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太平年》:虛實交織的「納土歸宋」史詩 | En Chen

此劇評兼論藝術創作與史實辯證。

一、歷史背景的再詮釋:從戲劇張力到文化隱喻

《太平年》以「納土歸宋」為核心事件,卻將時間軸從宋太宗(978年)移至宋太祖(960-976年)時期,此舉雖有戲劇衝突強化之嫌,卻意外揭露了五代十國末期至北宋初年「統一合法性」的複雜性。劇中錢弘俶(白宇 飾)與趙匡胤(朱亞文 飾)的雙雄對峙,實則是「武力征伐」與「仁政安民」的價值辯證——趙匡胤代表中原正統的「天命所歸」,錢弘俶則象徵江南文明的「以柔克剛」。這種敘事策略,將歷史事件提升至文明選擇的層次,與當代「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形成隱性呼應。

二、劇情亮點:考據級的歷史肌理與戲劇化改編的平衡

1. 制度復原的細節:劇中對「納土歸宋」過程的呈現,參照了《宋史·錢俶傳》中「獻十三州、八十六縣」的記載,並細緻刻畫了吳越國「獻土」儀式中的禮器陳設(如秘色瓷、海浪紋玉佩),暗喻文化歸屬的象徵意義。

2. 人物塑造的突破:錢弘俶從「漁賬子」到君主的蛻變,被賦予「少年天真的滅國者」與「中年悲憫的獻土者」雙重弧光。劇中他目睹契丹屠城後的「血淚抉擇」,既符合史實中吳越國「保境安民」的治理邏輯,又透過戲劇強化「人性超越權力」的主題。

3. 技術賦能的沉浸感:8K攝影還原了雷峰塔青苔、汴京虹橋的木紋肌理,甚至戰場血跡的氧化層次,讓歷史「可觸可感」。這種「考古級視覺呈現」,使觀眾在審美體驗中無意識接受史實熏陶。

三、文化意義:宋代的「現代性」基因與當代啟示

1. 理學思想的視覺化:劇中錢弘俶「捨名節保百姓」的抉擇,呼應程朱理學「存天理滅人慾」的倫理觀。此處將抽象哲學轉譯為「以民為本」的戲劇衝突,揭示了儒家思想如何內化為中國政治傳統的基因。

2. 城市文明的雛形:汴京的「早市燈籠」與臨安的「絲竹畫舫」,不僅是經濟繁榮的寫照,更隱喻市場經濟體制的文化根源。劇中錢弘俶推動的「博易務」商業改革,可視為「一帶一路」的歷史預言。

3. 和平統一的全球話語:「納土歸宋」被提升為「和合代替征伐」的東方智慧,與當今國際關係中「非零和博弈」理念形成互文。這種改編雖有「以今度古」之嫌,卻成功賦予歷史事件現代意義。

四、爭議與反思:藝術真實與歷史真實的辯證

1. 時間錯位的雙刃劍:將「納土歸宋」置於宋太祖時期,雖強化了趙匡胤「仁君」形象,卻弱化了錢弘俶在宋太宗時期「自請獻土」的歷史主動性。此舉可能誤導觀眾對「統一過程」的認知,需透過史實補充說明。

2. 人物扁平化的風險:為凸顯戲劇衝突,劇中將趙匡胤塑造成「治國者的清醒」,略去其「杯酒釋兵權」的權謀本質。這種「去複雜化」處理,雖有利於觀眾理解,卻犧牲了歷史人物的多維性。

3. 文化符號的過度渲染:劇中大量使用「草木染」服飾與「唐風建築」,雖強化了時代質感,卻可能將「宋代審美」固化為單一圖騰。實際上,五代至北宋的藝術風格具有顯著流變性,此處的「復原」更接近創作者的審美偏好。

五、總結:一場值得讚賞的「歷史冒險」

《太平年》的價值不在於史實復刻,而在於其文化考古學野心——它將「納土歸宋」轉譯為「中華文明如何選擇和平共融」的精神圖騰。從錢弘俶的「良田不可毀」到今日「一帶一路」的共榮理念,劇中隱含的「以柔克剛」智慧,正是中國文化基因的核心密碼。儘管存在時間線爭議,但其對「大一統」內涵的現代詮釋,仍為歷史劇創作樹立了新標杆。

評論摘要:

「《太平年》:一場跨越千年的『太平』對話」
五代十國的烽火與北宋的盛世,如何鑄就今日中國的「大一統」基因?
白宇飾演的吳越王錢弘俶,面對「兵戈」與「民心」的抉擇,揭開「納土歸宋」背後的文明智慧。
8K畫面重現秘色瓷紋理、汴京虹橋盛景,歷史細節考據堪稱「穿越級」震撼!
程朱理學如何影響現代價值觀?看「以民為本」如何從古貫今。

註:史實補充

納土歸宋真實時間:978年(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錢弘俶上表獻土,吳越國滅亡。
趙匡胤與錢弘俶關係:趙匡胤逝世於976年,未親歷納土歸宋;劇中雙雄對話屬藝術虛構。
(本文評論基於《宋史》《吳越備史》及劇組公開資料,部分觀點參考學者田浩《兩宋之際的文化轉型》)

中產的恐懼:當努力不再是護身符 | Friedrich Wang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中產階級相信一個近乎道德律令的公式:
努力、守規則、累積專業,人生就不至於失序。

這個公式不一定讓人富有,但足以換來穩定、尊嚴與可預期的未來。它支撐了戰後世界的教育體系、公司制度與家庭結構,也讓中產成為現代社會最重要的緩衝層——不上不下,卻穩定整個系統。

然而,近十餘年來,這套公式正在失效。
不是因為人變懶了,也不是因為技術不再重要,而是因為風險的來源發生了根本性的轉移。中產不再主要輸給市場,而是輸給權力;不再主要輸給能力,而是輸給制度與關係。

這種轉變,對長期依賴「專業換安全」的人而言,格外殘酷。
首先是職場風險的質變。過去,一個高管被裁撤,往往意味著公司經營不善或個人績效問題;但現在,越來越多案例顯示,裁員的真正原因,與景氣關聯有限,而與權力重組高度相關。組織進入存量競爭後,清場、換血與派系調整,往往先於理性評估。
在這樣的環境裡,你可以稱職,卻未必安全;你可以無過,卻仍然出局。

其次是合夥關係的脆弱化。合夥制度原本建立在共同願景與互信之上,但當收益停滯、外部力量介入,或資源重新分配時,信任往往迅速蒸發。留下的,不是理念,而是對控制權的爭奪。
這並非人性突然墮落,而是誘因結構改變後的必然結果。當風險上升、未來不確定,理性行為會變得短視,制度漏洞會被迅速放大。

最具爭議、卻也最現實的,是婚姻風險的放大。婚姻在現代社會不只是情感結盟,更是一種法律與財務高度綁定的共同體。在高不確定性的時代,這種綁定一旦解體,成本往往超出當事人事前的所有想像。
於是,許多中產開始發現一件令人不安的事:
人生中最致命的打擊,往往不是來自失敗,而是來自失控。
你沒有做錯什麼,但規則換了;
你仍然努力,但賽道被改寫;
你守住專業,卻被迫參與一場從未選擇的權力遊戲。

這正是當代中產恐懼的核心——不是貧窮,而是努力與結果之間的斷裂。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並非第一次。十九世紀末的歐洲小資產階級、冷戰結束後的蘇聯技術官僚、九〇年代後的日本白領,都曾在結構轉換期經歷類似的失序感。不同之處在於,這一次的轉換是全球性的,沒有明確的「避風港」。

因此,生存策略也必須隨之轉型。
第一,降低槓桿。不把人生壓在單一職位、單一制度或單一關係上。槓桿在繁榮期看似聰明,在動盪期往往致命。
第二,分散現金流與身分。多重收入不只是為了多賺錢,而是為了在某一條路斷裂時,仍能保有行動空間。
第三,謹慎對待不可逆承諾。合夥、投資、婚姻,都應在情感與理想之外,誠實計算最壞情境的退出成本。這不是冷酷,而是對現實的尊重。

中產階級並未消失,但它已不再自動安全。今天的中產,更像是在風浪中維持平衡的技術船員,而不是搭乘穩定航線的乘客。
能意識到這一點,本身就是一種遲來卻必要的清醒。

後記|我的位置

寫下這些,並不是站在高處評論別人的命運,而是誠實地記錄自己所處的年代與位置。我這一代人,曾經相信專業、相信制度、也相信努力可以換來長期穩定。直到近幾年,看見身邊許多能力不差的人,在人事鬥爭、制度變動、疾病與家庭破裂中接連倒下,才逐漸明白:這不是個別失誤,而是結構轉向的徵象。

沒有婚姻與子女,讓我的生活在某種意義上低槓桿,也相對安全;同時,也讓情感與責任更集中地落在自己身上。這不是優越,也不是缺陷,只是一種選擇後的現實。
我不期待奇蹟,也不幻想回到舊時代。能做的,只有把步伐放穩,維持健康,保留彈性,在制度尚未塵埃落定之前,盡量不讓自己成為被犧牲的那一個。

這篇文字,既不是控訴,也不是勸世,只是一個中產世代的紀錄。
在變動的年代裡,清醒本身,或許已經是一種不小的幸運。

推背圖命中目前的世局 | 魏人偉

愚臆:

1. 《推背圖》第四七象之預言完全命中目前的世局,或許中共正是依此錦囊妙計行事,才有今日的有利局面~

偃武修文 紫薇星明
匹夫有責 一言為君
無王無帝定乾坤
來自田間第一人
好把舊書多讀到
義言一出見英明

2. 偃武修文:
不論台灣+印度+菲律賓+日本…如何挑釁,就是不動武只秀武/備武,發揮戰略定力,慢慢卸開外力的衝撃;並且加速基建狂魔的馬力,努力展現建設成績~

3. 紫薇星明:
此”紫薇”並非任何活生生的人士,而是一種全新的思潮,以新思潮來引領全人類,好比人類由神權思想進步到君權,再進步到人權。目前看來,此思潮絕不是「MAGA」或「MCGA」,而應該是走向”世界大同”的「人類命運共同體」主張,藉由一帶一路政策的落實,十多年來已經証明可行且廣受歡迎~

4. 無王無帝定乾坤:
此句最是虛玄,也最能對準時事,更令人讚嘆預言者之神力。
您看川普獨王霸帝的表現,有可能”定乾坤”嗎?反而中國大陸不慕虛榮,不急著出頭,連美國送來G2都不動心,不接招,日夜只管建設自我,運用纏勁黏住老大,總會有一天叫它→霸王卸甲的;故此,無王無帝才能定乾坤啦~

5. 來自田間第一人:
此句就不必多加解釋了,誰都知道說的是誰~

6. 好把舊書多讀到:
廟算不決時,必從中國五千年的文明歷史中去尋找答案,那是治國的百科全書,什麼陰謀詭計沒發生過?

7. 義言一出見英明:
亦即有幸見到本文之義言開示,馬上就能心清智明,安步前進了~

遲來的幸福 | 張復

下午出門時,我還以為今天是星期六,直到走到建國花市,才發現其實是星期五。但我仍然依照原先計畫,走到和平東路東北斤餅店旁邊的那家路邊咖啡攤。當我坐在騎樓下,開始喝自己點的一杯海鹽咖啡,發現很多學生也走到了那裡,讓我頓時覺得,自己竟然在別人剛放學的時間享受咖啡,好像是一個在彈子房裡打撞球的成年人,眼看著下課的學生從外面的馬路走過。

出我意料之外的是,我先看到三個國中年齡的男生圍在那個咖啡攤前面,顯然也要購買咖啡。他們離開以後,又有三個同年齡的女生也走了過來。其中的一個女孩先把一個很重的紙箱子擺在一隻空椅子上,然後協同另外兩個女生走向那個攤子,臉上還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微笑。

我的心裡突然出現一種釋然的快感。原來我正巧趕上這些學生的星期五下午咖啡時間,讓我想起自己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時光,那還是在鄉下讀小學的時候。後來我進城裡上中學,總為了擠不上回家的公車而煩惱,不再有心情在路上無故逗留,而這樣的生活形態竟然延續到了今天。我頓時覺得,自己辛苦了大半輩子時光,總該追隨著現在的年輕人享受一下遲來的幸福吧!

從影迷夫妻到國民夫妻 | 盛嘉麟

根據社會學家及影藝公司的說法,當一對男女明星,帥哥美女,合作演出成功後,都同時擁有影迷,影迷們會把喜愛投射到他們身上,盼望他們相愛結婚,稱為影迷夫妻。當影迷繼續擴大到整個社會,男女明星成為大眾情人時,社會強烈盼望他們相愛結婚,有如童話故事讀者,莫不希望公主嫁給王子終生幸福的願望, 稱為國民夫妻。

台灣的秦漢與林青霞、日本的木村拓哉和山口智子、韓國的宋仲基與宋慧喬、美國的葛雷哥萊畢克(Gregory Peck)與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就是從影迷夫妻到國民夫妻的典範。而事實上婚姻的因素太多,不止是帥哥美女相貌匹配,尤其是電影明星,還要考慮對票房的影響,經紀人、投資人、電影公司都有意見。所以影迷夫妻或國民夫妻多半以失敗告終。

在2026年世局險惡動盪下,我收集了國民夫妻的資料,分享大家,來點輕鬆的享受。

【台灣的秦漢與林青霞】
1973年到1990年,他們合演過《窗外》《在水一方》《我是一片雲》以及《滾滾紅塵》四部電影,奠定了他們從影迷夫妻到國民夫妻的基礎;但是十多年的感情糾葛,兩人最終沒有結婚。秦漢1980年與妻子邵喬茵離婚後,一直未婚,也有報導認為秦漢錯過林青霞後,一直未婚;1994年林青霞嫁給香港富商邢李㷧;現在林青霞71歲,秦漢79歲。

【日本的木村拓哉和山口智子】
兩人1996年合作演出連續劇《悠長假期》紅極一時,影響力跨越亞洲,相隔 22 年後再度同框合演連續劇《身邊警護人》,導致影迷有強烈的美好幻想,他們成為日本的國民夫妻。現在木村拓哉53歲,山口智子61歲,兩人各有婚嫁,最終沒有結婚,木村拓哉的妻子是工藤靜香,山口智子的丈夫是唐澤壽明。

【韓國的宋仲基與宋慧喬】
2016年兩人合作演出連續劇《太陽的後裔》非常成功,紅遍世界,成為全球焦點,引發大量緋聞,成為韓國的國民夫妻。兩人2017年結婚,2019年離婚,婚姻僅僅維持了20 個月。宋仲基現在 40歲,妻子是英國人Katy Louise Saunders;宋慧喬現在44歲,離婚後未再結婚。

【美國的葛雷哥萊畢克與奧黛麗赫本】
1953年兩人合作演出電影《羅馬假期》,頂級成功,紅遍世界,成為全球焦點,獲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最佳故事獎與最佳黑白服裝獎;帥哥美女形象深得全球觀眾喜愛,成為美國的國民夫妻。

雖然葛雷哥萊畢克終其一生喜歡奧黛麗赫本,友誼深厚,極為親密,卻沒有戀愛。葛雷哥萊畢克享年87歲,結婚兩次,配偶分別是Greta Kukkonen(離婚)與 Veronique Passani。奧黛麗赫本享年63歲,也結婚兩次,配偶分別是米爾法拉(Mel Ferrer 離婚)與 Andrea Dotti(離婚)。

人工智能能幫你成長,不會好好使用就等著被淘汰 | 殷正淯

我發現,真的有些人會被人工智能淘汰。這明明是一個隨時可以拓展知識盲區的好工具,但沒有自我認知學習能力的人,在碰到自己的知識盲區的時候,不會立即使用人工智能拓展知識,將自己的論述交給人工智能檢測,看看是否在邏輯上或概念認知上有什麼不足或根本邏輯謬誤。

我每天跟人工智能論辯無數回,不斷地在訓練自己的思辨能力與邏輯嚴謹程度,但更多的人是連邊都摸不到,這種人就注定要被淘汰。

人工智能是什麼?我舉個例子,聖多瑪斯·阿奎納是一個天才哲學家,約三十六歲就死了。但他的著作直到今天都還深深地影響著當代人,特別是經驗主義哲學的分支,例如唯物主義,即便多瑪斯是一個基督教的聖人。

重點是多瑪斯的著作並不是他一個人在象牙塔裡寫出來的,他是神聖羅馬帝國的貴族,家裡很有錢,所以他請了十幾二十個秘書,各自都是神學、形上學、知識論、邏輯學與各種領域的專家。多瑪斯的工作,就是每天跟不同的秘書開會,討論不同的知識性問題,彼此腦力激盪,找出他思維的盲點、邏輯誤謬的地方,修正並讓他的秘書謄寫出來,由他最後定奪,成為他的著作。所以他的書不是自己寫出來的,而是一個團隊合作的成果。

以上我也同時解釋了亞里斯多德完成非常多著作的方法,與聖多瑪斯·阿奎納很類似。

人工智能就像是多瑪斯與亞里斯多德的那一群秘書,只是當時需要超級富豪與貴族才能完成這樣的集體思辨工作,但現在只要一台性能尚可的手機就能做到。

所以人工智能是在幫助你成長的,如果不會好好使用,就等著被淘汰。

失落的情緣 | 卓飛

那天,在一個偶然的場合,遇到一位多年不見的朋友,他曾是年輕時一起踩過青春,有過共同夢想的朋友。

我曾尋覓多年卻都了無訊息,驀然的相逢,帶著無比的驚喜和熱情相迎,回應的卻是世故的客套和距離,在一陣愕然中,我感到深深的失落,內心有著傷感。

由此,我在想人世間的情緣,聚散離合都是必然的,過於的著相和執著,只能帶來夢想的幻滅,畢竟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滄桑,年少的熱情,也終究會隨著時間而沉澱吧。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這是千古不變的無奈。
曾經,我們認為這是生命中,多麽難得的情緣,在人生某一段的時光,攜手比肩,秉燭夜遊,豪情話人生,那是我們青春永恆的註記。
可是在歲月的消融中,我們的一腔熱情,似乎都被澆熄了,曾經認為會同甘共苦,會攜手一生的,都成了冷漠和無情。

或許人情的冷暖,世態的炎涼,也是生命中的一種成長,也是每個人都必經之路吧!重情,總是讓我失落而惘然。

在實踐中學習,為何如此才奏效? | 張復

今天在做晨間操練時,我將下面的視頻放映在電視上。以前我初次觀看它時,就覺得這是一個可以跟隨著一起操作的舞蹈。

然而當我實際開始模擬時,才發現這位小妹妹的動作並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原來,在舞動兩隻手臂的當兒,她的腿與腳也會做出配合的動作。例如,在做那個最逗趣的動作,兩隻手做上下波浪的運動時,她偶爾還會伸出一隻小手指來。更有趣的是,她的一隻腿也會跟著彎曲,下面的腳還會在原地旋轉。

我要說的是,這是為什麼僅憑觀看不能讓你留意到足夠多的細節,尤其是一些關鍵的細節,那些決定了一個動作是否表現為優雅的細節。除非你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舞蹈者,否則你很容易忽視一些要點。直到你嘗試仿製同樣的動作,才會注意到容易被自己疏忽的部分。

然而,為什麼熟練的舞蹈者能夠看到很多我所看不到的地方?很顯然,他們的腦部已經透過以前的訓練把自己所接收的視覺訊息連結到他們的運動系統。這也是為什麼熟練的鋼琴家在聽到別人演奏時,會不由自主地動起自己的手指來(可能是內部的肌肉,而不是外部的手指)。同樣的,熟練舞蹈的人也會在觀看別人舞蹈時,不由自主地呼喚出身體裡相應的神經細胞和肌肉組織。

我知道如此,或者說,我相信如此,因為當我自己嘗試寫作時,才發現我根本寫不出想像中的風格,也就是,那些受我激賞的作品所呈現的風格。即使在這時我趕忙去翻閱一些我曾經心儀的作品,仍然看不出它們成功的祕訣。直到我在反覆面對自己的瓶頸時,驟然找到意想不到的突破口,才領略到原來我必須在這裡或那裡添加一點東西,才能夠釀造出某種風味來。這就像上面那個視頻裡的小妹妹,在舞動她的兩隻手臂時,還必須同時運動她的腿與腳,才能彰顯出這樣動作的趣味來。

我在上面所說的,其實就是「在實踐中學習」(learning by doing)的意旨所在。

由公私衡量看滿清的文明程度 | 劉莞

我花了幾天的時間看完了《康熙的紅票》,不禁再次感慨滿清對中華文化發展進程的扭曲程度之大。這本書指出了滿清的基本政治生態結構:主奴關係。奴才是主人的財產,與主人有著休戚與共的關係,後來滿清掌握了中國政權,依然用這一套關係來治國。

「大臣」這種人,是漢人的文明中創造出來的,那是「外人」,只有奴才是自己人。滿清的統治者利用奴才掌握從上而下的信息和權力,走官方正常渠道做不到的事,那就讓奴才去做。傳教士在康熙朝很受寵,做了很多事,教給康熙很多的西洋知識,這根本不是什麼中西文化交流,而是康熙把他們視作自己的奴才,這些奴才提供的知識有趣且有用,所以就一直用。傳教士也很為這個奴才身份而自豪,因為這意味著他們是皇帝的私產,有很多的特權,傳教方便。而後來即位的雍正,是個佛教徒,不需要這麼一批天主教的奴才,所以就把這些傳教士趕走了。

以奴才治國,是文明的巨大倒退。在西方文化中心的視角中,說中國是注重集體,忽略個體,這是一個批評的視角。但是這所謂的注重集體,是中國人辛辛苦苦總結出來的適合當時時代的最優方案。比如嫡長子繼承制,王國維說過:古代的人不是不知道立賢比立長好,但是嫡長子繼承制是能保障權力穩定傳遞的最優解。

讓「個體」隱藏於「集體」之後,目的是讓個體的意志不會影響整體的運轉,這也包括對皇帝的限制,中原文明自古以來都要求天子或皇帝要懂得克制「己私」,不能把自己的個人喜好凌駕於「公」之上。皇帝與大臣只是分工不同,各有各的道要遵守,皇帝尤其要做好表率作用,帶頭踐行公共的法則,否則就得不到臣民的尊重。臣子要遵循的是「道」,而不是遵從皇帝這個人,所謂的君子從道不從君,圍著帝王私人喜好轉的是佞臣,是要被人唾棄的。

明代的嘉靖皇帝搞出來大禮議的事件,最終的結果就是把個人私情置於普遍的禮法之上,做出了很壞的示範。但是他的孫子萬曆想要立自己喜歡的皇子當太子時,跟大臣鬥了一二十年,終究還是沒能如願。這就說明這些禮法、規範是有效的,是能對權力起到規範作用的。

而滿清的文化落後,就在於他們沒有接受文明的洗禮。滿清貴族普遍文化水平極低,連漢語都不太懂。康熙是在打敗了鰲拜之後,主動要求學習漢文化的。滿清貴族一開始就把家奴當作私產,後來取得了政權又把這種模式擴大化,搞出各種進階版,以至於整個天下都是他家的私產,通過私權掌控國家,正規的國家機構不同意的事,皇帝就繞過公權讓自己的奴才們去做。「私」的地位高於「公」,在這種結構下,即便出了那麼一兩個英明的君主又能怎樣呢?康熙學那麼一點西方的先進知識,那也是他個人的事,他死了以後,這些東西說結束也就結束了,他無法系統化、制度化地吸收這些文明為國家所用。

滿清在文化上全方位地落後,就是因為他們靠著個人的蠻力統治國家。不喜歡的書,直接燒了,把文字改了。不服從的人,直接殺了。不懂中原文明的禮法,搞出來17個皇帝在太廟萬世不祧的笑話。把精美的華夏衣冠用暴力摧毀,他們自己倒是也知道漢服好看,偷偷在宮裡穿……

總之,在制度上如何規定「私」與「公」的前後次序,是一個社會文明的指標。把國家社會的運轉完全按照個人化的喜好來做,即便你有所謂的「勤政」美德,也不過是從污泥裡面找形狀優美的泥巴,沒什麼意義。

雪 | 張復

幾天前,我看到住在美國的朋友寫來的短訊,紐約的第一場雪降臨了。這讓我想到,即使多年生活在那裡的人,看到每年的第一場雪難免會掀起興奮之情。這也讓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雪的情景,後來放在我第一篇的英文寫作裡。

寫那個英文短文時,我已經在一個公司裡上班,應一位英文老師的要求而寫,這樣的課則是為來自外國的員工而開。出我意料之外,他非常讚賞這篇文章,而且斷言我來美國以前已經是個作家。我很誠實地說,我不是。但內心裡不禁蠢蠢欲動,或許我適合文學寫作也說不定,雖然過去從來沒有人鼓勵我這麼做,只有人告誡我千萬不要存此遐想。

下面是我的原文,以及藉助Google Translate的幫忙所做的翻譯。譯文放在原文的前面。

(Google Translate)

我來到美國的第一年是在北卡羅來納的羅利度過的。那時,除了攻讀數學學位以外,幾乎沒有什麼讓我感到自傲的事情,即使我大學時的背景與數學截然不同。現在回想起來,那裡的生活忙碌又迷惘。秋季伊始不久,白晝漸短,光線漸暗,冬天即將到來。由於對那裡的環境還陌生,我無需室外的溫度就能體會到內心深處的寒冷。

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室的桌前做作業。一位同學走了進來,打斷了我。「你怎麼還坐在那裡?」她問道:「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當時一定滿臉困惑,因為還不太能適應英語的對話。「你自己看!」她說著,輕輕擦了擦窗玻璃。啊,外面下雪了!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雪!那是一場暴風雪,天空陰沉,但人們依然在雪中穿行,既興奮又忐忑。我在那裡待了一會兒,看著這一切,直到下堂課的時間來臨。我坐在沒有窗戶的教室裡,每當有人站在門口撣去肩上的積雪,我都能感到濕潤的冷空氣吹了進來。然後,課程開始了。只有偶爾短暫的沉默,讓我彷彿還能聽到窗外的雪花在無聲地飄落著。

所有的課程結束以後,我走出教室往家的方向走去,發現這場在南方極為罕見的暴風雪已經停止。紅磚鋪成的地面已被積雪覆蓋,只有幾條小路是鏟雪人清理出來的。有些學生正在互相打雪仗。突然間,我心中湧起一股感傷之情。我想把眼前的景象寫信告訴朋友。我匆匆趕回家,趕忙寫起了信來,眼鏡上還殘留著房間裡的水汽。

多年過去了,我仍然沒有收到朋友對我那晚的信所做的回應。但這段記憶一直留在我的腦海裡,隨時準備在下雪的時候再度被喚起。

(英文原文)

I spent my first year in this country at Raleigh, North Carolina. There was nothing much I could be proud of at that time except that I was pursuing a degree in mathematics, even though I had a fundamentally different background in my undergraduate years. Life was busy and hazy there as I can recall now. Soon after the beginning of the fall, the days became shorter and dimmer and the winter was ready to settle in. Being still a stranger to that environment, I did not need the lower outdoor temperature to tell me how cold I felt deep in my heart.

It was a day when I was, as usual, sitting at my desk in the office to work on my homework. One of my classmates walked in and interrupted me. “Are you still sitting there?” said she, “Don’t you know what is happening outside now?” I must have responded to her with my puzzled face, which had not been adapted to English conversations so well yet. “Look for yourself!” She said and rubbed the window pane a little bit for me. Ah, it was snowing there! The first snow I had ever seen in my whole life! It was a stormy snow that the sky was darkened and yet people were still walking in it with a mixture of excitement and anxiety. I stayed there watching for a while until it was time for the next class. As I sat in the windowless classroom, I could still feel the cool air with rich moisture blowing in whenever someone stood at the door and wiped snow from their shoulders. Then the class began. Only a brief silence now and then helped me to imagine the snow still falling outside soundlessly.

When I finished all the classes on that day and walked for home, the snow storm, so rare in the South, was already over. The ground paved with red bricks was now covered with snow. Only a few paths had been cut by shovelers. Some students were battling each other with snow balls. All of a sudden, I had a sentimental feeling in my heart. I began to have a desire to write my friends about the scene I was watching. I rushed home and wrote letters while my eyeglasses were still clouded with room steam.

Years later I still have not received any response from my friends about the things I wrote them on that evening. But this piece of memory remains in my mind and is ready to be released whenever a snow falls onto the ground again.