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長水野遵對於台灣統治,當時曾提出放逐殺戮、強制同化與放任三案,請樺山定奪;總督竟不裁決。
當時的實況是,總督府的武官都主張殺戮放逐,文官中僅有一、二成反對;而民間由於日本內地人口過多,有移民的需要,因而,其著名的啟蒙大師福澤諭吉,就主張放逐我島民,成為無人島,希望能將日人三、五十萬移民來台。
這就是當時樺山總督沒有裁決而私下運行的統治方案。
試想,當年兩岸航行並不安全,傳說移民來台者,十人中只有一人真能平安抵達我島,而內山又有會出草馘首的原住民。
據我島民回憶,初起時,日軍是──
「日軍自從入城那天開始,日夜間四城門都有日本兵站崗,盤問進出人等,眾百姓看到日本崗兵時,都要鞠躬行禮,日本兵昂然而立,稍有不順,便遭日本兵毒打,使百姓產生很大的怨恨和厭惡感。緣於日本人本身對待日本人,都是上級管下級,……,動則不是打,便是踢,而以這種管訓方式對待本島人,本島人是受不了的,其次是日本人『有禮無體』,男人一回家便穿著像丁字布的褲子,赤身露體,群集井邊、河邊,毫無遮蓋的就在那兒洗澡,女人隨地依著樹下、牆角,就脫褲小便,……,於是百姓大為反感,其次,所有清季列入祀典的大廟均為日本人占住,列為禁地,台灣人不可隨便進出,使得百姓更是厭惡;再則一有人告誰是匪徒或誰與匪徒有關連,必定會受到搜家查問,不堪其煩,恐懼得很。」
在台洋人Aminaff觀察台灣局勢而於1895年7月15日發出的信中,所提出的重大疑問:正可以與前及總督拒簽民政局長呈文相聯繫──
「是時何以日人未將其意圖,直接簡明用文告宣佈,實令人費解?」
而印證當時一位順民林玉銓氏為日軍諜報,在1895年6月30日前後,他對日軍的報告裡卻有令我們後人終於恍然大悟的痛心資料。所謂:
「……銓所經的各莊百姓無不叫苦連天。連日心存求降,……銓見此景,乃命連山〈人名〉至各莊,請出其人,令其諭其莊人歸順。目前急需告示貼於各店。銓與連山同往各莊宣撫土民,以免各莊百姓掀起擾亂。……日本大軍所到之處,竟無人安撫百姓;……切盼據此函,將此情況轉達上憲大人,請旋即發下告示,託師團司令部寄送中港。銓將持往各村莊加以貼告,以安土民,並阻止逃亡與擾亂。銓見眾多百姓均不堪其苦,良民慘死者亦為數良多……」
另,關於台北城的慘狀,則有如此的紀錄──
「如16日,竟在大稻埕亦炮聲歷歷可聞,入夜,余下淡水河之際,自甲板上竟可指認南方延燒村落之火焰。……一般良民亦無疑將受災累……各地流佈日軍慘無人道之風聲……邇來放火於全邑,凡欲逃亡至新竹、臺北者,勿論男女老幼,皆予格殺一節,殆可置信。」
「大稻埕不日將復蒙戰火。此言一出,竟在中國人間引起一場大恐慌,因競相逃往中國內地,勿論輪船小艇,夕載數百歸去,翌晨復候於海岸西望者數千……」
「臺北以南的十哩四方之地,已被日人所荒蕪,約有六萬人口無家可歸。……25日,……鬥爭、暴行、殺戮以及搶劫,仍屬日常之事。……臺北艋舺一區,竟每百人即有88人,向中國內地逃亡,且此風似無日可戢。」
以上即是當年樺山總督在我島上的概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