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時是學究,不是儒者 | 譚台明

余英時自己說︰「我的專業是思想史,儒家在歷史上的流變是我的研究重點之一。因此引起一種誤會,頗有人把我看作儒家,或「新儒」。其實,我的主要興趣根本在於研究工作,希望在所選專業的領域中取得一些真實的成績,對於同行們產生積極影響。」

他又說︰「我一直欣賞西方學術界流行的一句老話:一個研究工作者的最大榮譽是姓名能出現在其他學人著作的「腳註」中,Footnote,而不是在報紙的「頭條」新聞上,Headline。我自問生平志業即在追求中國思想史方面的新知識,絕無興趣作『公共知識人』,因此從未參加過任何有組織的政治、社會活動。我雖然在治學之餘,偶然發表一些有關世事的評論,那也不過是稍盡現代公民的言責,」

由此看來,他的志向在於作一個西方式的做學問的人,而非有傳道責任的儒者。這當然也沒問題,但既然如此,他對於「本職」以外的言論,如他對政治的評論,這其實已超出他的學問範圍,所以其言論就與一般的市井之見無異,還有特別的價值嗎?然而,現在所有的反中者,都舉者余氏這塊大招牌,用來引證他們反中的合理性。這其實是十分荒謬的。

余英時論時事,總以「這樣下去」之類的假設開始,然後當作事實,大發議論,大罵中共。比如,大陸搞了個「夏商周斷代工程」,他就大罵是與希特勒一樣搞歷史神話,要延長中國歷史,是妄自尊大等等。罵了一堆,結果呢,斷代工程的結果,周朝成立年代(比起《世本》的記載)是後退了,而非提前。更何況,這個「工程」初步結果提出來後,因為碳14的測定法受到一些質疑,所以最後並沒有提出正式的報告。這一切,都表明余英時的攻擊是子虛烏有的。

他的所有的「政論」,都是類似的風格,以「推想」代替事實,胡說一通,把中共罵的狗血淋頭,但沒有一項是應驗了的。一切反中派,都大捧余英時。但老共對他還是比較客氣,他的書照樣在大陸賣,大陸學者捧他的也非常多,只是不提他的荒謬的反共言論罷了。

我個人看法,你要反共是你的自由,你不分清紅皂白而把歷史的與現在的混為一談,則是老糊塗。要反現在的中共,也不是不可以,但總要講理。以學術權威之尊,發表不合事實、取樣片面的反共言論,個人成見根深柢固,意識形態先行,卻以學術大師的頭銜來包裝,根本是在作賤自己的學術身分,混淆大眾的視聽。

余英時的學生們,在編全集的時候,請千萬別漏了余英時在大紀元、美國之音上的一堆訪談與時評短文,一定要全部收錄,讓大家看看「大師」的「高超」遠見,到底料中了多少。

再說一遍,請余英時的弟子們注意,在為你們老師編全集的時候,他晚年的反共言論,時政短文,請一篇都不要放過,千萬不可以任何理由而不收錄,讓後人看清楚大師的高超見解,一窺大師的內心世界,看看他的學問到底為他的「知人論世」產生了什麼作用,也好為後世的學者立個「榜樣」!

對美國國會動亂的幾點看法 | 譚台明

一、很清楚,所謂民主,必須建立在「大同小異」的前提之下。「大同」之下,小異可以投票解決,不會你死我活。如果「大」的部分不同,則必定爭吵不休,社會無法和諧,國家不能發展,沒有例外。美國在世界各處推銷民主,調唆抗議,從不管別人有沒有「大同」的前提。民主被提升到普世價值,是一定要搞的,搞不好是你們文化不好、人民品質不好,沒信仰、沒道德,活該。現在,總算是現世報了。也難怪第三世界人民要好好的出一口氣。

二、是抗議失控,還是暴亂?甚或是叛國?事實只有一個,(而且並不複雜),但解釋就大不相同了。尤其知識分子的嘴,就是有本事把它變得超級複雜。別說「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就眼前的事,都毫無顧忌的大肆打扮起來。說你是,你就是了。就看誰能說。說不清就封了你,不讓你說。你妖言惑眾,沒資格說。這局面,從有史以來,到文革,到今天的美國,全一樣。坦白說,這也許是無奈,但既然如此,你唱什麼言論自由是普世人權的高調?整天用這套去噁心別人,今天自己不噁心嗎?

三、美國高知還有得辯︰他們說,言論自由,是政府不能限制人民。但人民與人民之間,則是契約。現在是平台封你的嘴,不是政府。而你與平台,是有契約的。典型的知識份子,巧舌如簧。原來政府只要換個馬甲,就不叫政府了。哈!好吧!不是政府限制你的言論,是一個菁英階級來限制政府。活脫脫坐實了階級壓迫,階級獨裁。原來你們不是政府的馬甲,政府才是資本家的馬甲。難怪「深層政府」之說甚囂塵上,愚夫愚婦分辨無力,但感覺還是有的。

四、想利用彈劾,繞過法律,迫使川普不得選2024。這真是倒果為因啊。死了一個川王,還有千千萬萬個川兵。菁英難道不知,七千多萬票,不全是喜歡川普,而是有一大部分是討厭你們菁英啊!以為填平了火山口,火山就不會爆發了?幼稚了吧。

五、川普是美國非理性的代表。他代表問題,不代表解方。美國菁英該做的,是面對川普的問題,找出對的解方,而非封殺川普,卻繼續用川普錯的解方。非理性的反中、蔑視其他國家,就是川普錯的解方,而看來菁英並不想改。真為美國悲。

六、美國的解方到底在那兒?玆事體大。個人學淺,只看得個大概︰就是,正視美國國內的種族問題,日益惡化的貧富不均(階級分化)問題,不要再當世界資源的掠奪者,而趁美元仍是世界貨幣的便利,好好的與他國為善,對內限制私人資本,搞好國內的重分配;對外戰略收縮,不再窮兵黷武。大白話,就是放老實一點,認認真真反省,老老實實做人,別再得了便宜還賣乖。

一張過早出牌的動員令-解讀蓬佩奧演講 | 譚台明

看了蓬佩奧演講全文,也許是我見少識淺,真的是頗為訝異;對習近平、對中國政府,他都直接點名批判並扣上邪惡的帽子,還順帶指名道姓的嘲笑了楊潔篪。

感覺這就是一篇搦戰的檄文,只差明白宣戰了。然後,這麼一篇「擲地有聲」的演講橫空出世,很奇怪的,大陸在簡單的反應之後,今天全面不作聲了,就當作沒看見。而台灣的反應也極其有限,三民自都沒有刊出全文,寥寥一兩篇報導,並沒有大量的文章為其擊鼓助威。再看看國際媒體,包括美國自己的,反應也相當平淡。這是怎麼回事?

看得出來,美國要搞一個「全球反中大聯盟」。照理講,應該先連絡好盟友,都談得差不多了,然後登高一呼,丟出一篇宣言,大聯盟於焉成立,一呼百應,聲勢好不壯觀。但今天的情況,好像反了過來,先丟出宣言,然後開始拉盟友。G7、G20,都被點了名,但他們是否都會一一向美國站隊呢?雖然美國之前在拉歐洲各國反華為這件事上,費了很長的時間,現在終於有點成效,除了英國明白站隊之外,義大利、法國,似也含蓄的支持了。這或者給了美國一些底氣;但這與全面性的反中大聯盟,顯然還差得很遠。

中國大陸的反應就更有意思。直覺的想法,別人指著你的鼻子開罵了,不回擊表態一下好像有點面子掛不住;但仔細一下,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中共激烈反應了,中美等同決裂,那就是壓縮了世界各國的迂迴空間,等於在逼迫大家選邊。若真逼大家選邊,對中國並不有利。因為如同大陸外交部發言人講的,這是一篇十字軍東征的宣言,美國明面上唱自由民主的調子,骨子裡做的是白種人西方文明的動員。看來中共並不傻,默不作聲,就給出了迴旋的空間。因為大家都在觀望,所以中國也不必急,與大家一同觀望。觀望什麼?大家都明白,就是美國的大選。不過四個月的時間而已。

蓬佩奧的演說中,我覺得最有信息含量的一句話,就是他說「北京對我們的依賴更勝於我們對他們的。」換言之,他也很清楚,中國與西方世界盤根錯節的關係太深,很難像對蘇聯那樣可以一刀二分;但他認為,沒關係,還是要分;分了之後,西方的損失小於中國的損失。是不是這樣呢?這得成功組建全世界反中聯盟才成;至少G20國中要有16、7國與美國完全一致才或有可能。這做得到嗎?中國與世界各國是互利共贏的關係,能憑你幾句意識形態掛帥的話就可以全面扭轉?縱然白人的優越感在情緒上很難接受中國的崛起,但叫他們犧牲自己的利益與美國一起「不同甘但共苦」來整死中國(還不一定成功),他們願意嗎?不要說別國,就美國本身的大企業願意嗎?所以蓬佩奧也點名了好萊塢、萬豪等美國企業,批評他們屈從了中國的壓力。(不過是大陸要求他們不得將「台灣」列為國家。問題是,這不是你美國與中國的建交公報上白紙黑字承認的嗎?)蓬佩奧質問「企業界的這種效忠效果如何?這種奉承得到了回報嗎?」得到回報了嗎?老板們比誰都明白。

蓬佩奧的威脅是︰如果大家不跟我反中抗中,則將來我們都要被共產邪惡政權所控制。這是訴諸西方人對「共產黨」根深柢固的恐懼與厭惡。問題是,這是事實嗎?當中共是個貨真價實的共產黨的時候,美國人說他們不是蘇聯共黨,不過只是個「土地改革者」。當中共已經把共產主義中國化而成了「假共產黨」時,美國人又來說他們就是蘇聯共產黨了。別的不說,請問四十年來,中共領導下的中國,對西方經濟的繁榮有多少貢獻?融合的程度有多深?這是幾句意識形態的咒語就能抵消的嗎?是幾個空口無憑的「偷竊智慧財產」就能抹煞的嗎?難怪除了法輪功與民運拍手稱快之外,全世界媒體(包括美國)也都反應冷淡了。

但話說回來,「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本是困獸之鬥的常態。全世界都看得出來,這是川普選舉的花招而非真的戰略(華盛頓郵報的評論),所以很難得逞。但也因此,可能就還有別的招數,拚死也要弄假成真。因為對蓬佩奧、班農這些極右派來說,如果川普下台,大約就沒人再用他們了。為了實現弄死中國的「理想」,這是最後的三個半月。而在川普,則除此之外亦無戰勝拜登的良策了,所以雙方一拍即合。那麼接下來的三個月,美國除了意識形態的抹黑攻擊,看來各種「碰瓷」機率大增,以坐實中國的「窮兵黷武」,這也就是各方咸認台海危機陡升的原因。

說實在,美國玩的這些花招,大家也都看得出來。美國現在是掀了底牌,有沒有用,關鍵就在於西方各國跟不跟。如果不跟,世界還是原來的世界,外弛內張,東西方的合作與較勁,還是亦敵亦友的緩步推移。但如果跟,那就等於是逼中國選擇攤牌,武統勢不可免。不但是因為武統後的西方制裁已然發生,再無顧忌的必要;更是因為唯有如此,才能震懾東南亞諸國,不要跟著美國跑。既然要回到冷戰,中國的勢力範圍自然必須畫得大一點。

那麼,西方諸國跟不跟呢?如前文所說,理智的反應都是不跟的。但問題是,西方都是「民主」的國家,民意還是有很大的影響力。而民粹當道的今天,操縱民粹逼政府就範並非沒有先例。這就是西式民主的可怕之處。(想想看,中國如果也是個西方式的民主國家,你這樣登鼻子上眼的罵人,網民能不暴動?民意的壓力下,堂堂核大國的政府,還能如今日這般冷處理?)

在華為的議題上,美國花了一年半的時間,最近有點收穫了,歐洲某些國家半推半就的跟了。但這樣重大的「新冷戰」議題,跟與不跟非同小可,更何況美國本身也沒有具體的規畫,三、四個月的時間一拖就過,或許,各國會以「拖」字訣模糊處理。另外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就是疫情。看看美國的新聞,民眾最關心的還是疫情,疫情不但拖住了美國的經濟,也把各個政治性議題往後拖延了。蓬佩奧的演講在美國未能引起熱議,恐怕也是因為疫情的關係。(單日病例數美國今天又創7萬5的新高)

敝人外行,能看到的情況就是這樣,接下來美國如何碰瓷誰也不知道,但老共到目前為止的應對,顯然十分老練。(在民運眼裡,都是中共即將滅亡的徵兆。好吧,這樣的徵兆每天都有,都四十年了。)台灣的應對也不算笨,可見民進黨不是傻子,弄錢可以,要命的事還是會小心的。哈哈!三個半月之後,不管誰當選,恐怕都是一個精疲力竭的美國。世界運行的規律,可能會慢慢地徹底改變。

相聚雖少,但我們心靈相通—悼念敬愛的叔父 | 霍晉明

從小,大陸的親人,對我們在台灣長大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時空的存在。似相識,但又遙遠。89年,開放探親;故鄉變成可以親身踏上的土地,從來不敢想像,但真的實現了。

或許因為是老么的緣故,我更有機會從母親那裡聽到許多關於老家的往事。92年,我剛從研究所畢業,第一次踏上了家鄉的土地。
抵達北京後,又搭了十四個小時的火車,清晨六點多,火車到了臨汾站,一下車,六爹就出現了,佝僂的身軀,開朗的笑容,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後面還有一大批的家鄉親人。剎那間,眼淚就潄潄地流出來。

事後告訴我的朋友,他們都在笑︰「你認識他們?」他們問。「又不是老兵返鄉、久別重逢。從未見過面,你激動什麼?」
說實在,我也不知我在激動什麼。親人,只是個概念,但背面隱藏的,是父母親的朝思暮想,是書上讀來的不可思議的時代變故。知道的越多,就難免猜想的更多。一旦親臨故事現場,一旦與傳說中的人物見了面,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彷彿就是「穿越」的感覺。

92年,在家鄉待了四天,其中在老家的屋子裡住了一晚,(有幸成為台灣家人中,唯一在父母住過的老房子中度過一夜的人。)在維華表哥(代表我母親的娘家)處住了一晚,另外二晚,就是住在臨汾一中的體育室裡了,六爹六媽與丰妹就住在那裡。四天的時間太短,見得人太多,實在沒有時間好好多談談話。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有些印象極深的地方。首先,家鄉親人為了接待我這個「遠方的貴客」,可能是有點傷腦筋的。在之前的通信中,我說只要有腳踏車可以騎就好,可以四處看看。六爹似乎對我這樣的態度很高興,大約不必太擔心如何招待我這個來自台灣養尊處優的「貴客」,後來還為此表揚了我。從城裡回老家的路上,我與六爹一起走了一段路,這真是難以忘懷的經驗,他老人家極為風趣健談,講了一些極有趣味的俗諺土話。我想問清楚這些話到底怎麼講的,他老人家笑一笑擺擺手,意思大約是不登大雅,不能再說了。

坦白說,我很想能與老人家多聊聊,從他身上聽到更多的故事。因為,在之前粗略的了解中,就知道六爹的一生,簡直就是一個傳奇,根本就是小說的主角。但後來,我感覺到,我可能永遠無法了解這些故事了。除了相處的時間太短之外,有些事他老人家根本不願再提起。

一個史無前例的時代,再往回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仍然是天翻地覆,激昂澎湃的大時代。那都是血與淚所書寫的歷史。一幕接一幕,一齣又一齣高潮迭起結局難料的連台大戲,正是以無數小人物的心酸血淚、憂心惶恐與卑微無奈寫成的。然而,當時代風起雲湧,雷聲轟鳴,身處其中,既是疲於奔命,又是身不由己,一切皆無從說起;但當時代過去了,風定波平,又是一派雲淡風輕;歲月重回靜好,回首向來蕭瑟處,或許也就說一句「天涼好個秋」吧!

「矯枉必須過正」,這是我從六爹那裡聽到的關於那個時代的唯一一句話。是理解、是原諒、是放下、是看開?那激動人心的故事,又將埋入雲深不知處了。

對我們後人來說,這真是可惜。但對於真正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或許,這才是最好的態度。一切向前看,不必回首。傷心事,莫再提起。樂觀奮進,反正時代是走上了正途,與時俱進,一同迎接民族的復興。

種種原因,三十年來,回鄉的次數並不算多。上一次回去,是在兩年前。六爹已耳朵不好,不容易聽明白我們在講什麼。但他仍談興甚高,喜歡講祖國進步的大事。大論述別有見地,仍然神采飛揚。但也不忘談些有趣的小事,比如他說我們這兒就是霍去病霍光的故鄉,以前有個將軍廟,有一副讚頌霍光的對聯︰「尊太后廢昌邑通權達變,效周公扶幼主順天應人。」又說高堆的祠堂也有一副以「高堆」為首字的嵌字聯︰「高字形似樓,樓高百尺堪折星;堆字旁從土,土乃八音樂群音。」這些典故都存在他的腦海裡,雖已九四高齡,但仍能不假思索,信手拈來,侃侃而談,興高采烈。我在旁趕忙記下,聽得不亦樂乎!

在六爹的房間中,有好多他的書畫。抄錄古人的詩文,還為詩文的作者附上畫像。感覺六爹真是多才多藝。我知道近一、二十年來,六爹致力於編寫家譜、族譜,整理地方文史文獻,費了很大的精力,但樂在其中,不知老之將至。在編撰、或接受記者採訪的講述過程中,總不忘表揚我的父親。大爸、我父親、六爹,他們兄弟三人,感情極好。據先母說,在抗戰之前,我們霍家還是大家庭,沒有分家。大爸、我父親都已工作,六爹還在上學,但週末回到家,三人聚到一起,總是先到祖父的房裡,陪老人家聊天。飯後也是,直到老人家發話︰「天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們各自去吧!」才各自散去。家風如此,兄弟手足親愛精誠,在地方上是有名的。而我父親在台灣的這一段歲月,也是極為思念家鄉親人,常常講述家鄉的往事,說著說著就担心起兄弟的遭遇。或者正是因為上一代人的潛移默化,使我們這一代雖然在「穿越」中相認,卻能備感親切,毫無違和之感。所謂孝思不匱,永錫爾類;世澤得以綿延,或許正是這樣。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我親愛的六爹,您見證了時代的大風大浪、大起大落,歷經了種種不堪回首的磨難,以難以想像的堅忍度過了一切的凶險與考驗。祖國正是靠著無數像您這樣的人,犧牲的何止是自己生命的春天,但終於迎來了祖國復興的春天。萬象昭蘇,日月更新。目睹家鄉日新月益的進步,見證我們國家一步步地走向富強,我知道您求仁得仁,心中無怨。您以近百歲的高齡辭世,無災無病,順天安命,為世人所豔羨;然世人或不知,這豈不正是您堅忍、樂觀、自律及積極有為精神的具體體現?這是您留給我們最寶貴的精神財富,也是我們要繼承、發揚的家族精神。永別了,我親愛的六爹,我不能親自送您最後一程,但我們的心卻是如此的親近。我相信您必能含笑於九泉,而我們也必將一代代傳承您的精神,告慰您在天之靈。

玆敬撰一輓聯,代表我們對六爹的景仰與思念。

遭國難 逢世變 藏身卑微 遍嚐艱苦
編族譜 振家風 寄情筆墨 得享天年

520在即,蔡英文該說什麼才對? | 譚台明

從來沒有像現在,台灣領導人的講話,有可能改變世局的走向。

在一般的思考裡,只要台不踩紅線,中共就不會啟動武統。因為,這對中共的「百年大局」並不有利。中共可以等,也等得起。時間有利中國,只要台灣不踩紅線。

但是,大家忘了,這個大家習以為常的觀點,其實是有一個前提,就是建立在現有的世界秩序之上。但問題是,這個「現有世界秩序」,正在以超快的速度瓦解之中,因此,事情也可能出現超快速度的變化。

想想看,中共不願意武統,最大的原因,不是打不下來,而是打下來之後,可能面臨以美國為首的全西方乃至全世界的制裁,經濟上近乎全面制裁的壓制,使得這事(武統)很可能是得不償失。

然而,如果中共並沒有出兵攻台,但全世界的經濟制裁就已經來到了呢?現在,這苗頭不就已經出現了嗎?眾所周知,美國乃至西方都嚷著要向中國求償索賠,美國全力制裁華為,威脅要與中國全面脫勾,要企業撤出中國,揚言要與中國一刀兩斷,中國持有的美國國債可能作廢,……這些就算不會全部都實現,但毫無疑問,這都顯示美國對中國是在往脫勾、經濟制裁的路上走。

雖然,對中國來說,拖住美國,盡量維持現有的世界格局,是對中國最有利的。但做不做得到,能做到多少,顯然不是中國本身說了算。

在形勢所迫,情非得已的狀況下,中國當然要另闢戰場,不能按照美國設下的路徑走,疲於應付,戰略上陷於被動。

於是,在這個時候,如果找個理由,走個險棋,在台海掀起戰火,會怎麼樣呢?

首先,多數分析家都認為,美國不會真的軍事介入(小打打不贏,大打不划算)。西方會做的就是輿論攻擊、經濟制裁。但這已是你不武統也會發生的,所以就不必再考慮。而一場現代化高科技的攻擊戰,可以產生強大的威攝力,使所有想在中美之間坐收漁利的國家,尤其是東南亞諸國,會重新好好地再想想。

其次,中美之間會高度緊張,劍拔弩張,西太平洋空前緊繃,此時,必定造成美國愛國心空前高漲,對現任總統有利。試想,如果中美之間仍是以「合作」為基本盤,中國需要一個可以周旋的美國總統。但如果形勢所迫,中美之間已經是以「對抗」為基本盤了,則還有誰比川普當總統更有利於中國?如果中國決心與美國走「對抗」之路,則一定樂見川普連任,願意助一臂之力。

我們不知道中共是否已做出了重大的戰略「換軌」抉擇,但此時,台灣蔡英文的就職演說,卻可能產生關鍵的影響力。因為,在美國的操縱下,台灣「率先通報世衛」以及「防疫成功」等形象已被全世界所熟知。如果蔡英文在這舉世矚目的就職演講中,說出中國大陸早在1月9號就將「不明肺炎」的疫情通知了台灣,並且也邀請台灣的專家去武漢了解情況。蔡英文只要如實說出這段事實(其實都是媒體早就公佈過的事實,但現在在西方的強力操作下,已被淡忘),那麼,就等於是在全世界眾目睽睽之下,為正被西方全力抹黑栽贓的中國大陸平反昭雪。(如果能再表明台灣的防疫成功得力於及早地重視了大陸傳來的訊息,那就更好了。)此舉或令西方不快,但卻是為自己拆除了一個戰爭的引信。更何況,所說的只是一個「事實」,與統獨的表態並無關係。

說真的,一般人寫文,都希望讀者認同他的看法。但這一次,我還真希望讀者諸君指出我的錯誤,讓我知道我只是在杞人憂天。然而,疫情後的世界格局,絕對不同於疫情前,這幾乎是大家的共識了。只不過,似乎很少人指出,這個「不同」,對台灣很可能是災難的開始。我希望我的看法是錯的。但不論如何,蔡英文在演說中去說一個真實發生過的「事實」,是一件絕對不會錯的事。

很多跡象,已表明目前台灣形勢不容樂觀。首先,喬良的講話,要反過來聽。因為當中共不想動武時,他一定是嚴辭恫嚇,以防你踩紅線。但當他反常的「示弱」,則傳遞的很可能是相反的訊息。一切關於兩岸關係緩和的報導,皆可作如是觀。

其次,蔡易餘的撤案,表示民進黨很可能接到大陸有關「動員」的情報。對岸要有軍事動作,動員必不可免;台灣不可能得不到情報。只是,台灣若以為自己不踩紅線就可以免去戰火,會不會想得簡單了一些?中共打不打你,永遠是以自己的利益為根本判斷的。

第三、如果美國藉疫情制裁中國大陸果然成真,借箸代籌,你覺得大陸有什麼更好的反制措施?歷來,台灣都是美國壓制中國的一張牌,但現在基本盤既然翻轉,那就可能倒過來,變成大陸打台灣牌,逼美國上談判桌,明碼實價地討論畫分勢力範圍的問題。

被西方權威操縱的「反權威」 | 譚台明

范勇鵬的想法與我極為相近。事實上,很久以前我就注意到范勇鵬,他確實給了我一些啟發,而我也很看好他的學術能力。

關於權威,我們受近代西方「反權威」思想影響太深了。好像誰不反權威,誰就是有天生的奴性,是個奴隸胚子,是孬種。在這種思想霸權的籠罩之下,誰敢正面看待權威?

但是,姑不論這次的新冠疫情,就以日益流行的各種網路謠言來說,你會對那些無法分辨真假的人感到焦心。你會覺得︰不能讓他們再這麼好騙了,必須有一個負責任的權威來告訴他們何為真何為假。而更可笑的是,自許為高知的我們,有時仍不免也受到網路謠言(多為醫學類)的欺騙。

反權威,迎合了每一個人自尊自貴的心態。基於人的自尊心,我們不願意承認有人比我們更高級,有人可以告訴我們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就你行?)但睜眼看現實,確實多數人不能知道什麼是真假,什麼是對錯。必須有一個權威來幫他決定,來建立這世界的秩序。事實上,這個權威也一直都是存在的,比如說 耶穌、孔子、柏拉圖,愛因斯坦等等。但是,他們不能預見新世界,有太多新生事物,於是給了騙子(政治人物)空間。這時,真的要有道德與知識俱全的權威(或權威集團)來「拯民於水火」。

小時候,我以為報紙和電視就是這個「權威集團」。什麼事報上說的,電視裡講的,就不會錯。但現在,在台灣,任何一個聰明的家長都會教導小孩,不要相信電視新聞說的。

長期以來,我們會認為西方媒體是權威,他們是正確與正義的象徵。但這次的疫情,則徹底解構了西方媒體。再回去看看「經濟學人」的二月號,這個「上流社會」裡人人喜歡引述的權威,信誓旦旦認為民主國家對疫情會比集權國家應對的更好,現在呢?道歉都沒有。

上帝已死,遍地神棍,這就是當今的世界。相對而言,老共的媒體反而是最可靠的。

沒錯,人是應該有自尊,但何其艱難。所謂「君子有三畏」,必須有一個可信的權威幫助人們建立真正的自我。你一味反權威,你就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自尊,只能迎來佞臣與騙子。當然,在權威本身,也是要「自我消解」的(所謂的「天何言哉」,所謂的「上德不德」),權威的自我消解正是權威成功的表現。正如父母對於孩子,當父母看到孩子真正長大懂事成熟,權威心態就可放下了;但如果孩子一直反權威,表現幼稚,長不大,那麼父母的權威也就消失不了。希望深陷在「反權威」心態中的人,能有智慧聽懂上面的話。

「若當初都做對,這場災難就可以避免。」真的嗎? | 譚台明

有些人認為,這場疫病最初在武漢爆發時,官員應對的並不好。遭他們詬病的至少有三點︰一、未及早告知可能會人傳人,反而說可防可控。二、打壓了包括李文亮在內的八名醫生「吹哨人」。三、在湖北兩會期間,疫情的新增人數巧合的停止了,被認為是政治操作。那麼,如果這三個缺失都沒有發生,在疫病初期當局即高度重視,則這場災難是否就可以在源頭處消滅?

就像一場火災,如果在起火點時被發現,全力撲滅,就不會釀成大禍。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但

問題是,如果這場火災不是一般的家庭失火,而是森林大火呢?森林大火也有發源的星星之火,但你如何發現它?一定要等到它成了燎原之勢,你才能發現的了。如果森林大火也能在星星之火的階段就撲滅了,那美國加州如何會年年有燎原的山火?可見以科技最為先進、資金最為充沛的美國,也一樣不可能從源頭處去防堵一場森林大火啊!

那麼,這次的疫病,它的性質,到底是住家失火,還是一場森林大火?我們不妨就事論事,以現在所掌握的知識,回到最初的現場,推演一下,看看當初如果都做對了,是否能防止這場災難?

假設在疾病之初(即一月初),官方即高度重視,視作是類似SARS重臨,立刻作了適當的動員,並且不考慮可能的經濟損失,立即警告大眾,那麼,會怎麼樣呢?

  • 民眾的恐慌增加,於是很多感冒或稍有呼吸道症狀者,都要湧向大醫院求診。但試劑等無論如何是不可能那麼快量產的,所以確診時間還是不及時,病患越聚越多,最終還是走向爆發。整體發展的事態,與現在的情況差不了太多。
  • 由於高度重視,醫療人力、設備等調度得宜,此病被控制住了,沒有大爆發。由於沒有恐怖的大爆發,於是,人們漸漸放鬆了警戒。(有誰還記得幾個月前的北京鼠疫病例?)但我們現在知道,此病的傳染力極強,而初期症狀如感冒一般,並不一定發燒。因此,就在我們以為此病被壓住之時,它其實已經默默的傳佈,在一段時間之後,重症病患累積增加,還是會爆發。也就是說,爆發會被延後,但仍然不可避免。
  • 由於高度重視,調度得宜,長期警戒不放鬆,這病的確有可能不爆發。但以我們今天的認識,此病之A型病毒是早已形成的。所以,此病可能不在武漢爆發,但難保不在其他地方爆發,最終還是會導致世界性的大流行。
  • 由於高度重視,調度得宜,長期警戒不放鬆,此病的「星星之火」確實就在武漢被撲滅,無聲無息在世上消失了。於是,人們根本就不會知道我們躲過了一場驚天大災難,而以為就是一場普通的新型流感。反過來看,就會覺得官員小題大作,大驚小怪,各種過度的警戒防衛干擾了正常的生活,更妨礙了經濟與過節的歡樂。於是,自古以來,曲突徙薪無恩澤,這些採取嚴厲防控措施的官員,不但沒有人會覺得他們有功,反而覺得他們有過。而外媒就會說中國故意藉著小病來恐嚇人民,藉機擴大對人身自由的限制等。

還有別的可能性嗎?我想沒有了。總的來說,即便官方在最初不犯任何錯誤,但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幾種。以我們今天對病毒的認識?您認為那一種最有可能?

鍾南山院士曾經說,如果武漢提早五天封城,那病例數可以減少三分之一。鍾院士是站在醫療的角度上說的,自然有他的判斷依據。但作為一個行政官員,他要面對的、考慮的,就不是只有公衛,還有經濟、民眾反應、國際看法等等,於公於私,他要顧慮的面太廣,所以在這個疫病形成燎原之勢之前,自然很難像鐘院士一樣做大膽的決定。環顧全球,官員反應不都是這樣嗎?相對而言,中國官員還算是最能夠相信專家,果斷行動的。

有人聽了鍾院士的話,就想,提早五天封城能減少三分之一的病例,那提早十天呢?在李文亮他們提出警告時就封城,效果豈不是更好?這種想法,就不免脫離實際了。試想,回到一月13號,若在那時武漢就封城,多數人都不感覺到此病的威脅(只出現一個死亡病例),民眾能接受的了?就算官方高瞻遠矚果斷行動,但民眾還沒見識到這病的可怕,大家就不會配合啊!於是各種抗拒都會出現,封城效果大打折扣不說,還會引起嚴重的官民衝突。我們用「事後諸葛」的心態去議論先前的處置,無形中是誤置了前提,與「倖存者偏差」是類似的邏輯謬誤。

今天,我們討論武漢當初的處置,常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這是一種全新的疾病,必須有一個認識的過程」這個事實。而這「認識過程」,非等到真實的大量的病例出現不可,不可能在實驗室中完成的。我們即便很快就破譯了病毒的基因序列,但對於病症的嚴重性、危害性、傳染性、傳染途徑等,非得大量的經驗事實出現後,是不可能知道的。我們現在以後見之明要求當初主事者有超前的眼光,這是不合邏輯的。(反觀歐美等國的官員,在中國所出現的事實已如此清晰的情況下,仍然不作準備,則的確負有無可推卸的責任。)

最後,雖然我認為即使當初武漢的官員沒有過失,此病的大流行還是擋不住的,但並不表示我反對對湖北及武漢失職官員的追責。追責,不是因為他們釀成了此次的大流行,而是追究他們有沒有失職瀆職。換言之,追責,是出於維護官場紀律、整肅官箴之必須,而非追究導致疾病流行的責任。這個差別,我們一定要分辨,才不致於投鼠忌器,亦不致淪為為大災難找替罪羊的獵巫行動。

附記︰文章發表後,有一些不同的反應,所以想再贅數語。

此次新冠肺炎的大流行,帶給人們的心理反應可分三個階段︰疫疾爆發之初,大家都覺得是武漢官員反應太慢,涉嫌瞞報壞了事。包括環球時報等媒體,都主張事後要調查追責,方方日記就更不必說。後來,雖然大陸政府動員得力,疫情漸漸壓制住了,但大家仍然覺得,如果當初應對得當,就不必有後來的大費周章與經濟損失。

但是,到了第二階段,疫病在歐洲散布開來,大家漸漸發現,「先進」的歐洲國家應變的還不如中國。照理,大陸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應變,反應不佳還情有可原;但歐美是在已經基本了解此病的情況下才爆發疫情的,怎麼政府的反應更糟糕呢?於是,這就會帶給人進一步的思考︰即,此病的傳播能力超乎想像的強,就算你預先知道它,沒做好有針對性的措施,所謂的民主體制與言論自由根本無濟於事。

到了第三階段,當疫情在美國爆開,發展之迅速,政府應對之乏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台灣的趙少康多次在節目中說,你別看美國現在表現不好,人家畢竟是世界第一強國,真正動起來,局面會很快改觀。像口頭禪似的一連說了好幾天。但美國疫情至今仍沒有緩和的跡象,他也不再說此話了。)在此一階段,真正凶險的是,西方不甘損失,而挾其強大的國際輿論力量,硬要說是中國的初期的不透明,才給世界帶來災難,要向中國追責索賠。美國主流媒體雖然強烈反川普,但對追責中國這事,卻又出奇的一致,或支持或靜默,無人表態反對。在這個大背景之下,中國對初期官員是否有疏失的調查,就變得十分尷尬而詭譎,一不小心就等於是給「中國有罪論」授之以柄。

雖然本文分析了此次疫情無論如何是擋不住的,但也認為應有調查追責,不過強調了這並不是要失職官員(假如有)背負疫情爆發之責,而是為了導正官風,嚴肅官箴。但問題是,以目前的情勢,能如此冷靜理性看待問題者能有幾人?更不要說是在西方。群眾在傷痛之時,總是要找出氣筒,總是要獵巫找替罪羊;換言之,現西方主流是不講理、強詞奪理的,我們要「以理服人」,等於雞同鴨講。有些朋友就在這一點上指責我的不對。

對此,我無異議,甚至是同意。本文並不主張什麼,只不過是要講明道理。道理一定要講明白,我們在現實處境下的斟酌權衡才能本末不亂,進退有方。只願本文能對釐清我們面對問題的思路有所幫助,於願足矣!

中國要不要為疫情而道歉? | 王振華

有一位大陸的網路大v,據說是央視的主持人,提出了中國該向世界道歉的說法。因為,給世界添亂了。畢竟疫情出自中國,而且可能出自某些中國人的愛吃野味,何況中國最早的反應有點慢,有隱瞞的嫌疑。(該大v並未如此說,但這亦是在情理之中。)

這個說法一出,立刻遭到了圍剿。最主要的批評是,一、依最新的調查,疫病的源頭未必出自中國。二、就算出自中國,這也是自然災害。一個新的傳染病,出自何處只是個偶然,不代表該處就有過失。三、與其說中國早期瞞報,無寧說早期判斷失準,以為不會人傳人。判斷失準,非人為刻意或制度缺失。且看日本,在中國疫情出現一個多月後,仍然出現了判斷失準的問題。可見此事有或然性,並非疏失。四、中國的抗疫做得好,嚴防死守,防止病毒出輸出,為世界爭取了一個月的防疫時間。這是世衛組織也承認的。五、2009年,造成全世界數十萬人死亡的H1N1病毒,出自美國,未聞美國道歉。

鄙意以為,以上雙方,都能言之成理,只不過各自根據的理據不同。而對於理據的採認,或受限於資訊,(病毒起源問題,人言言殊)或有不同之觀點(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主張道歉者,突出的是勇於承當的仁者襟懷,反對道歉者,則多在國家尊嚴處著眼,此二者,本就不相妨礙,故不必相互否定。斥責主張道歉者為軟骨,不免太過;視反對道歉者為五毛,則是不明國際政治的凶險。

那麼,究竟該不該道歉呢?個人以為,有錯,則應該道歉。無錯道歉,代人受過,本為高尚之情操,但在複雜之國際關係中,則並非良策。至於「錯誤」,至少可分為二類。一類為病毒來源是否人為?(若為吃野味而來者,則算是半人為)是否為中國人為?若是,則應道歉,若不是,則不必。其二,關於疫情的處理。若有過失而至疫情擴大,則應道歉;若無過失,純粹判斷失準,則可道歉可不道歉,關鍵就在判斷失準之人本身的態度。

以上,最值得提出來討論的,就是關於疫情的處理,有無過失?筆者以為,從結果來看(強調是從結果看),十二月底至一月20號之處理明顯失當,為此,應該道歉。而最主要道歉的對象,是中國人民,尤其是湖北人民,尤其尤其是武漢人民。他們為這次的災難,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至於是不是應向世界其他國家道歉?吾人不能說,此一時期的處理失當,對於疫情散布至全球沒有影響,故似乎應該道歉。但是,在一月20日之後,中國也盡了全力防堵此一病毒,病毒傳向世界其實十分星散,若在某國造成群聚,實在不能歸咎中國。但在道義上,中國若願意主動承擔責任,當然更是勇者的表現。倘若中國為疫情的擴散而向世界各國道歉,而世界各國則感激中國對疫情防控的努力,幫各國爭取了更多的時間。雙方互有善意,相互感激,彼此慰問,則世界是何等的美好?然而如此理想的場景會不會出現呢?在美國主導的全球反華聲勢逐漸擴大下,道歉的善意是否能得到善意的回應?或遭人扭曲利用而招來更多的敵意與仇恨?此則不可不三思。

總之,在主觀的心態上,吾人應該勇於擔當,不可文過飾非。但在客觀效應的衡量上,則不能迷信道德萬能;有時出自良知的善心美意,可能得到相反的結果。今天若說中國有責任,是唯結果論的,則中國該不該道歉,就不能唯動機論,一樣也必須考慮結果。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可不慎哉!

從香港之亂說說反共學者的死腦筋 | 王振華

今天,在一個群組裡,有人為香港的暴亂叫好,而李瑞全教授亦引牟宗三先生的話來反對一國兩制。一時火大,草成下文︰

我手邊沒有牟先生這書,不知道上下文。但也沒關係。李瑞全教授說,牟先生完全料中一國兩制不可行。很好,我想請問李教授,牟先生說一國兩制不可行,他老人家有沒有說,什麼可行?牟先生去世二十多年了,這二十多年來,您有沒有想出來什麼可行?中國大陸民主化?對不起,我覺得,不可行。理由不久前在此群組中也講過,您沒有回應。沒關係,可以再講一遍。要中共下台,也許不難,誠如您所引用的牟先生的話,可能一夜之間就會發生。但問題是,中共下台之後?誰上台?

我非厚愛於中共,但眼前的事實是,因為自49年至76年,大陸亂政過多,從反右到文革,你整我我整你,而且是往死裡整,「千萬人頭落地」,冤假錯案多不勝數,而且是一團爛泥牽扯不清;如果民主化了,大陸民眾不翻舊帳?不為此鬥爭攻訐,等於說大陸民眾的寬厚仁愛的品德與顧全大局的智慧要高於台灣百倍,吾不能信也。民主化不是右派專政,民主化左派也有話語權。您覺得大陸左右兩派的鬥爭還不夠激烈嗎?台灣民主化三十年了,一個死了千來人(就算二千人好了)的二二八,三十年吵不完,那死亡人數是二二八千萬倍的文革,您覺得要吵幾年?台灣民主化三十年,從經濟到學術文化,全面下滑,選出來的總統無一例外全都受到唾棄,您熱愛民主,您是否應該多花點時間研究研究台灣民主失敗的原因,指出成功的可行之道,給大家一個解答,一個指引,好讓我們的民主走向好的方向。

或許,您根本不覺得台灣民主是失敗的,因為您得到了最需要「言論自由」,但這只是滿足了智識分子,但對於大多數想要改善生活的升斗小民來說,言論自由能當飯吃嗎?您關心過他們的處境了嗎?台灣的自殺率是多少您知道嗎?不要google,您摸著良心問自己是否真關心就可以了。

不是說老共好,而是,老共垮台,根本沒有可堪大任的力量,只有更壞,不會更好。如果今天老共仍是毛共,那當然可以拼死一試,因為最爛也就是這樣了。可是今天明明不是。言論自由雖然不是很理想,但也差強人意。媒體報導習上台後大陸言論全面緊縮,但問題是,大陸反腐也雷厲風行全面進展啊!這兩者之間難道沒有某種關聯?十年前,「反腐、亡黨;不反,亡國」,這樣的話到處聽到,今天,即便是最反中共的海外民運與法輪功,也沒人這麼說了。十年前,大陸遍地都是「群體事件」,今天也很少聽到,不是高壓鎮攝,而是社會民生的改善與打擊了官商勾結。這些,鵝湖師友們在大陸有親屬有朋友的比比皆是,是不是我胡說,一問便知,不需費辭。

在今天,老共的治理有功有過,但平情而論,是功大於過。就算您認為是過大於功,但我想,也沒人會認為是到了「揭竿而起」、「退此一步便無死所」的時候。今天貿然以暴動的方式想要推翻中共政府,不但毫無效果,而且徒傷良民,最後的結果肯定是社會撕裂、發展倒退,只會變壞不會更好。港人受到某種恐懼的裹脅而深陷其中難以自拔,我等局外人不能旁觀者清,反而拍手叫好,鼓勁加油,當一個殺君馬的道旁兒,這豈是一個擅於深思的哲學專家所應為的?所以稱您教授而不稱老師,就是不想掩飾對您的失望。

您認為大陸學人能提出牟先生的言論是很勇敢的。但我想說,當年共產黨革命,坐穿牢底、橫屍法場的人不計其數,他們難道不勇敢?但您是否就因此認為他們的主張是真理?真理和勇敢真的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您的臉書上以長大的篇幅詳細論述了港警混蛋在先,學生被迫反抗在後。我感覺非常無聊。您所說的,無非就是「你打我一拳,所以我才踢你一腳;你又打我兩拳,所以我才又踢你兩腳」。我不知道為何您要把踢腳的人視為英雄,而把打拳的人看作禽獸?香港警察也是香港子弟,並非外來的雇傭兵,他們何必對自己的同胞子弟下重手而毫無感情?他們又何必厚愛於中共?此事根本不必找證據,根據人情世故就可知過半矣。您身為應用倫理學的專家,卻明察秋毫不見輿薪,如此昧於事理,真是不可思議。

香港之事本為修例而發,如今已廢條例,卻仍然不依不饒,擺明就是要革命。為爭徹底的民主而要革命也沒說不可以,人各有志,不能相強。但問題是,目的與手段要能配合。如今就憑街頭暴亂的烏合之眾就想要革命,就憑幻想引入外國勢力就可以革命成功,無乃痴人說夢。但平白傷及無辜,損毀財產,更把許多青年人引入歧途,是極其不負責,甚至是不人道的。您想要香港變得更自由(我看不出來那裡不自由),你想要革命,你自己去幹啊!你叫別人去衝去殺,將來不免落得坐牢的下場,此誠何心?敢稱仁義道德?

香港口號「只有暴政,沒有暴徒」。我不知香港(六月之前)暴政在那裡?可以指給我們見識一下?香港的民主比港英時代多?還是少?香港的自由受到那些限制?是不能上網還是不能辦報?台灣人常說的「比例原則」,香港一定有不好的地方,全世界各都都有,但如此大動干戈,就明顯不符合比例原則。

並不是喊民主自由的就是好人。民主自由,毛澤東也沒少喊過。沒經過上台執政的檢查,都不算數。革命領袖可信不可信,一要看他的見識,二要看他的操守。即便如此,也不完全可信,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見識操守德性均甚低下,卻仍然要與他一起「鬧革命」,就不免一葉障目。此次香港之事,蘋果日報出力甚多,而黎智英是個什麼貨色?他的蘋果日報又是個什麼貨色?您若不以他為恥,我也不敢說太難聽的話,只能說,您很奇怪!反正我是絕不屑與此人為伍。我不知道鵝湖諸君裡會有何人是欣賞此人的。曰民主曰共產,只不過是塊招牌,招牌之下是否貨真價實,還要考查一下,豈能只認招牌不認人?更何況,君不見今日之世界,民主已逐漸淪為自私自利的遮羞布,而不再講階級鬥爭的共產黨,我看不出來他與孫中山的民生主義有何不同?

上次鵝湖有關香港的討論會,本人因事不克出席,近日又為稻糧之謀,忙於生計,亦無暇看上期討論會的記錄。今日想看,卻又遍尋不著,只得作罷。聽說會上有人說,英國本欲在香港實施民主政治,因周恩來極力反對而作罷。此說真不值識者一哂,何故出於有見識之教授學者?請問英國人為什麼要聽周恩來的?以今日中國國力之強,英國尚且不聽,當年中國國力之弱,何以英國要輕聽?退一萬步說,英國聽了中共的,那責任豈不更在英國了?因為,你怎麼可以聽惡人之言,受惡人之要脅而出賣價值信仰呢?

鵝湖有不少大陸讀者,亦有不少來自大陸的朋友。可以想見,必曾身受暴政的切膚之痛。坦白說,今日在台之所謂外省人,那一個家庭之親人不曾受到中共之迫害?哪一家不是與中共有著血海深仇?當然,比諸直接親受者,仍然隔了一層;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不論耳聞或親受,俱往矣!歷史必須向前邁進,必須翻開新篇。正義必須用價值創造來實現,而永不可能靠翻舊帳來彰顯。今日之中共,已蛻變為一民族主義之執政團體,其「民族復興」的願望是真實的。而且,雖然近代以來的強國崛起無一不經由戰爭(發動或利用),但中共至今仍堅持和平道路,雖然兵強馬壯,但未輕言用兵。這是事實,不能不予以肯定。水滸傳裡楊志賣刀殺牛二的故事,想來大家不會不知。中共堅持要以和平手段完成國家統一,站在以中國正統自居的立場上,此事無可非議。(中華民國本也應立志去統一中國,如今放棄此想,反而該受譴責。)只願港台兩地還能保有最後的一點智慧,不做牛二,而中共亦要以楊志為戒,勿因人挑釁而亂大謀也!

彭斯講話,美國要「戰勝」中國? ︳王振華

美國副總統彭斯的講話,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原來美國是這樣看待中國的。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托馬斯•弗里德曼發表文章,題為「美國該當如何贏得與中國之戰」,更毫不避諱的把「戰勝中國」當目標。他說,美國要贏得與中國之戰,有三大優勢,就是「移民、盟友與價值觀」。這三樣都是中國所沒有的。在批評美國人的傲慢自大之前,我們不妨就順著這三點來看看,美國是否真能「戰勝」中國?

關於移民,他說的不錯,美國強盛的一大因素,就是一戰至今一百多年來,吸納了全世界精英的移民。因為美國的地大物博、地廣人稀與所謂的自由民主保障人權與私有財產的「價值觀」,使美國成為全世界精英之所嚮往。精英幫助美國富裕,富裕吸引了更多的精英,成為正向循環。不過,正如文中所說,「移民」這一優勢,正被美國人自己所催毀。而中國,本身就人口眾多,只要搞好教育,並不需要移民來補充人才;加之以地狹人稠,也不太適合吸收移民。所以,中美這一項差距,不算重要。(當然,搞好教育並不容易,現在中國的教育的「量」雖大有進步,但「質」卻還有很多問題,且很不平均。)

至於盟友,世界各國雖都痛恨美國,但仍然選擇與美國結盟。除了美國的實力(尤其軍事力量)令人不得不買帳之外,看看「讓子彈飛」,也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老百姓都是『誰贏幫誰』的」。這一點,對中國來說只能是鴨子划水,深耕亞非拉,其他的等待時機。

最後,最重要的,美國的價值觀。客觀的說,這點中國確實比不上。比不上的原因,主要是歷史遺留因素,並不是換個政黨就能改變的。說來話長,暫不說了,但現實就是「確實比不上」,不必曲為之韙。那中國怎麼辦呢?也不必擔心,因為美國的「價值觀」,自身也快挺不住了。川普的出現,就是一個訊號。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國的人口結構,在三十到五十年內,終將面臨如同泰國一樣的困局。(泰國的困局是什麼?就是經濟上的中堅力量不是政治上的多數,所以,對國家貢獻最多的一群人,在政治上反而處於劣勢。經濟的中堅與政治的主力相悖離,民住實行不了。)美國有色人種的出生率遠高於白人,現今的新生人口,有色人種已超過白人,再三、五十年後,整個公民結構勢必改變。這點美國的聰明人也明白,只是不能說,因為違反了關於人種的「政治正確」。而這個趨勢是誰也改變不了的。川普的出線,可說是已經映照出「中階白人」的焦慮了。未來,「川普」們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越來越少。

事實上,不僅美國的民主自由制度可能會挺不住,十九世紀以來襲捲全世界的西方式民主自由政治正確,在民粹浪潮興起後,都出現了嚴重的危機。民粹由來已久,但並未形成重大的問題,那是因為在技術上,「民主」只能是代議制,而不可能成為理想中的「全民政治」。而代議制,只要能形成良好的傳統與階級利益的調合,其實質就是一種利益均衡的精英統治。所以,「民主」雖以「全民作主」為標榜,但在實質上並非如此。所有非西方國家所以搞不好民主制,主要就是因為「餅不夠大」,無法形成階級與黨派間的利益均衡,因此而無法形成穩定的「精英統治」之傳統,於是國家消耗於內鬥,無法全力發展。此所以歐美「先進國」樂於向全世界推廣民主,就在於既冠冕堂皇,無可反駁;又能在實質上使它國失去「全力發展」的競爭力。

但如今,由於網路與社群軟體的出現,使得民粹有了新的發力管道,代議制很可能被催毀,精英統治瓦解,那麼,穩定的社會將岌岌可危,民主制度就要受到嚴厲的考驗了。看看現如今,美國人也不得不承認其國內之分裂前所未有,其「制度優勢」就算還不到搖搖欲墜地步,但肯定已是「太陽西下」了。再加上「人口結構」這個美國獨有的隱疾,其「價值觀」之優勢必不能長久維持。

所以,時間是站在中國這邊。我們需要時間來化解歷史問題,需要時間來建立法治、搞好教育以及搞好資產配置(這是社會主義的強項);需要時間等待美國國力的自然收縮,需要時間讓「盟友」們自然看清趨勢然後轉向,須要時間來在現代社會結構中,創造性地重建王道仁政的民主政治觀與人權保障,也就是中國式的民主制度(這點最為艱困)。我們的目的不是要戰勝美國,也不是要打倒誰,這太小看中國文化的器量了;像美國這樣稱霸世界,是我們所不屑的,從來不是中國人堂堂正正的目標。(從孫中山到毛蔣,都不是。)百多年來,中國之志士仁人,救亡圖存,其終極目標,就是如孫中山所說,「聯合全世界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鬥」,「與歐美各國並駕齊驅」,也就是為人類社會的和諧互助、長治久安,貢獻出真正的「中國方案」。這是清末以來無數先賢先烈犧牲奮鬥而夢寐以求的,也應該為今天所有有志氣的中國人所繼承,作為我們努力奮鬥的鮮明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