓人扼腕嘆息!

陳梅慧無論是身份地位、專業還是經驗,都是一等一的。

當時很多媒體在報導陳梅慧身故的悲劇時,都只強調她的職業是「區塊鏈金融犯罪調查師」,卻較少有人知道,陳梅慧同時也擔任台灣國際反詐騙協會的理事長、以及全球反詐騙組織台灣分會的理事長,也就是說,她相當於台灣民間的反詐先鋒,身份非同小可。

她聰慧絕倫、出類拔萃,雖非金融或科技背景出身,但僅靠自學,便已深諳虛擬貨幣相關知識。

她身經百戰,曾參與過救援柬埔寨人口販運案被害人,協助警方偵破創意私房案、八八會館案等大案。她十年如一日般的不懈努力,使眾多犯罪者伏法。她一個人的反詐成果,可以說超過了整個政府,堪稱傳奇!令人聯想到《福爾摩斯探案》系列小說中,無能的蘇格蘭場,每次都要靠神探福爾摩斯指點或出手協助,才能順利破案。

而她的人格,更是完美無瑕,猶如至暗中的一束光芒、濁世中的一朵淨蓮:

她正義感爆棚、是非分明、嫉惡如仇,運用所學專業,替弱者、替受害者討公道,為捍衛公平正義、為掃黑除惡、為追查真相而戰,是詐騙集團與戀童癖等一切惡勢力的死敵與剋星。

她勇敢無畏、不懼強權,面對無窮無邊、深不可測的邪惡,仍堅持挺身而出與之對抗,奮戰到底,至死方休。

她謙遜低調、默默付出,從不高調炫耀。

她善良無私、捨己為人,多次無償幫助警方破案、協助受害者,不求回報。

不是所有英雄都穿著披風,陳梅慧是名副其實的台灣英雄、台灣之光!她同時兼俱虛構作品中神探福爾摩斯的執著求真與包青天的浩然正氣!

令人不禁心生疑竇的是:陳梅慧曾深入參與調查過的柬埔寨人口販運案、創意私房案及八八會館案等案,這一系列大案背後的水到底有多深?有多少尚未曝光的秘密?到底有哪些深藏不露的幕後黑手?陳梅慧生前是否發現這些案件彼此之間的關聯、是否觸及到了背後深不可測的驚天黑幕?這一切的一切,隨著陳梅慧的犧牲而真相難明,就此塵封……。

包括導致陳梅慧犧牲的那場車禍,本身也是疑點重重,很快就被官方以個人造成的意外事故結案,意圖讓民間的眾多質疑聲音就此沉寂,最終不了了之。

當權者真的認為他們總能肆意妄為、一手遮天,而廣大群眾都是任他們隨意糊弄的愚蠢順民、會全盤接受他們給出的「官方說法」嗎?

我們不能忘記陳梅慧的貢獻,更不能讓她白白犧牲。但願陳梅慧的精神能如不滅的星火,照亮重重黑暗,引領人民覺醒,打破一切當權者的謊言欺騙與永久統治,撥亂反正、實現變革,還世道一個清明!

只要萬眾一心、持之以恆,我們深信,撥開雲霧見青天的那一刻必將到來,真相戰勝謊言、光明戰勝黑暗、正義戰勝邪惡的那一刻必將到來!

最後,要呼籲政府有關單位:

1. 追授陳梅慧「卿雲勳章」或「景星勳章」。依《勳章條例》第七條,非公務人員獲授卿雲勳章或景星勳章的資格包括「有專門發明或偉大貢獻,有利國計民生者」,陳梅慧完全符合此一條件!

2. 將陳梅慧生前的事蹟編入課本,讓國人永世銘記、成為後代子孫敬仰學習的典範。

蟬聲 | 卓飛

清晨醒來,聽到一縷蟬音,悠揚淒清,若有似無,熟悉的感動,帶著些惆悵,我沉緬在冷冷的追夢中,心有惻隱,久久難抑。

是的,在都市中,多久沒聽到了蟬聲,小時候在鄉下,蟬聲總是伴隨著我,渡過炎炎夏日。

在聒噪的蟬聲中,我的童年,匆忙喧嘩的流過,我的青春,我的夢,在夏蟬的吟唱下,華麗的開展,蟬聲一直是心中永恆的記憶啊!

在中國人的世界,蟬聲是很詩情的,聽到了蟬聲,我們會想到些什麼,飄泊,離別,殘陽,流雲…代表著某些傷感,也意味著某些離別,蟬聲,總是很文學的,不是嗎?

「早蟬孤抱芳槐葉,噪向殘陽意度秋。」
有孤臣懷憂的傲然。

「山蟬秋晚妨人語,客子驚心馬亦嘶。」
有著,異鄉遊子的飄泊。

而「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更是蘊含著不捨的離情。

蟬聲,自古以來,就是文人雅士,咨意揮灑的創作,有時激越,有時呢喃,帶著些懷念和滄桑。

我喜歡蟬聲,浪漫而悠揚,但,童年,回不去了,只在夢魂中吧?

帽罩女神 | 劉廣華

年輕女性同仁頭戴加長帽簷棒球帽,面戴全黑時尚口罩,持公文來簽核;有那麼一霎間,劉杯杯竟認不出是哪位同仁?
就簽個公文不是?搞得跟交換國安情報似的,至於嗎?

近年走在街頭,不難發現許多年輕女孩喜歡戴著帽子與口罩,整個臉就只露出一對眼睛來;有的人雖不見全貌,惟美目盼兮,眼如秋水流轉,搭配窈窕曼妙身材倒也不難看;就是這種蔚為風潮的半遮面造型到底是怎麼來的,頗費思量?
社會觀察家劉杯杯想了一下。

首先,台灣人戴口罩的習慣早在2003年的SARS之後就已養成,新冠疫情之後,戴口罩出門更是許多人根深柢固的習慣,不戴口罩出門就跟沒穿衣服出門一樣。
其次,台灣夏天陽光強烈,冬天陰冷潮濕,用帽子遮陽,以口罩防塵,這樣的搭配既能防曬保護皮膚,也能保護妝容。

從心理層面來看,帽罩相連除了遮陽、防曬、避風、阻塵的實際功能之外,也有心理防護的效用;帽罩一戴,容貌焦慮頓消,偶爾也可以偷偷懶,素顏一樣大方出門。
更何況,這頭臉一蓋上差不多就是蒙面了,可以大方看人,而不必擔心被看,不夠熟的人還認不出來,窺探跟匿蹤的需求一起滿足;在公共空間中既能隱形,泯然眾人矣,又可以享有個人的私密空間。
原來帽子跟口罩一起戴還真是好處多多,保護身心健康之外,還可以消除社交焦慮。

其實,戴帽罩還有美肌的功能。

心理學上也有一種「理想化投射」(idealizing projection)的概念;白話文的意思是說,人們在看到戴帽子口罩的人時,會因為部分面部被遮蔽,自行腦補對方面容,而這過程傾向於將其往好的方向理想化。
換句話說,戴了帽子口罩之後,別人就算看不到全貌,在別人心目中,也會自動變美。

再從時尚的角度來看。
帽子加上口罩的穿搭早已超越功能性,成為流行符號;像是K-pop偶像團體,日系模特兒等就經常以運動帽搭配寬鬆T恤,時尚口罩配長外套這種半遮面的造型露面,而這種穿搭文化更是深深影響了台灣的年輕世代。
不蔚為風潮也難。

辯證的說,遮蔽其實是為了更好的展現。
帽罩齊戴的意義是,所謂的美,不再只是天生的容貌或顏值,而是包含了口罩顏色、帽型、款式、配件、服裝層次等全方面的結合及展示;而帽簷下的陰影,口罩上露出的半張臉,更是這整體展現下的留白,讓人產生無限遐想的空間。

易言之,遮頭蓋臉的打扮不是要拒絕美,而是要重新定義美;美被以含蓄的方式展現了,個人風格被張揚的定義了,遮掩的本身,就是造型。
也許,只讓你看見我要你看見的,就是個人在這個充滿鏡頭與評論的時代所能為自己保留的唯一自由空間。

你必須問對的問題,才能從AI得到有意義的答案 | 張復

我詢問Google很多關於落葉的問題都得不到有意義的答案。最後,我問:「生活在落葉中的小動物,牠們死去的屍體比落葉有營養嗎?」終於得到我認為有價值的答案。下面是Google的答覆。

「是的,與單純的落葉相比,生活在落葉中的小動物死亡後的屍體通常含有更多的養分。落葉的養分主要來自於植物的分解,而小動物的屍體則提供了額外的氮、磷、鉀等元素,這些都加速了土壤養分的豐富化,對植物生長更有利。」

這裡發生兩件有趣的事。

首先,我的問題引出了「生活在落葉中的小動物」以及「牠們的屍體」,這是致勝因素。換言之,你必須問對的問題,才能從Google得到有價值的答覆。這是因為Google已經超越從關鍵詞比對來搜尋相關資訊,而會根據你的問題去做模式比對(pattern matching),找出相關的文字訊息。

其次Google不但會根據你的問題尋找相關資訊,而且在答覆時會重複你的問題,甚至將你的問題作適當的修辭。這對於我未來寫作提供了有價值的參考。

科學家早就說過,問對了問題等同於得到一半正確的答案。事實上,自然界(或人的社會)本身就是一個大資料庫。你是否能從那裡得到有用的資訊,完全看你是否懂得去問適當的問題。而科學家使用假說來發問,然後使用理論推導或實驗來嘗試從自然界索取答案。

當然,Google能夠提供的只是別人已經準備好的針對某些問題所提供的答案。然而,這已經比過去你能夠從媒體、道聽途說、甚至圖書館得到更多有用而且花費低廉的訊息。這對很多人(包括我)已經提供了極大極多的便利。

然而,這也是AI目前的侷限所在。它只能從人所提供的文字資訊去尋找並且合併這些資訊。而且,在尋找或合併的過程裡,AI使用的只是模式比對的方式,但不去判斷這些資訊是否相容,也不問哪些資訊確實符合你的所需,而哪些其實無關,因此可能做出一些天馬行空的回答。

不閃兵成為宣傳樣板? | 楊秉儒

看來現在的中華民國應該真的兵源非常短缺?所以才需要媒體出這種洗地文?不逃避兵役竟然成為宣傳樣板?可是現在的記者也太孤陋寡聞了吧?還是記者不讀書真的已經成為常態?

出生臺東大南的沈文程在初中畢業後報考軍校,於空軍機械學校(今空軍航空技術學院)常備士官班畢業後,曾於臺中清泉崗機場擔任機械維修員,參與越戰末期美軍戰機的修護工作。這樣就叫做「曾參與越戰」?

沈文程曾參與越戰的說法能成立的話,那當年蔡英文她老爸蔡潔生以維修技工身份赴偽滿州國工作,且蔡英文在2011年出版的自傳中提及,父親是在中國東北的機械學校學習維修飛機,所以被認定是幫大日本皇軍維修飛機拿來侵略中國,這種說法又有什麼錯?蔡潔生在偽滿州國維修飛機,該不會是維修美軍的飛機吧?

另外藝人小馬的服役經歷「虎嘯部隊」也可以放上來講?他服役的那個時候,「虎嘯部隊」應該還是二二六師,搬出「天下第一師」的封號或許還比較稱頭一點。其實那個年代新兵結訓被分發到「天下第一師」還比較好吧?至少沒有抽到「金馬獎」!

在「服役是國民應盡的義務」那個年代,只要你沒有刻意在體檢時做手腳,基本上體檢合格,什麼等級的體位該當哪種兵,抽籤抽到什麼兵種就乖乖去當兵,海軍陸戰隊也是抽籤抽到的,哪裡需要這樣大張旗鼓地宣傳?

我這個扁平足是到了新訓中心之後才被醫官檢查出來,其實已經符合免役的資格,還不是繼續當了兩年兵?還被選到成功嶺虎威士官隊受訓,成為下士教育班長?本來就是稀鬆平常的事情,怎麼現在反而成為要大肆宣傳,拿來大做文章的新聞?

人的見識與造化 | 許川海

最近聽到日本人抱怨大陸客,進旅館到餐廳吃飯種種的失態,想到二十多前因公到加拿大,陪著美國友人到溫哥華某地遊覽,在公園池塘邊,東方遊客用餅乾餵養魚類,感到有違規定,美國朋友說了句「愚蠢的日本人」,隨後我聽到那兩個女人在說台語,心中頓生感慨,能到國外旅遊,經濟與教育條件定是不錯,怎會讓人認為沒教養?

教養是由根而來,對事務和行為的是非對錯有其基本認定,並非本人的善惡智愚,不同家教不同環境造就不同見識。

沒吃過蒙古烤肉,來台外國人拿起來就生吃,你會大笑嗎?從小沒用過電話,成年第一次接電話聽不見話筒中聲音你會痛罵嗎?整片門牆都是玻璃,進門時分不清大門往前撞,你也見過嗎?人的出身關係到他的見識與教養,影響他命途的順逆和咎益,出生在多災多難國家或環境與出生在太平繁榮國家相比,際遇必然不同,再想想從小就用手機打電玩跟一個沒用過不懂得操作的人,他們就業的際遇會有什麼差異,生涯會有什麼樣遭遇?

政府官員的素質,影響國民的修養,犯錯犯罪多寡,顯示著國家官員和人民的文化,台灣詐騙之所以為禍,因為總統都涉嫌偽造學籍。文化換個面貌就是共同的觀念,特權影響文化,掌權者忠誠愛民,人民就慈善友愛,反之掏空國庫,人民就為非作歹。民國四十年到九十年間,台灣在蔣氏領導下,人人謙卑樂善奮發,發揮勤儉的精神,使得台灣錢淹腳目。李登輝引入黑金,陳水扁放縱金融,台灣人感染貪婪奢侈文化,只圖金錢快速回流,不重製造業的投資與永續經營。

陳水扁當台北市長時,台北在他治理下,騎摩托車戴安全帽,至今成習慣,到區公所辦事,不但官僚消失,在門口還設有義工,奉茶導航辦手續,這顯現出卓越的領導。可惜民進黨被資本主義腐蝕與日奴毒化,成為貪婪奢侈和鑽法律漏洞的文化,更是數典忘祖和寡廉鮮恥,不只思想腐化還偷竊國庫,正是工程師與法律人知識不同,帶來的災禍,台灣的生產力創造力與競爭力就此衰退,可惜了陳水扁,可痛的民進黨,可恨的猶太貪奢病毒。

報國無門令人動容的愛國者 | 郭譽申

[1] 是感人的好書,但其中文書名卻像是反共八股,既不符原著的英文書名,也歪曲了原著內容的主旨,雖然作者是有反共的傾向。英文書名譯成中文大約是「帝國的邊緣:一個家庭與中國的相處」。所幸書的內文翻譯得很好,應能傳達作者的原意。這樣的好書竟被掛上反共八股的書名,可見台灣出版界的反共成見有多深!

作者是華裔美國人和記者,這本書記述他和他的父親,還有一些親人,在中國大陸的一些經歷,主要在中國的邊緣地區,包括廣東、香港、東北、甘肅、新疆、陝西、西藏等地。書中也介紹這些地方的一些景色、風土人情和相關的中國歷史。不同時間的家族敘事和地理歷史交錯編排得很好。本文僅摘述作者父親(以下就簡稱父親)的不平凡經歷。

父親的老家是廣東台山,他也是香港人,因為他的父親早已在香港開中葯行而擁有房產。1941年香港被日軍占領,9歲的父親從香港回到台山,因為台山比較不受日軍影響。抗戰勝利後的1946年父親進入廣東最好的廣雅中學,到他高中畢業時共產黨剛奪得政權。父親選擇北上考入北京的農業大學,而早兩年他的哥哥已經去美國念大學。

1950年韓戰爆發,由於強烈的愛國心驅使,父親和一些同學決定入伍參加「抗美援朝」,但父親沒有被送去朝鮮戰場,卻被編入新成立的空軍,進入東北長春的空軍學校短期學習,後又進入哈爾濱的空軍轟炸學校短期學習。學習結束後,父親意外的被空軍釋出,而被轉入陸軍,並被送到遙遠的新疆服役,途經陝西和甘肅。

父親在新疆多地艱苦的服役6年(1952–1957),都屬於新疆農業兵團,同時具有屯墾和戍邊的功能。他很受長官賞識,被晉升為少尉軍官,又被推薦加入共產黨,成為預備黨員。這時國家政策允許年輕官兵投考大學,父親考取西安的西北工業大學,於是離開新疆,到西安就學。

西安的生活環境優於新疆,又離家鄉較近,比較便於聯絡和探望家人,然而父親在西安卻遭遇一連串的挫折。1958年「大躍進」運動開始,隔年農產大欠收,學生的伙食縮減,父親因營養不良而患病,幾個月後才復原;當年的「抗美援朝」統帥彭德懷被罷黜,讓父親難過又困惑;父親的入黨申請經過幾年的審查,還是以不通過結案;父親在大三時被拒絕進入國防有關的工廠實習飛機維修工作(西北工業大學是一國防工業基地)。

父親的多年遭遇讓他明白,他始終無法得到黨國的信任,因為他的父母在香港而他的哥哥在美國。父親決定離開西安,回到香港。他的父母運用人際關係,讓他在1961年先休學居留廣州,在1963年終於回到香港。1967年父親拿到由他的哥哥擔保的移民簽證,此後他長居美國。1971年父親39歲才結婚。

父親現在逾90歲,仍很關心中國。他贊同習近平打擊貪腐,但不贊同習無限期的續任最高領導人,對於共產黨,他說:「他們(共產黨)是唯一能夠控制中國的人。你需要他們這種人來統治像中國這麼大的國家。沒有其他人能做到。國民黨失敗了,他們太腐敗了。看看民國軍閥時代,當時中國四分五裂,要控制這個國家太難了。」


作者父親是報國無門令人動容的愛國者,他的悲劇在那中美對抗、共產與反共對抗的時代似乎並不少。最著名的是「原子彈之父」歐本海默,他因為過往與美國共產黨的關聯,其安全許可在1954年遭到撤銷,此後他不再能參與任何美國核技術的研發。近年中美對抗、共產與反共對抗的時代重現,不知道還會發生多少這類的悲劇?

[1] 黃安偉《我逃離的帝國:從毛澤東到習近平,橫亙兩代人的覺醒之路》遠足文化,2025。(Edward Wong, At the Edge of Empire: A Family’s Reckoning with China, 2024)

三國時期曹魏與蜀漢都輕蔑東吳,為何? | Friedrich Wang

為什麼在三國時期,曹魏與蜀漢都輕蔑東吳,直接說東吳是「鼠輩」?基本上有三個原因。

簡單說,北方的魏自認為是接續漢朝的正統地位。曹操去哪裡都是打著漢丞相的旗幟,挾天子以令諸侯,後來的曹丕名義上是接受漢獻帝的禪位,所以是妥妥的承受天命。而蜀漢更不用說了,諸葛亮跟劉備打出來的建國號召就是「討賊興漢」,賣草席的開口閉口就說自己是皇叔。所以這兩者都把自己的正當性完全拉滿。而在江南的孫家,就是赤裸裸的軍閥蛻變出來的政權,上面這兩家都看不起他們。

其次,呂蒙的操作太下流,也就是「白衣渡江」。本來是不傷害平民的默契,只要是民間的船隻,船上的人全部穿上白衣,各路軍隊的檢查哨就不會為難,平民的生命財產可以得到保障,而且這樣也可以確保各地區之間雖然有戰爭,但是還是可以貨暢其流,對各地的勢力來說都有好處。結果這個呂先生竟然用這一招,讓船隻上面的人員都穿上白衣服,騙過了蜀漢的崗哨,然後從背後狠狠捅了自己的盟友,雖然拿到了荊洲的主導權,但是從此之後害慘了老百姓。

其三,大家可以去想一想忠義的關羽,為什麼在全軍覆沒,即將被東吳抓到之前,卻不選擇乾脆自盡?主要原因他一方面覺得東吳再怎麼說也是過去的盟友,二方面自己名滿天下,所以大不了就是被抓一陣子之後就會放回去。當年曹操也抓到了他,既沒有殺他,還不斷地拉攏,對他非常優待。沒想到關羽卻碰到不講武德的東吳呂蒙,竟然二話不說就把這位使天下震動的蜀漢重要將領給殺掉了。估計如果周瑜、魯肅還在,肯定不會做出這種下流的操作,最最最起碼不會殺掉關羽。

所以關羽就這樣死了,不傷害平民的默契也這樣打破了,從此之後戰爭就會變得更血腥,更加沒有底線。呂蒙的這種作為,害整個東吳政權都被稱作是鼠輩,也只能說讓人搖頭了。

有人會問:劉備攻下漢中,不是也殺掉了曹軍大將夏侯淵?是的,但是這起碼是雙方正面決戰,不是從背後這樣惡搞自己的盟友。而且,殺掉夏侯淵的人是來自湖北的黃忠。如果是張飛,應該就不會這樣做,畢竟張夫人還要叫夏侯淵一聲叔叔。而且,劉備之前在戰場上抓到敵人的將領,基本上都是放掉居多,嚴格來說並不很喜歡殺人。

戰爭,還是要有基本的格調,不只是為了敵人,更是為了自己。

你還要半隻鴨嗎?建立關於別人的模型 | 張復

我經常光顧的那家傳統市場的攤販,最近換了姐姐在看店。她聽到我要買鹹水雞,馬上就說:「整隻鹹水雞嗎?」我立刻更正:「噢,不行,半隻就好。」同時在心裡想:真奇怪,我什麼時候向她們買過整隻鹹水雞!

以前她妹妹當家的時候,會問我:「切四分之一的雞給你,好嗎?」我立刻說好。她還問:「你要雞腿的部分,還是雞胸的部分?」我說,我喜歡雞腿的部分。

我發現,這位妹妹很快能夠掌握我的需求,為什麼她的姐姐卻不能?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我恰巧理解,人需要建構一個內在模型(internal model)來指導他如何與外在的世界互動,就很自然地往這方面去尋找答案。

我的猜想是,顯然在妹妹的心裡很早就建構了關於我的模型:一個給自己燒飯的男人,不會買太多的食物,以免放久了只能倒進廚餘桶裡。因此,她嘗試向我兜售的都是這樣(缺乏處理食材的能力與想像力的)男人會需要的食品。而這位姐姐顯然不煩惱在自己心中為我建構這樣的模型。反之,她關心的只是,如何把攤上的食物儘早賣完。這樣的心理可以從她給我包好了雞以後,又問我是否還要半隻鴨可以看得出來。

這時候,我想到一個傳說的故事。王永慶在發跡以前是個推車賣米的小販。他在每個人家向他買米的時候,會暗中記下這家大約有多少人,多久時日以後需要補充糧食,因此會在這個時候自動出現在這家門前,將準備好的米交給他們。我同時也想到,我曾經從一篇研究論文看到,好的汽車推銷員會從客人的口中聽出他們對於各種型態車子的接受度,因此懂得拿捏給予對方多少的優惠──如果對方非常喜歡這種款式,就不必給他太多的折扣。

在心中建立關於別人的模型是促成人與人合作的一種重要的方式。然而,這裡的關鍵因素是:為你需要參與互動的人建立關於他們的模型,而不是只為你自己的需求建立模型。這個關鍵的分野能夠解釋出現在政治話語裡的許多現象,尤其當一個意識形態強烈的人只強調自己這一方受到了多少的委屈,而對方有多少算計他們的陰謀時,這樣的討論只會很快就落入不歡而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