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建國花市碰到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 張復

建國花市是我常消磨週末時光的地方,尤其碰到今天這樣的好天氣,我一早就想要去那兒添購一兩盆花。然而今天遇到的情況讓我感到非常生氣,事後甚至有點沮喪。

我從信義路的入口進入花市,正想從站立在那裡的活動柱子取出酒精給我的雙手消毒,卻不幸被一個東西絆倒,我以為我能夠平衡自己,但因為找不到支撐點,結果摔了一個四腳朝天(一點都不誇張),而且把我原來想尋求支撐的活動柱子也撞倒了。這時有位先生趕緊過來扶我。但我想到在疫情期間最好不要做身體接觸,就告訴他我自己可以站起來。當我稍微休息了一下,並且站起來,我還謝了那位企圖扶我起來的先生。他對我說「拍謝」,我判斷我是被他放置在那兒的平板車絆倒的。

然而我不以為意,正準備離去,一位著制服的先生叫我不要走,說他必須報告這個情況。他隨即拿起手機來開始滑動螢幕。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問他要我在那兒幹什麼。他仍然不回答,而且也不表明自己的身份。這時候,原先那位說「拍謝」的先生跟他說:「不要緊啦,這東西很容易修理啦。」制服先生才停止滑動螢幕,還進一步向那位先生確認:「不要緊喲?」

我這時才會過意來。原來他要找人判定我是否需要為撞倒的柱子與脫離的酒精盒負責。我這可光火了。我責問他:「我被放在這裡的障礙物絆倒,你不但沒有道歉,還要我負責任喲!」另外那位先生也說:「他說的對啦!」制服先生才向我說對不起。

這事情讓我感到生氣的是,我在花市被障礙物絆倒,制服先生沒有前來關心我是否受傷(事實上,我後來發現磨破了一點皮,趕緊用自己攜帶的酒精消毒,以免受到可能的感染),只在乎我是否需要負責任。顯然,花市雇用他只是為了找人賠償損失,而完全不理睬顧客在這裡所蒙受的體膚損傷,更不要說冒著可能感染病毒的風險。

建國花市的這種唯我獨尊的行事作風真讓我感到失望不已!

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之幻夢話術 | 姜保真

這堵豎立在金門大膽島的牆「三民主義統一中國」,雖然是向著大陸方面,其實作用是對背後的台灣,給台灣人民做大內宣,意指我們在台灣才是法統中國,而且反共必勝,且有可能反攻大陸。

兩蔣父子來了台灣,憑藉美、日列強撐腰,拿著大陸人民血汗錢換來的黃金、美鈔,在這島上是做了不少硬體軟體的建設,確實有功於台灣人民,但也搞了類似金門這堵心戰牆、太武山的「毋忘在莒」巨石這一類的大東西。

蔣經國直到自己臨終,還要在遺囑中叮嚀台灣人民「務須團結一致,奮鬥到底,加速光復大陸,完成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之大業,是所切囑」。就這一點看,小蔣比他爸爸老蔣更差。他沒有老爸的經歷、能力、聲望,還要硬撐、硬掰,「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即為一例。

1982年廖承志致蔣經國的招降勸和函裡說:「至於“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云云,識者皆以為太不現實,未免自欺欺人。三民主義之真諦,吾輩深知,毋須爭辯。所謂臺灣“經濟繁榮,社會民主,民生樂利”等等,在臺諸公,心中有數,亦毋庸贅言」。其實,明眼人皆知「三民主義統一中國」是自欺欺人之語,何止廖承志一語戳破國王的新衣!撫今追昔,豈不令人三嘆!

因此,替小蔣制定並執行這些「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大內宣政策的人,包括興工建造這堵巨牆的執行官等輩,後人應怎麼評價他們呢?後來小蔣走了,他們頓失靠山,各個開始轉向,儼然如夢初醒般幡然悔悟,可怎不懺悔自己往年跟著主子欺哄恐嚇台灣人民的罪過呢?

《論語》為政篇說:「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台灣的政治人物缺少的就是這個「德」字。「德」包含了主政者須向人民坦誠相待,講真話、做實事。不是嗎?

再問今天國民黨檯面上袞袞諸公:你們可有真誠向兩岸人民告白今天臺灣的處境與方向嗎?  (作者為台灣的作家)

河南村鎮銀行和爛尾樓停繳款事件有多嚴重? | 郭譽申

自4月中起,大陸河南省的4家村鎮銀行的一些存戶發現,他們從線上存款通路無法提款,他們不是河南居民,想到河南當地去抗議及提款,卻發現其健康碼無端變成「紅碼」而無法自由行動。事情於是爆發成為令人矚目的新聞。

另一方面,最近大陸至少有20個省的150個預售屋建案淪為中途停工的「爛尾樓」,導致很多購屋民眾集體拒絕繼續繳付工程款 (有些媒體稱此為停繳房貸是不準確的,房屋完工交屋後才有房貸),對銀行和房地產商形成巨大壓力。

河南村鎮銀行和爛尾樓停繳款,這兩事件有多嚴重?是否可能危及大陸的金融穩定?

首先,河南村鎮銀行事件當然有嚴重的弊端,銀行多半已被掏空才會付不出存戶的提款;村鎮銀行屬於金融,跟防疫用的健康碼管理風馬牛不相及,竟有辦法更改存戶的健康碼,這當然是濫權,表示村鎮銀行與防疫單位有勾結。村鎮銀行屬於縣市層級,受省的監督,四家村鎮銀行發生這樣的弊案,河南省難辭其咎,必須追查到底。

河南村鎮銀行事件是弊案,但是影響不大。村鎮銀行是農村的社區銀行,規模相對小,旨在為當地(縣)的農民或企業工廠提供金融服務,以促進中國農村的經濟發展。大陸的村鎮銀行達1641家,覆蓋1306個縣(市、旗)。河南的4家村鎮銀行出事,只占很小比例,應該只是個案。自7月15日起,河南省已經開始墊付5萬元(人民幣)以下小額存戶的提款。此事件看來不需中央介入就能逐漸平息。

爛尾樓停繳款事件比河南村鎮銀行事件嚴重得多,不過不是新案,是去年中爆發的,包括恆大集團在內的一些房地產商的債務危機的延續 (參見《中、美有債務危機?恆大如何?「現代貨幣理論」解惑》《恆大危機溯源》),因此不必大驚小怪。這些房地產商的債務相對於其資產是太高了,形成有危害的經濟泡沫,大陸政府因此對這些房地產商收緊銀根,不再放貸,以避免它們繼續擴大債務。這些房地產商急需現金償債,於是挪用了其預售屋建案的購屋民眾的繳款,但是卻不繼續其建案,而形成爛尾樓。這樣當然損害購屋民眾的權益,導致他們拒絕繼續繳款並群集抗議。

爛尾樓停繳款事件同時發生在20多個省,表示大陸的預售屋建案的資金管理有漏洞,而必須加以改進,以保證預售屋的建造與購屋民眾的繳付工程款同步進展,而不能任意挪用購屋民眾的繳款。所幸這次事件,在有關部門和房地產商等的迅速處理下,多個呈現停頓的預售屋建案,有的已經恢復施工,有的則迎來復工的消息 (參見《淡化爛尾樓風暴 中國央行官媒:多個樓盤復工》)。看來事件應該能夠逐漸平息,就算有部份房地產商撐不下去而倒閉也不是壞事。

像恆大這類債台高築的房地產商,過去一年已賣掉不少資產,並且勉強償還了不少債務。這對於企業本身和一些利害關係人,包括購屋民眾,都不好過。然而這是消除經濟泡沫的必然過程,並且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經濟泡沫消除了,中國大陸的經濟發展才能更健康、更上層樓。

從大陸留美學生減少看美國的沒落 | Friedrich Wang

中國大陸統計2019年下半年開始,中國在美國留學的學生數量逐步下滑。2018年有將近35萬,到2020年不到33萬,預計今年底會降到28萬。而且許多長春藤名校特定的專業已經拒收中國學生,甚至於這些學校原本與中國各大學的各種科研合作專案也大多停止,部分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或研究人員還受到調查甚至逮捕。

一個國家的盛衰,看他的心胸就可以清清楚楚。美國在20世紀初不但開始大量提供公費接收中國的留學生,包括各個專業都願意接納,還主動退還戰爭的賠款,在中國建立一所第一流的大學,其私人企業以及教會也在中國興建各種學校,培養出大量優秀的人才在各個領域,對中國的現代化有非常重大的影響。那個時候的美國讓人非常崇敬,所以這100多年來,無論中美關係如何,美國始終是最受到中國人所嚮往的外國,所以有大量的人願意移民,甚至於可說是中國人心目中理想國度的原型。

但是今天的美國已經變成這副德性:貪婪、自私、好戰、愚昧、內部失序、心胸狹隘,所有一個昏庸的帝國,在崩潰之前會顯現出來的現象一樣都不少。中國大陸的社會雖然在中共的長期教育之下,表面上對美國一直有一些批評,但實際上原本中國的知識份子最肯定的國家就是美國,到美國留學就是扎扎實實的鍍金。看來,這種情況將在未來數年之內逐漸改變。

筆者想說的是:就算美國人把所有中國留學生都趕走,就能夠挽救這個帝國的沒落嗎?美國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當然不可能是中國害的,然而美國人卻沒有最基本的一點點反省能力,而沒有反省能力就沒有改善的可能。現在這個國家已經完全失去立國的理想,以及作為一個世界領袖該有的心胸;內部走向混亂,財政瀕臨破產,而外部卻仍然窮兵黷武。

筆者心裡面最懷念的還是那一個願意承擔人類文明進步的重任,在危急關頭願意站出來,用自己的子弟兵與黑暗的力量對抗的美國,最後帶領所有嚮往自由的人類贏得最後的勝利。看來,這是再也不會出現了。

竹中憶舊-對比今日學界 | 藍清水

畢業於辛志平校長年代的新竹中學的校友,聚在一起時,最津津樂道的是關於辛校長的軼聞、趣事以及辛校長的風範。

辛校長的辦學風格是最為師生所樂道的。譬如說:在大家提倡德、智、體並重時,辛校長已經執行德、智、體、群、美五育並重的教育理念;當其他學校都在正課外加輔導課時,同學提出比照辦理,辛校長回答說:高中教育是為國家培養健全的公民作準備,不是為了考大學。

每年的越野賽跑一年級3,000公尺,二年級4,000公尺,三年級5,000公尺。是日,但見學府路、東山街、公園路、十八尖山都是奮力跑步的師生,黑壓壓一片,頗為壯觀。體育課每學期都要選一門主修,可以選籃球、網球、橄欖球、排球、田徑等;校慶陸上運動會之前,每個人依據身高、體重與年級,其中兩項符合,便編入甲、乙、丙組別,然後依組別進行預賽,因此,九月開學之後,每天放學後操場上看到不同的項目的預賽、複賽,甚是熱鬧,直到校慶時在新竹縣立體育場進行決賽。

其他如一年級的勞動服務課、公民課的法院參觀、文物博覽會、全校合唱比賽等等,一年到頭忙得有趣極了。

辛校長在德育方面,有三鐵律:打架、偷竊、作弊一律退學。記得,我一年級下學期時,某次月考,二年級有讀甲組的二十四位同學,地理科考試作弊,其中有全年級第一名的某同學也在內,辛校長在朝會上哽咽地宣布,統通退學。這是我在新竹中學求學階段最震撼的一段記憶。

看到現今社會,竟然出了死不認錯的政客,且全黨曲意庇護、詭辯,除了不齒、無奈之外,不禁更加感念辛志平校長樹立的典範。

開刀-從惶恐到無感 | 卓飛

這一輩子前前後後動了好幾次大手術,從年輕時的懵懂,到了現在對動刀的無感,幾經折騰,我算是住醫院的老手了。

記得,幾十年前,第一次動髖關股的手術,在當時的醫院,可是個大手術,手術前要先做幾天大腿的牽引,躺在床上受罪,還要做許多的術前檢查,要跟麻醉師詢談。

開刀的前晚,還會叫你喝一杯很苦的蓖麻油來清腸,最尷尬的是來個男護士,幫你刮淨私處的體毛,稍微有點掙扎,立招呵叱,當時感覺就像是刮乾淨的一隻豬仔,擺在那裡,尊嚴全無啊!

而在進開刀房前,看著一床床排在那等著進手術檯的病人,個個表情沈重,眼神呆滯,想我也是一樣,空氣十分凝結,飄散著肅殺的氣氛。

進了開刀房後,推上了手術檯,全身脫個精光,只套上一間簡單的手術衣,感覺開刀房的冷氣特別的陰冷,冷得牙齒打顫,此時,一個人孤獨的躺在手術檯上是如此的無助,就如送上祭壇待宰的羔羊。

當麻醉罩覆蓋的霎那,腦中會電光火石般對人生做一個回顧,突然覺得也許就這麼樣的,再也不會甦醒了,此時的心境,除了忐忑還有著一絲憂慮,不知道其他的人開刀前,會不會也有相同的惶恐?

而從昏迷閉上眼睛到醒來,在我感覺只一秒鐘的時間,張開了眼睛,人已身在加護病房,手術已完成,全身綁滿了繃帶,插滿了針管、尿管、導管,以及口乾舌燥,渾身的不舒服,尤其麻藥消退後,會輕微的發燒,在病榻上對抗隱隱做痛的傷口,真的很辛苦。

早期的手術無論器材和技術都沒法和現在相比,我第一次動髖關股手術,開刀後,要躺在床上半年,開刀的那隻大腿,要半年不能落地,那真是痛苦的折磨。

整整半年,幾乎都躺在床上,什麼事都不能做了,那個時代還沒有電腦、手機,所幸有大量的書籍陪伴,我只有上下古今與作者談心了,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的開刀。

往後數十年,經過江湖的大風大浪的歷練,進出醫院多次,老實說,對開刀動手術,已漸漸無感,開刀,就當作進廠維修,更換個零件,也趁機來個休息吧,也不錯。

這時對動手術的過程,就抱著輕鬆和觀察的角度來看待了,會欣賞醫生、護士俐落的作業,也會注意到其他等開刀病人的緊張,甚至會虛無的凝視著開刀房的天花板,思考著生命的無常。

最記得有次手術,因為前幾次全身麻醉,褪麻藥後蠻辛苦的,就跟醫生溝通,決定用半身麻醉,開刀的過程中,意識仍然清醒,能很清楚的聽到醫生和護士間的對話,和金屬刀剪的鏗鏘聲,很有臨場感,彷彿我也是醫療團隊的一員,讓我一路提心弔膽,神經繃得很緊。

更離譜的是,手術進行了一半,醫生突然靠近,在我耳邊,低聲對我說,你現在進行的手術,有個醫療項目,健保沒有支付,問我是否願意自費,天啊!人為刀俎,我為人肉,在這屋簷下,怎能不低頭?趕緊猛點頭,討好的說,沒問題,沒問題。手術才又繼續順利的進行下去了,好險,真捏把冷汗啊!以後再也不要半身麻醉了。

回顧人之一生,被病痛所折磨,總免不了進進出出醫院,開刀動手術,更是很平常,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開刀經驗,這也算是生命成長的過程吧?而生死有命,動手術還是有些風險,願所有正在進行手術的人,都能平安順利,這是我的祝福!

歐洲上了美國的賊船-人心虛弱,理性與功利都不靈了 | 譚台明

自二、三年前開始,很多直播主、政治評論者,都看好歐元。因為他們都認為,歐洲吃美國的虧太久了,在美國反中的新冷戰動向下,歐洲得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擺脫美元的強勢。而這進程中,《中歐貿易協定》就是一個里程碑。

當時,隨便西媒反中黑中(新疆種族滅絕等)的聲浪多麼高,很多直播主(比如岩論)仍看好歐洲,因為他們認為政客沒有那麼笨,什麼才是自己的國家利益,每個人心中雪亮。即便歐洲議會中止了《中歐貿易協定》,但他們仍認為這只是作戲,不久後還是要復活。但是,現在,這樣的聲音沒有了,反而是改口罵歐洲笨,少了梅克爾,什麼事也幹不成了。

如今,歐元大貶,歐洲經濟堪憂,王孟源在今天的「觀點」平台上,也認為歐洲錯過了最好的機會,而上了美國的賊船。歐洲的政客傻嗎?不傻。但為什麼還是要與美國綁在一起,甘為美國的馬前卒,做美國的犧牲品?依我看,這其中關鍵,還在種族主義。

政客要選票,選民都鄙視中國,那個政客敢與民意唱反調?而選民鄙視中國,表面上都是因為媒體的煽動,而媒體煽動之所以那麼靈,那又是因為西方人長期的種族主義優越感。乾柴烈火,一點就著。所以,明知美國對歐洲包藏禍心,但也只能寧要美國的草,不要中國的苗。

這讓我們看清一個真相︰數百年來,我們以為現代西方發展出來的理性主義已經主導了世界走勢,其實遠不是那麼回事。

全球化、國際合作、自由貿易……無數的「主義」、無數宣揚西方先進與高大上的著作被翻譯到世界各地,世界各地都有「理中客」、「世界公民」等「公共知識份子」(西方意識形態所創造的神聖光環)在與之呼應;然而,在理性精緻包裝的表象之下,西方人的真實態度,遠遠不能與這個「進步理性自由平等」的理想世界相匹配。知識與工具理性,已達到全球一體化的程度了,所謂的「先進國家」,能夠產生無數表現進步觀點的感人文藝作品(文學、電影、音樂、無蹈、繪畫…)去影響世界,但自身的民眾,受其沾溉的絕大多數人民,卻仍然活在種族主義的優越感之中。

世界在呼喚一個互相公平對待的「大同世界」,工具與治理能力也具備了,但最後發現,是人們的心態跟不上。影響人作出最後抉擇的,不是什麼理性精神,甚至都不是功利主義,而居然是種族主義。

由此可知,最難進步的,是人心。最具有歷史頑強性格的,還是人心。人心不是大腦與知識就可以改造的。心裡有彆扭,明知對的事,也要與之對抗。

百多年來的科學理性,最忽略的就是人心。(相對而言,中國的傳統學問,尤其宋明以來的儒釋道三教,都致力於人心的自覺與自我修養。)看各種新興宗教蜂起,就可看出人心是多麼的虛弱。世事的劇烈變換,能讓我們有點覺悟嗎?能讓大人先生們有點警醒嗎?希望不要等到屍橫遍野、民無噍類時才知道漠視人心為害之大;那為時已晚了。

中國自古主張同化異族,何錯之有? | 郭譽申

中國人自古就很以自己的文化為榮,並且致力於同化周邊的異民族,即使到近、現代仍有這種傾向。這大約是中國大一統思想的源頭之一。近代以來,歐洲文化是世界的主流,歐洲多國林立,各有自己的文化,自然傾向於反對同化思想,使同化思想有些被污名化。中國自古主張同化,有錯嗎?

[1] 研究中國、埃及和兩河流域等古文明對待異民族的態度。共同點是這些古文明都自豪於自己的文化,視周邊的異族為未開化的蠻族,對異族有相當程度的偏見與歧視;不過,我族與異族的區隔在於文化,不像近代以來,以生理或外貌特徵,如膚色、頭髮,區別種族/民族。在這三個古文明中,只有中國強調要同化周邊的異族,即致力於異族的漢化,因此這可說是中國文明的獨特之處。

現代世界尊重多元文化,不願區別文化的優劣高低。有些文化滿足於其地域性,不太向外推廣;另有些文化則很樂於向外界推廣,期望他者能夠接受吸收我族文化,即期望能相當程度的同化他者,顯著的實例包括基督宗教、伊斯蘭教、現代美式文化等等。少有人批評這些宗教、文化的大規模在世界傳播,為何卻批評中國自古至今的同化思想?中國同化他者,並不倚靠武力,大部份時間中國的武力都比不上北方的異族,但北方異族多逐漸漢化了。

一個文化要能廣泛傳播或同化他者,需要有普世性。中國文化和上述的宗教、文化都頗有普世性,但是很多古代早期的宗教、文化則少有普世性,即與當地的風土人情關聯太密切。譬如古希臘人很滿足於其城邦生活,城邦之間都頗有文化差異,因此當時不容易同化他者。

中國文化的主流,儒家思想,幾乎是世界上最早具有普世性的思想。一般認為儒家始於孔子,但其實儒家思想在孔子之前早已存在。孔子自稱「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他刪《詩》《書》,訂《禮》《樂》,贊《周易》,修《春秋》。這些古籍被稱為儒家的六經,成書時間多在西周初期(約公元前一千年),比孔子早幾百年。換言之,西周時儒家就是主流思想,到了東周時期,王室衰微,禮樂崩壞,孔子因此致力於儒家思想的復興和發揚光大。

儒家思想比其他的普世性思想早很多,有利於同化周邊的異民族。當時中國周邊異民族的語言、文字多半仍較簡陋,自然容易接受吸收較豐富的漢語、漢字和儒家文化,因此逐漸形成龐大的漢族及後來的中華民族,也使得中國文明成為唯一不曾間斷的古文明。對比於中國文化,晚了約一千年的基督宗教興起時,各民族的語言、文字已相當豐富,因此基督宗教雖然能廣泛傳播,卻無法融合各民族為一民族。

中美在全面競爭,包含文化的競爭。美歐貶低中國的同化思想,似乎是文化競爭的一部份。

[1] 蒲慕州,《追索古代的他者》、《觀察他者,反照自我》出自 熊秉真、陳秀熙(編者)《種族、偏見與歧視》,聯經,2021。

台海視角-兩岸是一個國家內兩個有點差異的政治面 | 天人合一

台事,對蔡英文們,不可心存奢望,不必太過耐心,鬥爭、執法、甚至消滅而已。

但兩岸的對話一刻也不能停歇。對臺灣人民、對島內非獨黨派、對台當局、民進黨中的非獨人士,對話,需要全面、深入、無所不能談,啥事好商量,敞開談起來。

兩岸對話,議題萬千,最緊要者有三:一是認識所處時代;二是定位兩岸關係;三是釐清統一是啥、還有啥。弄清、說明、廣而告之好這三個問題。

台海,不是天塹、再無鴻溝、搭好了梯子、砌好了臺階、擺好了椅子、備好了話筒、擬好了講稿;島內,台民眾,馬上消除芒果乾顧慮;不統者,再也沒有拒統的托詞;懦統者,立即可鼓促統的士氣;鐵獨們,故技難施向隅而泣吧!如是,面子,各方各黨各派各色應有盡有;裡子,人民民族國家文明得之。

觀察兩岸關係。兩岸,是什麼?一個中國(不管哪家表)內的兩岸。

地理上,臺灣是中國的一個島。政治上,臺灣是中國的一個面,一個未結束內戰的面,一個未完結歷史進程的面,一個政治制度有點小異的面,一個政治團體政治人因政治小異而讓國人分離隔離致不方便的面,一個出現分族裂國罪犯、存在分族裂國危機從而佈滿火藥隨時可能燃爆的面,一個尚待完成最後統一(不管何種統)的面,一個存有創人類處理政治差異先河、開萬世太平契機的面。

兩岸,不是兩國。政治面,不等於全民眾。政治面對等,不緣由實力相當,而緣由國民權力義務平等,緣由守法律處、講道理時人人平等。

兩岸,不能相互承認對岸為國,因為世上只有一個中國,因為台獨、一中一台、兩個中國,皆在分族裂國,就是違法犯罪,意味開啟戰爭。

兩岸,不宜、無需在國內場域太扯中央、地方。未統之地,誰認中央?誰願地方?無助坐下談,商議統,先辯中央、地方有啥用?統一,無論咋個統,自會有統一後的中央與地方,何必統前多煩擾。

兩岸,就是兩岸。就以”兩岸”,接觸、開談、爭論、吵架、拍桌,掀桌,皆可,只要掀翻桌子還會重新坐攏繼續談。

令人敬愛的郵政長官霍柏昌伯伯 | 李新楷

霍柏昌伯伯在郵政界大概無人不知,談起他在中華郵政的故事,可以反映一段大陸與台灣的連接過程。

衛國為民  勝利有功

霍伯伯很早就進入郵政界,民國26年對日抗戰爆發,郵政總局為因應抗戰不分敵前敵後而成立了軍郵,他於民國27年被派駐山西省吉縣克難坡,戰時的省府所在地,擔任第二戰區司令部的軍郵局局長。軍郵關係戰區對外溝通至為重要,克難坡的地形,右邊為高山,左邊是黃河,喝的是山澗水,生活非常艱苦。

在山陜戰區,軍事要件傳達是軍事使命,極需迅速確實。對民間來說,崗位上個個都是離鄉背景,需要家人知道,軍郵維繫了敵前敵後的親情。例如我父親的單位在晉西南而家鄉在晉東南,早已被日軍佔領,我祖母很思念我們,便寫了信來。抗戰期間的主要交通要道都被日軍設有關卡,郵件只能運用騾馬拖運,並且必需克服路途的遙遠難走。

對日抗戰經過八年血戰,最後日本屠夫侵略者終於投降。當時郵政總局為感謝軍郵同仁在戰區的辛勤,特允同仁選擇工作地區,霍局長選擇來台灣工作。

派遣台灣  經營郵政

民國34年霍伯伯被派遣台灣經營郵政,歷任許多重要職務。他發現台灣光復之初,日本人早將全省能源電力設備全數毀掉,要有系統的建設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很幸運同仁們個個善良純樸,將郵政視為永久的志業,能同甘共苦克服困難達成任務,於是很快在全省各地設立分局,為鄉鎮居民提供信件及包裹服務。

直到一切運作正常取得大眾信任,跟著發展存簿儲金和匯兌業務,以符合大眾的需求。郵政事業,隨著快速火車機車的進步,開展了限時專送信件及包裹,且在管理局成立電腦中心,建立軟件程式及中央系統,推行郵遞區號,使用標準信封,應用電腦作業分揀郵件,逐漸把儲金匯業務全部電腦化,很多機關薪水直接撥到個人帳戶,社會普遍信任郵政的誠正信實,且開啟普及城鎮的簡易人壽業務。

霍伯伯求真求實,處事公平合理重視效率,平時上班不輕易談論,但在重要集會場合聲音宏亮言之有物,讓與會者心服口服,而在解決重大事件時令犯錯者既敬佩又折服。

重情重義  樂於助人

民國38年3月我們一家人從上海來到台灣,當時就住在台北巿博愛路新公園旁的中台旅社,真是舉目無親,幸好家父聯絡上霍伯伯,他每天下班都來旅社為我們解決問題,還牽自己的腳踏車給我爸使用。

那時我爸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好在父親在大陸就行醫,有中醫執照,在大門上掛上醫師木牌,果然就有人找上門來。我家當時在建國中學後門,學校前門植物園裡是郵政宿舍,同仁和家屬都是家父的熟客。當郵政醫院接受中醫時,我爸被聘為特約醫師,開啟了醫藥服務。

當筆者學校畢業時,霍伯伯鼓勵我投考郵政,民國48年正式錄用,同時參加軍郵訓練,前進金門馬祖體驗戰地實務,在料羅灣或尚義機場執行運輸官任務,更在南竿檢視郵包運送,甚至搭上往北竿滿載郵包的大木船。

宗教信仰   幸福家庭 

一個人的主宰是天父,一個家的幸福靠母親。在台灣,天主賜給霍伯伯和霍媽两男兩女,個個都好聰明、好可愛,而且又超會讀書,加上在克難坡出生的大女兒,霍媽要全心教養五個孩子的成長,我們可以知道霍媽的偉大。

那時在青潭的宿舍客廰裡掛著的是書寫工整的格言和家訓,沒有一點宗教氣息,可是霍家的為人處世確有着天主的精神,待人誠懇,愛人如己,勵行天主教理念的生活,所有同事朋友鄰居都喜歡霍媽的仁慈心腸。

霍媽對孩子的教養讓他們勤讀精進腳踏實地,如今霍家子女個個學有專長,大女兒和夫婿倆都在美國大學教書,過著幸福安定的生活。另二位女公子和幼子都在教育界為人師表,只有長子追隨父志從事郵政,全家都以造福人群為己任。

民國52年家母因過於辛勞癌症過世,那時霍媽至為悲傷,因為她們心靈契合,並曾經一起度過抗戰期間的艱苦歲月,在台灣再找不到第二個人。家母知道天主賜給霍媽恩典,要照顧五個孩子,丈夫又經常出差在外,她平常晚上會唸玫瑰經求主降福給霍媽。

霍伯伯做事非常認真,遇有任務會配合時效即時出發,在氣候不穩定時,為了預防感冒就常預先服用藥物,後來造成腸道出血,可惜他民國62年就蒙主恩召了。如今49年過去了,霍伯伯永遠活在我的心中。現在只要我去大直天主教聖山給父母掃墓,都會多上幾層台階到霍伯伯和霍媽面前獻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