惋惜張亞中教授 | 郭譽申

這次國民黨黨主席選舉竟有6人參選,包括張亞中、蔡志弘、羅智強、郝龍斌、鄭麗文、卓伯源等。其中最特別的是張亞中教授,已經第三次參選黨主席,前两次在2019年和2021年。張教授上次參選黨主席得票率32.59%,僅次於勝選的朱立倫得票率45.78%,因此這次參選之初他的聲勢不小,然而多家民調結果卻顯示,他不在領先群,幾乎無望獲勝。為何如此?

先看上次黨主席選舉,為何張亞中表現好?上次選舉有4人參選,除了張、朱,還有江啟臣和卓伯源。國民黨黨主席選舉的選民(黨員)雖然不很多,卻分佈在全台各處,因此是全台大區域的選舉。卓雖曾擔任彰化縣縣長,卻缺少全台知名度,因此在上次黨主席選舉吊車尾(這次也不會太好)。在張、朱、江三人中,朱、江屬於當權派/建制派,而張屬於非當權派/建制派,當時(2021)國民黨的狀況很差,一年前蔡英文高票連任總統及韓國瑜被罷免市長,很多黨員因此不滿當權派/建制派,而投票給張教授。

這次黨主席選舉與上次大不同。民進黨政治迫害柯文哲,推動大罷免大失敗,其防災救災的工作也荒腔走板,因此國民黨現在的狀況比上次主席選舉時好多了,黨員於是對當權派/建制派較少不滿;即使仍有不滿,鄭麗文也屬於非當權派/建制派,卻比張亞中更言辭犀利、更活躍而吸引人,勢必搶走很多張上次的支持者。

張亞中有一最大弱點,他多次參選國民黨黨主席,卻不曾參選國家公職(曾想要參選總統但未獲國民黨提名,不能算參選國家公職),更不曾擔任國家公職。台灣實行選舉民主制度已經很多年,政治行情幾乎完全取決於在公職選舉中拿到多少選票,政治人物只有在公職選舉中,擊敗敵對政黨的候選人才會受到擁戴,而能更上層樓。韓國瑜、侯友宜、盧秀燕等都是實例。早年國民黨內的黨職很有影響力,現在只有市長、立委才有光環。張教授雖有全黨知名度,只擔任黨內孫文學校總校長,因此並不被一般人視為政治大咖。但黨員傾向選出一大咖擔任黨主席。

張亞中對黨内當權派/建制派有不少批評,如主席職位私相授受、人頭黨員之類。這些指控似乎是捕風捉影,不太可能成立。黨主席選舉由所有黨員投票選出,根本無法私相授受。這屆國民黨黨主席不可能參選總統,多半領不到薪水(因財務困難,前例多如此),而且立刻損失1千萬參選主席保證金(黨主席有募款責任額,這錢被充做為黨的募款);這樣的職位似乎不值得撒錢搞人頭黨員。張既不被視為政治大咖,他的指控大約沒多少人聽信也少有影響。

筆者不認識張教授,但大致贊同他的政治理念,因此很惋惜他的一路走來。他雖有政治抱負,約50歲才開始參與實際政治,或許因此缺失參選國家公職,成為他的弱點。張教授現在70歲,恐怕是老驥伏櫪,為時已晚啊!

你還要半隻鴨嗎?建立關於別人的模型 | 張復

我經常光顧的那家傳統市場的攤販,最近換了姐姐在看店。她聽到我要買鹹水雞,馬上就說:「整隻鹹水雞嗎?」我立刻更正:「噢,不行,半隻就好。」同時在心裡想:真奇怪,我什麼時候向她們買過整隻鹹水雞!

以前她妹妹當家的時候,會問我:「切四分之一的雞給你,好嗎?」我立刻說好。她還問:「你要雞腿的部分,還是雞胸的部分?」我說,我喜歡雞腿的部分。

我發現,這位妹妹很快能夠掌握我的需求,為什麼她的姐姐卻不能?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我恰巧理解,人需要建構一個內在模型(internal model)來指導他如何與外在的世界互動,就很自然地往這方面去尋找答案。

我的猜想是,顯然在妹妹的心裡很早就建構了關於我的模型:一個給自己燒飯的男人,不會買太多的食物,以免放久了只能倒進廚餘桶裡。因此,她嘗試向我兜售的都是這樣(缺乏處理食材的能力與想像力的)男人會需要的食品。而這位姐姐顯然不煩惱在自己心中為我建構這樣的模型。反之,她關心的只是,如何把攤上的食物儘早賣完。這樣的心理可以從她給我包好了雞以後,又問我是否還要半隻鴨可以看得出來。

這時候,我想到一個傳說的故事。王永慶在發跡以前是個推車賣米的小販。他在每個人家向他買米的時候,會暗中記下這家大約有多少人,多久時日以後需要補充糧食,因此會在這個時候自動出現在這家門前,將準備好的米交給他們。我同時也想到,我曾經從一篇研究論文看到,好的汽車推銷員會從客人的口中聽出他們對於各種型態車子的接受度,因此懂得拿捏給予對方多少的優惠──如果對方非常喜歡這種款式,就不必給他太多的折扣。

在心中建立關於別人的模型是促成人與人合作的一種重要的方式。然而,這裡的關鍵因素是:為你需要參與互動的人建立關於他們的模型,而不是只為你自己的需求建立模型。這個關鍵的分野能夠解釋出現在政治話語裡的許多現象,尤其當一個意識形態強烈的人只強調自己這一方受到了多少的委屈,而對方有多少算計他們的陰謀時,這樣的討論只會很快就落入不歡而散的結局。

有溫度的教師節感言 | 陳復

今天是教師節,只紀念不放假已經有二十四年,如今終於重新放假,這象徵著孔子誕辰重新回到國人的眼簾,更意謂著大家重新開始在假期中,不忘對曾經教過自己的老師說聲「教師節快樂」。

今天一整天,我做的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來到台大外面的奉元書院,跟海峽兩岸十所書院探討自己如何經營書院,並探討「孔子的智慧」,大家討論得極其熱烈,奉元書院人都坐滿了,真是令人高興。

童年時期,我生活在「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的時空背景中,當有人談孔子,常會被自由主義者不假思索就編派你有著徹底迂腐的思維,因此,你只要聲稱「反儒家」,就能搖身變成反政府的改革派人士,立刻獲得很高的社會聲望。

現在,我生活在臺灣徹底「去中國化」的時空背景中,談孔子卻變得「極其刺激且緊張」,因為你不只是保守派人士,當局更會虎視眈眈盯著你,時不時會派人給你戴個帽子,每天在網路胡亂罵你一頓,尤其會把你打成「中共同路人」。

真正的老師,會跟你講真話,會跟你共同探索知識,自己有夢想,更會保護你的夢想,在你有困惑的時候,他會站出來幫忙你,他會希望你的生命獲得突破,孔子就是這樣偉大的老師,我們為什麼不能藉著孔子誕辰來過教師節呢?

神奇的事情是說,今年開始不只紀念孔子誕辰,而且還放假了。不知這些「反孔子」的人是否將照常上班或上課,堅決表達自己的態度?今天,陸續有好些我過去的學生來留言給我,這讓我感覺到教師節放假,人的溫度果真重新回來了。

今年各中學出現教師荒,這種現象很奇怪,但並不令人意外。中學老師起薪或許不低,大學畢業四萬多元,碩士畢業五萬多元,但是現在的教學環境友善嗎?動輒就是家長告老師或學生鬥老師,被投訴或官司的事件屢見不鮮,社會還要胡扯老師退休後領得比在職還要高,藉此羞辱老師這一職業,社會常上節目的知名老師則更是附和執政當局來打擊自己人,說老師像是個不知感恩的米蟲。不是說老師都不會犯錯,但在只知取媚於學生,不再尊重教師專業的社會中,任何正常人來當老師,教學熱情能這樣被消耗多久呢?

其實不只是中學,包括大學在內,各級學校老師已經變成高危險行業,甚至已被污名化成「預謀犯罪嫌疑人」,被人預設就是要對學生不利的一群壞蛋,包括孔子在內的儒家思想,都會被「進步人士」羞辱成讓學生不能積極思考與自主學習的「封建毒素」,因此,當前學校已經毫無「尊師重道」的氛圍了。這種類同文化大革命的職場生態,其實絕對不利於發展師生親的互信關係,置身在這樣充滿價值衝突的時空背景中,如果你還想當個老師,或正在做個老師,職場如同戰場般險惡,你該有如何的心理準備呢?

我想,不可諱言,上行下效,這與當前很糟糕的政治環境有關。但,根據我觀察歷史的經驗,如果情況沒有衰敗到極點,絕對不會有否極泰來的機會。因此,我只能建議既然有心作老師,就秉持著「歡迎做,甘願受」的態度,自己認真從事於教學,但求無愧於良知,只要心中覺得有觸犯現行法規的絲毫疑慮,或者會跟家長或學生發生爭議行徑,這類情事絕對不要做,謹言慎行,不給人有惡整你的空間,如此在臺灣這個法治社會中,縱然樹欲靜而風不止,你最起碼能做到明哲保身,守護住自己的能量,等待環境發生改變。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讓我們攜手等待黎明曙光的到來!

中國古代是「一夫一妻多妾制」 | Friedrich Wang

很多偉大的女權主義者說中國古代是一夫多妻制,其實這個說法是不準確,甚至是錯誤的。準確地說,中國古代是「一夫一妻多妾制」。我們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來,妻與妾基本上是兩回事,兩者在身分與法律上有很大的差別。

所謂的妻,是要有一定的明媒正娶,並且符合周禮上的種種規定,用八人大轎抬回來的,才算是。主要是門當戶對,並且有聘禮,有嫁妝,莊嚴隆重。當然,也要看雙方的財力,但即使是貧苦的農家,也都有一定的程序,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盡量隆重。就算要離婚,也必須有離婚手續,古代雖然稱做是休妻,但也不是想休就可以休,唐代的法律甚至規定男方要賠償女方的嫁妝。宋元明清也類似,如果男方沒有正當的理由休妻,比如一直生不出小孩,或者女方在道德上有瑕疵,官府甚至可以介入,男方要給女方各種的賠償,甚至被處罰。

妾,就不一樣了。基本上小妾不但地位完全沒辦法跟正妻相比,甚至於一定程度上,只相當於男方家庭所擁有的財產。妾大部分都是用金錢買來,或者是正妻嫁過來時候的嫁妝的一部分。如果是用錢買來的,那可以被任意處置。蘇東坡在路邊看到一匹駿馬很喜歡,就用一個小妾去交換。有一些小妾甚至是青樓女子,被買賣過好幾次。這些女人如果運氣好,生了一個兒子,那在家中的地位就會比較高,如果運氣不好碰到擅嫉妒的正妻,那各種折磨就少不了,生不如死。

那以前的男人隨便就可以納妾嗎?有錢人家當然可以隨意買賣,一般人家想要納妾沒那麼容易,首先就要考量經濟問題,而且還有法律上的規定。唐朝的法律就規定,如果正妻已經生了兒子,男人還想要納妾,那就必須為國家多服一年勞役。是的,就是叫你去修長城、挖運河,這會很爽嗎?要合法納妾,除了有錢之外,就是正妻在男人40歲以後還生不出兒子,那麼基於儒家思想中的孝道原則,就可以合法納妾。宋元明清基本上也差不多,要不然就規定男人要有一定的財產數量,要不然就是大老婆生不出來。

我們退一步想,納妾這件事也不是罪大惡極。因為古代有相當多貧苦人家所生的女孩,根本一出生就被處理掉了,這當然是很悲慘的事情。所以,富貴男子多納妾等於是解決社會問題。另外,有些有錢的男人會把自己的妾給家中的僕人做老婆,或者有的時候用便宜的價格出售給貧窮的男人,比如在《水滸傳》當中,武大郎就是這樣買到了潘金蓮。

我們誠實地說,今天有錢的男人要玩什麼女人玩不到?古人這種光明正大的處理方式,又有什麼不好?當然,這只是筆者個人的看法。

台灣政治的垃圾時間與花蓮光復鄉的啟示 | En Chen

一、垃圾時間的比喻

「統一前的垃圾時間」——這句話正成為許多人對台灣政局的總結。所謂垃圾時間,原是籃球賽的術語:當比賽的勝負已定,剩下的時間裡,場上動作再激烈,也無法改變最後的結果。如今套用在政壇,尤其傳神。藍綠仍在拚命廝殺,選舉照樣熱鬧,口號依舊響亮,卻掩蓋不了一個冷峻的事實:大格局已定,未來的走向早已無法僅靠島內的政治遊戲改變。

然而,當人們沉醉於政治話術的角力時,大自然的一記重擊,再度把我們拉回現實——花蓮光復鄉在颱風與豪雨下成為重災區,土石流沖斷道路,村落被泥水吞沒,居民的生命流失或生活陷入停擺。

二、歷史「光復」與現實「失落」

「光復」二字,蘊藏著厚重的民族記憶。光復鄉的命名,正源自戰後收復台灣的歷史語境,是國族復興的象徵。
但今日每當災情傳來,這兩個字卻顯得格外諷刺:當年談「民族光復」,如今卻連一條受災道路都難以「光復」;當年宣揚「國家重生」,如今卻在補助核發與物資調度上窒礙難行。
歷史的莊嚴與現實的困境交織,構成一幅刺目的對照:光復的理想,停留在口號;治理的無力,卻赤裸呈現。

三、災後政治的表演循環

一次次天災,也一次次暴露出台灣政治的慣性:
災難剛起,藍綠政客第一時間不是奔赴災區,而是搶上媒體,互指對方「慢半拍」;
鏡頭前,官員踩著雨鞋涉水、端著便當慰問,成為固定劇本;
居民心知肚明,這些舉動多半是為了刷存在感,而非真正解決問題。
這就是垃圾時間的真貌:比分已定,卻還在場上刷分;災情嚴峻,卻淪為口水與表演。基層民眾只能無奈自救,在泥濘中重建生活。

四、治理能力的比較

更令人警醒的是,這種困境恰好構成了兩岸的對比。
在台灣,光復鄉居民等待道路搶通,補助遲遲未到;
在對岸,往往能在洪水或地震後幾日內完成道路搶修、啟動安置,展現驚人的調度能力。
統一若真將來臨,它不僅僅是主權的轉移,更是治理能力的對照。災後復原的速度、資源分配的公平,正是人民最直接的感受。而這些感受,遠比抽象的「定位」爭辯更能左右民心。

五、光復鄉的警鐘

光復鄉的災情提醒我們:人民要的不是政治口號,而是切身的安全與保障。
當補助能及時撥付,才算是真正的關懷;
當道路能迅速搶通,才叫做實質的光復;
當孩子能安心上學、老人能安穩安置,國家才算在人民心中存在。
如果政客仍在垃圾時間裡爭吵刷分,卻無法解決最迫切的困境,那麼人民對現行體制的信任,終將一點一滴流失。

六、結語:終場哨聲

垃圾時間終將結束,終場哨聲必然響起。歷史的記錄中,這段政治內耗或許只會被視為「時間已定、徒勞無功」的掙扎。
然而,對光復鄉的居民來說,他們等不起終場的哨聲。他們要的,是現在、此刻的重建與安定。
真正的「光復」,不是一個政治口號,而是讓土地恢復生機,讓人民生活重歸光明。

中共制定香港國安法,違背「一國两制」? | 郭譽申

2019年香港發生反送中運動,嚴重動蕩了大半年,導致中國的全國人大常委會在2020年中通過《香港國安法》。這法律實施已滿5年,使香港回歸安定,讓人逐漸淡忘2019年的動蕩。但是總有人聲稱,中共制定這法律是沒有誠信,違背了「一國两制」的承諾。這指控有理嗎?

先看「一國两制」是什麽。
一國兩制(One country, two systems)全稱為「一個國家,兩種制度」。
中國外交部駐港公署稱,「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基本內涵是:
在一個中國的前提下,國家的主體堅持社會主義制度;香港、澳門、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它們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長期不變;在國際上代表中國的只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

所以「一國两制」的前提是一個國家、一個中國,香港是中國的領土,香港人是中國的國民。換言之,香港人的身份改變了,1997年以前香港人不是中國的正式國民,而1997年以後香港人都是中國的正式國民。

香港國安法》第一條:
為堅定不移並全面準確貫徹「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方針,維護國家安全,防範、制止和懲治與香港特別行政區有關的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組織實施恐怖活動和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等犯罪,保持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繁榮和穩定,保障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的合法權益…。

幾乎每個國家都有國安法(中國早已有國安法),用以防範、制止和懲治其國民進行危害國家安全的犯罪,與《香港國安法》是大同小異。以前香港人不是中國的國民,中國的國安法管不到香港人,1997後,香港人都是中國的國民,但香港是特別行政區,中國的國安法仍管不到香港人,因此制訂《香港國安法》是理所當然的。這法律只是有關大陸和香港的安全和安定,完全不改變香港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因此並不構成中共在香港違背「一國两制」的承諾。

其實《香港國安法》的實施是相當寬鬆的,並不輕易入人於罪。譬如:周保松教授在其著作([1])中提倡自由主義及抨擊中共政權,並曾參與一些香港爭取民主的群衆抗爭運動(參見《中美意識形態對抗,香港是台灣的殷鑑》)。筆者上網查詢,周教授不受影響,仍在香港中文大學正常任教,顯示《香港國安法》的執行相當寬大節制,香港仍很自由。

《香港國安法》實施後,美國不再能把香港作為反共反中的前進基地,於是把香港視為中國內地,而取消了一些過去對香港的優待。這對香港經濟有些不利,但並不改變香港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有些人可以不喜歡「一國两制」,但是說中共在香港違背「一國两制」,其實是說不通的。

[1] 周保松 《左翼自由主義:公平社會的理念》春山出版,2024。

武士道是什麼?台灣名家也誤讀! | 郭譽孚

看到名作家楊照,在其《楊照書話》中,如此描述日本基督徒新渡戶稻造的《武士道》大作;稱該書為──
『滿足西方人對日本的好奇,也準確地凸顯了日本文化與歷史的特殊性,尤其是西方人從表面看最感困惑又最難理解的部分。』

個人深感驚訝,如果日本的武士道文化,能夠以新渡戶的那本書為典範;那麼日本早年的那本《葉隱聞書》的存在,有何意義?而據個人所知,那本書乃是日本在二戰末期,每家必備的經典。。。

相對言之,新渡戶的那本《武士道》,原書是用英文寫成出版的,是否不過只是日本對西方重要的文宣作品吧。。。我們島嶼曾受日本深度宰制,我們應該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在那本《葉隱聞書》中,有這樣的鼓舞──
「一旦在本心中,附以辨別力、分別心,就會成為膽小鬼。在武士道裡,生出辨別力、分別心,能一往直前嗎?」
「或許死得沒有價值,是犬死或狂死,但不可恥。死就是目的,這才是武士道中最重要的。」
「『武勇的品德須有狂質』……這種認知與我的覺悟如此不謀而合。打那以後,我決心更要發狂。」

另外,上次讀楊先生大文,其中由早年京都帝大與東京帝大的差別到今天兩大學之不同。

個人所知,日本明治維新後,有所謂「國體論」天皇絕對主義的傳統,戰前,大正民主下,確實學術比較開放,但是仍有「應用史學」與「純粹史學」之別;二戰後,雖在盟軍之下,有其開放與自由,但是其學術研究的框架仍然有其嚴格的侷限;因而,如名學者戴國煇先生在日本研究台灣近現代史,就有其不可碰觸的問題。。。
京都大學怕與東京大學的差別,在對於台灣史研究的範圍內也沒有太大的差距吧。。。

記得幾十年前,拙作出版時,一位長輩慰勉有加,我實在不敢高興,甚至很感悲痛。。。幾乎併淚的,因為,坦白地說,個人自知資具有限,又非歷史專業,那樣明顯的重要問題,居然要等待我這個外行者來提筆。。。過去的學界是如何怠惰,或是已被長期閹割了啊。。。

您的朋友,公民教師譽孚有感

世界不安寧,只剩一壓艙石 | 譚台明

川普當選後,大家就預言世界將不得安寧;但怎麼個不得安寧法?還是要事到臨頭才能知曉。近日接連發生的「大事」,已令人感到瞄頭不對,後續發展如何?不免令人捏一把汗。

川普上台後,已發生若干大事件(加稅等政策不算事件),但似乎未見後續,看似尚未形成大禍。記憶所及,事件如下︰(排序隨意,無意義)
一、以色列攻擊伊朗。伊朗飛彈還擊。
二、美國突襲伊朗核設施。
三、印巴空戰。
四、敘利亞政權更迭,強人阿塞德出逃。
五、韓國戒嚴鬧劇。

近日之大事件,則可能成為更大事件之導火索,思之令人不安。計有︰
一、以色列偷襲卡達。
二、美國發生政治謀殺當眾槍擊案。
三、英、法、德等決定以具體行動支持烏克蘭,俄烏停火遙遙無期。
四、俄無人機侵入波蘭、羅馬尼亞、立陶宛等北約國家領空。
五、美國海軍陳兵委內瑞拉外海,可能攻打委國。
六、尼泊爾發生顏色革命。

個人以為,老歐洲再無政治家,目光短淺,舉措乖張。美國已入亂世,本身就是亂源,不可寄望;而歐洲多國集體協商,卻不能展現智慧,以平衡美國的失策,反而冥頑不靈,不知今世何世,一直做出錯誤的選擇;此最為可惜可歎者。

其實,真正令人憂心的,還不是這些事件,而是整個社會氣氛的緊張。毫無例外,美國與歐洲的「自由度」都在下降。也許不是透過法律,但「政治正確」與越來越嚴重的對立,使得「自我設限」更加普遍,而「限制別人」也顯得更為振振有詞。政客們也藉此順勢推動「力量集中、意志集中」,這不正是一種戰爭氛圍的營造嗎?

諸種不祥,非止一端。所幸東亞一帶還有一貫穩重的中國壓陣,算是世界不致於立刻就動蕩起來的最後壓艙石了。

《眷村》紀念一江山戰役與大陳撤退七十週年 | 陳復

翻開《眷村》雜誌,我很難想像:還有一本雜誌願意特別紀念一江山戰役與大陳撤退七十週年,詳細探討這場戰役前後中華民國的軍事與外交,還有王生明司令如何用自己與部屬的壯烈犧牲,換得國軍在大陳島的全面安全撤退。

當王生明在戰爭前幾天回到臺灣,拿到蔣中正總統頒發的英雄獎章後,接著得知要儘快趕回一江山,他如常吃完妻子烹調的家常菜,飯後卻臨時提議,想和妻子柳淑輝女士和獨子王應文到照相館拍一張全家福相片。

柳淑輝女士知道這張照片是「生死訣別」的最後合影,但是夫妻倆在攝影室內不敢有一絲捨不得的情感,王夫人默默強忍悲痛,讓丈夫選擇為國盡忠,於是彼此都沒有在言語中點破,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充滿著沉重與靜默。

訣別那天,王應文在學校上課,王生明突然跑到學校幫兒子請一天假,要兒子陪父親搭公車到基隆港搭船返回一江山,父子倆在車上相伴,父親話中有話,一再告誡:「你以後讀書要比現在還用功。」並要王應文要好好聽母親的話。

公車抵達基隆軍港碼頭,王生明帶王應文上中字號登陸艇和部隊叔叔伯伯打聲招呼,看看還有時間,堅持要陪兒子在軍港旁邊的公車站牌等車,當時天空下起大雨,父子倆都沒有帶雨具,王生明從口袋拿出一條手帕打結蓋在兒子頭上。

王應文不太瞭解父親的舉動,笑著對父親說:「這手帕怎麼能擋雨呢?」或許對王生明而言,這是此生最後傳達對兒子的關愛。當公車駛進站牌,王應文首度看見父親泛著淚光,他隔著車窗看著父親站在站牌前,細雨中,不停揮著手。

民國四十四年一月十八日,一江山戰役爆發,共軍轟炸機投擲超過五百枚重磅炸彈空襲,並發射五萬餘發的砲彈,把一江山炸成焦土,三天的戰役中,國軍千餘名守軍悉數陣亡,最後有名有姓的烈士計有九百三十一人。

王生明司令遭共軍團團包圍時,他最後跟長官的通訊:「現在敵人距我只有五十公尺,我手裡有一顆給自己留下來的手榴彈,我王生明絕不會給國家丟人!」臨死前,他高呼「中華民國萬歲」,接著拉開手榴彈引信當場自炸身亡。

我很難想像,事隔七十年了,我竟然噙著淚,顫抖著手指,翻閱著這本《眷村》雜誌。雜誌中還紀錄著隨政府來臺的大陳人後續發展,包括大陳習俗在這些村落裡如何獲得保存,他們如何繼續操著浙江台州話跟長輩講話,內容極其珍貴。

這期雜誌紀錄著一群在外島用生命保衛住臺灣的人。我看完不禁很遺憾,當前有些大陳人已經忘記自己先人如何艱苦來臺的往事,在政府工作,卻強悍霸凌著跟自己相同族群的人,這會讓我產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荒謬感。

這期雜誌還有楊儒賓教授寫的〈黑水溝悲歌〉、張啟疆先生寫的〈八二三炮戰〉與我寫的〈鳳城鎮上的孤兒〉,更有王壽來先生寫有關陸小曼習畫的故事,世間已經很難看見如此充滿細膩質感的雜誌,值得你買一本來收藏。

抗戰全靠美國? | 鄭明翔

世界上最大的笑話就是抗戰全靠美國。美國就給了中國8.46億美元的軍事物資,這些軍事物資還有大半是1945年才運到中國,而且相當多是日本投降後才到。對比英國,二戰期間美國向英國提供的援助總值約在44億美元左右。

看看美國的要價:逼迫中國拿出僅有的家底,去為英國奪回緬甸。日本方面在1943年夏秋間對國軍的估計是:重慶軍地面部隊總兵力約有300萬,其中機動兵力約有9個軍25萬,主要集中在貴州、湖南方面,因與美英聯合反攻緬甸有關,非常值得注意。中國機動兵力一共才9個軍,為了這點美援,得先後抽出6個軍近20個最精銳的師,還有國內唯一的戰略炮兵,重炮第10團,派去打滇緬,為英美填坑,至於國內武備的空虛,羅斯福並不關心。

設想一下,這6個軍只要有一半放到湖南,1944年5月至8月的長衡會戰就贏了!後來廣西百萬民眾大逃亡的人道慘劇,就不可能發生。然而這遠遠不是美國想要的,美國真正的企圖,是凌逼抗戰多年已燈枯油盡的中國,以史迪威取代老蔣,控制中國主權,把持中國內政,將中國軍隊當成類似英帝國的印度殖民軍,供其驅使當炮灰。

中國以犧牲自身的安全履行國際義務,美國對中國又該負哪些責任呢?老蔣希望美方將在華用於轟炸日本本土的B-29拿來打擊中國境內日軍,填補中方的力量空缺,卻被美陸軍部一口拒絕:駐華B-29只負責轟炸日本本土。不光如此,羅斯福拒不履行承諾,提供國府望眼欲穿的10億美元貸款,當時中國的物價已漲了300多倍,士兵普遍吃不飽飯,羅斯福視而不見,以此作為逼迫中國聽話的籌碼。

1944年4、5月豫中會戰時,因中美空軍的油料被史迪威扣下,搞得陳納德無戲可唱,甚至老蔣親自緊急請求史迪威向河南戰區劃撥汽油500噸,也遭到無理拒絕,以至於全會戰中,中美空軍起飛架次,即使按日方統計也少得可憐:此次作戰,日機出動約1700架次,中國空軍出動約400架次。日機出動總架次為中國空軍總架次的4倍。

1944年3月日軍已攻入印度,英國在亞洲的殖民統治面臨崩盤的危局下,竟還在策動藏獨。英國慫恿西藏噶廈政府拒絕國民政府的指導,因此無助於抗戰。

國軍兩線作戰,一邊把40萬精銳投入滇緬苦戰獲勝,一邊在國內戰場用剩餘的力量消滅50萬日軍大兵團中的20萬,已經不容易,就算是號稱軍事天才的拿破崙都不一定辦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