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a Team | 劉廣華

今年的境外新生終於入境了!

過去這兩天陸陸續續的已經有今年的港澳外新生分從不同的國家或地區入境,看著LINE、FB上一直跳出告知抵達、接到、到防疫旅館或宿舍,感謝、祝福、辛苦了的信息,有點百感交集。

這真是劉杯杯從事國際教育工作以來最複雜的一次新生入境;從今年7月22日宣布19國新生可以入境之後,大概費時一個月,新生終於慢慢開始進來了。

這次之所以複雜的原因當然是為了因應新冠疫情的肆虐,所以在人員掌握,防疫措施上就要特別的謹慎。

新生入境要分二階段呈報,先是由學校呈報錄取名單,再轉到外館,學生據以申請簽證,再由學校收集學生簽證、護照、班機、防疫旅館資料後,再次呈報以獲得入境許可,再轉給學生後持以入境。

程序有點繁瑣,時間有點長;但只要新生可以入境,麻煩些又何妨?

這是天災,大家都沒碰過,都沒有經驗,也沒有既定的SOP,都是且戰且走,直到整出一個SOP出來。

磕磕碰碰當然是有的。

在新生方面,無論是父母或是升學輔導單位,剛開始都是手足無措,兩眼摸瞎,因為跟以前的輔導經驗完全不同,不知從哪裡開始著手?

等開始著手了,又是種種無法預期的狀況。

有包機都談了,學生招攬了,卻碰到學校因種種不明因素勸同學換機;氣極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有國內班機來回辦事處飛來飛去辦手續,那一袋子護照揹去又揹回,簽證卻遲遲難下,所有後續程序只能停頓;苦等東風,東風不來。

有班機訂了,入境許可未核怕進不來,班機改與不改間,煞費思量。

也有一切齊備,開心等出發,卻突然航班停飛;一切重來,怎一個無奈了得。

無可諱言的,也有學校為了作業方便,在未蒐齊同學入境相關資料之前就先呈報偷跑的情形;作業程序不免也因此越趨嚴格;黃狗偷吃,白狗當災,其他學校一併遭殃。

過程中,有抱怨、有委屈、有無奈、有臉紅脖子粗、有嗆聲、有氣話、有忿忿不平,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這次怎麼就這麼難啊!

學校內部作業也是承受極大壓力。

參與作業的同仁有人一個不留神,突然黃袍加身變成一線指揮官,沒日沒夜的承上啟下轉知訊息、回報訊息、修改訊息,苦口婆心的一再交代正確程序,憂心忡忡地怕填錯報錯資料挨罰。

有同仁日日夜夜機場進進出出,有時為了省事,乾脆就待機場了。

也有同仁幾天下來對於台北、新北的幾個防疫旅館位置,大概閉著眼睛都摸得過去。

所好的是,過去這兩天,新生開始慢慢進來了。

看到FB上,分從好幾個機場出發的壯觀場面照片;還有LINE上那一句句的:

「XXX大學已於XXX接到XXX同學,並已送入防疫旅館,請各位學長姐放心。」

「XXX大學已將X月X日入境許可證及公文函發送給同學,請學長姐放心,也謝謝各位學長姐協助,大家辛苦了!」

劉杯杯有被感動到!

這是政府、同學會、學校多方共同努力的成果;What a team!

那些抱怨委屈無奈嗆聲氣話忿忿不平的情緒,早不知去向何方?

後面還有一批批的新生要進來呢,加油(握拳)!

還是想吃棉花糖 | 劉廣華

劉杯杯其實有點怕放假,倒也非矯情。

主要原因是,在平常上班上課日期間,劉杯杯通常生活正常;早睡早起,早早到辦公室,一般是開門開燈的那一個。

見人面帶微笑呼早道好;上班上課開會辦事不會遲到早退,謹守規範;休息用餐都有飯前洗手、飯後漱口。

進退應對間,謹守行立坐臥四威儀,行如風、立如松、坐如鐘、臥如弓,威以德顯,儀以行表,非常的端莊肅穆嚴謹。

是個有為有守的好公民。

可一到放假就人設崩壞。

早睡早起還是在的,是因為年老力衰體力不濟,每到就寢時間就呵欠連天,撐也撐不住;天一微亮就躺不住,非得起來不可;生理時鐘使然,倒也沒刻意維持的意思。

其他生活就一蹋糊塗了。

放假期間整個人往往頹廢到不行;整天就滑手機、看網路小說、看電視、睡午覺;頭面不整、邊幅不修,破T恤、短褲頭、夾腳拖進進出出;更糟的是飲食不禁,開懷大吃,體重節節上升。

尤其是幾天的長假之後,不但沒什麼放假休息的感覺,反而更累。

每次都挨劉媽媽罵,說劉杯杯是全世界最沒自制力的人;劉杯杯通常不敢回嘴。

心理學界有個很有名的棉花糖實驗(Stanford Marshmallow Experiment)。

這實驗主要是針對3、4歲左右的幼兒做實驗,在幼兒面前擺上棉花糖,並告知如果能夠忍住不吃,15分鐘後回來會給2塊棉花糖以資獎勵。

結果有1/3的幼兒完全沒自制力,大人一走就一口吃下去;另有1/3忍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最後1/3則是忍住到最後。

後續研究中發現,能忍住的那1/3幼兒,因為自制力很強,也會具有更好的人生表現,無論是成績、成就、甚至身體的質量都好些;而沒忍住的幼兒在後來的人生中通常表現較差,甚至有淪為罪犯者。

結論是,具有強大自制力,並且能夠「延遲享受」(delayed gratification)的人通常成就較高。

以劉杯杯自制力的級數來看,應該是屬於沒忍住的那一批。

不過,後來又有類似的研究顯示,吃不吃棉花糖其實幼兒家庭背景的影響要比幼兒自己的自制力來得大。

像是,對天天在吃棉花糖的孩子而言,面前那塊棉花糖的誘惑力應該很低吧?

另外,在原來的實驗中,忍住不吃的那批幼兒,其實不是自制力特強,而是善用策略。

在面對棉花糖的誘惑時,有些會用唱歌來分心,或刻意避開不看,也有些會自己玩起躲貓貓,分散注意力,來渡過那難熬的15分鐘。

這就很有道理了。

劉杯杯本來就是沒有甚麼自制力的人,可是因為要上班上課,就有了約束,自動形成規範,一下子就有為有守起來了。

可是一到放假那約束就自動不見,人也就鬆懈散漫生活無章法,整一個頹廢。

可話又說回來,平常天都已經沒有什麼棉花糖吃了,放假就吃一塊還不行嘛?

不要臉的精神 | 劉廣華

一早瀏覽臉書網頁,瞄到網友貼了個笑話:

「失業了,前往一家公司面試,一關關過關斬將,一切都順利,一直到老闆拿了一份英文報告要我唸;對英文一竅不通的我硬著頭皮胡亂唸了一會兒,發現老闆聽得一臉茫然。

忽然覺得,原來老闆也是個英文文盲,一下子士氣大振,自信滿滿,更是裝腔作勢哼哼哈哈的一路抑揚頓挫的唸下去。

就在這時,老闆發話了:

『你錄取了,明天來上班;做銷售就是需要你這種不要臉的精神!』」

劉杯杯狂笑!

可不是嗎?做銷售或是做業務的工作,真就要這種不要臉的精神。

先做個名詞界定。

這「不要臉」指的並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無視社會道德規範正常行為分際,寡廉鮮恥,吮癰舐痔猶不羞不愧的意思。

此處所謂「不要臉」就是臉皮厚,受得了挫折,耐得住委屈,不受一般通稱的面子,或是所謂的身段限制,只要認定目標,就堅持方向一路走去,無視於其他枝枝節節的障礙之謂也。

對於不要臉的人而言,面子是虛幻的,尊嚴是不值錢的。

說的也是,做大事的人怎麼能要臉呢?

不要臉的人才能不顧忌他人對自己的抨擊毀譽,放下無謂的羈絆,全心全意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被拒絕了,再來!

受挫折了,再來!

被侮辱了,再來!

不要臉的人看起來喪失了尊嚴,但其實是專注於真正的大事,其他都不介意了,只要人活著可以成就大事,其他都是小事。

漢初三傑之一的大將韓信,在卑微時受胯下之辱而色不變。

蘇東坡說他是:

「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

就因為目標遠大,所以從跨下爬過這樣的侮辱也就是小事了。

越王勾踐為了復國,美女西施也送了,僕人也當了,親身當馬幫吳王夫差拉車之外,還親嚐吳王夫差糞便,看身體健康與否?

這委屈夠大了。

結果「十年生聚、十年教訓」,一傢伙就把吳國給滅了。

記得劉杯杯剛開始跑國際教育招生行程時,其實是很有些心理障礙的,臉嫩皮薄,身段也放不大下來,因為這種招生拜訪行程其實就跟業務員跑業務一樣,要一家家走,一家家拜託。

剛開始時學者身段放不下來,老覺得有辱斯文;拜訪學校時更是因為有求於人,碰到誰都矮一截,。

而拜訪行程也不都是順利的。

有的學校對於拜訪要求劈頭就拒絕;有的冷淡視之,勉強跟輔導老師見個面,學生是碰不到的;有的感覺好像是理你了,但又把你晾在一邊等;也遇見過等了快一個小時,結果匆匆介紹10分鐘之後,又把學生帶走了,弄得人不上不下,也不敢翻臉,還得面帶笑容謝謝人家幫忙。

不過,十幾年磕磕碰碰下來,人生越趨圓融,冷淡也罷,熱情也行,就這麼回事。

等閒事莫教眉鎖,而今笑看浮生破!

劉杯杯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要臉了!

原來指鹿為馬的趙高還活著 | 劉廣華

美國高階官員來訪,突破台灣多年外交困境,執政當局自是喜不自勝,拜會簽約演講行禮如儀,上國天使到訪,舉國歡騰。

惟小有瑕疵的是,美國客人在晉見總統時可能沒喝到保力達蠻牛,一下恍神,把Tsai唸成Xi。

這一下熱鬧了。

先是執政當局說,客人就是唸Tsai,只是切齒音不太會發音,聽起來像Xi;其實Tsai、Xi是同音的啦。

接著是從臉書到政論節目到批踢踢,庶民百姓媒體名嘴學者專家,人人化身英語專家語言學者,開始說文解字。

其詮釋之周延,立論之新穎,發想之詭奇,直如百花齊放、百鳥爭鳴;真真令人瞠目結舌,自嘆不如也!

有說是,其實是presidency啦,不是President Xi。

也有人信誓旦旦說,自己聽得真切,就是President She啦,客人發音跟從小在美國長大的ABC一樣,「西」發不出來,所以發成「she」。

直到AIT公布講稿,客人自己也公開承認、致歉,確實是口誤唸錯了;這下萬馬齊瘖,幾天的喧騰自然也就結束了。

整件事其實是小事,就像吃燒餅會掉芝麻,牙齒難免會咬到舌頭一樣;口誤在所難免,人人都會。

也就在上個月,前總統馬英九在提到他人生最得意的「馬習會」時,都能把習近平誤說成胡錦濤。

2011年恐怖分子賓拉登(Osama)遭擊斃時,英美就不只一家媒體把張飛誤認成岳飛,報導說歐巴馬(Obama)遭擊斃。

這種事情很容易澄清的,更非有意;口誤,就認口誤,改過來就是了,有那麼嚴重嗎?

偏是要硬拗。

《史記 卷六 秦始皇本紀》:

「中丞相趙高意圖謀反作亂,恐群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秦二世曰:『馬也。』秦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向身邊左右大臣詢問,左右或默。或言馬以巴結順從趙高。群臣皆畏懼趙高,莫敢言其過。」

這是歷史上有名的「指鹿為馬」故事,後來引申為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意思。

這次的硬拗就是這種情況;明明人家說錯了,偏要東拉西扯引經據典,硬是要把鹿推論成為馬。

不過,趙高是為了謀反,試探群臣對他的服從程度所以這麼幹,而群臣要不就是閉嘴,要不就是巴結著,配合著說;可也沒幫著引經據典建立論述。

其實美國客人也沒有要主人幫著硬拗的意思啊!人家是”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 的信奉者耶,都說實話的。

到後來不就是承認說口誤了嗎?

那這一批現代趙高到底想幹嘛?

察言觀色奉承上意,不是不可以,但人家要領情。

人家不領情就好像,熱臉貼上冷屁股,媚眼拋給瞎子看一樣,既會錯意也表錯情!

黨同伐異理所當然,也無可厚非;護航緩頰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有基本的是非對錯。

在《國王的新衣》故事中,織工騙子騙國王,全國人民跟著附和護航,只有一個天真的小孩是明眼人。

而當國王自己就是明眼人,都說自己身上沒有穿新衣時,在一邊大聲吆喝的人到底在瞎折騰些什麼?

事不過三 | 劉廣華

通常我們在敘述事物的限度時,會以「事不過三」一語來形容;但為甚麼非得是「三」,而不是「事不過二」、「事不過四」呢?

對於所謂的「事不過三」,一般的理解是,犯錯一次算不知者不罪,可以原諒;犯錯兩次,再忍一下,可以再度提醒;犯錯三次通常就是極限,不再妥協了。

所以要說「事不過三」。

這是第一層意義。

不過,其實華人文化中對「三」的概念應該是「多」,並非精確的指說是「三」,而是泛指「多」的虛數。

所以在說「事不過三」時,在意義上不是真正要限定只能有三次,而是不要太多次的意思。

這種概念從文字上就可以看得出來。

像是三木為森,森林嘛,很多樹的意思,不是只有三棵樹;三水為淼,大水滔滔;三金為鑫,很多金子,多財而興盛;三日為晶,從三日,甲骨文時代就這麼寫的,光亮明亮,都三個太陽了還能不亮嗎?

連簡體字的「眾」都要寫成「众」,三人就是大眾了。

再如,三思而後行,指的是多想幾次再做,倒不是說想三次就不用再想了;吾日三省吾身,也是多多反省的意思。

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也是比喻,哪能說一行三人之中,就一定有一個人可以當我的老師?

老子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就宏觀了,宇宙天地間的萬事萬物都在從這「三」開始,還能不多嗎?

這是第二層意義。

再者,如果「三」指的是「多」的話,那麼再深一層的意義就是過頭了。

所謂「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這話說到底,就是個盛極而衰的意思。

天地萬物的發展都是如此,旭日東昇到正中午,也就要開始夕陽西斜往下掉了。

物極必反,白天過了就是黑夜;人出生了,總要死的,自然法則莫不如此。

春去秋來,花開了還能不謝嗎?連人造花只要時間夠久,也都會腐朽毀壞吧?

易言之,不管是好事或是壞事,只要超越一定的次數之後,必然就會朝向反方向發展。

「泰極生否」,好事多了也會變壞事!

約人三次而不到,大概就不必再約了,朋友變路人;犯錯三次還不改,大概就改不了了,不必費事再去糾正;人若失信三次,以後就不必再相信這人了。

英文也有類似說法:

Fool me once, shame on me.

Fool me twice, shame on you.

Fool me three times, I am stupid.

騙我一次錯在我,騙我兩次錯在你,騙我三次,就真是我笨了!

職場也是如此。

老闆講第一次,想說就是個提醒,不見得是不知者不罪的想法,但至少都不願苛責,就提一下也就是了。

第二次再講時,已經覺得不對頭,但總要顧及一下自己的胸懷,表示寬宏大量,再忍一下好了。

第三次大概就是攤牌時候,情面沒了,下台階沒了,一次結清算總帳。

結論是:任何錯都不要犯三次,任何事情都不要讓人唸三次。

教訓是:以後任何事情只要做到第二次,就都還沒事。

相欠債 | 劉廣華

前兩天臨時起意,主動約了連襟夫婦用餐;也沒什麼理由,就是想找人吃飯,所以理所當然的以東道主自居。

結果餐後會帳還是你爭我搶了好一會兒,連襟先是要付,再妥協要均攤,後來是用下次回請的理由,連時間都講好,才順利完成作東任務。

想到「相欠債」這句閩南俗諺,字面意義是互有虧欠,彼此債務不清。

引申的意義是用以比喻恩怨難計,糾纏不清的夫妻關係。

其實劉杯杯倒覺得這句俗諺來形容親人、朋友、同事之間的關係也挺適合。

你我從小到大,誰沒有個伯伯伯母、叔叔嬸嬸、舅舅舅媽、阿姨姨丈、堂表兄弟姊妹,小學、中學、大學同學,辦公室同事,哥們、閨密的?

沒有人是真正的孤島,可以與世隔絕。

就算是漂流孤島的魯賓遜,至少都還有個叫做星期五的土著跟他相濡以沫,渡過漂流的28年。

人與人互相依存,也互相麻煩。

其實麻煩就是一種依存,說白了就是我需要你的意思。

麻煩了之後,我就欠你了,找機會再還回來,就這麼一來二去的,情分就出來了。

美國開國元勳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為了化解跟一位議員之間的敵意,刻意向議員商借一本珍本書籍;小事嘛,人家也借了;幾周後還書時還附了封文情並茂的感謝信。

神奇的是,議員竟然因此而對富蘭克林好感大增,不阻撓議案,彼此還成了好友。

從此以後,就有了所謂的「富蘭克林效應」(The Benjamin Franklin effect),指的是,請人幫個小忙會增加對方對自己的好感,尤其對那些本來對自己有些敵意,或不置可否的人,特別有效。

很多人都不喜歡麻煩別人,也許是因為拉不下臉求助,或者是為人設想不願增加別人的困擾。

其實,請人幫忙從另一層意義上來說是示弱。

言外之意是:在這件事上我不如你,所以要請你伸出援手。

這種心理通常會讓人感覺良好,充滿自信的優越感,也往往更願意伸出援手助人。

而在相互幫忙的互惠基礎下,彼此好感逐漸累積也就是很自然的事。

記得小時候住宜蘭,先母娘家親人母子來訪,那時基隆到宜蘭只有鐵路運輸,算是長途。

千里故人來!

當時先父母都蠻高興的,準備一大桌菜盛情款待,結果娘家人非常客氣的堅持不在家裡吃,先說太打擾,又說要趕車。

勸說再三,娘家親人到後來還是沒留下來用餐,留下了一大桌的菜。

我還記得先父母那時惘然無語、悵然若失的表情;當時不以為意,還有點小確幸,想說可以多吃一些好菜。

後來才慢慢明白,這其實就是見外了。

潛台詞是,你不是自己人,我不要佔你便宜,省得以後還要還你。

客氣其實是疏遠,是對陌生人的。

平心而論,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麻煩出來的;只有互相麻煩,互欠人情、互還人情,關係才能由遠到近,由疏到親。

沒有麻煩,沒有互動,沒欠人情,也就是路人了!

狼來了 | 劉廣華

《伊索寓言》中有個狼來了的故事;說的是,一個放羊的孩子每天放羊,天天過著好山好水好無聊的生活;有次為了解悶,戲喊「狼來了!」、「狼來了!」,結果附近村民信以為真,備齊武器,衝上山來趕狼。

放羊的孩子看著村民的慌張跟狼狽,引以為樂,並嘲笑村民愚笨易欺。

故事的結局當然是,有一天狼群真的出現,而在放羊孩子驚慌求救時,因為沒人相信,也就無人赴援。

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也是個類似的故事;周幽王為了搏寵姬褒姒一笑,任意點燃緊急求救用的烽火信號,令諸侯來救;再看著諸侯的驚慌失措盔甲不整,以之為樂;後來犬戎真的來攻時,沒有一家諸侯肯出兵來救,周幽王命喪驪山,西周滅亡。

這兩個故事說的都是誠信的問題。

人無信而不立!

孔子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這說的是,人如果沒有誠信,就什麼都不是了,完全不可能有任何作為。

人都如此,何況是國家、政府?

失信於民的政府是什麼呢?

顯然就什麼都不是,也不可能再有所作為了。

孔子的弟子子貢問孔子,要如何治理國家?

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這是說,為政之道要確保糧食充足,軍備充足,更要獲得人民信任。

子貢問:「一定要去除一樣的話,何者為先?」

孔子說:「軍備不要了吧」

子貢又問:「如果一定要去除兩樣呢?」

孔子說:「那就連糧食都不要了吧!橫豎人早晚要死。不過,如果失去人民的信任,那就沒有立國之本了。」

很明顯的,在孔子心理,無論是強盛的軍隊或是讓人民豐衣足食,都比不上人民對政府的信任。

人民對國家政府的信任乃是立國之本、個人的誠信則是立於社會的基礎、而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可以捨棄。

一個人老是不講信用,就信用破產,沒人相信,行屍走肉般,無法立足於社會。

同樣的,一個政府老是髮夾彎,這要人民怎麼信任這個政府?

電價能不能漲?髮夾彎了!

ECFA支不支持?髮夾彎了!

美豬可不可以進口?髮夾彎了!

WHA參不參加?髮夾彎了!

好吧!髮夾彎也不是不行,時移世異,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以前不行,現在可以。

再退一萬步說,朝令夕改也不是不可以,但要說個道理出來。

前行政院長郝柏村在任上以強硬作風著稱,就曾下令所有深夜場所必須在凌晨3時前打烊;結果引起民眾疑慮,以為台灣又重新戒嚴;所以不久後,就斷然停止實施這項措施,並留下了「朝令有錯,夕改又何妨」這句名言。

嘲弄也罷,批評也罷;前行政院長的這個髮夾彎畢竟還有個道理可說。

請問,已經確認發文公諸於世的政策,還能在幾分鐘內說變就變,跟扮家家酒一樣,這就很難理解了。

疫情?政治?誤會?溝通不良?代人受過?

總要說個道理吧!

https://udn.com/news/story/6885/4759343?from=udn_ch2_menu_v2_main_cate

簽證—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 劉廣華

政府雖然宣布19國109學年度的新生可以來台,不過迄今似乎只有錄取台大、台師大、以及宜蘭大學等三校學生的名冊到了外館手上,可以辦理簽證;其它陸陸續續收到核准名單的學校應該也有幾十所了,但似乎外館一直沒有收到名冊,導致簽證一直無法辦理。

這問題在港澳地區小一些,因為距離不遠,即便無法辦簽證或入台證,頂多就是隔幾天再來。

可是像是在馬來西亞這種幅員廣闊的國家就茲事體大。

到目前為止,聽到的就有從沙勞越、新山、檳城的留台升學輔導學長、學姐,為了幫學生辦簽證,千里迢迢殺到吉隆坡,揹著一袋袋高達百份的護照到了外館卻發現僅有錄取上述零星幾所大學的同學可以辦理簽證;有的3份,有的5份,其它通通不能辦,因為沒有名冊,還要再揹回去。

遠從沙勞越、新山、檳城赴吉隆坡,這可不是搭幾站地鐵的概念。

稍具地理常識者就可以知道;這是東從婆羅洲,南從新加坡,北從泰國往馬來半島中部集中的概念。

來來回回往返所耗費的時間、精力、跟人力極為龐大。

不禁要想,怎麼同一個政府兩個部會之間的距離就這麼遠呢?

側面得知,有些學校其實在0728左右就接到核准名冊副本,但外館就是沒有名冊。

平心而論,為了防疫而出現的一些謹慎措施,大家都可以認同,也會全力配合。

不過,目前的名冊報核措施感覺似乎有些繁瑣。

舉例而言,目前大概的作業程序是,先要由學校呈報各校的境外生錄取名單。

主管單位核准名單後,轉發外館同時副知各校。

外館收到核准名冊之後,才能讓境外生據以申請簽證。

獲得簽證之後,新生還要向學校回報簽證、護照、航班、檢疫旅館或宿舍等資料。

而學校還要再第二次呈報主管單位核准之後,才能發給學生入境許可電子檔,再由學生印出持以登機。

這些措施都是為了確保防疫沒有漏洞,可以理解,也應該配合。

尤其是後段的簽證、護照、航班、檢疫旅館或宿舍等資料填具、核准;這些都是為了確認入境新生人員身份,檢疫無所遺漏,理所當然。

可是,對於第一階段的核報名冊獲准後再轉外館的目的為何,就有些不解了?

遺憾的是,各校目前也都是卡在這個階段。

疫情之前,標準作業程序是,學校核發錄取通知,學生直接持以辦理簽證,核准與否是外館權責。

目前增加的程序是,錄取名單要呈報核准後,轉發外館,學生才能辦理簽證。

其實,各校需要呈報核准的名冊,也就是各校的錄取名單。

那為什麼還要經過第一階段核准的這個程序?

是要過濾什麼嗎?

而如果僅僅是由學校呈報錄取名冊,再經一道程序轉發外館,那跟學生直接持學校所發錄取通知逕赴外館辦理簽證有何不同?

畢竟簽證核發與否在外館不是嗎?

再退一步說,如果是為了防疫跟人員管制,那就在後階段的學生核報簽證、護照、航班、檢疫旅館或宿舍等資料之後必須再經核准的階段管制就好了,不是嗎?

政府處置應該有其考量,一定尊重與配合;只不過,以學校層級而言,真真不解第一階段的呈報核准程序是為了什麼?

像極了愛情 | 劉廣華

網路最近瘋傳,成為文青詩人的最速成之道就是,不管前面寫什麼,只要用「像極了愛情」一句做結尾,瞬間就是情詩一首。

不過,這一陣子這個梗有點被用到爛;大家都胡亂寫一段,結尾再綴上「像極了愛情」,就算是了。

有的是前文後語完全不搭嘎的,讓人看來有點啼笑皆非。

其實,即便始作俑者說,「隨意寫一段話,加上像極了愛情,完成」,就是一首詩了。

但這「隨意一段話」,還真不能是隨意,仔細看看還是有其邏輯的。

舉例而言,像是最初版的:

「冷氣師傅說這周不會來,下周也不一定,像極了愛情」。

這說的是求不得的苦。

再如:

「早上晴空萬里,下午卻下起了大雨,像極了愛情」。

這說的是易變的無奈。

還有:

「她坐上瑪莎拉蒂,頭也不回的樣子,像極了愛情」。

這說的是錯過的遺憾。

也是,愛情豈不就是如此?

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捉摸不定,沒人說得清是怎麼回事,更會讓人產生種種苦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式的婚姻,愛情不是問題;就算有,也是成為夫妻之後再發展的;甚至是可有可無的,橫豎有愛情是他,沒有愛情也只能是他。

而當愛情成為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難得之物的時候,就有了求不得的苦,易變的無奈,跟錯過的遺憾。

《詩經》首篇〈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追求不到窈窕淑女,就要朝思暮想,就要輾轉反側睡不著,這是求不得的苦。

納蘭性德寫道: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戀人真要是一直如同剛認識時一樣就好囉!

妳隨隨便便的就變了心,還要強說,人心本就易變!

不都說海可枯,石可爛,而情不變嗎?

羅大佑唱著說:

「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

真明白嗎?

這是易變的無奈。

情僧蘇曼殊說:

「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

有「詩腸」之稱的唐朝詩人張籍說: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唐詩有首無名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字字句句都是錯過的遺憾。

話說回頭,結論是:那「任意的一段話」還是要扣緊愛情的本質的,真不能太任意。

來段示範教學好了。

「長官說,境外生開學不能來,下學期也不一定,像極了愛情」;這是求不得的苦。

「長官說,保持社交距離就不必戴口罩,現在卻只要密閉空間就要戴口罩,像極了愛情」;這是易變的無奈。

「暑假一轉眼就過,眼看檢疫宿舍用不到了,像極了愛情」;這是錯過的遺憾。

會了嗎?下課!

一枝草一點露 | 劉廣華

HBO重播電影《阿甘正傳》(Forrest Gump);多年前看過,後來也重看過幾遍;平常也不會刻意去找來看,通常是不小心瞄到,只要手邊沒事,也就會坐下來一直看完。

《阿甘正傳》於1994年7月6日在美國上映,是當年北美最賣座的電影,榮獲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演員、最佳改編劇本、最佳視效、最佳剪輯獎,以及金球獎、人民選擇獎、青年藝術家獎等等獎項。

故事很平鋪直敘。

就是智商只有75,小時侯又有脊椎駝背矯正問題的主人翁阿甘,雖然因為殘疾與智能不足而從小就備受欺凌,但卻是傻人有傻福,憑著一雙快腿跟乒乓球天分,還有一顆善良的心,一路成長,歷經艱辛,終於獲得美滿人生。

想到台語俗諺《一枝草一點露》。

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看,這諺語說的是,即便卑微如一株小草,上天也不吝於給予一滴露水滋潤小草,好讓小草可以活下去。

這可以理解為天無絕人之路,再艱困的環境也不可以喪失志氣,自暴自棄,要面對現實,堅此百忍,才可以終底于成。

再積極一點的看,這其實也是說,天生我材必有用,萬事萬物都有它的功能,無論任何人都一定有他的長才。

就如同另一句台語俗諺所說,《荏荏馬也有一步踢》。

即使是弱弱的馬,還是有一踢之力啊!

易言之,無論何人,就算不是精明能幹,憨憨傻傻的,也是各有秉賦,皆有可取之處。

金曲歌王蕭敬騰就是一個例子。

從小叛逆,抽菸喝酒打架還進了感化院之外,也有嚴重閱讀障礙。

他自承,上課學習有問題,聽不懂成語,記不住五線譜,連都是圖畫少少幾個字的漫畫都看不了,更誇張的是,無法分辨洗髮精和沐浴乳的標籤。

結果不到10年的時間,蕭敬騰已成為華語樂壇天王,創立自己的音樂品牌,擁有自己的錄音室,豐厚的收入跟豪宅。

蕭敬騰的那一點露是音樂,而他找到了。

不過份的說,天才就是放對地方的蠢材;而蠢材則是放錯地方的天才!

讓魚去爬樹,讓鳥去游泳,都是製造蠢材的方式。

龜兔賽跑這寓言的設定,一開始就錯了;應該設定為龜兔泳賽,到時侯驕傲的就是烏龜,而不是兔子。

美味的食物吞下去就是營養,吐出來就是污穢;排泄物丟在路上讓人噁心到不行,埋在土裡就是長成健康花果樹木的養分。

寫出《時間簡史:從大爆炸到黑洞》(A Brief History of Time: from the Big Bang to Black Holes)的史蒂芬霍金( Stephen William Hawking)罹患漸凍人症,到後來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一樣完成偉大的科學成就。

上帝是公平的,祂關上了一扇門,也同時會打開另一扇窗。

上天既然生了你我,就一定有需要用到你我的地方,需要你我去完成。

阿甘就是找到屬於他的那一滴露水了;你我亦應如是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